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合集(已修)

關燈
番外合集(已修)

【番外一:莊可美童鞋和自家小弟二三事……】

莊可美童鞋非常生氣,相當生氣,極度生氣!所以一路飈回家,連自己的愛車都沒咋護著,紅燈綠燈搶了若幹,橫沖直撞到底,罰單欠下無數……當然,還有個無照駕駛……不過莊可美童鞋本人絕對不會在意這種不華麗的事,畢竟她有個神通廣大的老爸還有個無所不能的老媽……

據管家說,大小姐下車的時候還是帶著笑的——這笑不敢恭維,冷笑也是笑傻笑也是笑,這孩子一向習慣以怨報德……所以姑且算是她在抽風——雖然是招牌的皮笑肉不笑,可是好歹是笑了……然後,踹門。

一腳踹開大門,隔間的門,客廳的門……過道上的玻璃門終於不踹了,改狠狠拉開,然後氣勢洶洶地沖上樓,一步一個腳印跺得那地板都在震——終於!站在一扇門前,高高地擡起腿,緊接著又迅速放下,站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即伸出手,頗為淑女地敲了三下門,又敲三下。這變臉的速度之快讓人無比震驚,幾乎懷疑自己產生了錯覺……

——門開了一條縫。莊可美童鞋擠出一抹笑,可是因為面部的所有肌肉都在抗議,顯得那笑有些猙獰……

沒有絲毫懸念,那門又猛地關上,順便扣上鎖。

於是莊可美童鞋很開懷地笑了。笑得眼露兇光,面皮抽搐,狠狠吸了一口氣,立馬趴門上撓門不止。

約莫是裏面的人覺得煩了,又拉開一條縫,這回莊可美小朋友反應非常迅速,眼疾手快而且經驗老道,一腳伸進去卡住門,飛速扒拉到門框上擠進去半個身子,隨即沖著某小孩揚起一抹陰冷的笑: “親愛的弟弟你好哇……”

門開了。某小孩已經放棄抵抗了,只用冰冷的眼神表示其實自己抗議過了,但是很明顯,抗議無效。

莊可美童鞋雄赳赳氣昂昂邁著大步進入房間,就像是在自家地盤一樣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斜睨著門口那人。

莊傲雲淡淡地一瞥,隨手擱上門,也不理她,自顧自走到電腦桌面前坐下,手握住鼠標一抖,直接開了重啟,然後開機殺毒。

莊可美童鞋的眉毛抖得越來越厲害,牙齒咬的吱咯響,老長的高跟鞋底在砸地的過程中讓人不禁產生一種即將崩潰的感覺……可是莊傲雲卻像是老僧入定一般,連個冷眼都沒拋過去。

話說這小孩,長得挺像夏雪,非常俊秀可人。氣質卻像他爸,嚴肅冷峻。至於性子,也是淡得要命——好像是夏家人血液中的本性吧,說起來,他還蠻類似夏文嵐的,卻比他舅舅冷得多。七年前深秋的一個雨夜他出生——就比他姐晚了兩分鐘,所以成了莊家老三。胞姐性子柔得像一片水花,連莊可美都不忍心欺侮她,自家老爸眼裏又只有老媽,所以就剩他打小被自家姐姐摧殘到大,成為這輩子最大的屈辱。

可是莊傲雲小盆友厲害啊,老爸的強硬老媽的惹人功底無師自通學到了十二層,打記事起就開始謀劃著脫離水深火熱,如此幾年下來,到他五歲的時候,連自家姐姐都拿他沒辦法了……

可是莊可美是誰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裏的人,極端個人主義者,倘若她看你不順眼,那你提前買好保險吧……要她在人面前忍氣吞聲,比殺了她還困難!

前提是……

莊可美童鞋終於忍無可忍,大吼道: “莊傲雲!!!”

某小孩連頭都未擡,兩耳不聞做無視狀。

緊接著一聲高了不止一個八度的刺耳尖叫沖破玻璃窗直上雲霄: “莊傲雲你他**混蛋啊啊啊——”

某小孩把提前準備好的張大的嘴巴閉上,還是覺得耳膜陣陣耳鳴,揉揉太陽穴,冷冷地斜了眼: “幹什麽”

莊可美童鞋立馬沖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把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起來,一邊還兇神惡煞地問: “你幫不幫!”

架個這勢……莊傲雲小盆友揚了揚眉,馬上猜到,自家姐姐是為了啥…… “多管閑事很好玩”

莊可美童鞋狠狠瞪了瞪眼: “老娘願意,你管得著嘛你!”

