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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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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一顆龍珠

木青雖是血統純粹的龍族,力量強大到無可比擬,可在龍族卻是尷尬的存在。因為他身負魔氣。神族嫌他帶魔氣,魔族嫌他帶靈氣,神不神,魔不魔。

木青開始還在想,也許這世間有別人和他一樣,可是,他找了好久,這世間,無人似他,無人懂他。

一日,他在一個山洞裏乏味的沈睡,感覺周身魔氣有些異象。一擡頭,一個小女娃在催動魔氣。魔族竟然出了這樣厲害的角色。他定睛一看,那小女娃結出的法陣竟然是個靈力充沛的束縛陣。“抓到你了。”小女娃輕笑著,把法陣中的兔子一把捏起來,“七師兄,快看,我抓住了。”

無人能理解當時他的心情,像是空谷裏面寂靜許久終於有了回音,他隱匿身形跟上去。

一大一小在前面走,“師妹,這下你可別告狀了啊,等我把兔子烤好你吃腿。”

“哼,誰叫你上次不帶我,你下次不帶我我還要和師傅告狀。”

“拜托,二師兄對你課業管的那樣嚴,我帶你出來難上難啊。”

他跟著去了點蒼派,得知了她是點蒼派的弟子,只是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吸收的是魔氣。

他故意讓她得到了傀儡絲,見她運用這等魔器是如此的渾熟,靈力並沒有半分停滯,他覺得灰暗了那麽多年的天空好像突然亮了。

再後來他聽了她的魔氣也是氣的言論,看見了她的“刀鞘”,她竟然有知心人,那人知道她是這樣不為世間所容納的體質嗎?

他使了一個計,讓她一不小心當著師傅的面吸收了魔氣化用成靈氣。大師傅震怒,罰她在點蒼派宗祠裏面跪著。

夜深人靜時,他剛想現身把她帶走。

那人出現了,“師妹,你傻呀,怎麽還跪著,我給你看著,你歇歇,這是山泉水,你喝。”

小女娃哇哇大哭起來,“二師兄,怎麽辦,這下大師傅不會原諒我了。”

二師兄摸摸她的頭,“沒事的,沒事的,化用魔氣也沒什麽大不了,只要不做壞事就行了呀。難道魔族的都是壞人嗎?”

小女娃睜著淚水旺旺的大眼睛,“那大師傅發了那麽大的火。”

“大師傅擔心你啊,你小,要是被魔族欺騙了墮入魔道不是很危險嗎?大師傅為什麽叫你跪在宗祠裏,不是把你趕下山,不就是為了讓你在各位前輩的看顧下悔過嗎?”

“真的嗎?”

“真的。”

看到這裏,木青就離開了,這個女娃娃他是帶不走了。

又過了些時日,他再去看那女娃娃,卻發現那女娃娃不知道怎麽回事受了很重的傷,抽用了很多魔氣,以至於體內魔氣堆積,心性有幾分暴躁起來。他送給了女娃娃篇靜心咒,“給你,能化用魔氣還這麽弱,真是少見。”

“你到底是誰?”

“我是和你一樣能化用魔氣的人,等你不想和這群凡夫俗子在一塊兒,我自會來帶你走。”

他走的時候路過宗祠,聽見裏面有聲音。

這次跪在宗祠裏的是二師兄,“師傅,我意已決,我一定要娶夢瑤。”

“水雲!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孩子身上的魔氣你這樣的修為都能看到了!是被修仙界所不容的!”

“怪我,師傅,怪我!如果不是我把她一個人放在那兒她也不會被魔族攻擊,她抽用魔氣是為自保啊!”

“水雲,你!點蒼派會護著她的,只是你們的婚事我不同意!”

“師傅,我已經把婚書簽好了,如果她願意,那麽她便是我的道侶了,從今之後夫婦一體。如果夢瑤今後沒有修成正果反入歧途,那麽徒兒便會為她蕩平魔道邪惡之徒,化邪為正!”

他想了想,又走了,再見面,這個女娃娃竟然只因為自己殺了一個同門道心破碎,離開點蒼派後自盡了?真是廢物。

那個說會蕩平魔道的廢物道侶到底能幹什麽?

