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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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周日這天，江述回了家。
依然是晚上十點。
不過這次葉伊伊主動等在了一樓客廳。
江述走過玄關，瞧見站在沙發邊的單薄倩影，頓下腳步，挑了眉問：“怎麽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想跟你說一下渺渺的事。”
江述楞了楞。
然後懶懶“嗯”了一聲，耷著眼走到她身側坐下。
“說吧。”
態度比葉伊伊想象的要好很多。
不過接下來，無論她說什麽，江述都是懨懨應和著，眉眼間透著麻木，又讓葉伊伊很擔心他到底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
“說完了嗎？”最後他問。
“你……聽進去了吧？”
“嗯。”
葉伊伊遲疑著問了他幾個問題。
江述嗤笑著看她，下一秒準確說出了答案。
葉伊伊頓時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鼻子，說：“那就這樣吧，有保姆在呢，其實也不會累著你。”
江述不置可否。
本來他就是應付葉伊伊才聽了那麽久，育兒這種事，有保姆，他就沒想過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那……晚安。”葉伊伊說，“你也早點休息。”
才起身，江述卻叫住了她。
“餵！”
葉伊伊皺眉。
沒有人會喜歡被人叫“餵”。
不過回頭時她還是努力擺出了溫柔笑臉：“怎麽？”
江述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我餓了。”
葉伊伊怔然：“啊？”
她很快又反應過來，建議道：“你餓的話，我讓周姨幫你做點夜宵。”
廚師只每天過來負責三餐，並不跟他們一起住，其他時間要吃東西的話，都是周雲來做。
葉伊伊前幾天也想過要吃夜宵，但是看時間太晚不想麻煩周雲，就自己下廚了。
不過……
她瞥了眼江述。
深以為給他下廚絕對會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本能拒絕。
“她做的難吃。”江述說。
葉伊伊覺得自己大概腦子不清醒，竟然從他語氣裏聽出了委屈的意思來。
“要麽你叫外賣？”
江述鄙夷道：“外賣的東西能吃？”
葉伊伊一噎，仿佛能通過他不屑的語氣看到自己廚藝被他挑剔嫌棄的畫面。
內心更加堅定不能給他做夜宵。
她做出遺憾的表情：“那就沒辦法了，我廚藝還比不上外賣。”
葉伊伊似乎聽到一聲輕嗤。
垂眸對上江述的視線。
他半靠在沙發上，擡眼望著她，黑瞳如淵似鏡，無聲地寫著了然。
葉伊伊頓時有點心虛，因為她廚藝其實還可以。
“算了。”他突然說。
葉伊伊怔然：“嗯？”
江述瞥她一眼，眼神晦明，後又收回目光，隨意道：“不過是工作太忙沒來得及吃晚飯，也不是第一次了。”
葉伊伊眼神飄忽：“……”
江述沒再多說什麽，站起身來，越過她往樓梯走。
背影瘦削，透著疲意。
葉伊伊想起剛剛他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像一只委屈小狗，有點可憐。
要不是自己特意讓他回家一趟，他或許不用淪落至此，連餐飽飯都吃不上。
他聽自己嘮叨了那麽久，自己卻連一頓夜宵都不願意給他做。
哎。
葉伊伊嘆氣。
片刻後，她又猛地搖了搖頭。
同情江述？她不配！
-
半小時後，葉伊伊躺在床上，摸著肚子。
掙紮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決定去給自己做點吃的。
出了房門後，她猶豫許久，還是叩響對面的房門。
門打開，葉伊伊怔住。
她想起回家的第一天，江述也是這樣在房間門口與她碰上。
穿著墨綠色睡袍，頭發半濕，耷拉著眼。
見她半響不說話，江述有些不耐：“又怎麽了？”
葉伊伊移開視線：“我也餓了。”
江述瞇了瞇眼：“嗯？”
葉伊伊支吾著道：“我打算煮碗面，你要吃的話我就多煮一份。”
江述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門側：“不是說你廚藝不如外賣？”
葉伊伊羞惱，覺得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不會看眼色行事，聲音中也帶了氣：“我就跟你說說，你愛吃不吃。”
就在葉伊伊等著他又要說什麽挖苦自己的話時，卻聽得頭頂傳來一道愉悅的聲音。
“謝了啊。”