某小孩又挑了挑眉,視線掠過眼前女孩清純甜美的長相,再落在濃妝艷抹的眉眼間,眸中微微一暗,一手扣住那人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往外一扯脫離了束縛,低頭慢慢整著衣服: “說吧,你又幹了什麽”

這副腔調……莊可美兩眼一瞪,一時竟然沒說出話來。

莊傲雲小孩難得地撇了撇嘴……就知道,一扯到那邊的事兒,這人就反常得要死……聳聳肩轉身,留下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莊傲雲——”那人氣急,一腳踹翻他正要下坐的椅子,一副不到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某小孩原地楞神五秒鐘,然後無比平靜地轉過頭,異常平靜地擡眼,平靜到詭異地說: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要我幫什麽忙”

大眼瞪小眼許久,莊可美童鞋流下倆面條淚: “老師會殺了我的……老師絕對會殺了我的……55555555我不能回去了……”

於是某小孩的眼神越發陰暗: “你究竟幹了些什麽”

“我……”洩氣,擰擰眉頭翻到桌子上坐著,開始不發一言。

“你神經正常點!”莊傲雲涼涼一瞥, “原本腦袋已經壞掉了,再抽下去直接送火葬場得了……我再問一遍,老姐你到底幹了啥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兒”

“我我我我我……”

莊傲雲眉毛一跳: “終於表白了戀愛了還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莊可美兩眼一瞪,回以一聲母獅吼: “丫的你腦子正常點!!!”

年僅七歲的某小孩莫名松了口氣,淡淡道: “也是,量人家也看不上你這身材。”

莊可美童鞋已經氣急敗壞了……

某小孩眼眸一轉,還是用那種近似白癡的眼光看著她: “我真不知道那老男人有什麽好,也就你這家夥臉皮不要地往上湊……”

他家老姐用一種十分陰冷的視線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然後撇開頭,難得低聲下氣: “不是他。”

於是某小孩當時就震驚了: “誰!”

莊可美童鞋傲嬌地扭頭就是不說。

“混蛋!”莊傲雲瞇著眼睛暗罵一聲,惡狠狠威脅道, “你要不說,別想我幫你一丁點兒!”

“……華……曉曉。”

“華,華曉曉”某小孩當下就黑了臉: “暈我說莊可美你還要不要臉了!先前你迷上個老男人倒追過去也就罷了——這會兒竟然倒貼個比你還小的!我說你腦子能不能正常點!那家夥嘴損得厲害又一張死人臉跟你見面就像打仗你居然還能看上他!”

“那又如何!”莊可美回吼。

“老爸會殺了你的,”某小孩平靜地說,一副反正不關我事的表情, “那家子亂得要死——看看你老師的態度就行了,你要不想死趁早跟那家夥一刀兩斷。”

“……閉嘴!”這回莊可美小朋友明顯是有點心虛了,但還是死撐著嘴硬。

“還閉嘴”某小孩冷笑, “S市有你老師在守株待兔,留在家裏趁早等老爸回來收拾你!”

莊可美一臉天要塌下來的表情。饒是她天不怕地不怕,自家老爸發飆的時候還是得給點面子的——突然,那雙眼睛驀地一側,緊緊盯住自家小弟冰冷的面容。

某小孩沈默半晌,涼涼地冒出一句來: “其實兩個比起來,我倒寧願你喜歡冷炎更好一點——華家的那些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連你老師這種人都會陷在裏面,你要真和華曉曉在一起,小心哪一天死在誰手上都不知道!”

“不可能。”他家老姐只咬牙切齒地說了三個字。

某小孩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家老姐闖了禍惹了人,都要他來善後了……還是不得不幫的那種……糾結啊…… “你確定”

他姐毫不留情地用眼神剮了他一刀。

“還是單相思”

莊可美小盆友舉起了桌上的本本……

某小孩再沒有猶豫: “老媽呢”

莊可美小朋友不耐煩地說: “明天下午探親回來。”

想他們的外公外婆一直在荷蘭定居,除了寶貝女兒結婚的時候回國過一會,其餘時間都窩在那個風車的國度談情說愛安度老年……也就自家媽媽這個乖乖女兒,每年都湊出點時間過去看看他們到底死沒——自家老爸對此極是不滿,當年他為追求他們老媽接手了莊家,現在被那個攤子給綁死,見不到老媽的時候連身上的那個氣場都變的生人勿近熟人勿擾……

這回老媽出去之後,老爸已經發了一個多星期的飆了……要是知道……

某小孩點點頭: “你去找老媽避難吧……”

莊可美小朋友眨眨眼: “那老媽回來之前呢”

“……還有哪個人老爸不敢動”

莊可美小朋友兩眼一亮: “舅舅”

“對,在舅舅那裏,你也不用擔心你老師會找你麻煩。”某小孩頭疼地扶扶額,在心中替某人嘆息了一下。

莊可美小朋友身上的灰暗一下子被掃得精光,興沖沖地拋過去拽起自己的包,順便斜了自家小弟一眼: “幹嘛這副表情!本小姐可以為舅舅兩肋插刀……”

“……可是你現在正要插舅舅兩刀。”莊傲雲小盆友順著她的話涼涼地說。

※※※※※※

【番外二:夏雪和莊問生二三事……】

剛出街區,才拐個彎,就看見副座上的人身子一晃,已經倒向了一邊。

莊問生手指頭一點方向盤,無聲地嘆了口氣,揪準路邊的空車位,將車停了,然後伸手一招,側過去摟住她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裏。

夏雪迷迷糊糊地睜開半張眼皮,眼中因為睡意而蒙上了淺淺一層水霧,那沒有焦距的眼神在虛空中隨意轉了轉,接著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他身上。

