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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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念了靜心咒，看著師妹慢慢的入定了。師兄慢慢走過去，輕輕的坐在床上，將自己的額頭慢慢貼近師妹的額頭。
元神慢慢進入了師妹的靈府，那是一片很美麗的夢幻世界，地上是軟軟的草地，開著數不清的野花，走上兩步便換上不同的景色，盡是些高大的喬木，花團錦簇的花枝，生機勃勃的世界，空氣中似乎都有些甜得發膩的味道。他貪戀著一切，卻還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沒有停留，踏過一條勉勉強強蓋到腳背的清涼河水。終於找到一顆巨大的菩提樹。他張開手臂，吸著菩提樹散發的淡淡清新的味道。過了半響，他飛身到樹上開始找師妹。師妹睡在一節樹枝上。師妹的元神比她本體要小很多，不過三四歲幼童大小，胖嘟嘟的，現在正安詳的睡著，兩條藕一樣的胳膊規規矩矩放在身側，左手上系著手鏈，愈發顯得胳膊圓滾滾的可愛。右手邊是同樣又矮又胖的本命劍，這劍的劍靈隨了主人，胖嘟嘟的一小節，像極了一個小鏟子。
風一吹掛在樹梢的青銅鈴發出一陣脆響。他順著鈴鐺看見旁邊的池塘裏開著一小簇稀稀拉拉的荷花，荷葉到時長得茂盛，荷花不過寥寥幾朵。但是要是註意看就會發現荷花的花心並不是一個小小的黃蓮蓬，而是一顆顆圓潤發出七彩光芒的珠子。師兄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直到身上無意漏出一股魔氣，青銅鈴感應到魔氣便響得更大聲，他被這聲音幹擾了思緒，飛身離開了。
締結禮的日子漸漸近了，這幾日師兄便不讓夢瑤到處跑了，有兩個老學究一樣的道長過來教夢瑤禮數。奇怪的是這些禮數夢瑤好像學過，覺得沒什麽難的，就是過程有點長，寅時開始洗漱，換衣服，夫妻雙方要穿得很隆重，收拾好新郎來接新娘去安泰山。卯時在安泰山山頂宣誓，祭天，昭告天下，夫妻從此一體同心。辰時拜見師傅，接受師傅訓誡。師傅訓誡好，新郎新娘回去換一套輕便的喜服。巳時接受各位同門的祝福以及其他門派的祝福，寒暄一下。午時吃飯。未時，整理新嫁娘的東西，搬到夫婿家。申時的流程比較有意思，申時也叫罪己時。夫妻雙方要先說自己的缺點，再說雙方的缺點，說完要給對方請罪，請對方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面包容自己的缺點。對方要表示接受一切缺點。那麽這個禮才算是成了。夫妻送入洞房，再換一套衣服出來敬茶。
夢瑤對禮數已經熟透了，衣服也試了好幾次，對著兩位老學究把自己在罪己時要說的話都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實在無聊透了，想到這幾天七師兄可能要送新弟子過來，晚上便跑出來四處溜達。還沒走到隔壁山頭山門，師兄就在後面跟著了。夢瑤也不回頭，“你不是忙嗎？跟著我做什麽？”
師兄也不回答，這幾日他忙得很，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倦色。山間忽然下起一陣雨來，師兄持著傘和她並肩走著，“要不要回去？”
“不要。”兩人並肩走著，也不說話。四周靜悄悄的，除了雨水，能聽見七師兄咋咋呼呼的聲音，“我和你們說，點蒼派兩個人不能去招惹！”
有人起哄，“誰啊？”
“清源道長夫婦兩，一個掌管戒律，犯錯誤給你打上幾鞭子，讓你神魂俱滅。”
“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另一個惹到了，估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嘖嘖嘖。這清源道長啊，護短加懼內！”七師兄還要再補充，冷不丁看見手持著傘破山間雨氣而來的一對壁人，兩腿發抖，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有人驚呼，“好俊美般配的一對！”
夢瑤甜甜的笑著，“七師兄，人家真的那麽可怕嗎？”然後手持利劍破空做勢劈去。
師兄輕輕一旋轉雨傘半摟半抱帶著她遠離了幾步。但七師兄一縷頭發還是被劈斷了。
眾位未來師弟師妹還在感慨這位脾氣真的太過可怕，就聽見清源道長說，“小心淋雨。”
突然對護短加懼內有了實質性體驗。
七師兄輕輕施了一禮，腳上生風，“二師兄、小師妹，我這就走。”
夢瑤才把劍收了，卻看見隊尾一人走路一瘸一拐，幾乎跟不上前人落荒而逃的腳步。“站住！”
耳聽得站住，前面跑得更快，夢瑤大喊一聲，“紀嵐，你站住！”
隊尾那人一楞，走了兩步，還是站住了。夢瑤跑過去，“真的是你！你怎麽？”夢瑤看著他的腿，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麽陣法沒有反應！
紀嵐這個時候居然還憨笑一下，想要寬慰夢瑤，“我沒事。”
夢瑤心頭火氣，“你的腿究竟是怎麽回事？”
紀嵐的思緒回到打死黃鼠狼妖精的第二天，他在地裏幹活，聽見村子裏面有些吵鬧，鬧哄哄的，他開始還不明白，直到聽見有人哭喊“有大蟲啊！”緊接著，他聽見一聲虎嘯。
他扔掉鋤頭，趕緊朝家裏跑去，他無法抑制住心臟的狂跳，那虎嘯聲分明來著家裏的方向。