葉伊伊擡頭，對上那雙瀲灩的狐貍眼。
她撇了撇嘴：“不用謝。”
江述又道：“不要蔥和醬油，加個荷葉蛋七分熟。”
葉伊伊腳步一頓：“……”
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
-
葉伊伊看完廚房和冰箱後，決定做番茄牛肉面。
材料都是現成的，包括牛肉都早就切丁燉得軟爛，所以煮起來很方便。
“我覺得你可以自己過來把碗搬過去。”葉伊伊對穩坐在餐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男人說。
江述聞言起身，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到流理臺的湯碗上。
紅湯白面，加上牛肉和荷葉蛋點綴，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他很乖覺地端走了一碗。
葉伊伊盯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把剩餘那碗也端上。
兩人對坐著。
頂上吊燈耀著暖光，溫馨幽寧。
湯面上冒著熱氣，讓人食欲大振。
生怕江述又說出什麽讓人不愛聽的話，葉伊伊提前警告他：“我先說了，我廚藝就是業餘水平，不接受批評。”
江述撩眼看她，閑淡道：“我又不是沒吃過。”
“……”她下意識地就想問你什麽時候吃過了？轉念又想過去幾年他吃過自己煮的東西好像也正常。
難怪她前面說廚藝不精的時候，他的眼神那麽奇怪。
說謊被當面拆穿。
葉伊伊耳尖紅了。
江述卻沒想那麽多。
低頭嘗了一口，沒說話，又嘗了一口。
一口一口無聲吃著，還舀了湯喝。
顯然很滿意。
葉伊伊心裏的別扭頓時被得意占據，有種‘不愧是我’的驕傲感。
不過得意過後她又暗罵自己太沒出息，在意江述的點評幹嘛，他又不是什麽美食家。
她也埋頭吃起來。
葉伊伊吃東西很慢，小口小口的，天生斯文樣。
有朋友曾經說過看她吃飯都是一種享受。
江述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碗筷。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只坐在那裏，無聲打量著她。
她微低著腦袋，隨意紮了個丸子頭，幾縷發絲柔順落在耳側，襯得臉部輪廓更加柔美。
皮膚白如細瓷，鴉羽似的睫毛撲垂著，看得人心癢。
長得也還行啊，江渺渺生父到底怎麽想的？不會真的去世了吧？
江述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這個。
不過關於葉伊伊的好奇從來都只有一瞬。
他很快又把思緒拉回。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葉伊伊一激靈擡眼，長睫撲閃了幾下，江述心好像被撓了一下，又癢了。
他一看是鄭君皓的來電，也沒避著，直接就接了。
“那個我已經交代了陳斌，你問他就行。”
“沒空。”
“前幾天我不是跟你確認過了？為什麽還會出錯？”
“我看你是跟那個小明星談戀愛談昏頭了吧？”
“別跟我扯娛樂圈，烏煙瘴氣！”
……
江述皺著眉，眼尾微垂，先前的懶散消失無蹤，現在的他氣勢壓人，整個人看著十分不好惹。
聽到他最後的話，葉伊伊心一沈。
江述好像很討厭娛樂圈。
也對……他們這種資本家向來是看不起娛樂圈的。
那她需要在他面前避諱嗎？
葉伊伊陷入糾結的沈思。
江述掛斷電話，看到葉伊伊的面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有了離開的意思。
述回那邊的盲人專用機器人研究項目出了差錯，他回房後還要再加個班。
離開前他隨意問了句：“你明天出門？”
葉伊伊一楞，理智回籠，“嗯”了一聲。
江述順勢問道：“去幹嘛？”
雖然葉伊伊以為他不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但也想過他要是問的話，就如實告訴他自己的工作安排。
但是現在……
在聽到江述對娛樂圈的鄙夷後，她猶豫了。
葉伊伊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江述的眼神，囫圇著說：“朋友有事要外出幾天。”
江述一聽就知道葉伊伊並不想跟自己說實話。
他扯了扯嘴角，到底沒拆穿她的小心思。
本來他也就是隨口一問。
江述冷著臉“嗯”了一聲，語氣硬梆梆的。
葉伊伊一時搞不清他這是電話殘留的餘怒，還是自己的回答讓他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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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這天，江述回了家。
