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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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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言

祁景年懷裏一空,心裏也跟著空了。

時元再一次拒絕了他。

維修人員撬開門,他們被卡在一樓與負一之間。

“賢侄啊,沒事吧?真是對不住。”沈董在外面急死了。

公司電梯故障,把祁氏集團的繼承人關在裏面,這傳出去可怎麽得了!

他轉向旁邊,斥責道:“你們怎麽做事的!電梯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安全問題能兒戲嗎!”

張助理也在旁邊:“老板你們沒事兒吧?”

一群人烏泱泱在一樓向下查探,祁景年站在時元身前,擋住眾人的視線:“我們沒事,麻煩先請大家讓一讓,這裏有Omega。”

張助理明白了,對沈董道:“沈董不要太擔心,已經沒事了,先讓維修人員操作吧。”

電梯的動靜太大,大家都知道裏面有個陷入發熱期的Omega,這種事到底不好擺上來說,沈董忙點頭:“好好好,你們小心,無關人員先撤離,Alpha都繞遠點。”

除了幾個維修人員,其他人都離開了。

時元縮在電梯角落,止不住顫抖。

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染了祁景年一身信息素。

明明Alpha不喜歡被這麽對待,他居然再次要求對方臨時標記,他怎麽能這樣不知羞恥地去為難學長?

“上去吧,我扶你。”

祁景年拉起時元,把他推了上去,隨後自己撐著地面,快速脫離電梯。

周圍有人,時元驚慌失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眼前忽的一黑,頭上罩了件衣服,帶著滿滿的烏木氣息。

祁景年隔著西裝擁住他,輕聲道:“別怕,我在呢。”

祁景年抱起時元,一路從樓梯間轉到車庫,回到車上,他將時元安放在副駕,系好安全帶,準備拿掉西裝。

時元緊緊扯住西裝,不肯松手:“別!”

祁景年停下動作,語氣輕柔地哄Omega:“這樣不透氣。”

時元衣服下面搖搖頭,然後想到祁景年大約看不見,又加大幅度表示拒絕。

祁景年擔心時元的狀態,又怕他憋悶:“你情況不太好,我、我帶你去醫院吧。”

時元聲音悶悶地傳來:“不用,我回家。”

醫院幫不上任何忙,他最該去的地方應該是扶助站。

祁景年著急:“可你的情況,總之……如果你在家裏出事,我——”

“要回家。”時元打斷他。

Omega不松口,祁景年無法,只好給張助理發了條信息讓他先回公司,然後驅車前往金水街。

途中,時元的狀態好了點,露出一雙眼睛看路,不過依然沒放開那件西裝。

這件西裝給他搭建了一個小小的、安全感十足的空間,他不願從此處脫離。

如果能一直躲在裏面就好了,時間也停在和學長擁抱的那一刻,這樣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吧。

兩人走在巷子裏,祁景年再度出聲:“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時元一路沈默,走到樓下才開口:“學長,我的情況有點覆雜,我回家打抑制劑就可以了,或、或者去扶助站。”

其實抑制劑多半不起效了,扶助站也沒有必要去:他只需要一個Alpha。

祁景年急急道:“可你前些天才去過扶助站,怎麽還——”

他咽下後面的話,因為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人工素不起作用,你用常規手段無法控制發熱期了,對嗎?”

時元身形一滯,點點頭,承認。

祁景年追問:“因為我上次的臨時標記,你的發熱期紊亂了對嗎?所以……所以你才會打算接觸其他的Alpha?”

許是時元剛得到標記,又或者是西裝的阻擋,不用直面祁景年的表情,讓他生出一點勇氣承認自己的難言之隱。

時元頂著羞恥開口:“是,醫生說人工素會被信息素幹擾,所以最好的辦法找Alpha進行完全標記。”

他本指望等上個標記的影響消退,再試試人工素的,沒想到今天再次被臨時標記,常規手段的路被堵死,加大抑制劑用量也只是飲鴆止渴。

祁景年沒說話。

時元看不到祁景年此時的表情,但沈默的氣氛讓他下意識地想逃了。他飛快說道:“這兩次的事情都是意外,學長不必放在心上,我會自己解決的,我、我……”

我沒有奢求,也不想打擾你。

時元沒有說下去,轉身飛奔上樓。

“等等!”祁景年在背後喚了一聲,但時元沒有回頭。

時元到家,先收拾好應急包防患於未然,標記剛完成,沒有感覺,但如果晚上情況不妙,他還是要去扶助站走一遭。

對了,寶寶!等下去接寶寶回家。

不知道現在祁景年走了沒有,時元悄悄蹭到窗邊,貼著墻,探頭向樓下查看。

沒看見祁景年的身影,時元沒由來地有些失望,探出去的幅度大了點,繼續尋找。

祁景年其實並沒有走,只是往樓道口站了站,所以時元一開始沒看見。

Alpha像是有所感應,擡頭向樓上望去。

時元立刻下蹲躲避,心如擂鼓。

他抓起手機,打字:“笑笑,這幾天有空幫我照顧寶寶嗎?”

李言笑回覆:“我在出差的路上,要去一周,你怎麽了?”

時元抓著頭發,回覆:“可能要去扶助站。”

李言笑驚訝:“你不是才去過嗎?怎麽回事!”

對面一個電話撥過來,時元無法,接了,老實交代今天的事。

“老天啊,這怎麽搞?”李言笑在那頭哀嚎,“你頻繁去扶助站身體怎麽能抗住啊!”