等他跑回家，還是看見了最不願看見的畫面，爹已經去世了，娘躺在血泊裏，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他跑過去，“娘！”
娘掙紮著說出了最後的叮囑，“幺幺兒，我的好兒子，娘生了九個孩子，就活了你一個，你好好活下去！”
娘一直拼著最後一口氣只為了說這些叮囑，說完竟然微笑著咽了氣。
他到底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擦去眼淚朝著山上跑去，他要殺了那頭大蟲為爹娘報仇！
他以為這樣漫無目的的是找不到大蟲的，不知道他是幸運還是不幸，讓他找到了大蟲，那大蟲嘴裏還叼著死去的黃鼠狼。他憑著一腔怒火揮拳朝著大蟲而去，但被大蟲壓到一口就差點咬斷腳的時候，他又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為自己的渺小和無能。村裏的獵戶追過來一箭射傷了大蟲，救下了他。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回顧這短暫的十幾年，每天為了生計忙活，為了爹娘能過上好日子，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來想去，反覆想起夢瑤曾兩次問他，要不要去點蒼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入點蒼派，或者只是想找一個熟悉的人訴說一下自己沒了爹娘的無依無靠，自己的無能。
他不知道點蒼派原來收徒是要看資質的，更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他們眼中的最低等的五靈根，看著手中的光球沒有發出任何光彩，人群中傳來嗤笑，“一個瘸子，一個五靈根瘸子也敢來點蒼派的底子仙門考試，”
他抱一抱拳，準備回去了，有人叫住了他。“你認識小師妹？我是說慕春道長。”
“我不認識暮春道長，我認識的道長說自己叫李夢瑤。”
“那不是你叫的，”道長拉住了他，“既然師妹給你下了護神咒必然是要護你周全，你可願入我點蒼派，做個外門弟子。”
他不知道外門弟子什麽意思，他只想找到道長。
聽著紀嵐說發生了什麽，夢瑤拳頭都硬了，命運慣會捉弄人，她只顧著妖邪，竟然忘了凡世間的苦難也會將一個人的生活摧毀掉。“你和我去閑譚，也就是我住的地方，我收你做關門弟子。”
“師妹，”師兄摟著她的手緊了緊，“這不合禮數，你尚未有收徒資格，並且，眼下他必須去弟子堂，先參加課業學習，通過仙門考試之後才能被師傅們選擇。”
夢瑤搖搖頭，“我要打破這個規矩。”
師兄一貫是師妹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次只是遲疑了一下，“先讓他去弟子堂吧，待你我締結禮完成後，我陪你去把他接過來。不然，尋賢道長，肯定是要說你的。”
尋賢道長正是那老學究中對夢瑤迫害更深的哪一位，整天就是，“暮春道長，這不合禮數。”“暮春道長，修仙界已經近百年沒有喜事，難道你不想禮數周全為後世做一個榜樣嗎？”……
“那行，他是不是和你告狀了？”
師兄想起每天尋賢道長跑過來和他說，“暮春道長，頑劣異常！”笑了一下。
夢瑤：“他真的告狀？我明天要整他。”
夢瑤被師兄摟著，拿著傘，師兄另一只手提著紀嵐的衣領，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把他提溜到閑潭。
夢瑤從院子裏面把月華花拔起來，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給她輸了一些靈力，月華花還想裝死，一動不動，夢瑤陰測測的說，“快點變成人，不然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鐘靈應聲便成人形，她穿著一身黃綠色的衣裳，梳著尋常的雙髻，簪著兩朵小的月華花。她生得活潑可愛，伶俐可人，像是鄰家小妹妹。剛剛被丟在地上，現在是半趴著朝夢瑤看過來，眼裏還有點迷惘，卻是說不出的招人疼。
紀嵐都看楞神了，但顯然夢瑤沒有，“快點，把他的腿治好，不然……”夢瑤點了點自己的頭，她心裏的火氣到現在還沒有下去。
鐘靈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樣，誒誒得應著，開始給紀嵐治療。
夢瑤不太想在一邊監工，和師兄出來了，見師兄眼裏還是疲憊，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靈氣順著經脈游走起來，這一走，發現了不對勁，“你這幾日都沒有打坐休息？在做什麽，為何有些道心不穩？”
道心不穩對修士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事情，輕則不能飛升碌碌無為終身，重則心魔叢生，墮魔迷失神志。
“我，”師兄想說的話在嘴裏滾了滾，“我這幾日沒有看你入定，我也入定不了。”
自從老學究們來了之後，師兄就搬離了夢瑤的山頭，回自己的山頭去了。夢瑤本來不想搭理他，但是這道心不穩卻是是大事，便說道，“那你晚上還是過來吧，我讓他兩睡過去就行，我有瞌睡蟲。”
夢瑤這話一出，師兄眉宇間所有的倦怠一掃而光，笑得像他的劍招一樣，三月春花。
鐘靈花了點時間還是治好了紀嵐，然後就變成了一朵蔫吧的花，夢瑤又把她扔回拔起她的坑。夢瑤把他送到弟子堂，和七師兄叮囑了兩句，便要走。