身邊那人用手輕輕撥開遮住她半張臉的長發,低頭吻吻她的頰,一手好笑地捏住她的另一瓣臉蛋扯了扯: “雪……要不回去”

“……不要!”人還沒醒呢,嘴裏已經相當自然地嘟噥著反駁他的話,她似乎是想睜眼,可是努力了一把還是睜不開,於是微微皺了皺鼻子,拿頭在他懷裏蹭了蹭居然又睡了過去。

邊上那人怔了怔,無奈地放下靠背,讓她睡得更舒服些,點了點空調的按鈕升溫,隨後發動車子,又駛了出去。

聚會的地點在南街28棟,三樓包廂741間。

某人在地下車庫停好車,然後手一擡,打開了頭頂的燈,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沒動靜,再戳戳,看到她皺了皺眉把頭側到了一邊。

莊問生眼中泛出些許笑意,伸手勾過她的腰,把人攬過來,感覺她像是一個布娃娃一般軟軟的東歪西倒。見她仍舊沒有絲毫想醒過來的念頭,老辦法,一低頭,就吻在了她的唇上。

夏雪剛還覺得自己在雲端飄著呢,突然就感覺像是一只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霎時間透不過起來,仿佛是被一個夢魘死死壓住一般,本能地伸手想推開,可是太重。迷迷糊糊地擡起犯困的眼皮,看到視野裏一張放大的人臉。

“醒了”那人低沈的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夏雪扁扁嘴巴,對此類事情毫無辦法,慣性地罵了聲混蛋,然後很自然地又被那人拉進懷裏……

十分鐘後,莊問生拉著臉頰泛紅,微微喘著氣的夏雪下了車,無視自己被掐的老紅的手背。有侍應來帶著他們上了電梯。

還在門口,就聽到隔音效果應該算是不錯的房間裏傳出一聲吵鬧聲。夏雪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退後一步。身邊那人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推開了門。

門開,只覺得一道道視線像刀子和箭矢一般射了過來,那個毒辣,那個犀利——現場可疑地沈默了三秒鐘,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不小不大的空間……說不小,是因為裏面是幾個小包廂隔空的,一般來說是夠寬敞了——說不大,是因為除去那些沙發椅子桌子音響啊啥的設備,再擠上二三十個人……實在是有些滿滿當當……

在眾人群魔亂舞的癲狂狀態中,一個紅裙的學生狀清純少女幹脆利落地跳上椅子,一點也不淑女地一聲吼,很快鎮住場面,然後那女孩回頭一指門口,手指頭一顫,激動地喊: “幫主!”

畫面再停滯三秒鐘,就待眾人打算再次歡呼之時,某人冷哼一聲,輕輕一挑眉,夏雪從門框和某人的間隙間清晰地看到在場數人都抖了抖。

寂涼窩在角落,隔壁左邊是顏絡,右邊是一個身材豐滿妖嬈披散著一頭黑發卻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夏雪記得,那是紅袖——此刻笑著朝門口揮了揮手: “好啊,老大,還有小雪”

紅袖跟著舉了舉手中的雞尾酒,笑瞇瞇: “歡迎歡迎,幫主,幫主夫人,隨便坐啊!”

此話一出,場面一時間極為詭異。一大群人聞言瞬間湧到前面,嘰裏呱啦一個個興奮地臉上通紅,兩眼膜拜。然後……從長相冷峻淡然的某人身後湊出半個腦袋。

莊問生往旁邊側了側身,把身後的人整個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夏雪視線橫掃一圈,微微一笑: “大家好……我是往生。”

又是一陣歡呼。然後繼續冷場——某人牽著身邊女子的手走到房間中唯一空著的正中位子坐下——眾人的視線隨著兩人的身影一移,然後看看左邊這個,又瞅瞅右邊那個,再挪一挪放在了那交握的手上,為剛才兩人同時出現而引起的疑惑又浮現出來,均是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來。

夏雪很分明地看見眾人眼中明明白白就寫著“八卦”兩個字……

“嫂……子”紅色裙子的晴天娃娃湊過頭來,瞅了眼寂涼,小心翼翼地問: “你們,啥時候……在一起……的”

“……好幾年了。”

畫面再次停滯幾秒鐘,然後,失控了……

原本這聚會是早些年就該辦的,可一直因為湊不齊人就小規模地走了幾趟。現在,好不容易等那些未成年的成年了,成年的成家了,成家的有了小孩了……這才有時間全員聚在一起。

基本上過去的紅名家族那些能聯系到的人都聯系到了。不但元老級的全來了,連之後加入的也有很多捧場。畢竟是以家族為單位的網游發燒友,多多少少總有個規模。各種年齡段各種職業各式各樣的人,無論在外面是什麽面目,一旦進入這個包廂便全是本性了。可以大喊大叫,可以肆無忌憚地喝酒,可以鬼哭狼嚎地唱歌……不可思議之處就在此,一段從虛擬延續到現實的感覺,可以散發出如此磅礴的激情和魅力,無論男女,不限老少。

