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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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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鸞當然不會接趙楹的眼神,只低頭道:“從前種種,俱是臣之過,今日皇上和眾位大人如何奚落,臣都不敢回嘴的。”

趙楹又道:“從前的事自是揭過不提了,諸位愛卿恐怕是為這幾日調職的事心裏別扭吧。這件事確實怪不得嚴大人。朕剛才說了,諸位愛卿對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只是現在朕用了謝子湖任首輔,朕是剛剛登基,謝子湖也是新官上任。朕有一些新的政令要施行下去,全靠謝子湖推動。謝子湖想用他的心腹,朕不能不讓他用。所以這次委屈諸位愛卿,朕給大家陪個不是吧。”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座眾人除嚴鸞外,就是寇亦青官職最高,寇亦青忙道:“皇上這樣說,臣等如何當得起?臣等本來心裏對嚴大人是有些埋怨,但今日聽嚴大人述說了過往的種種原由,又有皇上對臣等這般安慰,臣等心中再沒一點委屈了。”

趙楹笑道:“朕知道,諸位愛卿都是德才兼備的國之棟梁。大家先安心休息一陣,日後朕還要多辛苦大家為朕辦事呢。”

眾人聽了趙楹的話自是心安了不少,又說了些謝恩的言語。直到二更天,趙楹方叫眾人散了。

眾賓客走後,嚴鸞對趙楹道:“今日還回宮麽?”

趙楹笑道:“這麽晚了,你忍心趕我走?”

嚴鸞道:“那去書房吧。”

趙楹詫異道:“為何去書房?”

嚴鸞道:“反正我今晚在書房睡,你願意去我屋裏睡也行。”

趙楹只得跟了嚴鸞去書房。二人坐下,嚴霜讓小廝沏了茶二人邊飲著邊說些閑話。嚴鸞道:“你怎麽來了?”

趙楹道:“我怕他們還是怨你,就來看看。”

嚴鸞道:“你來了也好,這樣他們便更安心了。”

兩人正說著,卻見嚴鸞的一個貼身丫頭,叫萍兒的進來,先給趙楹和嚴鸞見了禮,才道:“老爺,鳳姐姐說她今日身體有些不適,已先睡下,就不伺候皇上和老爺了。還是請老爺和皇上回院裏休息吧。”

嚴鸞道:“夜已深,懶得折騰了。”萍兒不敢再說,便退下了。

趙楹笑道:“原來為了躲她。怎麽,伺候的你不滿意?”

嚴鸞搖頭道:“不是,她很盡心,只是她在你身邊那麽多年,對我們倆的事知道的甚多。又讓你慣得牙尖嘴利的,平時就總打趣我。要是今天讓他見到你在我這過夜,以後不知她又要說出什麽來。”

趙楹笑道:“怎麽是我慣的?她在我身邊時話並不多,到你這裏才變的這樣。”

兩人正說著,卻見門一開,鳳鳴走了進來。

嚴鸞皺眉道:“怎麽不敲門?”

鳳鳴道:“燈還亮著,奴婢知道老爺尚未休息。我是老爺貼身丫頭,進老爺書房還用敲門麽?”

嚴鸞道:“有事?”

鳳鳴道:“奴婢知道自己手笨口拙,不配伺候老爺。今日惹老爺生氣,奴婢任打任罵隨老爺處置。老爺不願費力氣,也可讓奴婢去院裏跪瓦片,或把奴婢關在柴房裏不給飯吃。若老爺從今後不想要奴婢伺候,就把奴婢降為粗使丫頭。或者更徹底一點,老爺從此後不想再看見奴婢,就把奴婢賣掉,不然的話隨便配一個小廝都行。”

嚴鸞無奈道:“我什麽時候說生你的氣了?”

鳳鳴道:“若老爺沒生氣,和皇上在書房休息卻是何意?老爺每日早早的起來上朝,忙碌一天,又披星戴月的回來。在書房裏哪能休息的好?何況今天還有皇上在這,老爺讓皇上也在這小榻上休息?”