弟子堂裏面卻走出來一個弱柳扶風的男子，他太過消瘦，衣服系在身上，能夠看見盈盈一握的腰，生得很是俊俏，眉清目秀，臉又白，小青蔥似的，他對著夢瑤施禮，“暮春道長。”
夢瑤實在不認識這貨是誰？但他擡起頭，眼睛盯著夢瑤，夢瑤看見他的眼睛，和常人不同，瞳色竟是翠綠色，並且是一個輪盤形狀，像是輪船的方向盤。他一雙眼睛又狹長又圓，裏面放著這樣的瞳孔，像是小動物成了精怪。“衡陽宗小公子，趙青松？”
他的臉噌的紅了，“道長記得我。”
並不算太記得，畢竟原身作為大魔王，去隔壁宗門打打隔壁宗門的心頭肉也是常有的事，要不是這雙眼睛太奇異，夢瑤已經忘記他了，只是這小公子怎麽過來了？還在弟子堂？
眼睛突然被一雙手捂住，師兄低聲在她耳邊說，“師妹，還要用這灼灼的眼神看幾個人？”
夢瑤，額，道侶還在，那行，野男人不看了，“我先和師兄回去了，七師兄你多照顧紀嵐。”
師兄回來便一言不發，在屋子裏面走來走去，夢瑤也不知道說什麽，說心虛吧，兩人之間也沒啥呀，更多的是有點迷茫。她心裏知道，她和師兄快要締結道侶契約了，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師兄。甚至多了一點恐慌，要是締結禮上沒有得到上天的祝福，那怎麽辦？締結禮可有一環是要試心的！
師兄走了半天也沒見夢瑤開口哄他，想著師妹這個木頭性子，加了一把火，“我走了！”加重了一下走字，人卻沒往門口挪半步。
“啊？”夢瑤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楞楞的說，“那不念清心咒了嗎？”
師兄卻突然被這一句哄好了，瞬間沒了脾氣，走到床邊和她並肩打坐，念起清心咒。
締結禮很快就來了。
夢瑤這邊才打坐結束，準備瞇一會兒，將離道長就來了。莫陽道長和將離道長是四海八荒有名的神仙眷侶，兩人不知道在何處游蕩，師兄竟然能把他們叫過來。這在一旁幫助梳洗的道長要是個有福氣，新嫁娘才吉利。
將離道長已經幾千歲了，卻還是嘰嘰喳喳的像個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問東問西的。然後就是八卦。但是很多問題，夢瑤根本回答不上來，什麽時候喜歡清源道長的呀？清源道長看起來是個冰塊似的，私下可知冷知熱嗎？……
好不容易把她糊弄好，她給夢瑤帶好頭飾，給她穿上婚服，給她一柄扇子遮住臉，牽著她出來了。
師兄一早就等著了，她從扇子後面看師兄，發現師兄穿紅色是真的好看，襯得膚白如雪，像是剛剝了筍皮的白筍筍。
師兄在發楞，如果夢瑤去探尋手鏈就會發現，他在害怕在顫抖，他怕這一切不過是大夢一場空。
按部就班的被安排，才走了幾個流程，夢瑤已經無聊透頂，更是在和師兄跪著聽尋賢道長念祭天的文稿時，閉上了眼睛。誰來救救我，這也太困了，半夜跑來聽這個和大中午上英語課有什麽區別。
充沛的靈力順著靈力傳過來，夢瑤感覺在冬日被暖陽照得暖烘烘的，習慣性的去看師兄手上的手鏈，突然發現看不見了，她這才想起，這婚服是寬大的袖子，而之前師兄都是穿著窄口的弟子服。等等，窄口弟子服？她在扇子後面張望了一下，點蒼派的弟子服明明是寬袖！連她的也是寬袖，這手鏈的束縛竟是只束縛了他一個人。
夢瑤還在思索，已經到了她最害怕的環節。試心。一個拳頭大小的試心石被高高升在半空，黑黑的，看起來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內裏卻散發著不可忽視的莊嚴的光芒。接著兩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狀的小石頭一左一右被對稱升起在空中。有兩個女修過來采取兩人的指尖血。先是一起澆在試心石上，從試心石上滴下來，兩塊水晶石頭一塊承接了男方一塊承接了女方的鮮血。
夢瑤吞了吞口水，要是兩人有情，這兩塊石頭便會生出糾纏的紅絲，要是無情便會一動不動。夢瑤已經在想，要是沒有反應的話是不是要馬上跑掉才好？
師兄的那塊石頭滴上鮮血開始便生出千絲萬縷的紅線，迫不及待的往另一塊那邊跑。但是試心石在中間，發出了阻隔的屏障，不讓他跑過去。那些紅線纏繞躁動，不顧一切要沖破阻礙。
而夢瑤的那塊石頭一動不動。像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底下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夢瑤已經捏出一個瞬移決了。實在不行就跑吧。
突然，夢瑤的那塊石頭，猶猶豫豫的伸出了一縷紅絲，就那麽微弱的一縷，像是一個幾乎透明看不見的小紅點，它剛剛伸出那麽一點點。另一塊石頭的紅線趕緊越界，瘋狂的纏上去，一時間，兩塊石頭上面纏滿了紅絲。頂部試心石就在此時一閃，爆發出一叢沖天巨光，光芒裏有龍吟虎嘯有百鳥齊鳴，一副祥和的樣子。
夢瑤心裏長舒一口氣，過了過了。
二師兄，一手還保持著準備將指尖血彈出去的架勢，整個人看到那一個小紅點的時候僵住，他整個人像是第一次經歷雷劫一樣，腦子裏面轟隆隆的，身體也是不受控制的。師妹，是愛他的！
身邊的人都在祝福，他整個人都是呆楞的，直到道侶契約出現。