他本打算去找她的魂魄,找到她的下一次輪回,但他害怕輪回的她不能化用魔氣了,一時沖動,剜了自己的龍珠,重新選擇吧小女娃,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第二顆龍珠

他奪了紀嵐氣運,他成了紀嵐。他等待著夢瑤長大,等她化用魔氣,等她明白,他們才是這世間最適合的一對兒。可她怎麽會還是愛上了紀嵐呢?他強行洗去了她關於紀嵐的記憶。用傀儡絲牽著她與他參加締結禮。締結禮後,他對她可謂是極為上心,可她還是選擇了死去。

他再次剜出了自己的龍珠。

第三顆龍珠

有了犯錯的經歷,這次他改了,他早早的在發現夢瑤的地方把她找到,帶回來,細心照料。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第一次化用魔氣,稚氣未脫的臉上掛著得意,“二師兄,我厲害吧。”

“好厲害啊,我的瑤瑤。”

在她八歲掉入蛇洞的時候,他把她救出來。“好了,瑤瑤不怕,我來了。”在她遇到魔族的時候,也是他救她,“瑤瑤不怕,我來了。”

他和瑤瑤在婚書上簽了字,看著自己的小小新娘害羞的捂臉跑開,那天上的雲霞啊,你可知我未婚妻臉上的紅暈遠勝你三分呢。

他千防萬防卻還是沒防住兩個靈魂的共鳴,他抱著她在街頭買小零嘴兒。她只是看了紀嵐一眼,“二師兄,我們把他帶回去吧。”

“不行。”

他一向對她百依百順,這次不同意,她鬧了好久。但他很快就哄好了,趁她沈沈睡去,他把紀嵐扔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海島上,紀嵐可能窮極一生也找不到夢瑤。

可他回來的時候,魔族竟然提前上山了,她不過十歲有餘,一個人抗住了整個魔軍的進犯。果不其然的開始無法控制體內的魔氣。她一日比一日暴躁,嗜殺。這倒沒事,他可以擺平一切,區區一些人族罷了。

可她受不了,每次一動怒,發了脾氣,傷了人,她便要消沈好一會兒。

這日,她用傀儡絲系住了同門師兄弟,把他們控制住,唱了一臺大戲。他回來的時候,她赤著一雙眼睛,坐在山門口,一手操縱著他們互相殘殺,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神色帶著幾分厭倦。她緩慢的眨動著眼睛“二師兄,我不想活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現在我甚至想讓他們把所有人都殺了。”

“師妹,沒事的,乖,把傀儡絲放下來,一會兒你清醒了又要生自己的氣了。”

夢瑤慢慢把手放下來,一松手,沒被操縱的人便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獲得了自己的神志,只是都慌慌張張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夢瑤把傀儡絲繞在自己的脖頸上,細細的一條紅線,好像那裏被利刃割出了一道口子,那口子也割在了他的心上。夢瑤把另一頭遞給他,“一把收不住的利刃需要一個刀鞘,給你,等下次,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你就殺了我。”

那個下次來的那樣快,紀嵐那小子不知道怎麽找到了點蒼派,拜入山門,成了點蒼派弟子,他說,“只要用心持正,不用在意方式。”

他親眼看見夢瑤破敗的眼睛裏面仿佛燃起了兩盞燭火。他知道,她必然不肯與他結成伴侶了。可是不結成伴侶,凡人的壽數如此之短,成仙之後也有限度,沒有神族的壽命長。她百年之後,這世間的淒風苦雨誰與他共享呢?

他不過強求一個契約罷了。他固然可以用強,上一世的經歷歷歷在目,他小心翼翼哄著,在締結禮上,甚至動用了一點點傀儡絲的力量。

還是失敗了,試心石騙不了任何人,他看見自己的試心石伸出幾縷紅線卻被那無動於衷的另一塊阻斷在外面。

“李夢瑤,你為什麽不肯愛我。”

在夢瑤的點點淚水中,他伸手彈出一點自己的血跡,看著另一塊試心石這才慢慢延伸出紅線。

他如願以償和夢瑤完成了締結禮,接著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諾,他放夢瑤和紀嵐在一起,甚至很少回點蒼派。

他想,等紀嵐死了,她會明白,他們才是最好的一對。

他算著日子,魔軍進犯的時日到了,該在點蒼派了。便帶了絹花發簪回點蒼派。

夢瑤的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快樂,甚至多了幾分圓潤,“二師兄,你回來了,我和紀嵐還想著這次你回來給我們的娃娃取名字呢?”