一群人鬧瘋了索性在那過夜。莊問生自然是把早就睡著的夏雪丟上了車,回家。

進了車門回頭一看,被夏雪丟在包裏的手機在不停地閃啊閃,眉毛一挑,按開來一看,滿滿當當一排未接電話。直接無視。

回到家,先把車子停好,正要抱著夏雪下車,卻見身側的人已經有些清醒,車門一開,被午夜湧進去的微涼的風一拂,於是蹙了蹙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望見那個熟悉的人影,夏雪眨眨眼睛試圖把眼裏的水霧掃掉,然後皺皺眉頭揉了揉眼睛,糯糯地問: “到……了”

莊問生眼中一熱,伸手把人摟進懷裏,順勢坐進車座,然後拉上了門。

又是這樣……都不知道有多擠……夏雪無奈地轉了轉身,找了個頗為舒服的位置,然後靠著他的胸膛,戳了戳某人的手臂: “怎麽了”

那人把頭湊在她的肩窩裏,雙唇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頸項,癢癢的: “今天很高興”

夏雪聞言一笑: “是啊。沒想到大家都和想象中的一樣有趣……”

“所以連結婚紀念日都顧不上了”

夏雪眨眨眼,突然感覺周身一寒,立馬討好一樣貼近他的臉: “不是要明天麽……”想起此刻的時辰,補充: “呃,或者說是今天……你不會這樣小氣的是不是,人家湊在一起多不容易啊……虧你還是幫主呢……”

那人一聲輕笑,咬了咬她的耳垂: “你這幾天也沒省心過,累得連覺都誰不安穩,這樣都還堅持要聚會我怎麽會不讓你去……那三個小孩湊在一起,哪裏有讓你空閑……”

夏雪面上微微一紅,怏怏地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為什麽跟我說對不起”

她沒有說話,伸出手來摟住他的脖子,把頭緊緊貼在他的胸口,淺淺一笑。

某人側頭吻了吻她的頰,仿佛是懂她的意思,也沒有說什麽。兩個人互相擁抱著,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沈默……卻總是心貼的最近的時候。

夏雪下車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睡意。被身邊的人牽著手走出車庫,一路似是散步一般緩緩地走向主屋。開門,進屋,某人轉身去開燈。夏雪拉下圍巾,手正捋過頭發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猛一擡頭,被不遠處亮閃閃的三雙眼睛震了震。

——夜色光影不是非常明朗,但是因為客廳大把大把的落地窗上的簾子沒拉上,月的微弱的光華沒有阻隔地照進來,還是可以模糊地看見沙發上三個不甚明朗的人影。

然後, “蹭”的一聲,頭頂的大吊燈開了。

光線驀地射入眼睛的時候有剎那的失明,等夏雪反應過來的時候,半邊身子上已經死死地吊了一個人。

“媽咪”莊可美小盆友扯了張笑臉向她打招呼,但是那笑怎麽看怎麽像皮笑肉不笑……

夏雪一楞,摸摸她的頭,然後條件反射性地看向沙發另一側——兩個好似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兒盤腿並肩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

可可今天還沒滿十三歲,卻沒有一點長大了的自覺,在莊問生看來,甚至比小時候還要難纏數倍……至於依雪和傲雲,長相倒是頗為相像,但是一個柔得像水花,一個面無表情總是撲克臉,氣質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夏雪還楞著,就聽見身後一個低沈的怎麽聽都不像是很高興的聲音: “怎麽還不睡”

眾人視線後移,就見可可小盆友冷哼一聲,挑釁地斜了他一眼……莊傲雲莊依雪倆兄妹倒是老老實實地喚了聲: “爹地媽咪晚上好……”

可可仍舊死抓著夏雪不松手,然後莊傲雲小盆友摸了摸自家姐姐的頭,摸下沙發,跑到夏雪面前,抿了抿嘴兩眼都是堅定: “是媽咪你說今天晚上要陪我們睡的……”

看過去,戀雪水盈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可愛的包子臉嫩的像是要掐出水來……感情昨天隨口說的一句話這三小娃兒記到現在……

夏雪有點冷汗,大眼瞪小眼數秒,然後夏雪挫敗,正要開口讓三娃兒先回房,就見身側一股大力猛的把她身上的八爪章魚扯開,毫不留情地把某小孩丟到沙發裏,然後一伸手把夏雪攔腰抱起。

三小娃兒聞狀猛地睜大眼。

某人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抱著夏雪上了樓: “自己睡去!”

先不說樓下某小孩的勃然大怒……夏雪也氣急,推推身側的人: “好歹是你的女兒和兒子……”

某人全做未聞一般推開門,反手鎖住,一手攬過她的腰,低頭,唇合。

兩雙眼睛離得很近,兩顆心也離得很近。他放開她,喃喃說了一句: “所以我才總是覺得……你爸媽很有先見之明……”

※※※※※※

【番外三,冷炎二三事……】

夜晨大廈33樓宴會大廳。空蕩一片。

高大的落地窗將這個世界與外面隔絕開,聽到風在玻璃窗外呼嘯而過,泛出一種冰冷的刺骨的氣息。廳堂中也很冷,冷到那空氣帶走了手心中的所有的溫度。白案紅繡的大塊大塊的蔓布窗簾無風自動,安靜而輕幽幽地蕩著。