道侶契約在兩人之間緩緩展開，夢瑤先是找了一下二師兄的名字。她來這麽多天，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事情，二師兄沒有名字！原身的記憶裏面沒有，門派裏面也沒有人叫，大家都叫他清源道長，但是清源只是名號罷了。她也沒敢問，畢竟要是被知道她一個小師妹不知道二師兄的名字事小，要是被發現她是穿過來的，被當做妖邪不就死定了。但是姓名那一欄，她的名字倒是清清楚楚，但是師兄的那一欄卻是模糊的。這是怎麽回事。這一折騰，師兄已經按好手印了，挑著眉看著她。尋賢道長已經開始盯著她了，她趕緊找到按手印的地方，想要把手印按上去，發現上面已經有了手印。這是怎麽回事？她看看二師兄，二師兄點點頭，而且二師兄的手印似乎也在他自己的那個手印上面，她就把手印按在了那個手印上面。按好她才發現原先那個手印真的很小。
接下來去接受師傅訓誡，師傅已經閉關多年，這次也出來了，不過沒什麽好訓誡的，原身簡直是團寵的最高境界，師傅的訓誡是讓師兄聽她的話。這訓誡被師傅的護短搞得差點進行不下去了。還是大師傅接過了這個重要的職責。說起大師傅，師傅的大師兄，也就是現任掌門，原身是極害怕他的，因為他是屬於很嚴格的那種長輩。原身為數不多的幾次受罰都是因為被他抓到了把柄。他是個極其明察秋毫的，夢瑤的小把戲不管幾位師兄怎麽幫忙遮掩，只要他想，他都能逮到原身，可以說原身最害怕的人就是他了。
當然，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夢瑤被指引著回去換衣服的時候抽空用弟子牌問了一下師兄，為什麽那上面已經有手印了。
師兄說，“那道侶契約，我們之前已經簽過了，在你生了心魔的第二年。”
夢瑤：還有這種事？為什麽那麽小就簽了道侶契約？夢瑤還想再問，師兄已經被拉出去搬東西了，就沒有回答了。
吃飯的時候也沒和師兄說上話。說起吃飯，也就是他兩的酒席，各位修仙者席間吃的都是靈草仙丹之類的，全都被洗滌去了雜質都是對身體極好的。
夢瑤是沒什麽興趣吃不好吃的東西，但是席間不停的抽氣和驚嘆，還是讓她知道了這次的酒席似乎是下了大手筆。
當然席間有了幾個內門弟子直接破境的，外門弟子築基的，這都是後話了，這次的酒席在之後的幾百年都是各位參加了酒席的極致回味。
吃過酒席，接下來是要把夢瑤的東西搬到師兄的山頭上去，說實話，夢瑤並不想搬走，畢竟她來了之後，連師兄住的山頭都沒去過，更何況師兄天天住在這裏，東西也都在這裏。今天搬過去，沒準明天他們還要搬回來。
但等她出去，才發現，他們不是將東西搬走，是把師兄的東西從師兄自己的山頭搬到夢瑤這邊。夢瑤看了一小會兒，沒琢磨過味兒來。
還是將離道長說了一句，“清源這孩子，還真是疼你，這和凡間的入贅有什麽區別？”
夢瑤還沒說什麽，尋賢道長就過來了，氣呼呼的，“暮春！你們兩氣我是不是？這不和禮法，陰陽顛倒啊！”
將離道長也是個心直口快的，“這兩個孩子心裏高興就行了。”
莫陽道長也過來湊熱鬧，“就是就是，你累不累呀？”當然第二句就是對將離道長說的了。
夢瑤被吵的頭疼，好在師兄東西並不多，一下子就搬完了，休息了一會兒就到了罪己時。
這一切都是在點蒼派的宗祠裏面當著點蒼派各位前輩的魂燈前面完成的，那些魂燈有的已經滅了，為數不多的明亮著，其餘的都是微弱的小光。在各位長輩的見證下，夢瑤和師兄面對面跪著，開始背書式訴說自己的不是，這些都是尋賢寫出來，叫她背出來的。
師兄在她一開口就笑了，“師妹，你別背了，這裏沒有別人。”
夢瑤從扇子後面瞪了師兄一眼，學著尋賢道長的樣子說，“不欺暗室！”接著開始繼續，“不夠勤勉……”
“師妹，你別說了，我對你沒有什麽要求，只要不離開我就行。”他心裏高興，他心裏從試心石亮起就像燃起一團火。他拿掉夢瑤手上的扇子，對著那上了口脂艷麗異常的唇吻了上去。
夢瑤開始是蒙的，但是師兄的吻和他這個人是一點也不像，猛烈霸道，像是一個兇獸在撕咬獵物，沒一會兒夢瑤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扒皮抽筋的一張皮一樣癱軟了。
師兄卻這時放開了她，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這個吻又變得和風細雨。“師妹，我有罪，我有一個時辰說不完的缺點，你還要我嗎？”
夢瑤有點疑惑，怎麽又開始走流程了，點點頭，說出尋賢道長教的，“你我夫婦一體同心，我自是包容你的，不過我本性……”頑劣不堪，還望夫君包容……後面的話當然沒有說出口，因為她被兇獸撲倒啦。
師兄一向冷靜自持，今天卻全然不像他，先是親親小嘴，親得夢瑤喘不過氣，就放過了她，在她的脖子上面啃啃蹭蹭，夢瑤都感覺接下來不會直接送入洞房了吧，她還不太想啊。夢瑤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應該修仙，因為她對這些男女之事，幾乎沒有什麽興趣。而且就算要睡，也要睡個明白，這個東西現在還有好多事情瞞著她呢！
好在師兄還是把自己從夢瑤的脖頸間拔了起來，順手把大腦一片空白的夢瑤抱起來，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夢瑤以為這段就告一段落了，沒想到師兄說，“瑤瑤，你想不想嘗嘗元陽？很補的。”
夢瑤差點眼珠子瞪出來，震驚！我的唐僧去哪裏了，她嘴都麻了呀，這個滿嘴汙言穢語的是她的唐僧嗎？“師兄！靜心咒！”
師兄不依不饒，拿臉貼著夢瑤，在她脖子旁邊蹭來蹭去，聲音帶著小鉤子，“真的不想嗎？修士的元陽很補的，修行一日千裏。”
夢瑤把他扯開，“別和我說這些，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的頭擰下來。”說完，開始念靜心咒。
師兄看著金色的靜心咒，嘆了口氣，“瑤瑤，這對修行很好的。”
