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伸出你的手（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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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伸出你的手（已修）
夏雪沒有想過他會來的。留下的紙條交代了一下去處，也只是讓人不至於太擔心而已。為了避免麻煩，她甚至連手機都丟在了醫院。只是，沒有想到……這個人會來。
先前不過是個小手術，連開刀都算不上。此後一直就是藥物治療，雖然仍然隨院觀察，但既然病況沒有惡化，正如她所預料的，過幾天理應就能出院。胃裏的狀況說不好，既是頑疾，怎麽也無法根治，誰能想到它什麽時候又會罷工折騰人，而現在這樣看來，權也作得過且過，痛過就算。記性也是長不了多久的。
所以她覺得很坦然。卻不想，落在旁人的眼中，如何也輕松不起來。病人不好好養病，大冷的天氣一個人跑出去，怎麽都會讓人擔心的。
但即便是如此，她都沒想過……這個人，竟然就這麽找過來了。
思緒停頓幾秒，突然想起記憶中那些或模糊或清晰的人面，從沒有刻意地去分辨，或許只是不曾註意到。一直以來，身邊的人都太少，少到讓她根本不能明了什麽才是人之常情。可她也是知道的，她素來乖巧得太過於讓人相信，連她自己也不在意的，然而，會這樣憂心她懷疑她以至需得親自跟過來才能放下心的……這還是第一個。
的確是個再溫柔不過的人呢。習慣於站在遠處默默地觀望，對於別人性子的把握也過於摻雜了個人的情感色彩……但是靠得近了些，發覺些許不同的感官……卻也值得讓人莫名的雀躍。不枉費曾幾何時心中淡淡的說不出口的羨慕。
那些心情，就仿佛這人的手，溫和的暖意很容易傳達過來，並不熱切，卻正是這樣平和幹凈的溫暖讓人的心房也不自覺地暖起來。於是覺得這樣結伴也挺不錯。
走出鯨豚樂園，前面是海獅夏令營。甫一進入就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濃重腥氣——海腥味連著魚腥味，再加上流通不暢的沈悶壓抑空氣，充斥著整個空間，如氣團一般直直朝人的頭頂壓來，心煩氣躁似乎還不算附帶作用。所以沒敢靠太近，站在遠處略略張望了一下，看到護欄內水池假山的地貌，裏面有不下五六十只小型海獅，如同那迷你企鵝一般，似乎都是靠數量取勝——邊上有木制的隔板，其上仰頭趴著無數只，翹首盼著游客拋下來的魚。
對此動物的形狀看不出多少東西，圖鑒見得少也只能勉強認出那是什麽，此般看一眼過過癮也罷了，更何況這味道她著實不喜歡。
感覺到她止步的意向，邊上那人也順勢停下。只是看了那邊一眼，視線又挪開，掃了眼游客，又掃眼飼料處，原是對這類東西沒有多少興趣，既然來了，順便看幾眼也罷——雖然的確不怎麽符合自己的美學。
夏雪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前走。左手還握在他的手中，靠得近了些，半個身子都倚在他手臂上，只可惜腦中被其他東西塞滿了，一時也沒註意到這個姿勢有什麽問題。
急急走出了這個場地。隔壁卻是海龜——同樣是整個兒暴露在空氣中，極具腥味的東西。這個的形狀大小和想象倒是符合了，但是看在大部分都在裝死的樣子上也著實提不起興趣。見到邊上有小孩明目張膽無視那個不準伸手觸摸的告示努力伸手，她倒是停了停，然後用視線比了比護欄與池子的距離，扭頭毫不猶豫地離開。
轉了身發現前面出現岔路，頓了頓，低頭抽出自己的手，從口袋裏摸出手冊上的平面圖比劃了一下，找到與下一個項目連接的叢林密道，把手冊又塞回去，拉著身邊那個人型木偶繼續往前……一不小心進入自我模式，忘記身邊這個不是她哥了……
某人也不在意，跟著在巖石與水窪之間找落腳點。收斂了身上的氣勢，沈默時候便不怎麽惹人註意。偶爾視線掠過邊上那人的面時微帶著些柔軟，專註時的凝望消除了一貫的存在感，只覺得這樣靜謐的氛圍卻是曾經渴望已久的。
另一側的夏雪，興奮於總算擺脫了那些腥味甚濃的海生動物。出了密道，眼前視野突然開闊起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連綿的類似於珊瑚礁一般的假山。上有無數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玻璃櫥窗，在燈光照射下顯示出安靜的絢爛的效果。