他坐在高大華美的椅子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姿態閑適,一雙沈寂的驕傲的眼似睜未睜,看著窗外蒼寂的天空中寥落而黯淡的星辰。

……十二年前,那人從這裏墜下,猩紅色的血液混雜在破碎的玫瑰中比花綻的煙火還艷。十二年後,那個人唯一銘刻至骨骸的女孩依偎在另一個人的懷裏……

有的時候,總喜歡說世事無常。可是你早已離去。把她一個人留下。留下的太過孤單,孤單到幾乎瘋狂……如果可以找到繼續活下去的理由,那麽就可以不孤單的吧

他的手中拿著一杯紅的像血一樣的酒。

恍惚中輕輕抿了一口。

酩酊,大醉。

——·——

高架橋。

他瞇了瞇眼,伸手撩撩額畔淩亂的碎發。兩側的路燈撒下一片模糊的光,在他的臉頰上映照出朦朧的光影。影影綽綽的面上,一雙驕傲卻泛著冰冷神色的眸子卻是異常顯眼。

深夜,天地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呼嘯而過。只有飛蛾伴著燈火飄搖。

他聽到身後呼嘯而過一陣風。風中夾雜著一潮摩托的轟鳴。他托著頭靠在冰涼的扶欄上,雙眸似睜未睜,沒有回頭。

不久後,身後停下的是轎車的剎車聲。

他微微斜了眼,看到一個出門在外總是一身黑色正裝的家夥下了車。於是挑釁地揚了揚眉,翻個白眼又轉了頭。

那人卻是一個忍笑的聲音: “阿冷,你老子快把南門的整條道都端了,你就杵這兒”

“關我什麽事!”他冷笑著反問,狠狠斜了那人一眼,一副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模樣。

歷誠英側了側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口中卻是輕輕一嘆: “你的脾性什麽時候能改改……再這麽跟你老子賭氣下去, S市天天這麽鬧騰……”

他直接冷言冷語: “你不過是在計較為什麽不讓你消停一會兒而已……管事嬤嬤,做到底吧你!”

然後他瞇了瞇眼,直接走開,仿佛是嫌多留半秒都是無趣: “不和你說了——厲大嬸,本少爺決定今後就跟著莫大哥混了,我家老子管它去死——”

一把拉開前座的車門,正要坐進去,突然覺察到些許異樣——斜眼一看,卻見後座上端正地坐了一個白色紗裙的女孩——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見到她。大大的溫柔的眼睛略帶好奇看著他,眼底仿佛沈澱著深深的藍,於清純中掩映著無法抑制的誘惑……很安靜,精致剔透得仿佛琉璃娃娃般的臉頰,因為年幼,眉目間還顯幼稚但是卻帶著些許倔強……很美。

他先前瞥過那麽幾眼—— “夏亡逸的女兒”聲音確是有幾分驚訝。她怎麽會在歷誠英的車裏眼珠子一轉,撇過一側的人,眸中泛上些暧昧來,卻是不可置否。

似是能察覺到好友所想,一只手非常輕柔地搭上他的肩,然後是某人難得溫柔笑著的聲音: “送小雪回家……最近道上不安穩,你也知道……難道有夠檔次的人來S市做客,阿冷你說咱們是不是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他打了個冷顫……這聲音明明很平淡,但是為什麽他硬生生聽出幾分陰森來……

——·——

“小雪”他皺了皺眉,偏頭又看一眼,突然問, “是夏小雪”

女孩安靜地擡起頭來,動了動嘴唇報上自己的名: “夏雪。”柔柔的糯糯的聲音,稚嫩,卻十分可愛。

夏亡逸的名頭是一個絕好的護身符。就因為她是夏亡逸的女兒,連冷家和厲家都不敢動她一根頭發。但是冷炎絕不會對任何不順眼的人假以顏色……唯獨對這個女孩例外。因為她就如同高山之巔還未被汙染過的一捧雪,太過於純澈,連染上一絲陰沈都會讓人覺得不舍。

——這種印象非常奇特,也很讓人驚訝,至少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對人心軟。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子認真地註視著你時,那清淡的溫柔的視線仿佛擁有治愈一切傷痕的力量。

……可是夏亡逸的女兒,怎麽會是一個平凡人她終究不是一個真正的琉璃娃娃,不會一碰就碎掉。即使是面對著最黑暗的東西,她也像是漠然站在世外一般,冷眼旁觀著每一個人。無關善良與罪惡。

他很高興,這個女孩子是如此地合他的胃口。然後他驀地發現,原來寵一個人也是會寵上癮的。

她高興時眼底會拂過輕柔的笑意,她生氣時會小小地撇嘴,她難過時會長時間地註視著一件事物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時候有小孩子心性,也會撒嬌鬧別扭;有時候成熟得一塌糊塗,她所想的是你根本不會去觸碰的……但更多時候,她只是沈默。

可是打死他都沒想到,這個纖塵不染的琉璃娃娃,會愛上莫辭。

怎麽說呢一個是濃重的黑,黑中帶著血一樣的紅,總是冷峻的面上偶爾有絲吊兒郎當,更多的時候面無表情,喜怒無常。就像地獄的使者,身上總有著洗不去的煞氣。但這樣的男人,居然會容忍一個女孩子拉著他的手,用他的身體擋風。