夢瑤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麽頂著一張幹凈的臉說出這種話，還這麽理直氣壯，仿佛是什麽密不外傳的心法。夢瑤瞪了他一眼，“我不想，你再提這件事，我就把你弄死。”
眼看師兄還不死心。
夢瑤補充道，“我把我自己弄死。”
師兄這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不吭聲了，但是等靜心咒散去，他又過來和夢瑤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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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靜心咒，看著師妹慢慢的入定了。師兄慢慢走過去，輕輕的坐在床上，將自己的額頭慢慢貼近師妹的額頭。
元神慢慢進入了師妹的靈府，那是一片很美麗的夢幻世界，地上是軟軟的草地，開著數不清的野花，走上兩步便換上不同的景色，盡是些高大的喬木，花團錦簇的花枝，生機勃勃的世界，空氣中似乎都有些甜得發膩的味道。他貪戀著一切，卻還知道自己要找什麽，沒有停留，踏過一條勉勉強強蓋到腳背的清涼河水。終於找到一顆巨大的菩提樹。他張開手臂，吸著菩提樹散發的淡淡清新的味道。過了半響，他飛身到樹上開始找師妹。師妹睡在一節樹枝上。師妹的元神比她本體要小很多，不過三四歲幼童大小，胖嘟嘟的，現在正安詳的睡著，兩條藕一樣的胳膊規規矩矩放在身側，左手上系著手鏈，愈發顯得胳膊圓滾滾的可愛。右手邊是同樣又矮又胖的本命劍，這劍的劍靈隨了主人，胖嘟嘟的一小節，像極了一個小鏟子。
風一吹掛在樹梢的青銅鈴發出一陣脆響。他順著鈴鐺看見旁邊的池塘裏開著一小簇稀稀拉拉的荷花，荷葉到時長得茂盛，荷花不過寥寥幾朵。但是要是註意看就會發現荷花的花心並不是一個小小的黃蓮蓬，而是一顆顆圓潤發出七彩光芒的珠子。師兄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直到身上無意漏出一股魔氣，青銅鈴感應到魔氣便響得更大聲，他被這聲音幹擾了思緒，飛身離開了。
締結禮的日子漸漸近了，這幾日師兄便不讓夢瑤到處跑了，有兩個老學究一樣的道長過來教夢瑤禮數。奇怪的是這些禮數夢瑤好像學過，覺得沒什麽難的，就是過程有點長，寅時開始洗漱，換衣服，夫妻雙方要穿得很隆重，收拾好新郎來接新娘去安泰山。卯時在安泰山山頂宣誓，祭天，昭告天下，夫妻從此一體同心。辰時拜見師傅，接受師傅訓誡。師傅訓誡好，新郎新娘回去換一套輕便的喜服。巳時接受各位同門的祝福以及其他門派的祝福，寒暄一下。午時吃飯。未時，整理新嫁娘的東西，搬到夫婿家。申時的流程比較有意思，申時也叫罪己時。夫妻雙方要先說自己的缺點，再說雙方的缺點，說完要給對方請罪，請對方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面包容自己的缺點。對方要表示接受一切缺點。那麽這個禮才算是成了。夫妻送入洞房，再換一套衣服出來敬茶。
夢瑤對禮數已經熟透了，衣服也試了好幾次，對著兩位老學究把自己在罪己時要說的話都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實在無聊透了，想到這幾天七師兄可能要送新弟子過來，晚上便跑出來四處溜達。還沒走到隔壁山頭山門，師兄就在後面跟著了。夢瑤也不回頭，“你不是忙嗎？跟著我做什麽？”
師兄也不回答，這幾日他忙得很，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倦色。山間忽然下起一陣雨來，師兄持著傘和她並肩走著，“要不要回去？”
“不要。”兩人並肩走著，也不說話。四周靜悄悄的，除了雨水，能聽見七師兄咋咋呼呼的聲音，“我和你們說，點蒼派兩個人不能去招惹！”
有人起哄，“誰啊？”
“清源道長夫婦兩，一個掌管戒律，犯錯誤給你打上幾鞭子，讓你神魂俱滅。”
“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另一個惹到了，估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嘖嘖嘖。這清源道長啊，護短加懼內！”七師兄還要再補充，冷不丁看見手持著傘破山間雨氣而來的一對壁人，兩腿發抖，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有人驚呼，“好俊美般配的一對！”
夢瑤甜甜的笑著，“七師兄，人家真的那麽可怕嗎？”然後手持利劍破空做勢劈去。
師兄輕輕一旋轉雨傘半摟半抱帶著她遠離了幾步。但七師兄一縷頭發還是被劈斷了。
眾位未來師弟師妹還在感慨這位脾氣真的太過可怕，就聽見清源道長說，“小心淋雨。”
突然對護短加懼內有了實質性體驗。
七師兄輕輕施了一禮，腳上生風，“二師兄、小師妹，我這就走。”
夢瑤才把劍收了，卻看見隊尾一人走路一瘸一拐，幾乎跟不上前人落荒而逃的腳步。“站住！”
耳聽得站住，前面跑得更快，夢瑤大喊一聲，“紀嵐，你站住！”
隊尾那人一楞，走了兩步，還是站住了。夢瑤跑過去，“真的是你！你怎麽？”夢瑤看著他的腿，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麽陣法沒有反應！