從左往右，按順序一點點看過去。夏雪沖邊上的人笑了笑，手指比劃了一下示意，然後轉過去，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開口處第一個的金槍魚。櫥窗非常大，接近於兩丈。水中沈著三條魚，兩大一小，一條沈底只隨著水波微微搖晃，另兩條速度也非常緩慢。除了大了一點，約莫是沒有多少稀奇。她偏頭看了半晌，擡高手在玻璃隔層上面摸了摸——果然如她想象的一樣，這玻璃櫥窗厚得不像話。
咋舌一會兒，走到隔壁櫥窗——這裏已經又換了一面墻，不覆水族館一般的窗口，而是將窗口鑲嵌在墻壁之中，可以透過玻璃望見裏面，也可以說是別有一番洞天。
“什麽魚，什麽魚”夏雪手指戳著玻璃，興致勃勃地問著邊上那人。
某人眼力好，離介紹牌不遠，視線一斜就報出了魚名以及簡單介紹。她表示驚嘆一下，側對著張望了幾眼，又拉著那人到了邊上的窗口。
此般類型的窗口或布在墻面上，或布在礁洞中，隨著人流逐一穿行在洞與洞之間，看著不同的燈光映照下的人臉，倒也覺得妙趣橫生，更別說窗口中形態各異千姿百態大多數都叫不出名字的魚類。
越往裏，燈光的顏色越發詭異，朝外面張望了一下，竟然一道白熾光都沒，因此除了櫥窗內，其餘地方的可見度低了不少，只不過光線雖不明朗，也不至於睜眼瞎撞到別人的地步。
走到那片珊瑚礁中，夏雪粗粗掃了一眼，驚嘆地看著各色燈光下明顯只有橄欖球大的一個個小櫥窗。
“那裏面也有魚嗎”她吶吶地問了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別人。
邊上人眸中閃過淡淡的笑意，牽著她的手，朝那廂走了幾步，到離得最近的窗口止了步。視線透過透明玻璃，看到裏面五光十色絢爛多姿的小型珊瑚，以及珊瑚間一群群正在游曳著的魚。眸子不自覺地睜大，定定地看著那些不到小指甲蓋大小的小魚，終於忍不住縮回手趴在窗口細細地看。
那魚種類單一，一個窗口約莫也只有一個族群。可是無論是形態還是顏色都異常得鮮麗優美，竟如同熱帶魚一般。最吸引人眼球的卻是那些珊瑚礁，如此明艷的色澤，在純水中養出來的難以想象的艷色，奪目得讓人目不轉睛。
“你看，你看，這個形狀!”她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大度，使勁戳著窗口一角對後面那人笑著， “好可愛囁!”
身後那人只是輕輕一句，帶著笑意: “還有很多。”
於是改她拽著他的手，饒有興趣地這邊湊湊，那邊湊湊，歡樂地飽著眼福。看得多了，夏雪才發現每一個窗口中珊瑚的種類或許不多，但是那些擺設的形態竟然如同插花一般，各不相同。她竟也從不曉得，會有那麽多種的這樣小的魚類。
瞇著眼滿意地走出珊瑚洞窟，往前走進海盜遺跡的時候還是好心情。
這裏更像是些資料庫，圓形的石臺上圍攏著一圈石柱，柱上放置著攤開的厚書，約有兩尺來寬，漆紅色的硬皮略顯泛黃的紙頁，看上去頗有些年頭的樣子，外圍的建構就像是中世紀以前歐洲藏書庫一般。往前是一條木制高帆海船模型，上面掛著骷髏頭的海盜旗幟，斜面放置，邊上的介紹牌描摹著文字，只看著便能讓人想象若是真的那該有多麽雄偉氣魄。
沿著游覽手冊上的一路走過去，更多的是觀賞性質的。夏雪看著稀奇，再加上旁邊有人在，總覺得連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的心性都不會冒出來。熱鬧的時候，如果有個人陪著，總是再好不過的。
於是這樣偶爾幾番對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慢慢走，竟然也走到了盡頭。繞過這個小型地下超市，就是手冊上標記著的表演廣場，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寫了海豹海豚偽虎鯨表演今天還有最後一場。離表演時間約莫還有半個小時，小心翼翼繞過不斷前進的人流進入大門，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個半圓形的看臺。上面分三路，差不多也有幾百個位置。前排已經坐了不少人，或許是時間有些遲了，空的位置也比較多。
怎麽看怎麽像馬戲團……但是估計是因為參演的都是海洋動物，正中間水汪汪的大池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清澈，再前面的臺上放置著不少道具，也琢磨不透有啥作用。在正中間偏左撿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坐定之後習慣性地掃視了一下邊上，安靜下來才驀地想起身邊還有一位大爺。
