凡煙小說

第104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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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最晚, 開學最早說的就是他們這樣的。

85年的新年剛過去幾天, 作為高三黨就要早早去學校,幹什麽呢。補課。

沒錯, 是補課,而且每個人交五十塊錢, 這是強制性交的。雖然提前開課是學校的決定,有些學生可能還會覺得玩不夠之類的, 但是老師確實也犧牲了假期, 為的還是學生能考好。

從新學期開始,無論是老師還是高三生, 時間就好像開了閘似的, 變得快起來,緊張的氣氛也在空氣中蔓延。隨著天氣越來越熱, 空氣好像一下子一點就著, 有些學生受不了壓力抱頭痛哭, 然後哭完了, 抹抹眼淚,繼續坐在教室裏埋頭覆習。

這樣的氣氛下,連那些確定考不上或者已經放棄升學的學生也受到了感染, 也不敢在教室裏嘻嘻嘻哈哈的打鬧。老師給這些人放開了束縛, 既然對升學沒有希望又不想學習, 那麽你們到外面去玩吧。別打擾其他同學學習。

就是這麽的區別對待, 沒辦法,學生、家長自己把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老師也一樣不好受,總不能為了小部分註定不升學的學生影響到別人吧?

教室外的知了燥鬧不已,空氣靜的沒有一絲風,樹葉也不搖曳了,看起來好像要來一場雷雨。教室內個個汗如雨下,一邊搖著筆記本當扇子用,一邊努力。大概下午的時候,一場雨最終還是來了,疾風暴雨,那鋼珠似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劈啪作響,同時還有那巨石碾滾而過的轟隆雷聲,敲擊在人的心頭,沈甸甸的。

一場暴雨緩解了多日來的高溫天氣,氣溫雖然還高,可是已經涼爽多了。空氣裏散發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讓人倍感親切。

教室裏難得的放松心情,大家也有聊天的心情了,這個說家裏又給煲個什麽湯,那個說家裏又給買個什麽補腦的,還有在家覆習的時候,父母再邊上給扇風等等。這是家在縣城的同學的福利。

而遠離家門的住校生呢,他們雖然沒有好湯喝,也沒有人給搖扇子,可是他們周末後從家裏回來的時候也是大包小包的,裏面都是家裏最好的吃的用的。家裏也就那點東西了,給了他們家裏人就沒有了。誰能說誰得到的關愛就比誰多比誰少了嗎?

不能。

還有一個來月就高考了,狗蛋和汪旋決定給自己的腦子放個假,緊繃太長時間,他發現現在有些疲憊了。跟早就受不了的起智約好一起回家的狗蛋和汪旋又去大購物一場。

他們因為學習緊張,已經好久沒回家了,擔心家裏的李四又舍不得吃喝,給的錢估計一分沒動。這次就給準備了一些吃的,還有一套夏天的衣裳。

兩人買了東西就準備往回走,然後看到村裏的幾個大人來去匆匆的,看那神情好似出了什麽事,其中還有大壯的爹在裏面。兩人趕緊追上去,拉住了人的胳膊問有什麽事。

那幾個大人一瞧,這不是狗蛋麽,“狗蛋,你們咋在這裏?”

“買點東西,你們這是?”

“村裏出事了,我們是把人送到醫院來的。”

兩人心裏一咯噔,異口同聲“出什麽事兒了?”

大壯爹幹著嗓子說:“大壯,大壯幾個受傷了,腿被炸傷了,現在縣醫院裏給醫生治療。”

“村裏死了人,死了好幾個。”其中一個一邊說一邊哽咽,“都沒有全屍的。”

狗蛋和汪旋震驚,或者說驚嚇,“怎,怎麽就死那麽多人,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那采石場的,爆、炸了,當時在裏面的人都被炸死炸傷了。”

狗蛋一聽就著急,他好幾個夥伴在裏面幹活呢,每次回去就聽他們說,說在裏面辛苦是辛苦就是賺得多什麽什麽的。

“誰死了,誰受傷了?”

“憨娃,咱村的憨娃死了,還有其他村子的小夥子。大壯大富等幾個受了傷,現在醫院治療。我們幾個找人,看誰管這個事兒。得討個說法去。”

狗蛋一聽心都涼了,不但是為小夥伴死的死傷的傷,也為他們的討說法之路擔憂,他雖然不是很明白系統裏是怎麽運作的,可是那家采石場,用附近村裏的人幹活,沒事的時候好說。這一有事不知道會怎樣做呢。

兩人來不及回宿舍,直接跟著人到縣醫院去,並且在路上時打了電話給老師辦公室,請他的班主任通知起智去縣醫院,並與自己的班主任請一下午和明天一上午的假。新教學樓蓋好後,教師的辦公室也搬到新樓的一層,還安裝了電話。今天是周五,本來等明天周六上午上完半天課後就坐車回家的。