依然是晚上十點。
不過這次葉伊伊主動等在了一樓客廳。
江述走過玄關，瞧見站在沙發邊的單薄倩影，頓下腳步，挑了眉問：“怎麽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想跟你說一下渺渺的事。”
江述楞了楞。
然後懶懶“嗯”了一聲，耷著眼走到她身側坐下。
“說吧。”
態度比葉伊伊想象的要好很多。
不過接下來，無論她說什麽，江述都是懨懨應和著，眉眼間透著麻木，又讓葉伊伊很擔心他到底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
“說完了嗎？”最後他問。
“你……聽進去了吧？”
“嗯。”
葉伊伊遲疑著問了他幾個問題。
江述嗤笑著看她，下一秒準確說出了答案。
葉伊伊頓時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鼻子，說：“那就這樣吧，有保姆在呢，其實也不會累著你。”
江述不置可否。
本來他就是應付葉伊伊才聽了那麽久，育兒這種事，有保姆，他就沒想過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那……晚安。”葉伊伊說，“你也早點休息。”
才起身，江述卻叫住了她。
“餵！”
葉伊伊皺眉。
沒有人會喜歡被人叫“餵”。
不過回頭時她還是努力擺出了溫柔笑臉：“怎麽？”
江述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我餓了。”
葉伊伊怔然：“啊？”
她很快又反應過來，建議道：“你餓的話，我讓周姨幫你做點夜宵。”
廚師只每天過來負責三餐，並不跟他們一起住，其他時間要吃東西的話，都是周雲來做。
葉伊伊前幾天也想過要吃夜宵，但是看時間太晚不想麻煩周雲，就自己下廚了。
不過……
她瞥了眼江述。
深以為給他下廚絕對會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本能拒絕。
“她做的難吃。”江述說。
葉伊伊覺得自己大概腦子不清醒，竟然從他語氣裏聽出了委屈的意思來。
“要麽你叫外賣？”
江述鄙夷道：“外賣的東西能吃？”
葉伊伊一噎，仿佛能通過他不屑的語氣看到自己廚藝被他挑剔嫌棄的畫面。
內心更加堅定不能給他做夜宵。
她做出遺憾的表情：“那就沒辦法了，我廚藝還比不上外賣。”
葉伊伊似乎聽到一聲輕嗤。
垂眸對上江述的視線。
他半靠在沙發上，擡眼望著她，黑瞳如淵似鏡，無聲地寫著了然。
葉伊伊頓時有點心虛，因為她廚藝其實還可以。
“算了。”他突然說。
葉伊伊怔然：“嗯？”
江述瞥她一眼，眼神晦明，後又收回目光，隨意道：“不過是工作太忙沒來得及吃晚飯，也不是第一次了。”
葉伊伊眼神飄忽：“……”
江述沒再多說什麽，站起身來，越過她往樓梯走。
背影瘦削，透著疲意。
葉伊伊想起剛剛他最後看向自己的眼神，像一只委屈小狗，有點可憐。
要不是自己特意讓他回家一趟，他或許不用淪落至此，連餐飽飯都吃不上。
他聽自己嘮叨了那麽久，自己卻連一頓夜宵都不願意給他做。
哎。
葉伊伊嘆氣。
片刻後，她又猛地搖了搖頭。
同情江述？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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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葉伊伊躺在床上，摸著肚子。
掙紮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決定去給自己做點吃的。
出了房門後，她猶豫許久，還是叩響對面的房門。
門打開，葉伊伊怔住。
她想起回家的第一天，江述也是這樣在房間門口與她碰上。
穿著墨綠色睡袍，頭發半濕，耷拉著眼。
見她半響不說話，江述有些不耐：“又怎麽了？”
葉伊伊移開視線：“我也餓了。”
江述瞇了瞇眼：“嗯？”
葉伊伊支吾著道：“我打算煮碗面，你要吃的話我就多煮一份。”
江述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門側：“不是說你廚藝不如外賣？”
葉伊伊羞惱，覺得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點不會看眼色行事，聲音中也帶了氣：“我就跟你說說，你愛吃不吃。”
就在葉伊伊等著他又要說什麽挖苦自己的話時，卻聽得頭頂傳來一道愉悅的聲音。