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巧望見那人靜靜地看著自己，微微一怔，不自覺眨了眨眼: “怎麽了”
那人眼中泛過淡淡的笑意，只說了幾個字: “你的手冷。”
夏雪默默低頭，擡起剛坐下時不知不覺松開了的左手，用另一只擱上面摸了摸，冷的，又擡頭望了他一眼，遲疑地伸出手遞給他。
兩只寬大的手掌打開，將她的手合進去。她的手背貼著他的手心，現在才細細覺察，只覺得那上面的皮膚幹幹燥燥，微帶著粗糙，卻十分溫暖，那溫度很容易便能傳達過來。
恍然的時候就想起這個人總是那麽細心熨貼的，明明習慣於穿得那麽少，天冷的時候走在風裏還會打開大衣把可可整個人都裹起來，小孩子火氣旺，穿得像顆球一樣，他卻總像是怕她冷了。夏雪少見他發火的樣子，但是那張臉原本就是不威自怒，長年那個表情，也讓人察覺不到他是冷著熱著，只不過偶爾回眸時一個兩個靜靜的眼神總會讓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是她矯情。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遷就她……看到她走得慢落在後頭，會下意識放緩腳步，卻不會走出好遠才發現然後止步等她。見她面色不好帶著病氣，叮囑的幾句不溫不淡不遠不近，明明如同禮節性一般的話語，卻總讓人覺得是被人關心著的。殘花落在頭頂，會不經意地伸手替她摘去，卻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有時候天氣驟然冷下去，還會隨口提醒幾句……
她身上終年不帶多少火氣，天熱時淡淡涼涼也好，到了冬天一不註意就會冷出毛病。一雙手一雙腳是怎麽也暖和不起來的，就算捂上個一夜，也只會在天亮時分溫上那麽一下。經常這樣，年年如此，沒有人註意她的手是不是涼的，就連她自己也不會去在意，可是……總是在人無意識地提起的時候，才會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忽視了多久。
真的不是心臟自己要難受，只是這種溫度……真的總也感覺不到。
“怎麽了”許是覺得她的臉色不對，邊上那人怔了怔，放緩了聲線問她。
她低頭搖搖，仿佛坐立不安一般挪了挪，吶吶道: “椅子冷。”
旁邊那人微微一頓: “要不要坐我腿上”
夏雪覺得自己許是聽錯了，可是聞言卻條件反射般驀地擡頭看過去，他仍舊那般沈靜地看著她，溫溫淡淡的眼神，看不出一點多餘的意思。腦筋錯搭了一個位次，偏了偏頭還在楞神，就見著他微微俯身，伸手環過來攬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伸入她的膝蓋下，輕輕一擡就抱到自己腿上，然後把她的手伸進自己的衣袋裏捂著。
她覺得有點窘迫，耳根子漸漸泛紅，小心翼翼瞥了周圍一眼，聽到他平靜的話語: “身體不太好就別待冷的地方，這地方你原就不該挑這時候來，多註意些吧。”
下面還是冷色系的塑料凳子，座位之間拉開的距離還算大，就算一起坐著也沒有感覺多少空間上的不適。可他原本就生的高挑，她坐在他腿上挺直腰身還是才與他的視線持平。尷尬了片刻，覺得這人神神在在沒半分不對，倒是自己不自在了，微微皺皺鼻子覺得他身上的溫度著實吸引人，也就放軟了身體往邊上窩著了。
——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簡直就是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哄。一剎那的氣悶，還是把重心放了下去，像蝦米一樣縮起來。
這感覺倒是沒有多少新奇，往常夏文嵐老這樣抱她，可是夏家哥哥身體單薄些，沒這麽舒服。思緒空閑的時候，想起另外一些人。人們總是把她當大人看，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是如此，記憶中唯一被夏亡逸抱著到處走的年段還是在五歲之前，有什麽感覺早就已經忘卻了，連影子都幾乎不剩，可真要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難受得緊。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仔細想想又想不出什麽來，也只好作罷。
人暖和了總會想些多餘點的東西，比如說犯困。這一點跟吃飽了就想睡覺是一樣的，肚子裏撐著了懶勁就會冒上來，哪怕你剛起床總還感覺沒睡飽，而走了一路原本就累得緊，被環繞在一個溫暖的環境裏犯困似乎是必定的。夏雪窩在別人懷裏昏昏欲睡，初時還覺得有些尷尬，別的東西纏繞上來的時候就什麽都丟掉了。
