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涯剛有點適應的時候, 馬上就要迎來第一次真正假期——十一國慶節。

這次怎麽樣也是要回家一趟的, 不過放假前，作為班幹部要組織人繪制黑板報。這玩意兒以前狗蛋汪旋沒接觸過，在小學裏有什麽活動執筆的都是老師, 現在初中生了，這些肯定是學生來。

什麽時候, 形式主義都有生存的土壤，這不, 原來好好的要做一版體現國慶這一大事的主題就行了，結果學校不知怎麽回事兒，說要各班級進行比賽，看那個班做的更好。後來老師說可能有領導會來視察。

這性質就變了, 本來是真摯抒發自己的愛國之情的板報，變成了必贏而折騰的形勢。很多東西為了能贏，不但字、畫、內容有要求，為了更“真摯”, 班級裏還要組織交錢, 用來做什麽呢？買材料、裝飾品等等。

很多學生被折騰得不輕，好像別的班級都買了，都花大價錢做了，你們不做, 那就是敷衍那就是不愛國！這帽子有點大，選前五名出來，意味著那麽些付出和努力的班級白費力氣。

然後就更想贏, 才能對得起那付出，然後付出就更多。

狗蛋都想撂挑子不幹了，但是這一次連各班班主任都加進來了，好像在各自較勁。

“這樣花大價錢做黑板報就是愛國了？班裏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同學因為交錢現在都沒錢打一份最便宜的菜，像平時那樣，不就好了嗎。愛國，不是只在這裏折騰而已，做點別的都比這好吧。老師，你看，做了一版又一版，您都說不行，不如別班的好，要重做。難道我們不夠真摯嗎，難道我們要在這裏待著不準備回家了？”狗蛋再重新做了一版又又又被老師否決後生氣的說。

“您看，教室後面的那面墻咱們要做，還有學校外邊的墻上也有咱們班的一塊，這兩個板報，你說，哪裏不好吧，再改一次，就一次，再不行我也不管了，誰愛幹誰幹。”

“李凱同學，這是我們班的榮譽，吃點苦怎麽了？不就是想讓我們班拿第一嗎，難道你不想讓班級拿第一？”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我說的你沒聽明白嗎？別想把所有的責任都給我推身上，我不背這個鍋。我說愛國可以有很多方式，你，就你，把這個弄得花團錦繡又怎樣，就說明你愛國了？我們這麽些人，最閑就是你了，你幹什麽了？光會支使人，我是班長還是你是班長啊？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別想再我這裏找存在感啊。”

再說了，什麽第一的，就是發個獎狀，然後還是以班級的名義的獎狀，發兩本筆記本兩支筆。這能給誰用？黑板報主要完成的成員是班幹部和幾個寫字繪畫好的同學，但其他同學也交錢支持了。那點東西最後給誰用都不得勁。這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班會費的增加，誰家也不是寬裕的。

“好了好了，同學們別爭了。老師也知道，這兩個星期來，大家也確實忙地厲害，有些同學還錯過了吃飯時間。不過呢就像吳磊同學說的那樣，也是為了我們班的集體榮譽嘛。”吳磊被老師點了一句，擡著下巴瞧狗蛋，好像他有多大功勞一樣。

狗蛋哼的一聲懶得跟他計較，老師繼續說：“李凱同學反映的問題，老師呢也重視，確實對於大部分的同學來說負擔太重。這樣吧，這次最後一次修改，好不好的也不換了，同學們也不用再交班費了，就用剩下的材料做，至於怎麽利用，同學們商量著來，好不好？”

當然好了，大家積極響應。黑板報這玩意兒吧，真正去認真看的也沒多少個，就是閑著的時候轉到後面瞧兩眼，平時根本沒有存在感的，要不是這次學校領導搞這一出，根本不會多費事。

除了要找材料繪制外，其他的同學還要交錢，這就讓人對這個事反感起來。可是誰又敢吱一聲？還是班長敢這麽跟老師說話，心裏都挺佩服的。而老師竟然沒有訓斥李凱同學，讓大家挺意外。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聲一響，就見許多學生從教室裏飛奔出去。回宿舍拎著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書包，馬不停蹄的往縣城汽車站跑，要趕著最後的末班車回家。

