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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殺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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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殺人之夜

正當沈康一頭自覺得危機解除,放松的漫談或嘔吐之時,孟繁銳卻正陷入昏天黑地的大戰之中。

七八個河盜與孟繁銳你來我往,孟繁銳只覺得不勝其煩,擡起手臂,一手抓住一個河盜的衣服領子,將二人像拎小雞一樣騰空抓了起來。

另幾個河盜相視一眼,如發了瘋一般的沖上前去撕扯孟繁銳的衣裳。

這正統的武功套路,孟繁銳應對起來就如同勢如破竹,可是,當他面對五六個發了瘋的,如潑婦打架一般的人之時呢?

他想要擡手將幾人都打倒,可卻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現在,在孟繁銳的眼中,這幾個河盜就特娘的是穿著男人衣服,比女人多了一丁點的臭娘們兒。

孟繁銳是何等人物?

他是大爺!

他敢走進陌生的店家裏,開口就要一間不要錢的房,那還是他孟繁銳大爺看得起你們,才給你們幫大爺的機會!

他是慣常不正眼瞧人,無論淪落到何等地步,都不會折了自己腰桿子的,頂天立地的爺們兒。

他已經打心眼兒裏,認為這幾個河盜手無縛雞之力,還都是娘們兒假扮的。

他孟繁銳會擡手打女人嗎?

哼!

就在孟繁銳心中天人交戰之時,幾個河盜,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相視一眼,然後,齊齊的去抓撓孟繁銳的一上。

只聽一聲裂帛“吱啦”一聲響動。

孟繁銳本就破舊不堪的衣裳,徹底陣亡。

黝黑發亮的肌肉,在月光之下,顯得有些耀眼。肌理分明的手臂,略微鼓起的胸膛,無一不昭示這孟繁銳的健壯。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習武之人,連帶著被人歧視。

也正因為這腐臭的思想,讓人們崇尚文弱而鮮白的肌體,似這等健美的身材,是下等人才會有的。

一旁的江柳愖看著孟繁銳零星掛著幾條破布的身材,不由得嘖舌,道:“喲,孟大叔,您竟比為我家請來的行伍還要健壯幾分呢。”

沈康卻無心調笑,這身材,就是現代的健身教練也要自慚形穢吧。

男人的肌肉,向來不必太多,只要線條優美,就已經足夠,那些健美比賽中,健美先生一身身的疙瘩肉,讓人看了不免覺得倒胃口。

可是孟繁銳的身體,卻美到了極點,即便是男人看了,也會覺得真特娘夠勁兒。

就在這個空擋,幾名河盜發瘋一般的去抓孟繁銳的手臂,妄想可以依靠蠻力將他壓制。

孟繁銳不勝其煩,大吼一聲:“滾開!”

隨著一聲爆喝,他兩腿紮穩,雙臂一震,緊抓著他的河盜漫天飛起。

只聽“嘭嘭嘭嘭!”幾聲重響,河盜被狠狠的摔在了船板上。

其中,兩個河盜,正巧摔在了沈康與江柳愖面前。

王麓操閑適的坐在一旁扇著折扇,聽見響動猛地回頭,剛才要揚唇微笑之際,只見兩個河盜,不由分說的沖向沈康和江柳愖。

沈康猛然被人從側身按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聽到了江柳愖的呼喊聲。

“你特娘的給小爺輕點兒!”

沈康擡眼看去,發現江柳愖兩手被河盜反剪著,河盜五黑的手正掐在江柳愖白生生的脖子上。

沈康微微一怔,發現自己脖子上竟然也正被人掐住。

“呼,呼,呼。”孟繁銳背對著二人,口中喘著粗氣,身體一聳一聳,不知是累成這般,還是氣成這般。

“你,你,你給老子跳下水去!否則,我就,我就掐死這小兔崽子!”掐著沈康的河盜有氣無力的喊道。

孟繁銳沒有回答,他聳聳肩,笑了。

“哈哈哈!”

