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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醒我傷悲(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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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醒我傷悲(已修)

血色婚禮的DV在官網掀起驚天巨浪、大出風頭的時候,夏雪已經準備動身回國。空手而來,再空手而去,只是機場那抽風老媽哭得倒真是讓人膽寒……

上機,發會呆,再下機,結果來接的居然是冷炎冷大爺。

夏雪抽搐了一下嘴角,看著某人的眼睛赤。裸。裸的就是不可信,就算自家老爹要找人的話也應該找歷誠英吧,坐冷炎這廝的車她總怕會翻……

孰料冷大爺瞥了她一眼,二話不說拉她上去,然後一踩油門連半句拒絕的話都沒讓她說,笑瞇瞇道:“文嵐有事忙。那個管事嬤嬤我打發他去西藏旅游了。”

“啊?”

冷炎沒接話,夏雪在片刻後馬上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半晌之後還是忍不住道:“他……沒事吧?”

“沒事,能有什麽事?”駕駛座上的人叼著沒點燃的雪茄漫不經心道,鮮紅色的襯衫只扣了幾個扣子,還露出大半個胸膛,俗艷的顏色讓人皺眉,卻偏襯極了這人的痞樣,亂碎發似乎沒來得及打理,眉目間的頹廢樣中偏偏顯著掩不住的神采飛揚,猶如明艷艷的火,視線一觸碰到就能點燃人的眼睛……妖孽。

“那為什麽趕他去西藏?”

冷炎露出一抹邪笑:“阿飛抽獎抽出個西藏自助游,回頭要出公差又不想浪費名額,我就隨手扔那家夥頭上了。”

“……散散心也好。”

眸中的幽深漸漸隱沒成煙雲,眸轉間已然飄散成嘆息。

冷炎咬著煙蒂嗤笑了聲:“要真那麽容易就好了——別忘了歷誠英那家夥和你是一類人。”

夏雪面色未變,看了他一眼又偏開頭:“他倒還真樂意去?”

冷炎極為怪異地看了看後視鏡:“你不知道那家夥是信佛的麽?”

夏雪沒言語了。

※※※※※※

回家之後再過個把月就要去學校,夏文嵐跟她商量好,要住外面的話先早過去幾天熟悉熟悉環境,保姆房子等等不用急他會打點,軍訓倒是可以推掉,她這身體上醫院打張證明就行……總之,能考慮到的都有人幫忙考慮,她帶個人過去就行——而且夏家的傳統,該死的對自家人放心。

她打算繼續湊在網上翻滾,也沒什麽事兒做,在新生群潛潛水,混混BBS,上上游戲……照這架勢有望發展成為新一代宅神。

血色上來終於跟她接頭那會兒正值國運時間,她剛回國,有幾天沒上線——先前和魏國一場大戰還混亂著,夏雪無聊地讓寂涼給了商人在跑商。自從那廝的婚禮之後,整個服務器像萎了一樣好幾天無精打采,好不容易振作起來,馬上又恢覆到先前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想揍人的地步……

聳肩,每晚的國戰已經成了傳統,反正趙又不會吃虧,打唄打唄有事沒事騷擾騷擾人家看著人家混亂也挺不錯的,典型的我不舒服你也別想舒服。

懶洋洋打開社會正要點某人的名字,就見某人還沒站穩就興致勃勃地敲她來了:“小淚乖徒弟你終於回來了呀,知不知道這幾天有多熱鬧!”

夏雪眼睛倏地睜大,八卦之血瞬間沸騰——咋的,在她不在這段時間裏,又發生了什麽有愛的故事嗎?

“啥啊啥啊師父,都米人告訴我呀!”