嚴鸞嘆口氣,對趙楹道:“請皇上移駕到我屋裏吧。”

趙楹笑道:“我多走幾步沒什麽,看你們主仆耍花腔也挺有意思的。”

主仆幾人到了嚴鸞的院裏,鳳鳴便道:“讓她們伺候皇上和老爺吧,奴婢告退了。”

嚴鸞道:“站住。”見鳳鳴站住了,卻不回身,又道:“她們又沒伺候過皇上,你倒是能放心?你在我房裏伺候皇上沐浴吧,我去抱夏裏洗。”

一刻鐘後,趙楹舒服的半躺在浴桶裏,道:“還是你給我洗的舒服,他們也不能說不盡心,只是沒你這般知道我的喜好。”

鳳鳴一邊拿著帕往趙楹身上撩著水,一邊道:“三郎,你如今是皇上,伺候你的人都是有品有級的,哪輪的上我?”趙楹行三,府裏的一些老仆都叫他三郎,鳳鳴自從跟了他便也這麽叫。

趙楹道:“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在嚴府不開心?”

鳳鳴道:“我一個丫頭,哪有資格不開心?”

趙楹蹙眉道:“好好說話。”

鳳鳴嘆了一聲,道:“他……似乎很厭煩我。”

趙楹笑道:“他?你都這麽稱呼嚴大人了?你這麽蕙質蘭心的一個美人兒,他怎麽會厭煩呢?”

鳳鳴道:“你早就看出我的心思了是不是?這些年府裏所有人都以為你會把我收在屋裏,王妃也提了幾次,你卻總不接這個茬兒。這回,又把我給到他府裏。”

趙楹道:“在武昌的時候,有一天我看見你箱子裏有一塊舊帕子,我認出是他的,而且是好幾年前,他來北京王府落下的。當時我遞給你讓你洗好了給我,後來你沒給我,我就把這事忘了。如果你不是對他有意,把一塊舊帕子留那麽多年幹什麽?再者,我在武昌時很久不回府一次,每次回來,你也把話題往他身上繞。”

鳳鳴道:“我的心思何時能瞞得過你呢?”

趙楹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鳳鳴道:“大概是新泰八年的時候,有一次去你書房替你找一本書,你說讓我找出來放你枕邊你睡前看的。結果我正找著,你和他就進來了,我要出去就和你們倆正碰個對面。我當時年紀小,心裏一怕,就轉身躲進了書櫃後。你們倆進屋後,就起了爭執,大概是因為早朝時你對先帝不敬,他有些不高興,說你司馬昭之心。你也動了氣,說他一直利用你,利用完就想一腳踢開。他要走,卻被你拉住,你們倆體力相差的太懸殊,你輕易就把他壓在榻上。你用種種手段去逼迫他,讓他叫你的表字,他只是不肯。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你的臉上卻只有恨意。過了很久,你終於放過他,你們倆都疲累之極,便相擁著睡下了。他比你先醒過來,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痕,苦笑了一下,開始慢慢的穿衣。他將衣服穿好後,坐在榻邊看著你,竟然輕喚了一聲‘世桓’。他的聲音那樣輕柔,看你的眼神又極是愛憐。如果不是對你情根深種,斷不會那樣叫你的。你當時睡著了,什麽也不知道,但我卻是聽到了也看到了。我那時就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竟要和自己最在乎的人為敵。從那以後,我就總是想起他,偶然在王府遇見一次,我能回想好幾天。三郎,你知道,我自打跟了你,眼裏心裏便只有你一個,再沒想過可能會嫁別的人。可是自從那日後,我發現原來這世上不只有你這樣什麽都不怕的人,還有他這種對誰都謙和有禮,心思卻是縝密到極點,又把所有苦自己吞下去的人。”

☆、東廠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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