他身後躲著的小小的女孩,是一種純白,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你不會想到天使,然而你會想到天使的神光。她站在那兒,明明無比溫柔,卻總讓人覺得疏離而不真實。

——有一個共同點,這兩人都淡漠得很,而且,太過於倔強。

一個倔強到用那樣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一個倔強到把自己困死在沒有他的愛的時空裏遍體鱗傷。

他看到那個女孩靜謐的空洞的眸子,沒有笑容,沒有悲傷。

然後直到很多年後,他還會想到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明明是兩種那麽突兀的風格,可是竟然那麽輕易就能讓人忽略他們之間的一切差距,反而顯出十分的……和諧。

莫辭,夏雪。她是他的珍寶,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明。他想他知道為什麽當初那人沒有把愛說出口……他不想讓自己弄臟了她,毀了她,哪怕那份感情是愛……可是,事與願違是的……他又何嘗沒有成為她的生命中關於生存的意義呢

藏著,掩著,然後陰陽兩隔,生死永別。

他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幫不起。只能默默地蹲在悲傷的河岸邊,點一根煙,慢慢地等著它燃盡,然後起身,離開。

——·——

手心的溫度被風帶走,什麽都沒有留下。愛是一件脆弱無比的東西。而他在這個世界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女人,就像寂寞時的消遣。可是,就算有消遣,還是只有寂寞陪著。其實他從來都弄不懂,那兩個人之間那個名為愛戀的東西。但是,倘若那時候夏雪真的生死相隨,他絕對不會有任何驚異。

……真正的愛,就是順其自然,又無比自然。

再比如說,小雪和那個名為莊問生的男人。

其實……初時,他的確是想殺了那個人的,在沒認識他之前。曾經以為的,那兩個人之間插不進任何東西。可是見過了,看到了,想明了,卻又那麽慶幸,她又活過來了。

這個世界,還能找到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

莫辭之於夏雪,只是一場大夢。可夏雪之於冷炎,又是什麽是多年以前,無意中的驚鴻一瞥。是多年以後,熟悉卻又陌生的那個女孩。

他們都是殘酷的冷血的人。他們的骨子裏永遠都在不停地失去,不停地找尋。所以,有時候他會羨慕莫辭,又或者是莊問生。轉眸又開始冷笑,冷笑著擡頭看天,把一切遺忘掉。然後繼續,活下去。

冷炎如此。歷誠英也如此。

他名為冷炎。永遠都是冰冷的火焰。就算燃著了,仍然會把別人凍壞。唯有自己是安全的,多好。

多年以前,那個名為莫辭的人。多年以後,那個名為莊問生的人。可是,夏雪未變。

當愛成為生命中的一場陌路之時,誰都無能為力,只能伸手告別。轉身,離去。

點一根煙,倒一杯酒,冷炎也永遠是冷炎。

現在他糾結的是,為什麽世界上有莊可美這種生物

※※※※※※

【番外四,一切結束之後,我與你之間。】

“砰——”

莊問生微微擡起頭,把視線從文件上挪開,頓了頓,身體自然後仰靠在椅背上,不動聲色地盯著大門口。

“砰——”隨著狠狠地又一聲踢,門還是未開。門口那人似是有些不耐煩了——他甚至可以預料到那人已經橫眉冷眼準備再次擡起腿,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小跑的急促聲音,隨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話語聲,就算是在隔音效果良好的房間內還是可以隱約聽到。

莊問生似笑非笑,轉椅一移,手指在右側一點,跳出一列控制按鈕來。又是輕輕一點,門自動開了。

來人黑著張臉,大踏步走近房間。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關上。

“莊問生!”顏絡一路惡狠狠地瞪著他,手裏的文件夾猛地往前一拍,雙手搭在書桌上死死拽住,額上青筋暴露。

某人聞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顏絡咬牙切齒,忍著在這張欠扁的臉上狠狠踩幾腳的沖動大吼: “該死的你什麽時候惹上S市那條道上的……東區的人怎麽會和我們作對!”

莊問生眸光一緊,神色倒仍是平常: “怎麽說。”

顏絡直接操起文件夾砸了過去。

某人緩緩地翻開一頁,視線一掃,一頓,轉頭隨手拉開抽屜拎出一疊報告來,輕描淡寫地扔在桌上。

顏大帥哥看看莊問生的臉,又看看身前的報告,權衡一下,還是狐疑地拿起,隨便一翻,然後臉色變了: “你早就知道了!”

“……拿到沒多久。”

顏絡的表情煞是精彩: “那你還忍著!人家都欺到咱們頭上了——你莊大總裁就算再有錢,這單十幾個億的投資丟了我就不信你咽的下這口氣!”

“哦。”某人不鹹不淡地應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顏絡火上心頭,手在桌子上一拍,借力一個前空翻跳到桌子另一側,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這個時候你不去救場也罷,居然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你莊問生居然變得這樣能忍了!!!”

莊問生瞇了瞇眼,好一會兒才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S市的地下皇帝你很清楚。”

“不就是冷炎和歷誠英麽!咱們未必就怕了他們!”