宿舍裏的人見狗蛋還慢悠悠的就催促“李凱，不走嗎？趕不上車了。”

“你們先走，這學校放假幾乎所有住校生都要回家，我們那個方向學生更多，根本擠不上車的。我們打算明天早上再走。”

“這樣啊，不是要再睡一晚？我不行，現在都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還是我好吧，我們家離縣城不遠，就算打不坐車也沒關系，我們村好幾個人，高中部的都有，可以搭伴走路回家。那我先走了。”高高興興的背著包走了。

陸陸續續的不管離家遠近，都迫不及待的要在當天回家，不考慮車載問題，誰都不願意等第二天再走。很快宿舍裏就剩下狗蛋和汪旋，以及一向跟著狗蛋行動的起智、大富。

他們是一個村子的人，又關系那麽鐵，擠過來報名的時候，他們也印象深刻，現在有人帶頭第二天再走，他們也就留下了。

“陳慶娟也回了，我之前問她，她說不願意再等。跟她同桌一塊兒，是我們隔壁村的一起作伴。”

“走就走唄，反正她是女同學肯定不怎麽願意跟我們走的，她都回去兩三次了，路都熟了，怕什麽。”大富無所謂的說。

幾人也覺得有道理，“而且女生宿舍那邊都沒人了，她自己也不敢住。既然路都熟了，他爹也不好說我們沒管吧。”

都一個村的人每個人都可以數得著的拐著彎的親戚，平時他們挺照顧慶娟的，村裏本來就只有他們幾個到縣城讀書，在他們幾個、上初中之前已經好幾年沒人升初中了。可以說如今也就他們幾個是在讀的初中生，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但也該尊重彼此的選擇。

“我們今晚上吃什麽，熬著到第二天回家？”想想就好可怕，晚上會餓得睡不著的吧？

“哪兒呢，給你們看樣東西。”

汪旋從張小明床底下拉出一個袋子，看樣子很有重量。狗蛋老神在在的不知道在寫些什麽，聽汪旋的話只看過來一眼就繼續忙自己的。倒是大富和起智好奇，汪旋也不賣關子，“鐺鐺，是我和狗蛋哥淘換來的，你們看這是什麽？”

“什麽？鐵，鐵塊？”猙獰疙瘩的樣子。

“鐵爐子。怎樣？”汪旋很得意，實際上也應該得意，有了這個，以後狗蛋哥還吃不飽總說睡不好的時候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哪來的？”這東西就是他們也知道不好弄啊，鐵啊哪裏不缺啊？就是家裏想買鐵器也得有工業券才行，鐵是國家單位的財產，想弄一塊都不容易的。可以看出鐵制品多難得了。

“舊貨市場。”汪旋這樣說。實際上沒有那麽簡單，但確實他們跟人家用別的物品交換換來的，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塊醜醜的鐵疙瘩就扔角落裏沾灰。

大概它帶著銹跡的樣子不討喜，人們覺得不值得花那個錢吧。汪旋和狗蛋裝袋回來的時候。趁人家不在，兩人給清理了一遍，然後發現這玩意雖然不好看，但可以用好年都不擔心的那種。上面的銹跡只是浮在表面，根本沒有影響到真正的鐵塊本身。

當時對武器等各材料研究好幾年的狗蛋就說：這鐵是好鐵，按照物品的使用年限來看，他們只賺不賠。鐵爐子敲起來，聲音清脆，蕩漾徘徊，顯然當時是用一塊特別好的精鐵來打造的。

“不知道是誰，出於什麽原因，竟然用這麽好的鐵塊打造的這樣一個醜醜的爐子，真奢侈。”狗蛋哥當時是這麽說的，汪旋知道這玩意挺好，雖然用途也就是跟土竈的用途一樣，但因為狗蛋哥說是好東西打造，那肯定就是好材料，所以他挺喜歡的。

大富看汪旋拖得辛苦，就上手幫忙，很快他吃驚起來。“這麽重？看著也沒多大的一塊東西啊。”要知道家裏他也經常幫忙下地幹活，小夥子力氣不小，幹活嘩嘩的，可是這個小東西這麽重？

“不會吧，你太豆腐…..腐腐…，這麽重？”起智也吃驚。

“嘿嘿，都說是鐵塊了，當然會重了。”