“嘿嘿,那麽小淚啊你還不知道吧,思無邪那家夥和寵寵終於鬧翻了~~”

嗯遲早的事兒,這個夏雪有預料,但是……“就上回婚禮那當頭麽?幫主大人攤牌了呀,啥反應啥反應師父你詳細轉述下嘛~O(∩_∩)O~~”

“(╰_╯)#咳咳,悶騷的想法總是難以理解的,虧我那時候還提心吊膽地提防他是不是抽得太厲害,哪知結果就跟你說的那樣,那家夥根本沒當回事兒!”

“嗯嗯,那是,師父我分析性格還是有一套的,況且結合幫主大人的背景根本就不可能當真的呀。”

“摸,他是沒當真,可是有人當真了哈哈,小淚你不知道那死女人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可那混蛋根本不鳥她哈哈!”

“咋回事師父你說呀——表賣關子不然我就去問寂涼~”

“暈寂涼自己忙著,上個季末那樁策劃案被思無邪挪到這個月了,7月都快到底了說你看他沒閑心跟你聊的……”

夏雪默了下,雖然打心底認為以寂某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顧此失彼的,沒看他現在還掛線上麽,所以總的來說,這娃兒跟某悶騷果然性格不同:“好吧師父,不去問他,你先說啦~~o(>_

血色素來很享受她的撒嬌,奸笑幾聲道:“這個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呀,其實只要寵寵那jian女人不點破,那白癡絕對不會主動解除結婚關系,而只要一天還是,在游戲裏他準會是個模範老公,隨叫隨到。但是女人總是這樣,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對自己那麽有信心幹嘛,還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師父拜托你不要用那麽多俗語好不好……

“啊對了小淚,速度登咱論壇看自爆區去,前幾天熱鬧得很!”

快捷鍵打開IE,輸入網址,登陸賬號,驗證通過,輕車熟路調出頁面,哇塞,這才幾天不見又那麽多新帖?沒空理會,只隨意瀏覽看過,發現自爆區又多N新照N話題。摸下巴,大致數了數照片……汗呀,除了幾個長年潛水神秘眾,剩下的幾乎差不多都把自個兒玉照掛了上去。

那些話題大部分都是起哄的,接著上一回自爆風波,禮尚往來嘛,反正大家都玩那麽久了也不怕真相,真見光死那也好聚好散——至於那幾個沒爆的,估計不是人妖就有啥難言之隱……她開始感嘆自個兒那幾天剛好不在,否則鐵定被忽悠掛上照片去……

等等,血色讓她看啥來了?

眨了眨眼睛,點了最熱門跟帖數最多的頁面,只一眼就明白過來了——寵寵。

對於某些人來說,有膽曝光那必定是美的或者俊的,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無所謂的。寵寵明顯是前者,因為那的確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二十五六歲成熟系,面貌介於妖艷和清純之間的極品。微卷的黑色頭發,用紅色淺淺暈染了一層,濃中見艷,猶如古老油墨畫上的風采,讓人怦然心動;丹鳳眼瓜子臉,皮膚白皙,穿著黑色裙裝,在這照片的顏色對比上顯得更為驚心動皮,然而微微翹起的嘴唇,斜睨著的時候眸中隱隱的笑意,明明是妖嬈的魅力卻透著幾分可愛——是冷炎喜歡的類型呀……

夏雪總算是知道為什麽論壇會暴動了,這簡直是極品美女呀,誰能想象,網絡的那一端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絕色。

夏雪悶悶地回來找血色:“師父我看到了呀,她很漂亮嘛,可是那又如何?”

“對呀,那又如何?”血色笑瞇瞇,“別以為自己長多好看人家就要全部愛上你——小雪我說有些話太露骨了你別計較?”

“我不計較,師父你快說嘛~”

“嘿,有些女人,只能玩玩不能當真的,越有錢的挑老婆越不會看那些漂亮的,那女人是很漂亮沒錯,如果遇到的是一般人沒準真會發展到現實,但很可惜,那家夥是思無邪!所以就有好戲看嘍~”

好戲?怎麽聽著血色的話,思無邪跟冷炎一個德行呢……“可是,師父的意思是說,幫主大人只是玩玩?”