紀嵐這個時候居然還憨笑一下，想要寬慰夢瑤，“我沒事。”
夢瑤心頭火氣，“你的腿究竟是怎麽回事？”
紀嵐的思緒回到打死黃鼠狼妖精的第二天，他在地裏幹活，聽見村子裏面有些吵鬧，鬧哄哄的，他開始還不明白，直到聽見有人哭喊“有大蟲啊！”緊接著，他聽見一聲虎嘯。
他扔掉鋤頭，趕緊朝家裏跑去，他無法抑制住心臟的狂跳，那虎嘯聲分明來著家裏的方向。
等他跑回家，還是看見了最不願看見的畫面，爹已經去世了，娘躺在血泊裏，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他跑過去，“娘！”
娘掙紮著說出了最後的叮囑，“幺幺兒，我的好兒子，娘生了九個孩子，就活了你一個，你好好活下去！”
娘一直拼著最後一口氣只為了說這些叮囑，說完竟然微笑著咽了氣。
他到底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擦去眼淚朝著山上跑去，他要殺了那頭大蟲為爹娘報仇！
他以為這樣漫無目的的是找不到大蟲的，不知道他是幸運還是不幸，讓他找到了大蟲，那大蟲嘴裏還叼著死去的黃鼠狼。他憑著一腔怒火揮拳朝著大蟲而去，但被大蟲壓到一口就差點咬斷腳的時候，他又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為自己的渺小和無能。村裏的獵戶追過來一箭射傷了大蟲，救下了他。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回顧這短暫的十幾年，每天為了生計忙活，為了爹娘能過上好日子，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想來想去，反覆想起夢瑤曾兩次問他，要不要去點蒼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入點蒼派，或者只是想找一個熟悉的人訴說一下自己沒了爹娘的無依無靠，自己的無能。
他不知道點蒼派原來收徒是要看資質的，更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他們眼中的最低等的五靈根，看著手中的光球沒有發出任何光彩，人群中傳來嗤笑，“一個瘸子，一個五靈根瘸子也敢來點蒼派的底子仙門考試，”
他抱一抱拳，準備回去了，有人叫住了他。“你認識小師妹？我是說慕春道長。”
“我不認識暮春道長，我認識的道長說自己叫李夢瑤。”
“那不是你叫的，”道長拉住了他，“既然師妹給你下了護神咒必然是要護你周全，你可願入我點蒼派，做個外門弟子。”
他不知道外門弟子什麽意思，他只想找到道長。
聽著紀嵐說發生了什麽，夢瑤拳頭都硬了，命運慣會捉弄人，她只顧著妖邪，竟然忘了凡世間的苦難也會將一個人的生活摧毀掉。“你和我去閑譚，也就是我住的地方，我收你做關門弟子。”
“師妹，”師兄摟著她的手緊了緊，“這不合禮數，你尚未有收徒資格，並且，眼下他必須去弟子堂，先參加課業學習，通過仙門考試之後才能被師傅們選擇。”
夢瑤搖搖頭，“我要打破這個規矩。”
師兄一貫是師妹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次只是遲疑了一下，“先讓他去弟子堂吧，待你我締結禮完成後，我陪你去把他接過來。不然，尋賢道長，肯定是要說你的。”
尋賢道長正是那老學究中對夢瑤迫害更深的哪一位，整天就是，“暮春道長，這不合禮數。”“暮春道長，修仙界已經近百年沒有喜事，難道你不想禮數周全為後世做一個榜樣嗎？”……
“那行，他是不是和你告狀了？”
師兄想起每天尋賢道長跑過來和他說，“暮春道長，頑劣異常！”笑了一下。
夢瑤：“他真的告狀？我明天要整他。”
夢瑤被師兄摟著，拿著傘，師兄另一只手提著紀嵐的衣領，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把他提溜到閑潭。
夢瑤從院子裏面把月華花拔起來，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給她輸了一些靈力，月華花還想裝死，一動不動，夢瑤陰測測的說，“快點變成人，不然我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鐘靈應聲便成人形，她穿著一身黃綠色的衣裳，梳著尋常的雙髻，簪著兩朵小的月華花。她生得活潑可愛，伶俐可人，像是鄰家小妹妹。剛剛被丟在地上，現在是半趴著朝夢瑤看過來，眼裏還有點迷惘，卻是說不出的招人疼。
紀嵐都看楞神了，但顯然夢瑤沒有，“快點，把他的腿治好，不然……”夢瑤點了點自己的頭，她心裏的火氣到現在還沒有下去。
鐘靈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樣，誒誒得應著，開始給紀嵐治療。
夢瑤不太想在一邊監工，和師兄出來了，見師兄眼裏還是疲憊，伸手搭上了他的脈搏，靈氣順著經脈游走起來，這一走，發現了不對勁，“你這幾日都沒有打坐休息？在做什麽，為何有些道心不穩？”
道心不穩對修士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事情，輕則不能飛升碌碌無為終身，重則心魔叢生，墮魔迷失神志。
“我，”師兄想說的話在嘴裏滾了滾，“我這幾日沒有看你入定，我也入定不了。”