“我們和他們有結什麽仇”

“鬼知道他們無緣無故怎麽要和咱們對上!”顏絡眼皮一翻, “咱們又沒有惹到他們……對了,又沒撈過界,東區和南片原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會兒挑起事端,莫非是他們想南擴!”

莊問生伸出一只手,一巴掌把某人的手拍下去,整了整衣襟,轉眸卻是似笑非笑: “歷誠英最近一直是在西南那塊活動, S市坐鎮的就只有冷炎一個而已。”

“你什麽意思”顏絡總算是冷靜下來了。

“那個開發計劃原本就是S市政府搞出來的,天王老子都抵不過地頭蛇一句話,更何況,冷炎在S市只手遮天……他做事全憑一時興趣,原本還有歷誠英會替他擦屁股,現在這人不在,就算他要搬了東區和我們對上也有可能。”

“你是說他針對你”顏絡一臉糾結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前不久剛好……惹到他。”

——·——

莊問生陰沈著臉把一盒蛋糕丟進車,轉身坐上駕駛座,開出一段路,剛到十字路口就頓了頓,手指不自覺地一敲,看著紅燈慢慢變綠,一轉方向盤朝著另一邊駛去。

定安區。花園別墅。B9.

燈果然亮著。說明人在……他把車子停在門口,搖下車窗,熄了火,卻並沒有下車。

——方才接到美美的電話。已經十點半了還活蹦亂跳的,讓他去買蛋糕。幸好她喜歡的那家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否則這時候他都不知道上哪去給她整蛋糕……問她在做什麽,精神百倍地告訴他,夏雪教了她怎麽玩游戲……崩潰……

話說回來,夏雪又翹課

要說她會把自家女兒帶壞他是絕對不信的,美美不把她帶壞他就謝天謝地了。平常安安穩穩的倒也看不出來,她的脾性,一旦卯足了勁要做什麽自然也不會隨便讓人插手,總之,也是個喜好獨斷的主兒不假。就沖著她不會惹自己解決不的事這點來說,比美美就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秋末,草叢間的蟲聲漸少,只剩些許唏嗦而已。天色沈寂一片,於混沌之中透出幾抹星子的微光,隱隱約約。此刻已是夜深人靜,只見路燈的光在地上照出大片大片斑駁的樹影。開始冷了。那廂的窗口飛舞著白色的窗簾……想起她總不喜歡關窗……

他湊在窗口看了半晌,慢慢地點了支煙。

燈滅了。他在等香煙燃盡。手機突然一聲震動,打斷了他的楞神。

隨手拿過,自然又是美美那孩子。掛斷沒接。他伸了個懶腰,自嘲地笑了笑,發動車子搖上窗。

正準備走,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那廂的燈又亮了,二樓飄飛的窗簾也已靜止,因為窗關上了。他挑了挑眉,不一會兒,就看見大門開了。那人出現在視野中,背光,面容看的不是十分真切,穿著白色打底繡著藍色木棉的睡裙,長長的微卷的頭發稍顯淩亂地散在腦後……應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

笑了笑,又熄了火,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於是見她跑出來給他開鐵門,身子單薄地像是要被風吹走一樣。這樣一想,他伸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只出來那麽一會,手又就變冰了。嘆了口氣,忍不住想把她抱進懷裏,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夏雪明顯是一楞,卻也沒說什麽,任他抱起她往裏走。

“我以為你睡了。”

夏雪小小地撇了撇嘴: “原本是要睡了,誰叫你車正停在我客廳窗戶的對出口……”

她擡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那麽閑”

“不閑。”他放她下來,關好了門把冷風擋在外頭,然後轉身從背後抱住她,低頭擱在她的肩膀上, “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夏雪沒好氣地推推他的頭: “你女兒剛才還在抱怨你又那麽遲了都沒回家。”

“……沒關系,她習慣了。”

“我明天還有課。”

“沒關系,你翹課也翹習慣了。”某人的聲音明顯是輕快了些。

夏雪哭笑不得: “這幾天學校開運動會,所以我空閑多了點,明天就要恢覆正常上課。”

“噢。”莊問生放開她,自顧自走到客廳窩進了沙發。

夏雪嘆了口氣,先過去開了燈,然後正要坐下,看見對面某人勾了勾手指。頭痛地揉揉太陽穴,卻沒辦法,只好繞過茶幾,坐進他的懷裏。

“很累”夏雪摸摸他的臉。

“有一點。”莊問生微笑著把頭並到她的腦袋上。

“我以為他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莊問生頓了頓,一只手從她腰後伸出來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另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的發和臉頰: “想來你的確是解他。”

“沒事吧”

“暫時沒……過幾天我要親自去一趟S市。”

夏雪沈默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道: “必須”

“必須。有些東西,你插不了手的,更何況,我不一定會輸他。”

夏雪摟緊了他的頸項: “可是在S市,他就是王。”

“……因為,我有你在。”