“切,說玩都是拔高那家夥了!如果他肯去找女人了倒還好,可他根本就是冷情呀——你也知道,他在游戲裏根本把那當義務,就是分得太清楚了,所以寵寵只是游戲人物‘思無邪’的老婆,他要做的就是在‘思無邪’上線的時候盡好作為一個好老公的義務罷了!但是,若是有人想違反規則呢?”

“好戲開始上演了?”

“對!”血色詭異地一笑,“那混蛋想要的,不過是一段局限在網絡上的感情而已,就當做無聊時的消遣,可有可無,現在寵寵硬要把他拖進現實,猜猜他會有什麽反應?”

“所以那兩個人就鬧翻了?”

“嘿嘿,怎麽可能不鬧翻!開始時候不溫不火直接道明自己的意向,誰料那jian女人非得胡攪蠻纏,他就直接把寂涼拉來,自己工作去了。寂涼也不知跟她聊了什麽,失去理智的女人總是最難對付的,反正最後貌似連寂涼的口才都沒辦法了,他就直接請示思無邪過,然後告訴那女人思無邪已經有女兒了!哈哈,你不知道後來有多搞笑~”

“怎麽個搞笑法——師父你快說呀,啥反應?”

“一開始當然是不相信唄,然後寂涼拿出證據來了,所有人都懵了。靠!要想事業有成多金又英俊還單身的鉆石王老五哪來的那麽多?!像思無邪那種階層現在又獨身只有個四歲女兒上頭又沒爹媽的男人簡直是極品呀,要不是在社交圈裏他的性子早就流傳甚廣,鐵定一大把女人趨之若鶩——好吧,現在也是……但那女人受不了呀,覺得是他背叛自己了——笑話!那家夥從來就是只做不說的性格,還背叛呢——根本沒有的感情,談什麽背叛?”

“然後呢?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了嗎?”

“那當然,都鬧那麽大了,那混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昭告天下自己有女兒了——呸,當初被人慫恿,他覺得無所謂就娶了那女人,現在自作孽知道麻煩了吧哈哈,不過,別人倒是很容易接受——玩游戲嘛,連騙子都多得是,況且所有人都知道那家夥的性子就很有分寸,幾個老點的還記得,一開始結婚就說明白的,就是沒想到他理智到這份子上。”

“那現在佩服幫主大人的肯定有很多——寵寵還是挺漂亮的說!”

“暈漂亮有什麽用,像乖徒弟你這種才是人見人愛花開花開,她算個毛!乖,別跟那女人學哈!”

夏雪頓了頓,突然想起來:“欸,幫主大人也耍心眼的呀,他肯定只說了自己有女兒,但沒說沒老婆!”

血色笑起來:“小淚果然聰明~”

“事情解釋清楚之後,思無邪單方面強制解除了夫妻關系,然後寵寵就再沒上線——終於搞倒她了好爽呀——不過雖然那家夥現在又單身了,但是估計沒人再敢嫁他了吼吼!”

“那不是正合幫主大人的意?”

“是啊小淚,以後離那種男人遠點,沒準啥時候禍水就引自個兒頭上去了!我得回頭跟寂涼說聲,讓他來清理清理論壇,那種沒意思的東西還是刪了的好……”

夏雪汗,然後開始後悔,當初這戲一定毛有愛她怎麽就沒趕上呢……砸吧了一下嘴,突然想起什麽來眼睛一亮又挨了上去:“對啦對啦,師父~~~~”

“咋?”

“師公——那個雲無傷啦!你答應過等婚禮結束之後就告訴我怎麽回事的!”