他一低頭就看得見臂彎裏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如兩把小刷子一般，斂起眉眼時或會有一種羸弱的靜謐，仿佛脆弱至極的瓷娃娃，碰一碰都會碎掉。黑長的微卷的發不自覺地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帶著一點微弱的檸檬香氣。他總是忍不住有一種想吻吻她的額的沖動，但是看著那副倦意橫生又強忍住不閉上眼的表情又覺得很好笑，然後所有的心思都深埋進心海深處風平浪靜。要想成功首先就需要學會等待，他的時間還很多，耐性也非常不錯，現在……還不是時候。
表演開始的時候，他拍了拍她的肩將她推醒。夏雪迷迷糊糊地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一只肥肥的海豹從前臺邊緣處的T臺上滑行而過。一雙眼睛驀地睜大，睡意在瞬間消失殆盡。
後面那人看著她的表情笑而不語。夏雪沒留心旁人什麽舉動，眼睛一擡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只活物。
純黑色的，皮毛甚是光華，如同以前看《動物世界》中的那般模樣，長長的胡須翹開垂下來，稱不上好看，卻很靈性。馴養員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拿腰後系著的小桶中的魚餵它。兩物一行，很快到了看臺前面搭起的小圓臺上，那脖子上掛著名字牌的海豹William猛地直起身搭在圓臺上，猶如即將發表演說的領導一般巡視著看客。
夏雪看得忍俊不禁，下意識地抓緊了後面那人的衣服。馴養員拿著話筒在解說，海豹順著他的話作出一連串的動作，例如揮手鞠躬拍手等等，肥大的身軀作出這些姿勢起來，意外得憨態可掬。活動期間馴養員要求一位女性觀眾參與，底下刷地舉起一堆手。夏雪睜大眼睛，窩著沒動，卻不想那馴養員視線掃視一圈，居然直直地往她這邊望過來——她迷茫地看看前後左右舉起的一圈手，再看看自己抓著衣襟的手，瞬間冷汗，馬上拉起某人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臉，那馴養員楞了楞，然後笑笑，視線移開點了她右邊的右邊那位女孩子。
互動環節高潮疊起，氣氛在那個漂亮女孩接受海豹William的獻吻中達到頂點。夏雪掩面嘆氣……幸好沒點到她。
於是第二只海豹Adam出場。比起William來說較為纖細，只是長相仍舊不敢恭維。兩只海豹作了頂球算術等表演，可惜她已經提不起精神了。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海豹退場，兩側的閘門打開，只見左側一前一後躍入兩只海豚，走側則是兩頭偽虎鯨——她果然還是喜歡這種呀。
海豚活潑是肯定的，偽虎鯨生性活躍喜好嬉戲，卻不富於攻擊性，也就是海洋館將這兩種動物擱在一起的原因吧。雖然她更喜歡溫柔的白鯨，但是相較之下，海豚跟偽虎鯨也是比較值得觀賞的。
海豚頂球算是最經典的項目了，一次次地看著它們在馴養員的指示下躍出水面頭頂擊球，在水面上旋轉跳芭蕾，現場氣氛都非常輕松活躍。然後海豚向左游開回到指定位置靜默不動，右側的偽虎鯨緊接著緩緩退下，然後一個擺尾到了池子中央，與海豚的項目大致相同，但是不同的動作做起來，總給人視覺上的沖擊——讓人情不自禁地感嘆其靈性之足。
這也罷了，那最右側的偽虎鯨最後的一個項目讓夏雪也忍不住驚呼出聲——那馴養員竟然站在了鯨上。雙目呆滯地看著偽虎鯨一個沖刺在水面上劃過，馴養員兩腳立於水中乘風破浪極度瀟灑——她一直以為這種畫面只有電視電影中才看得到，但是真人這樣演繹果然是奇妙非常。
散場的時候她拽著某人的手又在那兒看了好半天，不少觀眾上臺去跟海豚海豹合影，那個馴養員則是重覆著騎鯨的表演給看客觀賞。
夏雪吶吶地拽了拽身側那人的袖子: “真的是馴養出來的嗎好神奇……”
他問: “要上去合影嗎”
偏頭想了想，搖搖頭沿著人流出了安全通道。
站在外頭的時候眼見著頭頂的太陽已經消失了，天陰沈下來極快，沈壓壓的天色仿佛馬上就會塌下來然後整個世界都會黑漆漆一片一樣。
“餓了嗎”那人問她。
搖頭，下一秒想到了什麽整個情緒瞬間抑郁掉: “回去繼續喝粥……”
邊上某人只眼中有淺淺的笑意，開了車門送她回醫院，問了問大致出院的時間，停在大樓門口不遠處的高大桂花樹下看著她進去，然後掉頭開走。
片刻之後，夏雪換了衣服，把自己又埋進被窩裏聽著阿香絮絮叨叨的數落加埋怨，照例神游開去，卻不知想起了什麽，後知後覺，然後整張臉從耳後根開始一點點紅透。
