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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三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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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三爺小心

他的能量,太小太小,未來的路,太長太長。

範三爺笑著問道:“此事就此了了?”

江柳愖沈思了一瞬,點點頭道:“就此了了。”

範三爺微微一笑,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赫然是生龍活虎的站起身來。

江柳愖一怔,範三爺轉頭看向沈康,道:“昨夜你們委屈了,這頓打,老子捱了,你們也算是出了氣。”

他幾步走到沈康面前,接著道:“往後遇上綠林中人,提我的名號。”說著,將一枚鐵令牌遞給沈康,道:“來日再見,你可要,早日成龍。”

沈康笑笑,接過令牌,道:“黑白不相容。”

範三爺道:“恕我直言,你,非黑非白,至多算是個灰人。”

沈康嘆口氣,道:“我可是一本正經的,想要做個正直善良的人。”

範三爺道:“太過正直善良,算不得好人,也活不長久。你這小子,命一定很長。”

沈康說過,自己想要做的並非清官,而是好官,這個好與壞,全看自己的心如何衡量。

他不否認,今日縱範三爺離開是懦弱的行為,也不知道往後,自己會不會後悔今日的做法。

但願,自己能夠用好這顆棋子吧。

還沒等眾人再說些什麽,範三爺轉頭對著孟繁銳拱手行了一禮,然後利落的挺直了腰背,唇角微微向上一勾,接著,足尖登地騰空而起,只見他雙臂如雄鷹展翅般拉直,雙腳在半空當中“啪啪”相互蹬了兩下。

他背對眾人,負著手,穩穩的落在大船船沿上。

大船推開波瀾,緩緩開動,範三爺歪過頭來,側面看了看小船邊臨風而立的沈康,又是一笑。

這個笑容,似乎包含了許多深意。

沈康面對著他,微笑著道:“範三爺小心……”

範三爺微微一怔,回道:“小心什……”

正當他腳稍微挪動的時候,正好踩在船沿上的水漬,只見一個彪形大漢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緊接著“啪嘰”…“咚”。

沈康面色微微遲疑:“腳下。”將方才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江柳愖:“唔…哈哈哈哈哈!”毫不留情的大笑出聲來。

王麓操:“噗呲。”忍笑不成。

孟繁銳“…”怔了怔,然後:“哈哈哈哈!”朗然大笑。

沈康表示很無辜,這可怪不得他啊,他已經提醒了,發自真心的提醒了,只不過說得晚了一些,而已,而已。

大船悠然開遠,沈康輕呼一口氣,垂眸看看手裏的鐵令牌,上面赫然寫著:“大興米鋪”四個大字。

好個官商匪相互勾結啊,真是好大的權力。

自古以來想要做大官,那就要打通上下關節,想要打通上下關節,手裏怎麽能沒有錢呢?

錢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初的郭勳郭國公,手裏的權力已然滔天,卻還是舍不下這世間最為臟汙的黃白之物,甚至縱容家人去侵占民田。

範三爺幕後這位大官,便是深谙此道,便從這最為賺錢的米糧入手。當然,想要插手米價的官員大有人在,可是真正能夠淌一淌這趟鮮美湯水的人,手裏定然已經掌握了實權。

沈康不知道範三爺為何要將這件事也透露給自己,或許他在試探沈康,或許他是真心的,在沈康式微之時,想要給沈康一頂堅實的保護傘,若是前者,範三爺沒必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若是後者,沈康當真有這麽的奇貨可居?

沈康兀自笑笑,罷了,想那麽多作甚麽,能動手盡量別吵吵,動不起手,那就老老實實的瞇著眼蟄伏。

待你們一不小心,再狠狠的咬你一口。

江柳愖蹙眉道:“他,不是中毒了麽?”

好家夥,這孩子竟然還在糾結這件事。

孟繁銳嘖嘖舌,不知怎麽回答。

沈康嘆口氣,道:“範三爺行走江湖多年,怎麽會沒有一些獨家法門,這些事與我們無關,這一夜夠累了,咱們拾叨拾叨,準備上岸吧。”

江柳愖側眸看看他,冷哼一聲,道:“何人吠兮?”

他竟還在生沈康的氣呢?

沈康搖搖頭,似對著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的神情,不再解釋,只是再次走回船艙,做自己的事。

孟繁銳看看幾個少年,低低的笑了笑,道:“你們幾個賊小子,多大的人了,還要鬧別扭,和我家小路子一樣小心眼得很,嘖嘖嘖,不過少年。”

“說起來,也多年未見小路子了,不知他已經長成何等模樣了。”他嘟囔了一句,接著道:“上岸以後要去哪?”

王麓操笑著回道:“書院大比之時,結識了一位頗具豪氣的友人,今次出游,頭一個要拜訪的便是他了。”

孟繁銳笑笑,道:“你們讀書人的豪氣,某倒真想見見。”

江柳愖笑道:“林兄定不會讓孟叔失望,你是沒見到啊,當日王兄和沈三被上了重枷,押往汝寧府府衙受審,旁的學子都嚇得瑟瑟發抖,倒是這位素未謀面的林兄,登時拍案而起,寧願棄考,也不要占這等便宜取得好名次。”

孟繁銳聽了此話,點點頭:“如此說來,倒是有幾分實打實的豪氣,卻是與你們三人大有不同。”

大船緩緩行在寬闊的河面上,範三爺遙望著一江春水,想起當年父親離家之時的情景。

那一年,他不過十來歲,正是與沈康差不離的年紀。

當時的他,可沒有沈康的夙慧,又因為自小習武多習文少,性格上要粗獷許多。

他只記得母親穿著一身紅的刺目的衣裙,將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發鬢上海帶著一株開的正好的海棠花。

家中的花廳不小,卻是頭一次堆滿了寶箱,箱子打開著,裏面有嶄新的馬鞍,上好的補藥,甚至還有許多金燦燦的首飾。

父親輕撫著母親鬢角的海棠花,目光含淚,腰板筆直著吼道:“皇上如此重視武人,就是希望我等效命疆場!我等不捐軀殺敵,何以報效朝廷!”

母親哭了。

她的淚水將艷紅刺目的衣裙暈染得顏色深了幾許,點著頭,微笑著道:“夫君放心,家中有妾身操持,待您得勝歸來,妾身再以這身嫁衣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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