娃娃?什麽娃娃?他像是突然被凍住了。後來他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麽,他只記得魔軍進犯,他和紀嵐在前方殺敵,殺著殺著,他看見一個魔物在紀嵐身後偷襲,他明明可以救紀嵐。但他沒有,那一剎那,他到底想了什麽?是在想他反正會死,還是在想,伴侶一旦有了幼崽便不會和他好了嗎?

最後紀嵐死在了點蒼派山門,而夢瑤在之後魔氣四溢,她一心求死吸收了太多魔氣,一屍兩命。她死前對木青說:“二師兄,我去見他啦。”

他再次剜出了自己的龍珠。

第四顆龍珠

木青這次學乖了,他找到夢瑤之後,把夢瑤放到了一個小小的芥子世界裏面。那個世界裏面沒有別人,只有他和夢瑤。

他這次才知道被愛是什麽滋味,他的瑤瑤眼睛裏面只盛著他一個人。“木青。”“木青。”“木青。”……

他的瑤瑤會抱著他在他懷裏一睡一整天,在他要起的時候,哼哼唧唧,“我不想起來嘛,你多陪陪我。”他的瑤瑤會騎在他的脖子上和他在芥子世界裏面遨游,他的瑤瑤會和她一起化用魔氣,把魔氣化成靈氣球堆的到處都是。她的瑤瑤會用一雙迷離眼尾翻紅的眼睛看他,“你真的很討厭,我不要了。”他便哄著,“我錯了,我這次慢慢來,再試一下。”

如果可以,他願意犧牲一切代價把時間永恒在那時。

但是不行,他把夢瑤放在了芥子世界裏,破壞了這個小世界的平衡,一時間,這個世界大亂,魔族四起,連紀嵐也成了魔族。他一點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怎麽樣,這個世界毀滅了又會怎麽樣嗎?

這個時候氣運找到他,和他說,再不把夢瑤放出來,這個世界破碎了,夢瑤會死。他不怕,他有龍珠,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就可以回溯時間,只要他還可以回溯時間,他就要抓住他的瑤瑤。

可他的瑤瑤啊,終究是太過聰慧,她竟然自己出來了,還在這看不見的命運的捉弄下見到了紀嵐,她還教育紀嵐,“魔族怎麽了,可以用魔氣怎麽了,只要做正確的事情,無需在乎方式。”

彼時,紀嵐已經是一代魔王了,為了她不做魔王,不做魔修,重塑筋骨重新修行。

本來他還想著,這樣也好,也許只要三個人維持一個平衡,這樣過下去沒什麽不好。但是嫉妒,他總是嫉妒,瑤瑤看紀嵐的眼神藕斷又絲漣。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可是一日他采了木樨花回來,沒在她屋裏找到她,他經直走到了紀嵐的屋外。聽見裏面傳來難耐的喘息聲,還有男子壓低的聲音,“無暇,我們離開這裏吧,就我們兩,好嗎?”

他拿著木樨花,輕輕一投擲,木樨花穿門而入,接著穿來入肉的痛音。

在兩人的驚呼中,他進去了,入目的一幕讓他心頭劇痛。屋內二人是抱著的,夢瑤上衣已經散了,雪白的臂膀抱著同樣衣衫不整的紀嵐。那雪白的臂膀上赫然插著一支,木樨花,血順著那臂膀往下流。紀嵐在一旁大聲嚷嚷,“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他輕笑一聲,“你像個土匪一樣奪取了我的珍寶,現在卻問我幹什麽?”他手裏凝結出一個巨大的能量球,“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要幹什麽。”

他護著夢瑤,卻當著她的面將她的情郎四分五裂。

他已經聽不見夢瑤的尖叫了,他臉上濺著紀嵐的鮮血,慢慢走過去,將顫抖的夢瑤扶起來,給她療傷,哄她,“瑤瑤乖,我們還回芥子世界好不好,我們不出來了,這次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我不要,你是個魔物,你比最壞最壞的魔王還要可怕。”