“啊,那個……”

“師父~~o(>_

“……”

※※※※※※

五分鐘後,桃源寶石采集區。

夏雪照例掛著號,血色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後面采集,反正她不用打家具,回頭把勞動成果送給自家寶貝徒弟就當幫忙。

“師父怎麽說,那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咳咳,實話說,來頭是不小,不過我說出來你也不知道的,就挑簡單一點的跟你解釋吧。”

“嗯嗯,師父你說,我搬把板凳來聽著~~(@^_^@)~”

“小淚呀,其實先前你猜的不錯,他跟我們的確在現實裏認識,但卻是不熟的。只是知道有那麽個人,偶爾瞥見過幾眼,站的層次不一樣,也沒打過多少交道……因為那個男人在我們那裏可以看做是個忌諱,一般人都不會提到他。”

“忌諱??啊,為什麽?!”

“這個怎麽說呢……個人問題吧……總之,那個男人很難搞,知道很多東西,手上有很多人的把柄,感覺在他面前什麽都藏不了,所以很多人不待見他又不敢惹到他,就這樣。”

“可是他跟師父你們有什麽關系呢?”

“跟我的確沒什麽關系,就是上回出了點事,他來打圓場時正面對上過,思無邪跟他打過交道,看樣子關系還不錯。原本也沒什麽事兒的,ZT出來的時候思無邪聽寂涼說要玩也就隨便玩玩做消遣,我自然是跟著的,後來游戲裏遇到那個男人的確是陰差陽錯。”

“嗯在同一個服務器內確實很巧呀!”

“那個時候雲無傷的威名已經闖下,而他差不多就要退出游戲了,知道是我們的時候也只是一笑而過。那家夥比起思無邪來更加讓人郁悶,別看面上總是笑著的,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性子才是真正的喜怒無常,而且你根本猜不透他要下一步要做什麽他這樣做的原因——太恐怖了,還是你根本說不上的恐怖,我就跟思無邪說過,要是有選擇的話最好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_→好神奇呀……真想見見……”

“暈,小淚你要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呀,反正我每回見到他肯定要出一身的冷汗……你看,他跟我們之間交情也不深的樣子,最多就點頭之交,但是後來承過他很大一份的情……”

“啊,為什麽呢?”

“我怎麽知道……那家夥看你順眼就對你好點,看你不順眼就往死裏整,而且欠下的人情從來不需要你還,因為沒準下一回他就會翻臉……”

“⊙﹏⊙確實很難搞……”

“就是就是,小淚你是不知道,剛剛還笑瞇瞇的人馬上就在背地裏捅你一刀,看你死去活來差點掛掉又拉你一把……那有多恐怖呀!”

“可是,那個恐怖的人跟這個……呃,婚禮有啥關系?”

“哼!還不是思無邪那個混蛋整出來的!”

“關幫主大人啥事兒?”

“╬ ̄皿 ̄跟那混蛋關系大著了!如果不是他看我不順眼,硬說要把我嫁出去,會惹到那些有的沒的人的頭上?!”

“那為什麽幫主大人看師父你不順眼……”

“……”

“嗯,師父?”

“咳咳,這個略過吧……反正都是那混蛋的錯!要不是他在那裏跟寂涼張揚著要挑個人出來整整我,那個家夥也不會聽到風聲然後興致勃勃來插一手湊個熱鬧!”

“就算知道了,他又為毛要湊這個熱鬧……”

“因為寂涼說要拍全程DV留作紀念……”

“囧,據師父你說的,以那個雲無傷的性子,居然也會橫插一腳跟咱一起鬧著玩?”

“誰知道那家夥想幹什麽……”

“啊師父,這麽說來……這個世界好奇妙呀~”

“暈我倒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反正那家夥算計起人來絕對是賣了你還會讓你傻傻的心甘情願幫你數錢的,跟他玩絕對連內褲都會輸光……想不通的事兒還是別想的好,不然你絕對會憋屈死!”

“那麽現在呢,他還在要留著不?”