————————
10.7
幫主大人……你吃我家閨女豆腐……ORZ
倒計時11章……嗯，字典小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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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不過是個小手術，連開刀都算不上。此後一直就是藥物治療，雖然仍然隨院觀察，但既然病況沒有惡化，正如她所預料的，過幾天理應就能出院。胃裏的狀況說不好，既是頑疾，怎麽也無法根治，誰能想到它什麽時候又會罷工折騰人，而現在這樣看來，權也作得過且過，痛過就算。記性也是長不了多久的。
所以她覺得很坦然。卻不想，落在旁人的眼中，如何也輕松不起來。病人不好好養病，大冷的天氣一個人跑出去，怎麽都會讓人擔心的。
但即便是如此，她都沒想過……這個人，竟然就這麽找過來了。
思緒停頓幾秒，突然想起記憶中那些或模糊或清晰的人面，從沒有刻意地去分辨，或許只是不曾註意到。一直以來，身邊的人都太少，少到讓她根本不能明了什麽才是人之常情。可她也是知道的，她素來乖巧得太過於讓人相信，連她自己也不在意的，然而，會這樣憂心她懷疑她以至需得親自跟過來才能放下心的……這還是第一個。
的確是個再溫柔不過的人呢。習慣於站在遠處默默地觀望，對於別人性子的把握也過於摻雜了個人的情感色彩……但是靠得近了些，發覺些許不同的感官……卻也值得讓人莫名的雀躍。不枉費曾幾何時心中淡淡的說不出口的羨慕。
那些心情，就仿佛這人的手，溫和的暖意很容易傳達過來，並不熱切，卻正是這樣平和幹凈的溫暖讓人的心房也不自覺地暖起來。於是覺得這樣結伴也挺不錯。
走出鯨豚樂園，前面是海獅夏令營。甫一進入就感覺到迎面而來的濃重腥氣——海腥味連著魚腥味，再加上流通不暢的沈悶壓抑空氣，充斥著整個空間，如氣團一般直直朝人的頭頂壓來，心煩氣躁似乎還不算附帶作用。所以沒敢靠太近，站在遠處略略張望了一下，看到護欄內水池假山的地貌，裏面有不下五六十只小型海獅，如同那迷你企鵝一般，似乎都是靠數量取勝——邊上有木制的隔板，其上仰頭趴著無數只，翹首盼著游客拋下來的魚。
對此動物的形狀看不出多少東西，圖鑒見得少也只能勉強認出那是什麽，此般看一眼過過癮也罷了，更何況這味道她著實不喜歡。
感覺到她止步的意向，邊上那人也順勢停下。只是看了那邊一眼，視線又挪開，掃了眼游客，又掃眼飼料處，原是對這類東西沒有多少興趣，既然來了，順便看幾眼也罷——雖然的確不怎麽符合自己的美學。
夏雪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往前走。左手還握在他的手中，靠得近了些，半個身子都倚在他手臂上，只可惜腦中被其他東西塞滿了，一時也沒註意到這個姿勢有什麽問題。
急急走出了這個場地。隔壁卻是海龜——同樣是整個兒暴露在空氣中，極具腥味的東西。這個的形狀大小和想象倒是符合了，但是看在大部分都在裝死的樣子上也著實提不起興趣。見到邊上有小孩明目張膽無視那個不準伸手觸摸的告示努力伸手，她倒是停了停，然後用視線比了比護欄與池子的距離，扭頭毫不猶豫地離開。
轉了身發現前面出現岔路，頓了頓，低頭抽出自己的手，從口袋裏摸出手冊上的平面圖比劃了一下，找到與下一個項目連接的叢林密道，把手冊又塞回去，拉著身邊那個人型木偶繼續往前……一不小心進入自我模式，忘記身邊這個不是她哥了……
某人也不在意，跟著在巖石與水窪之間找落腳點。收斂了身上的氣勢，沈默時候便不怎麽惹人註意。偶爾視線掠過邊上那人的面時微帶著些柔軟，專註時的凝望消除了一貫的存在感，只覺得這樣靜謐的氛圍卻是曾經渴望已久的。
另一側的夏雪，興奮於總算擺脫了那些腥味甚濃的海生動物。出了密道，眼前視野突然開闊起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連綿的類似於珊瑚礁一般的假山。上有無數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玻璃櫥窗，在燈光照射下顯示出安靜的絢爛的效果。
從左往右，按順序一點點看過去。夏雪沖邊上的人笑了笑，手指比劃了一下示意，然後轉過去，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開口處第一個的金槍魚。櫥窗非常大，接近於兩丈。水中沈著三條魚，兩大一小，一條沈底只隨著水波微微搖晃，另兩條速度也非常緩慢。除了大了一點，約莫是沒有多少稀奇。她偏頭看了半晌，擡高手在玻璃隔層上面摸了摸——果然如她想象的一樣，這玻璃櫥窗厚得不像話。