——·——

夏雪幾天沒睡安穩。因為前幾天莊問生就去了S市。對別人的解釋自然是為最近出的一系列狀況親自去那邊磋商,也就夏雪這兒在提心吊膽,生怕一不小心冷炎那廝就翻了臉。

緊急電話打到夏文嵐那,自家哥哥倒是很悠閑,說保證不出什麽事。而且一來幾天那邊都報平安。於是她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一點。話說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當初莫辭刀裏來火裏去的當頭她都沒什麽感覺,如今不就是冷炎和莊問生會一會面她就怕成這樣……

莊問生剛到S市時,沒有直接去找冷炎,而是去了西苑。當然,兩手空空。莫辭不會想要任何人的東西,活著時是這樣,死後也只求夏雪的一束白菊花,等到了,然後死而無憾。

讓人意外是的,大片大片石灰砌成的墓碑縫隙間的灰褐色土地裏,除了有氣無力的雜草,還生出一些小小的白花,如指甲蓋大小,像蒲公英的幼花一般,為蕭瑟如刀的冷風和有著凜冽輪廓的墓碑添上些許柔和。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定定地看著墓碑上那張看不清面目的照片,仿佛是把它看出一個洞來。許久,才是緩緩勾起一抹笑,微微點了點頭權作告別,扭頭出了墓地。

夜晨大廈33樓宴會大廳。

冷炎的地盤。或者說,是七年前莫辭死的地方。冷炎能一步一步爬上現在這個位置,就算有家族的勢力在,黑道上滾打跌爬自然是有,要說心機也斷不是別人都猜測的。但是,更多的時候,特別的現在這種幾乎想置人於死地的情況下,他反而不會耍什麽花招。

冷炎要談,所以他順著他的意,來了。

“原本我還以為你會再忍些時候。”這是那人說的第一句話。

莊問生平靜地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侍應倒上一杯紅酒,鞠了一躬轉身出去,這才緩緩道: “很抱歉,我不是個很會忍的人。”

於是大廳中只剩下了兩個人。兩個同樣驕傲到極點的人,互相對視著,打量著。

“跟你合作過的人是歷誠英。”冷炎沈默了一會兒,放下高腳杯,向後埋進柔軟的沙發裏,眼中的陰霾一覽無餘, “其實我是讚成殺了你的,他不讓。”

“他很明智。”歷誠英不動聲色,眼神平靜得出奇。

“不,有時候還是沖動一點的好……莫大哥也就罷了,可是我的寶貝又一次被搶走了,你賠不起。”他撇了撇頭,視線如針。

“你並不愛她。”

“對。”

“你管的閑事太多了。”

冷炎嗤笑出聲: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和那人太像了而已麽”

莊問生手指極慢地摩挲過沙發光滑的皮面,卻是道: “這一點,我一直很慶幸。”

然後,他一字一頓道: “我更慶幸是的,我還活著!”

霎時間氣氛冷的像是一塊正要碎掉的冰。兩人雖是僵持著,但無論是方才的談話,還是如今的表情,都像是老朋友坐在一起一般淡淡的,覺察不出一絲劍拔弩張,可是分明是爭鋒相對的……

“你配不上她。”

“……可是除了我,沒人比我更適合站在她旁邊。”

冷炎冷笑: “你就仗著她喜歡你!”

“你承認”

冷炎轉頭望著落地窗外沈寂的蒼藍色天空,很久沒說話: “她太倔強。我若真動手,她這輩子就真的毀了……但是別想我會放過你!”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笑: “向我證明,讓我知道你真的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不然,我就一點一點毀掉你最珍愛的東西……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莊問生頓了頓,伸手拿過身前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摔了杯子,扭頭就往外走。

——·——

大風。

他想起若幹年前,本家一張張慘白的人面。然後慘白的人面後那一張微笑的容顏。

有些人,是另一些人的逆鱗。有些地方,是另一些人的傷疤。多年前母親臨死前的表情被一把刀子生生地雕刻在心房上,如今,心裏終於住進去一個人。於是所有空白的地方都被填滿了,鼓鼓漲漲的,不留一點縫隙。

他回了本家。

幾天後再次踏上C市的時候,莊家的大權已經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上。想起父輩那一群人的表情他就覺得好笑,老爺子一句話可以把它逐出家六年,自然也可以一句話把權柄全部轉到他的旗下。老爺子身體還硬朗著,有他坐鎮,誰敢說半句不是

他把車停在C大西門邊上,下車倚著樹站著,指間夾著支煙。西門本來就偏,偶有幾個路過的露出詫異的眼神他直接無視。身上照著些薄薄的陽光,不是很暖,心卻是滾燙的。

香煙燃光的時候,他直起身,隨手將煙蒂扔向了不遠處的垃圾桶。拋物線,進門。

他微微一笑,瞇著眼睛擡起頭,頓了頓,然後張開臂膀,向著那個跑過來的女孩。

————————

11.30

吼吼,一切終於完工鳥番外基本沒有多少變動呦

不介意的話,收藏下我的專欄啊作收很重要的說

快點我呀點我呀

下面往生的姊妹篇基本上是和這一篇獨立的作品,但牽扯到某些與這文有關的人,例如夏文嵐莊可美神馬的,看不看隨便

</B></FONT><INPUT TYPE=button VALUE=溫暖的冰OnClick=window。open("。php

novelid=612797")>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