“當然不,在DV上戳了個印留下紀念就走了,號現在在我手上——嗯,好像傳言說他早就離開這個城市了吧,天知道去哪兒了。”

“不過聽上去好傳奇耶師父~(@^_^@)~”

“……”

※※※※※※

歷誠英在西藏。還記得給她郵寄禮物。

她趿拉著拖鞋下樓簽字,同一時間,兩份。歷誠英的是一些當地土特產,還有小件的金銀銅器,裝飾性蠻強,很有藏族風味。另一份禮物是一柄藏刀,鑲嵌有瑪瑙和銀,包裹外,全是幹枯的格桑花,沒有署名,但是包裹上的字卻是太過於熟稔。

她抱著刀在那楞了好一會兒,跑上樓給冷炎打電話。

“跟歷誠英一起去西藏的還有誰?”

那邊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個名字,跟預料的一模一樣。掛掉電話之後,她就坐在沙發上,偏著頭看那把刀,一看就是一個晚上。

天亮的時候她夢見自己在哭,驀地驚醒摸摸眼角卻極其幹澀,幹得沒有一滴眼淚。她想起那些她縮在墻角整夜整夜地哭的日子,現在卻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回房間,縮進毯子裏,睜大了眼睛睡覺。陽光從大片大片的落地窗窗簾中漏進來,婆婆娑娑像是在跳舞一樣,她躲在陰影裏,一路睡一路夢魘。

這一睡,就是到下午6點。長時間沒吃東西,咋一眼看到食物竟然有點反胃。她在黑暗裏又發了好久的呆,明明是近八月的天,還是感覺異常得冷。為什麽呢?為什麽她總是走不出來的那一個呢?

挑挑眉,從冰箱裏拿出一桶冰激淩爬回到沙發上。

很甜……非常甜。於是朦朧中想起他鼓著張包子臉在她耳邊說:“我討厭吃甜的。”

那個人啊……

想起他嘆息著說:“好歹我也是做老大的,居然讓我來帶領只小綿羊出去壞我威風?”

想起他似笑非笑地說:“我不喜歡幼齒型的,你離我遠點,不然我一失手殺了你就賠不了冷炎了。”

想起他挑挑眉說:“乖寶寶放在家裏供著好了,我這一身黑的要不小心染到她一點,夏亡逸還不得找我拼命?!”

想起他冷冷地說:“你看看我的手,是殺過人的手,聞不到血味嗎,丫的離我遠點!”

想起他皺著眉說:“你瘋了?想死想瘋了?!我警告你,要是丫的再靠近我一點,我管你是誰的女兒?!”

想起他笑著說:“我要是好人,這個世界上的警察都得討飯去了!”

想起他兩眼望天說:“我窮的只剩下錢了,你要錢我可以給你塞一房子,要別的沒有!”

想起他惡狠狠地說:“有你過生日送白菊花的嘛——丫的,你記得你現在欠著我了,以後我死了你不送白菊的話,我就爬出來找你拼命!”

想起他故作不屑地說:“就你那枯掉的小白菜那可憐樣,也就冷炎那廝會看上你了!”

想起他勾著嘴角說:“我活了這麽久,也瀟灑了那麽久,到頭來會栽在一個丫頭片子手上?!”

他不笑的時候就一尊煞神,冷酷的模樣總讓人看一眼就心驚膽戰。但是卻長著一對桃花眼,只可惜眼裏大多數時間不是情意而是煞氣,瞇著眼睛笑的時候魅惑異常,全年到頭身上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血氣。

最後他還真是栽在她的手上。

他死在情人節那天的晚上。整個世界都彌漫著愛情的香味,香味裏卻藏著濃重的血腥氣。明明說好了要跟著他,絕對不會再把她一個人留下,可是一轉眼,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去夜晨大廈33樓宴會大廳接她回家,卻在拐彎的地方碰上仇家追殺。

那幾槍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他從窗戶上墜下的時候,夜空中猩紅色的血揮灑下來比煙花更刺眼,粉身碎骨,還有,滿地的血中夾雜著的破碎的玫瑰。

刀口浪尖,舔舐著血色過日子,甚至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可是她呢?她要怎麽辦呢?