咋舌一會兒，走到隔壁櫥窗——這裏已經又換了一面墻，不覆水族館一般的窗口，而是將窗口鑲嵌在墻壁之中，可以透過玻璃望見裏面，也可以說是別有一番洞天。
“什麽魚，什麽魚”夏雪手指戳著玻璃，興致勃勃地問著邊上那人。
某人眼力好，離介紹牌不遠，視線一斜就報出了魚名以及簡單介紹。她表示驚嘆一下，側對著張望了幾眼，又拉著那人到了邊上的窗口。
此般類型的窗口或布在墻面上，或布在礁洞中，隨著人流逐一穿行在洞與洞之間，看著不同的燈光映照下的人臉，倒也覺得妙趣橫生，更別說窗口中形態各異千姿百態大多數都叫不出名字的魚類。
越往裏，燈光的顏色越發詭異，朝外面張望了一下，竟然一道白熾光都沒，因此除了櫥窗內，其餘地方的可見度低了不少，只不過光線雖不明朗，也不至於睜眼瞎撞到別人的地步。
走到那片珊瑚礁中，夏雪粗粗掃了一眼，驚嘆地看著各色燈光下明顯只有橄欖球大的一個個小櫥窗。
“那裏面也有魚嗎”她吶吶地問了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別人。
邊上人眸中閃過淡淡的笑意，牽著她的手，朝那廂走了幾步，到離得最近的窗口止了步。視線透過透明玻璃，看到裏面五光十色絢爛多姿的小型珊瑚，以及珊瑚間一群群正在游曳著的魚。眸子不自覺地睜大，定定地看著那些不到小指甲蓋大小的小魚，終於忍不住縮回手趴在窗口細細地看。
那魚種類單一，一個窗口約莫也只有一個族群。可是無論是形態還是顏色都異常得鮮麗優美，竟如同熱帶魚一般。最吸引人眼球的卻是那些珊瑚礁，如此明艷的色澤，在純水中養出來的難以想象的艷色，奪目得讓人目不轉睛。
“你看，你看，這個形狀!”她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大度，使勁戳著窗口一角對後面那人笑著， “好可愛囁!”
身後那人只是輕輕一句，帶著笑意: “還有很多。”
於是改她拽著他的手，饒有興趣地這邊湊湊，那邊湊湊，歡樂地飽著眼福。看得多了，夏雪才發現每一個窗口中珊瑚的種類或許不多，但是那些擺設的形態竟然如同插花一般，各不相同。她竟也從不曉得，會有那麽多種的這樣小的魚類。
瞇著眼滿意地走出珊瑚洞窟，往前走進海盜遺跡的時候還是好心情。
這裏更像是些資料庫，圓形的石臺上圍攏著一圈石柱，柱上放置著攤開的厚書，約有兩尺來寬，漆紅色的硬皮略顯泛黃的紙頁，看上去頗有些年頭的樣子，外圍的建構就像是中世紀以前歐洲藏書庫一般。往前是一條木制高帆海船模型，上面掛著骷髏頭的海盜旗幟，斜面放置，邊上的介紹牌描摹著文字，只看著便能讓人想象若是真的那該有多麽雄偉氣魄。
沿著游覽手冊上的一路走過去，更多的是觀賞性質的。夏雪看著稀奇，再加上旁邊有人在，總覺得連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的心性都不會冒出來。熱鬧的時候，如果有個人陪著，總是再好不過的。
於是這樣偶爾幾番對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慢慢走，竟然也走到了盡頭。繞過這個小型地下超市，就是手冊上標記著的表演廣場，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寫了海豹海豚偽虎鯨表演今天還有最後一場。離表演時間約莫還有半個小時，小心翼翼繞過不斷前進的人流進入大門，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個半圓形的看臺。上面分三路，差不多也有幾百個位置。前排已經坐了不少人，或許是時間有些遲了，空的位置也比較多。
怎麽看怎麽像馬戲團……但是估計是因為參演的都是海洋動物，正中間水汪汪的大池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清澈，再前面的臺上放置著不少道具，也琢磨不透有啥作用。在正中間偏左撿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坐定之後習慣性地掃視了一下邊上，安靜下來才驀地想起身邊還有一位大爺。
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巧望見那人靜靜地看著自己，微微一怔，不自覺眨了眨眼: “怎麽了”
那人眼中泛過淡淡的笑意，只說了幾個字: “你的手冷。”