自從老學究們來了之後，師兄就搬離了夢瑤的山頭，回自己的山頭去了。夢瑤本來不想搭理他，但是這道心不穩卻是是大事，便說道，“那你晚上還是過來吧，我讓他兩睡過去就行，我有瞌睡蟲。”
夢瑤這話一出，師兄眉宇間所有的倦怠一掃而光，笑得像他的劍招一樣，三月春花。
鐘靈花了點時間還是治好了紀嵐，然後就變成了一朵蔫吧的花，夢瑤又把她扔回拔起她的坑。夢瑤把他送到弟子堂，和七師兄叮囑了兩句，便要走。
弟子堂裏面卻走出來一個弱柳扶風的男子，他太過消瘦，衣服系在身上，能夠看見盈盈一握的腰，生得很是俊俏，眉清目秀，臉又白，小青蔥似的，他對著夢瑤施禮，“暮春道長。”
夢瑤實在不認識這貨是誰？但他擡起頭，眼睛盯著夢瑤，夢瑤看見他的眼睛，和常人不同，瞳色竟是翠綠色，並且是一個輪盤形狀，像是輪船的方向盤。他一雙眼睛又狹長又圓，裏面放著這樣的瞳孔，像是小動物成了精怪。“衡陽宗小公子，趙青松？”
他的臉噌的紅了，“道長記得我。”
並不算太記得，畢竟原身作為大魔王，去隔壁宗門打打隔壁宗門的心頭肉也是常有的事，要不是這雙眼睛太奇異，夢瑤已經忘記他了，只是這小公子怎麽過來了？還在弟子堂？
眼睛突然被一雙手捂住，師兄低聲在她耳邊說，“師妹，還要用這灼灼的眼神看幾個人？”
夢瑤，額，道侶還在，那行，野男人不看了，“我先和師兄回去了，七師兄你多照顧紀嵐。”
師兄回來便一言不發，在屋子裏面走來走去，夢瑤也不知道說什麽，說心虛吧，兩人之間也沒啥呀，更多的是有點迷茫。她心裏知道，她和師兄快要締結道侶契約了，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師兄。甚至多了一點恐慌，要是締結禮上沒有得到上天的祝福，那怎麽辦？締結禮可有一環是要試心的！
師兄走了半天也沒見夢瑤開口哄他，想著師妹這個木頭性子，加了一把火，“我走了！”加重了一下走字，人卻沒往門口挪半步。
“啊？”夢瑤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楞楞的說，“那不念清心咒了嗎？”
師兄卻突然被這一句哄好了，瞬間沒了脾氣，走到床邊和她並肩打坐，念起清心咒。
締結禮很快就來了。
夢瑤這邊才打坐結束，準備瞇一會兒，將離道長就來了。莫陽道長和將離道長是四海八荒有名的神仙眷侶，兩人不知道在何處游蕩，師兄竟然能把他們叫過來。這在一旁幫助梳洗的道長要是個有福氣，新嫁娘才吉利。
將離道長已經幾千歲了，卻還是嘰嘰喳喳的像個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問東問西的。然後就是八卦。但是很多問題，夢瑤根本回答不上來，什麽時候喜歡清源道長的呀？清源道長看起來是個冰塊似的，私下可知冷知熱嗎？……
好不容易把她糊弄好，她給夢瑤帶好頭飾，給她穿上婚服，給她一柄扇子遮住臉，牽著她出來了。
師兄一早就等著了，她從扇子後面看師兄，發現師兄穿紅色是真的好看，襯得膚白如雪，像是剛剝了筍皮的白筍筍。
師兄在發楞，如果夢瑤去探尋手鏈就會發現，他在害怕在顫抖，他怕這一切不過是大夢一場空。
按部就班的被安排，才走了幾個流程，夢瑤已經無聊透頂，更是在和師兄跪著聽尋賢道長念祭天的文稿時，閉上了眼睛。誰來救救我，這也太困了，半夜跑來聽這個和大中午上英語課有什麽區別。
充沛的靈力順著靈力傳過來，夢瑤感覺在冬日被暖陽照得暖烘烘的，習慣性的去看師兄手上的手鏈，突然發現看不見了，她這才想起，這婚服是寬大的袖子，而之前師兄都是穿著窄口的弟子服。等等，窄口弟子服？她在扇子後面張望了一下，點蒼派的弟子服明明是寬袖！連她的也是寬袖，這手鏈的束縛竟是只束縛了他一個人。
夢瑤還在思索，已經到了她最害怕的環節。試心。一個拳頭大小的試心石被高高升在半空，黑黑的，看起來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內裏卻散發著不可忽視的莊嚴的光芒。接著兩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狀的小石頭一左一右被對稱升起在空中。有兩個女修過來采取兩人的指尖血。先是一起澆在試心石上，從試心石上滴下來，兩塊水晶石頭一塊承接了男方一塊承接了女方的鮮血。
夢瑤吞了吞口水，要是兩人有情，這兩塊石頭便會生出糾纏的紅絲，要是無情便會一動不動。夢瑤已經在想，要是沒有反應的話是不是要馬上跑掉才好？
師兄的那塊石頭滴上鮮血開始便生出千絲萬縷的紅線，迫不及待的往另一塊那邊跑。但是試心石在中間，發出了阻隔的屏障，不讓他跑過去。那些紅線纏繞躁動，不顧一切要沖破阻礙。
而夢瑤的那塊石頭一動不動。像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底下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夢瑤已經捏出一個瞬移決了。實在不行就跑吧。
突然，夢瑤的那塊石頭，猶猶豫豫的伸出了一縷紅絲，就那麽微弱的一縷，像是一個幾乎透明看不見的小紅點，它剛剛伸出那麽一點點。另一塊石頭的紅線趕緊越界，瘋狂的纏上去，一時間，兩塊石頭上面纏滿了紅絲。頂部試心石就在此時一閃，爆發出一叢沖天巨光，光芒裏有龍吟虎嘯有百鳥齊鳴，一副祥和的樣子。
夢瑤心裏長舒一口氣，過了過了。
二師兄，一手還保持著準備將指尖血彈出去的架勢，整個人看到那一個小紅點的時候僵住，他整個人像是第一次經歷雷劫一樣，腦子裏面轟隆隆的，身體也是不受控制的。師妹，是愛他的！
身邊的人都在祝福，他整個人都是呆楞的，直到道侶契約出現。