“或許是我想多了,我現在沒什麽感覺,說不定這次,不、不用去了……”時元越說越心虛,聲音逐漸小起來。

其實他心裏也沒底,發熱期一味靠硬熬是沒用的。

“唉。”李言笑在那頭嘆了口氣,“實在不行,你就找祁學長多要幾個標記算了。”

時元聽了幾乎抓不穩手機:“這這這這怎麽行!”

李言笑:“怎麽不行!長此以往你根本受不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學長,他好歹是孩子親爹,總要出出力吧?”

正是因為學長出力了,他才陷入了這種兩難的境地啊!

而且祁景年不喜歡和Omega糾纏。

時元左右為難,剛想說什麽,對面沒了動靜,隨後傳來忙音。

大概進隧道了。

過了一會兒李言笑發來消息:“要不你找他試試吧?現在人工素不起作用,如果抑制劑產生抵抗性,你能熬過幾個發熱期?”

這正是時元所擔憂的,如果一直得不到祁景年的標記,他會無止境地陷入發熱期——

直至死亡。

時元披上那件西裝,上面還殘留著祁景年信息素,他扒著窗框,悄悄觀望對方還在不在。

樓下空無一人,祁景年這次真的走了。

時元洩了力,趴在窗臺上滿心惆悵。

標記這麽親密的事,學長會幫忙嗎?

所幸晚上沒有異常癥狀,發熱期風平浪靜,沒有作妖,時元不由得松了口氣。

就這麽心驚膽戰地過了兩天,等到第三天,事情的發展不如預期了。

早上起床後時元就覺得臨時標記效果淡弱了,送完寶寶去公司的路上,他險些沒控制住信息素擴散。

時元趕緊躲在人少的墻角,勉強壓制住信息素的波動,掏出阻隔劑補噴。

臨時標記時效是根據Alpha的能力以及註入信息素的量計算,通常維持一周到兩周左右,最少也可以維持一周,祁景年的標記連三天都沒有撐過,不應該。

時元補噴完畢,朝公司走去,低頭思索具體原因。

難道是他的信息素缺乏癥導致的?還是匆忙間註入的量不夠?

都有可能吧,但現在情況十分棘手,怎麽辦才好呢。

時元苦惱著,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身後似乎有道視線跟隨著自己。

Omega生來對危險很敏感,他隨身攜帶了小鏡子,假裝眼睛進東西清理,幾次下來,發現有個陌生Alpha尾隨。

時元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

更可怕的是,那個Alpha在若有若無地釋放出信息素試探他。

時元慌了。

控制不了信息素的Omega走在路上如同一塊肥肉,Alpha聞著味兒就會撲上來,太危險了。

而且那人的信息素令時元十分厭煩,即便這裏是大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也沒能減輕他的恐慌。

時元壓下想幹嘔的沖動,埋頭狂奔,心驚肉跳地趕到公司,走進公司大門,他扔不住地回頭張望,看那個Alpha有沒有跟上來,結果和一個人撞上。

時元趕忙道歉:“對不起,不好意思!”

“怎麽了?”祁景年感到很奇怪。

時元飛快搖頭:“沒、沒什麽,我去等電梯。”

前面剛上去一波人,電梯還沒有下來,祁景年的專屬電梯到了,趁時元不註意,拉著他一同進入。

“祁總,這不太好,我去那邊……”時元想出去Alpha已經合上了電梯門。

“有什麽不好,我們在一個樓層。”祁景年觀察著時元的表情,詢問道,“剛剛遇到什麽事情嗎?”

他捕捉到一股很淡的信息素氣味,是來自陌生的Alpha,加上時元神色緊張,不由得多問一句。

“沒、沒什麽。”時元矢口否認。

祁景年沒說話,電梯倒映出時元的身影,Omega縮在角落,緊張地盯著樓層數字,像只受驚的兔子,到達樓層,還大松一口氣。

祁景年見此,不便窮追不舍,免得讓對方更加焦慮,出電梯前他說:“如果需要幫忙,到辦公室找我。”

時元聽見更為難了。

就怕學長不肯幫。

等到祁景年從身邊遠離,那個陌生的氣味又浮上來,令人反胃,再度補噴好阻隔劑,才將心裏的厭煩和惡心壓了下去。

也很奇怪,自己沒有被祁景年完全標記,卻排斥除了他以外所有Alpha的信息素。

這股惡心勁兒跟隨了時元一整天,他一時要註意自己的信息素有沒有洩露,一時擔心擔心那人跟著他到公司,等著下班時間“狩獵”他。

時元內心焦灼,煎熬許久,還要躲避祁景年頻頻投來的詢問視線。

幫忙……時元想到早上祁景年那句話,對方真的願意幫他這個忙嗎?

還有十五分鐘下班,再磨蹭就影響接寶寶了,時元在工位上掙紮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去找祁景年問問看。

他拿上衣袋,又掩耳盜鈴搬抓了份文件,順著門縫擠進辦公室。

好在之前祁景年已經拉上了周圍的百葉窗,沒人看見他的詭異行為。

時元磨蹭到祁景年旁邊:“學長的西裝,已經洗幹凈了。”上次還衣服的場景十分不愉快,他小心觀察祁景年的神色,將衣服遞回去。

祁景年神色如常,接過來:“謝謝。”

時元很不自在,抓著文件不安地搓動邊緣。

祁景年站起來,向時元靠近,臉上寫滿關切:“究竟發生什麽了。”

時元向後退了一步,想到接下來想對Alpha說的事情,忍住沒有退第二步,頂著紅臉開口:“標、標記消失了,我我……又控制不住信息素。”

祁景年看上去既震驚又困惑:“這才第三天,怎麽會?”

“我也不知道,所以,那個……”

時元聲如細絲,艱難地將話完整說出:“所以能麻煩學長幫幫、幫我補一個標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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