是嗎？兩人面面相覷，可是會有這麽重的嗎？兩人撓頭。

“鐵怎麽不重？”狗蛋一句話就扔過來。

“也對。”

“不過，真要自己燒火做飯啊，我們有柴火嗎？鍋呢，還有油鹽什麽的，哎呀需要這麽東西呢，都沒有啊。”

“我們準備好了，也就夠今一頓晚飯，等下次來學校，記得帶些柴火和鹽巴過來。”

鐵爐子很簡單，也就有膝蓋那麽高，三足鼎立，上一個圓圓的大鐵肚子，中間有可以放柴火或者煤炭的入口。然後凹一圈，就像脖子一樣，接著最上開口處是個小圓圈，剛好可以放置鍋。

很簡單，看起來跟其他的鐵爐子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可能造型和功能比有些鐵爐子還簡單，而且還不好看。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人費解，什麽人把這麽好的鐵造這玩意兒，汪旋回想狗蛋哥說這是他碰到所有鐵器中質量最好的。

當然寶貝裏觀主留下的不算在內，裏面的東西很雜，就是一把小匕首，那也是很沈重鋒利無比的。材料那是不用說，鍛造起來更難。

大富和大貴很快就不多想了，金屬類物品重是正常嘛。眼前這個是真重了些，可也只是燒飯的爐子嘛，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一頓飯。

整個學生宿舍區，安安靜靜的，如果只一個人住估計真會不適應，覺得可怕。但他們幾個住一塊兒了，還熱熱鬧鬧的圍著爐子吃熱乎乎的幹菜粥，別提多愜意了。窩窩頭中午汪旋特意買多了一些，現在糙米粥裏有切得碎碎的幹菜，放了點鹽巴進去，加點肉丁。熱乎乎的，咬一口窩頭，喝一口粥，再吃一口醬菜。真挺美的。

都是正長身體的時候，正是吃啥啥不剩的年紀，吃什麽都覺得香甜，又有夥伴在旁邊爭搶，那味兒比平時還香許多。

一鍋幹菜粥吃得幹幹凈凈，舒服的摸著肚子嘆息的時候，狗蛋就輕輕用腳把兩人踹起來。“你們洗碗去，順便把鍋也洗幹凈了。”

“為什麽啊？”

“汪旋煮了你們吃，你們不洗碗洗鍋？”

“我們洗我們洗。”兩人都沒有意見，實際上不用狗蛋說他們也會這麽做，只是習慣和狗蛋懟兩句罷了。以前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只是換了地方而已，相處久就發現，狗蛋這人挺護短的。像他們這樣的，說是狗蛋的兄弟也沒有人敢隨便欺負他們，就是有些混混一樣個別高年生級也不敢隨便讓他們貢獻吃的給。

這就讓他們的感情更加穩定，兩人乖巧的把碗筷洗幹凈，給放到那舊書架的最高層，最上面兩層是狗蛋和汪旋放碗筷鹹菜罐子等四人物品的地方，而書架的封板頂層是他們擱置衣箱的位置。宿舍裏的人都有共識，他們只能使用在下面的幾層，隨便他們怎麽分配，就是不能占了兩人說好的位置。

鍋擦幹凈水，把鐵爐子裏面滅掉的火灰清理掉，用那原來的麻袋從上面套住。兩人吃力的往床底下推這塊鐵疙瘩，直到站著看不見了才罷手。

“汪旋，你力氣也不算小啊，剛看你自己一個人就能拖出來，現在我倆一起推才推動。”

“我跟狗蛋哥從小就上樹下水的，別看我瘦，也有力氣的。”

可是我們也一樣上山下水啊，別忘了，我們這幫人大多一起活動的好吧。說的好像我們不是一起一樣。不過人家汪旋人看瘦瘦，竟然力氣那麽大，他們真沒想到，狗蛋力氣大他們倒是知道一些。

汪旋轉身就爬上自己的床鋪背書了，他能怎麽說？說自己雖然練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比不上狗蛋哥一指頭，但是跟你們比當然還是“大力士”？

所以就糊弄糊弄唄，索性兩人也是心大的，看那兩人在自己的床鋪上學習，他們也扭頭坐在下鋪打開自己借來的連環畫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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