江柳愖又是踢又是掙紮,喊道:“孟叔!你能不能先救了我倆,再特娘的笑!”

孟繁銳猛地轉身,揚著頭,咧嘴一笑,點點下巴,道:“小子,你給大爺重說方才的話。”

江柳愖微微一怔,腆著臉,笑著道:“孟叔,救救我嘛。”

誒喲,這一聲孟叔叫的可真是順口。

這短短一句話,讓江柳愖拉的老長,諂媚之像,溢於言表,一旁的沈康都看呆了。江柳愖是撞了邪吧?

這位鹿鳴書院的混世魔王,竟然還有這麽一面,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孟繁銳滿足的笑了,一把扯掉身上礙事的布條兒,擡手指著河盜,道:“大爺給你一次機會,放開他們。”

他的語調又冷又硬,神情凜然,仿佛一尊殺神降臨這洪河河心。

他黝黑的肌肉線條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他就這麽直直的指著河盜,就這麽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便讓人如墜冰窟,渾身發寒。

沈康知道,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氣質。

他曾在王麓操身上學到了什麽叫做,滲入骨子裏的貴氣。今日,也在孟繁銳身上看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爺們兒。

真正的爺們兒,不必說話,只需要一個眼神,足矣表達一切,他相信,如果這兩個河盜不識相,下一瞬間,就會奔赴黃泉。

可人世間啊,偏偏就有這種不長眼睛的人,分明看得出孟繁銳不好惹,卻不甘心就此放手了結。

江柳愖身後的河盜緊張得渾身僵硬,雙手手心全是汗,極力的瞪大了眼睛,脖頸上青筋暴起,大喊一聲:“再不跳下河去,老子可就要殺人了!”

孟繁銳垂下手臂,頷首冷笑。

“哈哈哈。”

兩個河盜不由得拉扯手中人質後退一步,倒在船板上的河盜們,紛紛將眼睛閉上,暗自轉過頭去,不看這兩位昔日同伴,並在心中為二人念著佛經超度。

月光周圍飄來一片烏雲,將皎潔月色遮掩住。

孟繁銳臉上的表情與當空明月一般無二,晦暗不明。

只聽“嗖”的一聲響動,仿佛在這暗夜之中,一道冷箭劃破了空氣。沈康發誓,他當真是沒看清楚,這一瞬息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只聽兩聲“砰砰”響動,脖子上束縛自由的黑手滑落。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身後,正瞧見身後倒著一個人。

烏雲,在這一瞬間飄過月光。

月色再次降臨人間。

借著月光,沈康看見,身後的河盜蜷縮著倒在地上,一片暗紅血跡潺潺流淌。

“嘔!”

沈康一邊捂著嘴,一邊如噴泉一般的嘔了出來。

“唔,啊,你……”

沈康想說:怎麽殺人了?

江柳愖看見了沈康身後那河盜的下場,便預感到了自己身後那河盜的情形。這一瞬間,江柳愖終於感到恐懼。

他的後脊梁,連接後腦勺的一條線,整個僵直住,一股股的涼氣冒上後背。

他再也不調笑了。

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方才距離他如此接近的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這烏雲遮月的一瞬間,便成了一具屍骨。

這種感覺,讓人實在難以接受,

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

他知道,他應該抱拳感激孟繁銳出手相救,可心裏,卻總覺得奇怪,這種不舒服,這種異樣的感受,讓他說不出一個字來。

饒是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知道自己並不想要看到這一幕,他還是,僵直著身體,轉頭看去。

一灘獻血就這麽流淌開來,將他的靴底染紅,河盜面如死灰,一動不動。

“嘔!”

江柳愖連想要控制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血腥味兒和強烈的感官刺激得胃部痙攣,當眾嘔吐出來。

“嘔!”

“嘔!”

“嘔!”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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