他瞞著她。冷炎瞞著她。夏文嵐瞞著她。夏亡逸和慕夜離也瞞著她。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還不知道。如果能瞞到底的話那也罷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可是為什麽直到後來才讓她知道,這個男人愛著她!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人早就愛上她……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愛她。

她看著他的屍體火化的時候沒哭,她給他上墳的時候沒哭,她收拾他簡單到令人發指的遺物時沒哭,她故意沒送白菊花然後在那一個一個寂涼如水的夜等他魂魄入夢卻落空之後沒哭……然後,她就不會哭了。

夏雪丟了手中的冰激淩桶在地毯上打滾,肚子裏絞痛得像要把人逼瘋,腦中渾濁一片,所有的記憶交纏成一張網,像是夢魘般壓下來,躲無可躲。兩眼看過去卻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是空空蕩蕩的,她在這種幾乎要人昏厥的疼痛中想起那個人的臉。然後笑笑,然後自己幫自己打了120.

※※※※※※

“餵?”

“嗯。”

“我是小雪。”

“我知道。”

“……”

“怎麽了?”

“莫離,我想你哥了。”

“……”

“……”

“……累了?”

“很累。”

“那就不要想他。”

“……”

“怎麽哭了?”

“沒有。”

“……”

“只是胃痛而已……”

“那記得吃藥。”

“不管用……根本不管用。”

“……”

“……”

“別想他了。”

“……可是,很痛。”

※※※※※※

游戲已經有好幾天沒上了,夏雪正躺在病床上把玩著病號服的衣角,承受冷大爺的怒火——這廝發怒的時候仍然在笑的,瞇起的眼睛慵懶如前,但如果忽略了眸子中泛過的森然冷光的話……

當然這回她連正眼都不敢看過去,低著頭扁嘴作委屈狀,眼角的餘光偷偷瞄了眼雙手抱胸、靠在窗邊的某人——丫的,臉色那麽難看幹嘛?!連忙收回視線,繼續委屈……

歷誠英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則怎麽還可能安安穩穩繼續待西藏旅游?夏文嵐此時還不知道,冷炎惦記著先前聽他說目前的研究很重要就沒轉告,否則先殺到這裏的就絕不是他……

無意識地握緊了拳,另一只手上還掛著吊針。

這幾年她一直很乖。非常乖。從來沒有露出馬腳——她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上學,逛街,追星……大聲笑,開懷鬧。除了交男朋友這個高難度的事情做不到之外,她覺得自己哪裏都做的天衣無縫了。

是的,現在她可以很自豪地說,現在再想起那個人的時候,胸口就不會覺得悶到幾乎窒息了。

可是這幾年她夜夜無眠。開始的時候是半片安定,後天發展到一整片。就像是吸毒一樣,再也丟不掉。

夏文嵐不知道,歷誠英不知道。冷炎知道,可是他不說。

老實說那個人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太過霸道太過殘酷,經常讓人無語到頭疼,沒一點跟溫柔沾邊——她明明喜歡的是如自家哥哥般溫柔細膩的人。

可是就是忘不了——就像早已融進她的呼吸,揉碎到她的血液中,就像早已銘刻進她的心胸裏,雕鑿到她的骨頭裏,再也忘不了。那個變扭卻執拗到極點的人,留在她記憶深處的是冷漠中附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無視中又有幾分只有自己才讀得懂的溫柔,那樣冷酷無情的人,明明是一點愛一點溫柔都能讓人哭出來,可是她卻等到他死之後才明白過來。

心在滴血,眼睛卻流不出淚來。

她也想安安穩穩地活著,然後早早地讀完大學,早早嫁人,早早生個好看的娃,可是被人那樣熱烈地愛過,又在那人死後那樣深沈地愛過他,讓她怎麽忘懷?

“……小雪?”一只手湊在她臉上輕輕擦拭著,她微微擡頭,看見冷炎深深蹙起的眉。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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