我的瑤瑤,我怎麽會是魔物呢,我只是一個卑賤的想要得到你的愛的蠢貨罷了。

從此之後,瑤瑤便不理他了,她愛玩的一樣不能提起她的興致。他抓來了這世間最會鳴唱的百靈鳥不能讓她開心,這世間最會變戲法的蠱巫小人不能讓她開心,這世間最會編織的織娘織出了最絢麗的錦緞。可瑤瑤卻像是一枝離枝的花朵一樣,迅速的枯萎了。

在一個大雪的冬日,她突然來了興致,開著窗,向著窗外的紅梅說道:“木青,我想要去玩雪。”

那時,她已經瘦的不行,形銷骨立,也從來不曾提出什麽想法,難得有了想法,木青給她穿了厚厚的衣裳,把她包裹得像一個深林中的白狐。“你別扶著我,我自己去。”

“好”

他看著她穿著白色的狐裘,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那顆紅梅樹下,伸手去接紛紛揚揚的雪花,可還沒接住,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醒來。雪地裏於是開出更多的紅梅。

第五顆龍珠

這一次,木青遇到了大麻煩,他找不到夢瑤。他找遍了整個世界都沒有找到夢瑤。也就是這時。他發現,他的龍珠的力量已經沒有那麽強大了,沒有被龍珠力量覆蓋的地方是一片焦土,這焦土的面積在不斷擴大。他可無心研究什麽焦土,他只想知道夢瑤在哪裏!

他已經把這個世界,翻來覆去找了好幾遍,甚至把紀嵐找到了帶在身邊,可是夢瑤還是沒有出現。他想了想,找到了氣運,那氣運是一朵蔫蔫的四葉草,耷拉著四片葉子垂到地上,“說,她在哪裏,不然掐死你。”

四葉草有氣無力的說,“你不掐我也要死了。”接著兩行淚滴到木青慢慢鎖緊的手上,“你搶了男主氣運,又不愛這個世界,我吸不到你的養分。你又把女主藏起來……”

“藏起來,你怎麽知道我之前把她藏起來了,這個世界沒有重新來過?!”

“也不算沒有重新來過,有部分重新來過了,還有部分沒有得到龍珠的力量,就沒有。”

“那怎麽辦,那我的瑤瑤是不是在哪些沒有重新來過的地方。”

四葉草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現在不知道她在哪裏?”

“你怎麽能這不知道,你不是氣運嗎?”木青把她猛地拔起,扔在地上,“說,怎麽樣可以讓一切正常?”

“你要回到男主的位置,讓一切回歸正規,她可能就會出現了。最好……”她想了想還是沒說,感覺這個新男主不像是會愛世界的樣子。

“好。”

木青成了點蒼派二師兄,學著紀嵐的樣子,穿點蒼派的衣服,待在點蒼派,教引點蒼派弟子。也許,我成了你喜歡的樣子,你也會喜歡我,對不對?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就在他想,要是夢瑤一直不出現,他就把這個世界毀滅掉。把所有人都殺了,所有人!

“二師兄,你看,我在樹洞裏撿了一個小娃娃。”紀嵐抱著一個酣睡的小女娃出現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他把夢瑤小心翼翼的抱著,“瑤瑤,我終於找到你了。”

瑤瑤被他慣壞了,一天到晚的闖禍,隔壁衡陽宗,禦靈派……誰家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子沒被她揍過。

她的總角一個歪著,散著,一個端端正正的,身上衣服也皺了臟了,明明施著禮,卻用眼睛偷看他。“二師兄,我回來了。”

他看著好笑“今天又去打誰了?”