夏雪默默低頭，擡起剛坐下時不知不覺松開了的左手，用另一只擱上面摸了摸，冷的，又擡頭望了他一眼，遲疑地伸出手遞給他。
兩只寬大的手掌打開，將她的手合進去。她的手背貼著他的手心，現在才細細覺察，只覺得那上面的皮膚幹幹燥燥，微帶著粗糙，卻十分溫暖，那溫度很容易便能傳達過來。
恍然的時候就想起這個人總是那麽細心熨貼的，明明習慣於穿得那麽少，天冷的時候走在風裏還會打開大衣把可可整個人都裹起來，小孩子火氣旺，穿得像顆球一樣，他卻總像是怕她冷了。夏雪少見他發火的樣子，但是那張臉原本就是不威自怒，長年那個表情，也讓人察覺不到他是冷著熱著，只不過偶爾回眸時一個兩個靜靜的眼神總會讓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是她矯情。只是從來沒有人這樣遷就她……看到她走得慢落在後頭，會下意識放緩腳步，卻不會走出好遠才發現然後止步等她。見她面色不好帶著病氣，叮囑的幾句不溫不淡不遠不近，明明如同禮節性一般的話語，卻總讓人覺得是被人關心著的。殘花落在頭頂，會不經意地伸手替她摘去，卻不會讓人覺得尷尬。有時候天氣驟然冷下去，還會隨口提醒幾句……
她身上終年不帶多少火氣，天熱時淡淡涼涼也好，到了冬天一不註意就會冷出毛病。一雙手一雙腳是怎麽也暖和不起來的，就算捂上個一夜，也只會在天亮時分溫上那麽一下。經常這樣，年年如此，沒有人註意她的手是不是涼的，就連她自己也不會去在意，可是……總是在人無意識地提起的時候，才會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被忽視了多久。
真的不是心臟自己要難受，只是這種溫度……真的總也感覺不到。
“怎麽了”許是覺得她的臉色不對，邊上那人怔了怔，放緩了聲線問她。
她低頭搖搖，仿佛坐立不安一般挪了挪，吶吶道: “椅子冷。”
旁邊那人微微一頓: “要不要坐我腿上”
夏雪覺得自己許是聽錯了，可是聞言卻條件反射般驀地擡頭看過去，他仍舊那般沈靜地看著她，溫溫淡淡的眼神，看不出一點多餘的意思。腦筋錯搭了一個位次，偏了偏頭還在楞神，就見著他微微俯身，伸手環過來攬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伸入她的膝蓋下，輕輕一擡就抱到自己腿上，然後把她的手伸進自己的衣袋裏捂著。
她覺得有點窘迫，耳根子漸漸泛紅，小心翼翼瞥了周圍一眼，聽到他平靜的話語: “身體不太好就別待冷的地方，這地方你原就不該挑這時候來，多註意些吧。”
下面還是冷色系的塑料凳子，座位之間拉開的距離還算大，就算一起坐著也沒有感覺多少空間上的不適。可他原本就生的高挑，她坐在他腿上挺直腰身還是才與他的視線持平。尷尬了片刻，覺得這人神神在在沒半分不對，倒是自己不自在了，微微皺皺鼻子覺得他身上的溫度著實吸引人，也就放軟了身體往邊上窩著了。
——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簡直就是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哄。一剎那的氣悶，還是把重心放了下去，像蝦米一樣縮起來。
這感覺倒是沒有多少新奇，往常夏文嵐老這樣抱她，可是夏家哥哥身體單薄些，沒這麽舒服。思緒空閑的時候，想起另外一些人。人們總是把她當大人看，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是如此，記憶中唯一被夏亡逸抱著到處走的年段還是在五歲之前，有什麽感覺早就已經忘卻了，連影子都幾乎不剩，可真要回想起來，還是覺得難受得緊。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仔細想想又想不出什麽來，也只好作罷。
人暖和了總會想些多餘點的東西，比如說犯困。這一點跟吃飽了就想睡覺是一樣的，肚子裏撐著了懶勁就會冒上來，哪怕你剛起床總還感覺沒睡飽，而走了一路原本就累得緊，被環繞在一個溫暖的環境裏犯困似乎是必定的。夏雪窩在別人懷裏昏昏欲睡，初時還覺得有些尷尬，別的東西纏繞上來的時候就什麽都丟掉了。
他一低頭就看得見臂彎裏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如兩把小刷子一般，斂起眉眼時或會有一種羸弱的靜謐，仿佛脆弱至極的瓷娃娃，碰一碰都會碎掉。黑長的微卷的發不自覺地纏繞在他的手臂上，帶著一點微弱的檸檬香氣。他總是忍不住有一種想吻吻她的額的沖動，但是看著那副倦意橫生又強忍住不閉上眼的表情又覺得很好笑，然後所有的心思都深埋進心海深處風平浪靜。要想成功首先就需要學會等待，他的時間還很多，耐性也非常不錯，現在……還不是時候。