“謝了啊。”
葉伊伊擡頭，對上那雙瀲灩的狐貍眼。
她撇了撇嘴：“不用謝。”
江述又道：“不要蔥和醬油，加個荷葉蛋七分熟。”
葉伊伊腳步一頓：“……”
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
-
葉伊伊看完廚房和冰箱後，決定做番茄牛肉面。
材料都是現成的，包括牛肉都早就切丁燉得軟爛，所以煮起來很方便。
“我覺得你可以自己過來把碗搬過去。”葉伊伊對穩坐在餐桌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男人說。
江述聞言起身，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到流理臺的湯碗上。
紅湯白面，加上牛肉和荷葉蛋點綴，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他很乖覺地端走了一碗。
葉伊伊盯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把剩餘那碗也端上。
兩人對坐著。
頂上吊燈耀著暖光，溫馨幽寧。
湯面上冒著熱氣，讓人食欲大振。
生怕江述又說出什麽讓人不愛聽的話，葉伊伊提前警告他：“我先說了，我廚藝就是業餘水平，不接受批評。”
江述撩眼看她，閑淡道：“我又不是沒吃過。”
“……”她下意識地就想問你什麽時候吃過了？轉念又想過去幾年他吃過自己煮的東西好像也正常。
難怪她前面說廚藝不精的時候，他的眼神那麽奇怪。
說謊被當面拆穿。
葉伊伊耳尖紅了。
江述卻沒想那麽多。
低頭嘗了一口，沒說話，又嘗了一口。
一口一口無聲吃著，還舀了湯喝。
顯然很滿意。
葉伊伊心裏的別扭頓時被得意占據，有種‘不愧是我’的驕傲感。
不過得意過後她又暗罵自己太沒出息，在意江述的點評幹嘛，他又不是什麽美食家。
她也埋頭吃起來。
葉伊伊吃東西很慢，小口小口的，天生斯文樣。
有朋友曾經說過看她吃飯都是一種享受。
江述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碗筷。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只坐在那裏，無聲打量著她。
她微低著腦袋，隨意紮了個丸子頭，幾縷發絲柔順落在耳側，襯得臉部輪廓更加柔美。
皮膚白如細瓷，鴉羽似的睫毛撲垂著，看得人心癢。
長得也還行啊，江渺渺生父到底怎麽想的？不會真的去世了吧？
江述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這個。
不過關於葉伊伊的好奇從來都只有一瞬。
他很快又把思緒拉回。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葉伊伊一激靈擡眼，長睫撲閃了幾下，江述心好像被撓了一下，又癢了。
他一看是鄭君皓的來電，也沒避著，直接就接了。
“那個我已經交代了陳斌，你問他就行。”
“沒空。”
“前幾天我不是跟你確認過了？為什麽還會出錯？”
“我看你是跟那個小明星談戀愛談昏頭了吧？”
“別跟我扯娛樂圈，烏煙瘴氣！”
……
江述皺著眉，眼尾微垂，先前的懶散消失無蹤，現在的他氣勢壓人，整個人看著十分不好惹。
聽到他最後的話，葉伊伊心一沈。
江述好像很討厭娛樂圈。
也對……他們這種資本家向來是看不起娛樂圈的。
那她需要在他面前避諱嗎？
葉伊伊陷入糾結的沈思。
江述掛斷電話，看到葉伊伊的面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有了離開的意思。
述回那邊的盲人專用機器人研究項目出了差錯，他回房後還要再加個班。
離開前他隨意問了句：“你明天出門？”
葉伊伊一楞，理智回籠，“嗯”了一聲。
江述順勢問道：“去幹嘛？”
雖然葉伊伊以為他不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但也想過他要是問的話，就如實告訴他自己的工作安排。
但是現在……
在聽到江述對娛樂圈的鄙夷後，她猶豫了。
葉伊伊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江述的眼神，囫圇著說：“朋友有事要外出幾天。”
江述一聽就知道葉伊伊並不想跟自己說實話。
他扯了扯嘴角，到底沒拆穿她的小心思。
本來他也就是隨口一問。
江述冷著臉“嗯”了一聲，語氣硬梆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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