“我沒打。是那個禦靈派的非說我進步慢,是個廢五靈根我才教育他的。”

他扶額,覺得她好玩,但不管教又不行,“這次我替你擔著了,你去領罰吧,抄清心咒去。叫你十師兄替你去賠禮道歉,別被大師兄看見,看見了又要罰你跪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

一旁的紀嵐看見也是頭痛,“你就慣著吧,左右去做孫子的又不是你。”

“拿我那顆棕熊的妖丹去,不會為難你的。”

他隱匿了身形跟在夢瑤後面,這次的夢瑤並不是純粹木靈根,是五靈根,學東西也不慢,但比那些純靈根的世家子弟還是稍遜一點兒。她也就仗著他給她的法器多,在外面橫行霸道。更重要的是,這一世,她一直沒有覺醒吸收魔氣轉化為靈力的能力。

夢瑤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看似乖乖的在抄清心咒。但實際在畫符咒,每一張生效便有十張清心咒以狗爬字出現在紙上。

不過一炷香一千張清心咒已經整整齊齊的抄好了,她也開始洗漱,一邊洗臉一邊惡狠狠道:“打了也不聽話,還是打的不夠狠。”

等到她八歲的時候,還是迎來了自己的劫難,她掉進了一個蛇窟。那蛇窟不過距離弟子堂一裏路程,只是有些隱蔽罷了。可點蒼派上下找了一整夜,都沒有找到她。還是第二天,日頭出來了,她發出的求救信號才被紀嵐看見了。

至那以後,她在修行上更加精進了,不再依賴法術和符咒,修行了一些時日,也能在手上凝成一個燭火大的水球。但她看見那個水球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失落,“衡陽宗趙青松,天生木靈根,根本不愛修行,只一味專研符箓之術,研究庖廚之藝。可就這樣的人,在我這個歲數已經可以化靈為劍,禦靈派說的對,五靈根就是廢物。”她說完眼淚止不住的滑落,一遍擦眼淚一邊跑開了。

紀嵐追上去,“師妹,不要這樣說自己,五靈根也可以有自己的天地!”

一般情況下,他總是上去哄一哄的,但,他有點擔心,要是哄她甘於眼前,她無法覺醒對魔氣的凈化,他做這一切的意義在哪裏。他就算最後和夢瑤相守一生,也不過是個異類罷了。

夢瑤自此之後更加精進的鉆研,但還是太慢,於是他偷偷放了一個魔物到她的住所。

她與那魔物纏鬥了一陣子,受了很重的傷。左手被拿東西劃了一道很長很長的傷,流了好多血。紀嵐前來搭救被他攔了下來。他看著她一雙小鹿眼盛滿著眼淚,“夢瑤,和它鬥,殺了它。”

“二師兄,救我!”

“你可以,殺了它!”他背過去對著紀嵐,看見紀嵐眼裏滿是心疼,他不知道自己眼裏究竟是和紀嵐一樣滿是破碎的心痛還是夢瑤想象的冷酷無情。

“十師兄!救我!”

紀嵐聽到夢瑤的求救,反抗的更激烈了,但是愚蠢的人類,他稍微放了一點威壓,他就跪了下去,眼睛鼻子流出血來。“師兄,我求求你,你讓我去救瑤瑤。”

“夢瑤,凡是氣皆可化用!”他出聲提醒道。

最終事情還是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了,夢瑤在這次纏鬥中學會了怎麽化用魔氣,但是她太貪心,一味的吸收魔氣,甚至一個人獵了幾只魔獸之後,不滿足去了魔界邊界,邊打邊化用魔氣。

坦白說,如果這時間有人能夠化用魔氣不做魔王的話是有點可惜,畢竟夢瑤在魔界幾乎戰無不勝。

但這有點不對,不是她去魔界不對,而是她一去就不回來了。甚至不久之後,紀嵐也去了。他時常去看,卻又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她這副樣子實在陌生。

不過兩年多時間,她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竟然在魔族混了一個掛名魔王,甚至因為左手常年帶著一串流光溢彩的珠子,人稱素手魔王。

他到的時候,是紀嵐來迎接他的,紀嵐也棄了修行之道,做了魔修。

“水雲,怎麽你也……”

“道心破碎了罷了,不說了,瑤瑤知道你要來,還挺高興的,在摘星樓擺了宴席等你。”

摘星樓啊,他知道的,機關重重,暗地裏派兵蟄伏,向來是鴻門宴的好去處。雖是如此,他還是去了。

夢瑤長高了,因為吸收了太多魔氣,五官偏向於艷麗,這神色是他幾世都沒有見過的。穿著一件黑色的魔族服飾,露著大半個肩膀和兩個手臂,只在右手臂上纏了一朵月花花臂釧,左手上是常年戴的手串。