表演開始的時候，他拍了拍她的肩將她推醒。夏雪迷迷糊糊地睜眼的時候就看到一只肥肥的海豹從前臺邊緣處的T臺上滑行而過。一雙眼睛驀地睜大，睡意在瞬間消失殆盡。
後面那人看著她的表情笑而不語。夏雪沒留心旁人什麽舉動，眼睛一擡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只活物。
純黑色的，皮毛甚是光華，如同以前看《動物世界》中的那般模樣，長長的胡須翹開垂下來，稱不上好看，卻很靈性。馴養員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拿腰後系著的小桶中的魚餵它。兩物一行，很快到了看臺前面搭起的小圓臺上，那脖子上掛著名字牌的海豹William猛地直起身搭在圓臺上，猶如即將發表演說的領導一般巡視著看客。
夏雪看得忍俊不禁，下意識地抓緊了後面那人的衣服。馴養員拿著話筒在解說，海豹順著他的話作出一連串的動作，例如揮手鞠躬拍手等等，肥大的身軀作出這些姿勢起來，意外得憨態可掬。活動期間馴養員要求一位女性觀眾參與，底下刷地舉起一堆手。夏雪睜大眼睛，窩著沒動，卻不想那馴養員視線掃視一圈，居然直直地往她這邊望過來——她迷茫地看看前後左右舉起的一圈手，再看看自己抓著衣襟的手，瞬間冷汗，馬上拉起某人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臉，那馴養員楞了楞，然後笑笑，視線移開點了她右邊的右邊那位女孩子。
互動環節高潮疊起，氣氛在那個漂亮女孩接受海豹William的獻吻中達到頂點。夏雪掩面嘆氣……幸好沒點到她。
於是第二只海豹Adam出場。比起William來說較為纖細，只是長相仍舊不敢恭維。兩只海豹作了頂球算術等表演，可惜她已經提不起精神了。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海豹退場，兩側的閘門打開，只見左側一前一後躍入兩只海豚，走側則是兩頭偽虎鯨——她果然還是喜歡這種呀。
海豚活潑是肯定的，偽虎鯨生性活躍喜好嬉戲，卻不富於攻擊性，也就是海洋館將這兩種動物擱在一起的原因吧。雖然她更喜歡溫柔的白鯨，但是相較之下，海豚跟偽虎鯨也是比較值得觀賞的。
海豚頂球算是最經典的項目了，一次次地看著它們在馴養員的指示下躍出水面頭頂擊球，在水面上旋轉跳芭蕾，現場氣氛都非常輕松活躍。然後海豚向左游開回到指定位置靜默不動，右側的偽虎鯨緊接著緩緩退下，然後一個擺尾到了池子中央，與海豚的項目大致相同，但是不同的動作做起來，總給人視覺上的沖擊——讓人情不自禁地感嘆其靈性之足。
這也罷了，那最右側的偽虎鯨最後的一個項目讓夏雪也忍不住驚呼出聲——那馴養員竟然站在了鯨上。雙目呆滯地看著偽虎鯨一個沖刺在水面上劃過，馴養員兩腳立於水中乘風破浪極度瀟灑——她一直以為這種畫面只有電視電影中才看得到，但是真人這樣演繹果然是奇妙非常。
散場的時候她拽著某人的手又在那兒看了好半天，不少觀眾上臺去跟海豚海豹合影，那個馴養員則是重覆著騎鯨的表演給看客觀賞。
夏雪吶吶地拽了拽身側那人的袖子: “真的是馴養出來的嗎好神奇……”
他問: “要上去合影嗎”
偏頭想了想，搖搖頭沿著人流出了安全通道。
站在外頭的時候眼見著頭頂的太陽已經消失了，天陰沈下來極快，沈壓壓的天色仿佛馬上就會塌下來然後整個世界都會黑漆漆一片一樣。
“餓了嗎”那人問她。
搖頭，下一秒想到了什麽整個情緒瞬間抑郁掉: “回去繼續喝粥……”
邊上某人只眼中有淺淺的笑意，開了車門送她回醫院，問了問大致出院的時間，停在大樓門口不遠處的高大桂花樹下看著她進去，然後掉頭開走。
片刻之後，夏雪換了衣服，把自己又埋進被窩裏聽著阿香絮絮叨叨的數落加埋怨，照例神游開去，卻不知想起了什麽，後知後覺，然後整張臉從耳後根開始一點點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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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幫主大人……你吃我家閨女豆腐……ORZ
倒計時11章……嗯，字典小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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