兩人直接往縣醫院去,到那邊一看,好多村裏的人都在,包括其他村的村民,醫院好多附近村民在。

狗蛋到的時候和很多人打招呼,然後把自己如何知道的簡單說一下,並進一步詢問事情是個怎麽個情況,這次兩人得到的就比較直觀一些了。

大壯等幾個還在動手術,誰也進不去,狗蛋和汪旋就聽那些人說,這裏面也有原來在石場工作的村民,但是他們運氣好沒有事,也就是他們第一時間把人送醫院並通知傷者家屬的。

“那不是前天下雨了嗎?地上有些潮濕,然後說可能不好燃燒什麽,總之說線不能太長了,反正我們不是在上面炸石頭的,也不太清楚,就是好像提前爆、炸了。然後最近不是很多單位都要蓋家屬樓嗎,說是石材最近用的多,老板讓加班加點,給的錢也多。今天淩晨就多炸一點,好幾個地方一起安裝、炸、藥來著。”

“今天天沒亮就開始忙活了,說是找人計算好了,等燃了線大家都有時間跑到安全地方躲起來。也不知道發生啥了,提前、爆、炸了,把其他地方的也影響到了,一起都引、爆了。這不來不及跑的,就,就都被亂石掩埋了。”

這漢子眼睛通紅,頭發胡子拉渣,看來是從現場跑出來並急忙送傷員來的。

狗蛋和汪旋聽都知道,那肯定是石場沒有做好安全措施,並且可能沒有安全引、爆、常識或者不重視安全生產。以前不出事那是運氣,但是現在……

最近縣城確實很多地方正在蓋樓,經濟發展好一些了,很多單位等著分房的人很多。這上面有錢撥下來,就都動土呢,需要的磚頭石材量就大。這事情就更覆雜了,誰都不想承擔這個罪責,最後可能不好說。

他們已經聽說過很多類這樣的事了,無論是口傳還是報紙報道,連人家國家企業,像煤礦石油井之類的,特別是私人煤礦發生的意外事故真的很多很多。

如今很多權責還很混、亂,各方面管理界限不明,好事大家一起搶,壞事兒就都踢皮球。

都說國家正在大力發展經濟,可是很多事情就漏洞多多,或者要犧牲一些人民的利益,這是經濟快速增長的一個代價。國家太大了,難免有些顧此失彼,隱上滿下的事發生過不少起了。

可是這個時期就是如此,就好比一頭遠古巨獸要翻身,這動的就是全身的關節,哪裏動靜都不小,顧不上。很多的事故都做了化小化了的處理。這是從大局上考慮的,也是無奈之舉,整體需要穩,就不能大鬧大辦。

可是對於一個小小的家庭來說,它的災難承受力是很低很低的,單個體也是很脆弱的。一個家庭的支柱倒下了,然後家裏的其他成員等於是沒有了活路。

各種體制的制、度不完善,法、律不夠健全,很多事情也是無能為力的事。

雖然從電視報紙知道一些其他事故的發生,可是那畢竟太遙遠,眼下這個可是自己的小夥伴啊。這感覺是一不樣的,都說刀切在身上才能體會那種痛徹心扉,吶喊無門的感受。

起智匆匆的跑到縣醫院的時候,狗蛋和汪旋枯坐在走廊的地上發呆,事情太大,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畢竟這種事誰也沒有經歷過。

“狗蛋汪旋,到底怎麽啦?醫院怎麽這麽多人啊?”

他一緊張又把狗蛋的小名喊出來了,在學校他都是盡量喊狗蛋的大名的。

“來了?”

起智走到狗蛋面前,“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叔叔?”

“不是。是大壯他們出事了。”然後又把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起智已經嚇呆了,死亡無論對誰都是很沈重的話題,何況他們還是不到二十歲,還在學校上學的花骨朵呢?

“怎麽會這樣?上次回去,還找他們玩呢,他們還請我喝酒……,太,太突然了。”最後喃喃的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啥了。那些音容笑貌還有在眼前,他們嘲笑自己不勝酒力的話還在響呢。

在兩人身邊坐下,起智也呆呆的。

直到聽人說,有誰出來了,因為傷者挺多,醫院的人手有些不夠,那些輕傷的就是上個藥就算了,醫護忙來不及處理的,就都沒管或者自己買個紅藥水給自己塗上就行了。

這是比較輕的擦傷扭傷的做法,但那些傷得重的,斷手斷腿的就要醫生了,怎麽說得先止血,如果還有恢覆的可能,那就盡量接上去。本來縣醫院的醫生對這樣的傷情有些勉強,無論治療手段還是醫療器械資源等等。

但是最起碼得先做個治療,從采石場到縣醫院,又從縣城到省城那麽遠的路,再耽擱了,要是到那邊沒那麽順利,天氣又熱,這肢體壞死那就麻煩了。

所以基本傷員都先在這邊救一救,能不能活下來,端看命了。

基本上所有醫生都被調動起來了,等到外面天都黑了,傷員陸陸續續送出來,都到住院部的床位躺著。一個個的,就跟沒氣了的屍體似的,看得人揪心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覺得兩個孩子沒有開竅,這是跟環境有關的,大環境是男女配,在他們的小小世界裏沒有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愛情。所以即使有什麽心動之類或者奇怪的舉動,他們都解釋為“男人之間的正常互動”,也許等他們到了外面更大的世界,慢慢的接觸得多了,見得多了才能明白。世間除了男歡女愛,還有男人之間的互相吸引。現階段是有朦朧的暧昧,但他們絕對不會想到那是特殊的喜歡甚至更深層次的感情。大家慢慢圍觀他們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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