“二師兄,怎麽有空來我這魔窟做客?”她說著客氣的話卻在主位上根本沒有下來迎接。

他在下方站著,竟然有幾分委屈,因為他能聽在魔物在地板下沈重的喘息聲,感受到她桌下一個法器已經啟動的微小靈力波動,但他還是說出來此行的原因,“我來是為了我們的締結禮。”

“締結禮,締結禮,這個時候你還想與我成婚?”她誇張的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看得出來,你對和我成婚這件事很是執著。”她用手在自己左手上順著自己手上的傷疤滑到手串上。那手串不過四顆流光溢彩的珠子,只是看著有幾分眼熟。“若我說,我不可能與你參加締結禮,你要這麽做?殺了我嗎?”

她說著這樣傷人的話,紀嵐卻依舊站在了她身前,仿佛現下引頸受戮倒是她了。

他握了握拳頭,“我可以與你參加締結禮之後,讓你繼續做魔王,我甚至可以不來魔族。”

夢瑤聽他說這樣的話,走了下來,按了按紀嵐的肩膀,把他拉開。與木青對視著,她比木青要矮上兩個個頭,木青垂著眼睛看她。

她取下了手串其中的一顆珠子,那珠子是個靈物,離開了串繩,便在她掌心化成了一個鵝蛋大小的褪色的珠子。竟是他的龍珠,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沒來得及細想,一柄銀制的戟已經射穿了他的胸口正中間,接著一朵月華花纏上了他的手臂,讓他無法動彈。夢瑤劃破雙手食指,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畫了一個束神咒。接著拿出一沓符咒,又成了一個新的陣法,把他牢牢困住。這時她才緩緩說道:“我之前啊一直不明白,你那時,對我那樣好,那樣好,為什麽那天非要逼著我去吸收魔氣,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這個。”看他被困住,夢瑤輕松了不少,重新沒有坐相的坐在椅子上,拋著龍珠玩,紀嵐在一旁還是護在她面前,盯著木青。“我看了一個裏面的記憶,就不敢看了,你好狠的心,為什麽是我?!”她的語調升上去又慢慢平靜,“水雲,過來,給我抱一會兒。”

紀嵐便看了他一眼,滿眼柔情的和她坐到一張椅子上去,把她抱著。她靠著紀嵐,看著木青,“因為我能吸收魔氣,對吧。”接著她眼淚淚珠滾落,“我不會傷你,我只想和紀嵐好好的。我們商量好了,不過活上一百年,百年之後,我們化成灰,你就能出來了。”

她說完深呼吸一口,“水雲,你出去一下,我還有幾句話想和他說。”

紀嵐點點頭,“我去把酒燙一燙,好不好?”

“去吧。”

紀嵐走後,大殿裏就安靜了很多,她又重新回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臉,“二師兄,我知道你那輪轉時間的法子了。對不起,我不想從頭來過了。”

她說完伸手散開了自己的頭發,一條紅色發帶便出現在她手上,接著覆蓋在他的眼上。“我現在就把你的龍珠拿走,成珠,最起碼百年,你以後也不要重新來過,好嗎?”

接著是匕首入肉的聲音,他胸前一痛,就知道她拿走了他的龍珠。但他不覺得有多痛苦,他只覺得,這次失敗了,還要百年才能重新開始。到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她。於是他開口,“我求你,瑤瑤,你把龍珠帶在身邊好不好?”

瑤瑤沒有回答,“寧九辰,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說完,隔著朦朧的紅紗,他看見她漸漸遠去了。平生第一次,他略微體會到了一點神族的無奈,這樣強大的神族,也有,不可為之事嗎?

而他被一眾魔物看著,胸口是那傳說中可以毀天滅地的滅天戟,難為她了,找到了這樣的好東西。

他不說話,看守他的寧九辰也不說話。這樣使他無法判斷現在已經過去多少時日了。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突然有人跑過來,“九辰大人,求救煙火響起了,是不是要去大殿救援。”

寧九辰搖搖頭,“魔王大人說了,我就算是死在這個大殿裏面,也不能他離開半步。”

接著又有人跑來,“大人,是點蒼派攻過來了。”

“消息準確嗎?怎麽可能是點蒼派?”

寧九辰在殿裏走了兩步,回道:“我絕不能離開他,你帶一隊人去看一下。如果攻進來的人上來就打,你就立刻大喊一聲,他們是假的!明白嗎?”

“小的明白。”

木青聽他這麽說,心裏也著急,“發生什麽事了?”

寧九辰沒有回答他。

他更著急了,“我也覺得有詐,點蒼派不可能打進來的,你都不知道,那幾個師傅把她慣得不像樣子。”

寧九辰張了張嘴,最後說:“你知道魔王要現世了嗎?”

木青不關心這些,所以不知道。

寧九辰緩緩說了一段往事,當年素手魔王才來魔界,就發現榮枯樹下封印著魔王,這魔王靠著吸收魔氣已經快要沖破封印了。而這麽多年,一直是素手魔王去吸收魔氣才讓魔王沒有現世。而魔王也在暗中積累自己的力量,這次大概是在點蒼派動了什麽手腳。

他這樣一說,木青反而放心了,她有著他的龍珠不會吃虧的,但他心裏浮起一絲憂慮,“我被關了多久了?”

“十年零三個月。”

又過了一會兒,大地突然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接著大殿中有個鈴鐺突然震動了三下,寧九辰大喊一聲不好,然後趕緊跑過來,就要抽掉滅天戟。

木青伸手攔住了他,“你要幹什麽?”

寧九辰說道:“魔王殿下有吩咐,若是這鈴鐺連響三下,便是她已經吞噬了魔王,讓我,放你出去,讓你殺了她。”

什麽?

他找到夢瑤的時候,夢瑤已經失去了神志,在大開殺戒。紀嵐和她一樣赤著眸子,儼然被魔氣沖昏了頭腦,不去阻止也不幫忙。真是蠢東西。

他先是打暈了夢瑤,接著把她帶到了龍族,求族長抽了他的龍筋,將兩人元神連在一起,這樣兩人氣運相連,他便可以吸收夢瑤無法化解的魔氣,給夢瑤傳遞靈力。

就這樣費心費力了好些時日,夢瑤才醒了過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木青親自去取一套點蒼派的衣服過來給她穿。木青不明所以,但向來不會去忤逆她的意思,便急急忙忙的飛去,還沒離開龍族,就感覺不對勁,急急忙忙跑回去,夢瑤竟是一門心思要自盡。

他抱著冰冷的夢瑤,仰天長嘶,差點兒抱著她跳了炎芽洞旁邊的巖漿。還是族長攔住了他,讓他交出前段時間在龍族盜走的傀儡絲,然後問他,“你當真為了伴侶,命都不要了。”

他貼著夢瑤冰冷的臉,哭著說,“你不知道,她把我的龍珠拿走了,我沒有辦法,我不能沒有她。”說完還要跳。

族長再次攔住,“你這孩子,你聽我把話說完啊。倒也不是全無辦法,這傀儡絲是當年魔王的法器,還有一個力量,就是盜取生機。我可以把你和她綁定在一起,讓她吸取你的生機。”

木青的眼睛都亮了,“太好了,就這樣幹!”

族長看了他一眼,“但是,這和簽訂契約一樣,是一個”族長聲音壓低了,“主仆契約,從今往後,她活你活,她不活吸取你的生機也能活,你就,不一定了。”

“快開始吧。”

“木青,我建議你想一想。”

“我不要想!”木青輕吻著夢瑤冰冷的唇,“她本來也是這樣,隨意掌控我的心情,操縱我的人生,族長,我想她活著,哪怕她不愛我,我現在知錯了,她和紀嵐沒什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把我的命賠給他們。”

族長把木青夢瑤帶到閉關之處,閉關了三年才將龍筋傀儡絲很好的融合了,並接在了兩人的元神之上。

先給木青布好陣法,到夢瑤時,族長有幾分猶豫,“這,女娃娃,不知道願不願意如此。”但他看見木青黑中帶金的豎瞳,終究還是把傀儡絲給夢瑤系上了,龍筋夾雜著傀儡絲,落在女子纖細的手腕上,像是長了細小的一圈鱗片。

手鏈一系上,夢瑤的胸口就輕輕跳動了一下,接著傷口迅速愈合,雖然眼睛還沒睜開,但是傳來綿長的呼吸。一旁的木青卻是一下子就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等夢瑤醒過來,族長和她解釋了一下發生了什麽。夢瑤的眼裏沒有感動,只是空洞和麻木,“怎麽,被神族看上了,死也不行嗎?”

木青沒有說什麽,只是不知所措,繼而屏蔽了夢瑤的一切不友好。因為答應了族長要回人間,把這個小世界修覆好。把夢瑤帶回了人間,夢瑤不待見他,他就白天出去吸收魔氣,晚上等夢瑤睡了,才去把她抱住,面對面的抱讓夢瑤把臉放在他的脖子上這樣能更好更迅速的吸收他的生機。

他給夢瑤在這裏重新建造了一個點蒼派,但夢瑤不喜歡。他恍恍惚惚害怕起來,上一世也是這樣,她對所有的事情失去了興致,健健康康的枯萎了。他便出來找紀嵐,她不就是要紀嵐嗎?他找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紀嵐,只在一處廢棄的院子裏找到了一支在雪裏開放的紅梅,那紅梅伸出院外,只開了那麽一支,花心包著雪,他已經把紅梅摘下來了,又想起上一次她的去世,趕緊把花扔掉,狠狠的踩了幾腳,落荒而逃了。

他也不找紀嵐了,趕緊回到她的身邊。她竟然不在屋子裏,穿著一件厚冬衣,毛領圍著小臉,卻赤著腳站在雪地裏,瞇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小跑過去,差點跪倒在地,跑到她旁邊,把她抱起來,用手捂了一下她的腳,的確是冰冷。他便想回屋子裏,把她的腳放在他胸口暖一暖。也不知為何,自從她覆活之後,身體便不存靈力了,而且一到冬日便手腳冰涼。

她察覺了他的意圖,“我不回去!”

木青把她抱緊了,給她又強行送了點靈力,“那便不回去,在看什麽?”他順著她的眼睛看過去,竟是在看旁邊一個院子裏,一個人在和一只魔虎搏鬥。

“你看,”夢瑤嬌笑著指給他看,“那個男的本來是個魔修,但是又重新修了正道。那個魔虎本來是個正經修行的虎精,後來墮了魔。我想,”她偏頭笑得更大聲了,“你說,如果人贏了,是不是邪不壓正,如果老虎贏了,是不是說明魔修就是強。”木青其實不太關心這些,但她難得有興致也難得和他好好說話,便仔細看起來。本來想著這魔虎也是一個化神期的東西了,那個修士不過是金丹期,必死無疑。但他定睛一看,那個無力招架的居然是他苦尋不得的紀嵐?

“瑤瑤,你不認得他了?”

夢瑤反問,“他是誰?”

他反而沈默了,然後說,“他是我一個舊朋友,”他擡手替紀嵐化解了魔虎致命一擊,哄勸著“我們饒他一命好不好。”

夢瑤露出乖張的神色,“我不,我要你殺了他。”她存不住靈力被木青沾染帶了太多魔氣,時常戾氣四溢,門派中人人都怕她,生怕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木青堅持,“我們饒他一命吧,我找別人殺給你玩兒?”

夢瑤一聽,馬上要從他身上掙紮下來。

見她生氣了,木青馬上妥協,“你沒穿鞋,別跑,我殺他。”

夢瑤這才看他,臉色並沒有什麽喜色,木青只好擡手,一掌擊中了紀嵐,紀嵐一下子飛出去,接著鮮血染紅了雪地。

木青眉頭微皺了一下,緊張的看向夢瑤,“這下好了嗎?我們回屋好不好?”

夢瑤這時候突然笑了,然後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騎在他身上,破天荒親了一口他的唇,“謝謝你,木青。”她輕輕靠在他懷裏,“但我好累了,這次,你不要找我,好不好?”

木青猛地看向紀嵐,紀嵐身上泛起一陣陣光圈,那是龍珠上代表著時光倒流的光圈。紀嵐咳出一口血,嘴唇動了動,說的什麽他已經聽不見了。

“無暇,我們會再遇見,再相愛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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