道侶契約在兩人之間緩緩展開，夢瑤先是找了一下二師兄的名字。她來這麽多天，發現了一個詭異的事情，二師兄沒有名字！原身的記憶裏面沒有，門派裏面也沒有人叫，大家都叫他清源道長，但是清源只是名號罷了。她也沒敢問，畢竟要是被知道她一個小師妹不知道二師兄的名字事小，要是被發現她是穿過來的，被當做妖邪不就死定了。但是姓名那一欄，她的名字倒是清清楚楚，但是師兄的那一欄卻是模糊的。這是怎麽回事。這一折騰，師兄已經按好手印了，挑著眉看著她。尋賢道長已經開始盯著她了，她趕緊找到按手印的地方，想要把手印按上去，發現上面已經有了手印。這是怎麽回事？她看看二師兄，二師兄點點頭，而且二師兄的手印似乎也在他自己的那個手印上面，她就把手印按在了那個手印上面。按好她才發現原先那個手印真的很小。
接下來去接受師傅訓誡，師傅已經閉關多年，這次也出來了，不過沒什麽好訓誡的，原身簡直是團寵的最高境界，師傅的訓誡是讓師兄聽她的話。這訓誡被師傅的護短搞得差點進行不下去了。還是大師傅接過了這個重要的職責。說起大師傅，師傅的大師兄，也就是現任掌門，原身是極害怕他的，因為他是屬於很嚴格的那種長輩。原身為數不多的幾次受罰都是因為被他抓到了把柄。他是個極其明察秋毫的，夢瑤的小把戲不管幾位師兄怎麽幫忙遮掩，只要他想，他都能逮到原身，可以說原身最害怕的人就是他了。
當然，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夢瑤被指引著回去換衣服的時候抽空用弟子牌問了一下師兄，為什麽那上面已經有手印了。
師兄說，“那道侶契約，我們之前已經簽過了，在你生了心魔的第二年。”
夢瑤：還有這種事？為什麽那麽小就簽了道侶契約？夢瑤還想再問，師兄已經被拉出去搬東西了，就沒有回答了。
吃飯的時候也沒和師兄說上話。說起吃飯，也就是他兩的酒席，各位修仙者席間吃的都是靈草仙丹之類的，全都被洗滌去了雜質都是對身體極好的。
夢瑤是沒什麽興趣吃不好吃的東西，但是席間不停的抽氣和驚嘆，還是讓她知道了這次的酒席似乎是下了大手筆。
當然席間有了幾個內門弟子直接破境的，外門弟子築基的，這都是後話了，這次的酒席在之後的幾百年都是各位參加了酒席的極致回味。
吃過酒席，接下來是要把夢瑤的東西搬到師兄的山頭上去，說實話，夢瑤並不想搬走，畢竟她來了之後，連師兄住的山頭都沒去過，更何況師兄天天住在這裏，東西也都在這裏。今天搬過去，沒準明天他們還要搬回來。
但等她出去，才發現，他們不是將東西搬走，是把師兄的東西從師兄自己的山頭搬到夢瑤這邊。夢瑤看了一小會兒，沒琢磨過味兒來。
還是將離道長說了一句，“清源這孩子，還真是疼你，這和凡間的入贅有什麽區別？”
夢瑤還沒說什麽，尋賢道長就過來了，氣呼呼的，“暮春！你們兩氣我是不是？這不和禮法，陰陽顛倒啊！”
將離道長也是個心直口快的，“這兩個孩子心裏高興就行了。”
莫陽道長也過來湊熱鬧，“就是就是，你累不累呀？”當然第二句就是對將離道長說的了。
夢瑤被吵的頭疼，好在師兄東西並不多，一下子就搬完了，休息了一會兒就到了罪己時。
這一切都是在點蒼派的宗祠裏面當著點蒼派各位前輩的魂燈前面完成的，那些魂燈有的已經滅了，為數不多的明亮著，其餘的都是微弱的小光。在各位長輩的見證下，夢瑤和師兄面對面跪著，開始背書式訴說自己的不是，這些都是尋賢寫出來，叫她背出來的。
師兄在她一開口就笑了，“師妹，你別背了，這裏沒有別人。”
夢瑤從扇子後面瞪了師兄一眼，學著尋賢道長的樣子說，“不欺暗室！”接著開始繼續，“不夠勤勉……”
“師妹，你別說了，我對你沒有什麽要求，只要不離開我就行。”他心裏高興，他心裏從試心石亮起就像燃起一團火。他拿掉夢瑤手上的扇子，對著那上了口脂艷麗異常的唇吻了上去。
夢瑤開始是蒙的，但是師兄的吻和他這個人是一點也不像，猛烈霸道，像是一個兇獸在撕咬獵物，沒一會兒夢瑤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扒皮抽筋的一張皮一樣癱軟了。
師兄卻這時放開了她，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這個吻又變得和風細雨。“師妹，我有罪，我有一個時辰說不完的缺點，你還要我嗎？”
夢瑤有點疑惑，怎麽又開始走流程了，點點頭，說出尋賢道長教的，“你我夫婦一體同心，我自是包容你的，不過我本性……”頑劣不堪，還望夫君包容……後面的話當然沒有說出口，因為她被兇獸撲倒啦。
師兄一向冷靜自持，今天卻全然不像他，先是親親小嘴，親得夢瑤喘不過氣，就放過了她，在她的脖子上面啃啃蹭蹭，夢瑤都感覺接下來不會直接送入洞房了吧，她還不太想啊。夢瑤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應該修仙，因為她對這些男女之事，幾乎沒有什麽興趣。而且就算要睡，也要睡個明白，這個東西現在還有好多事情瞞著她呢！
好在師兄還是把自己從夢瑤的脖頸間拔了起來，順手把大腦一片空白的夢瑤抱起來，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夢瑤以為這段就告一段落了，沒想到師兄說，“瑤瑤，你想不想嘗嘗元陽？很補的。”
夢瑤差點眼珠子瞪出來，震驚！我的唐僧去哪裏了，她嘴都麻了呀，這個滿嘴汙言穢語的是她的唐僧嗎？“師兄！靜心咒！”
師兄不依不饒，拿臉貼著夢瑤，在她脖子旁邊蹭來蹭去，聲音帶著小鉤子，“真的不想嗎？修士的元陽很補的，修行一日千裏。”
夢瑤把他扯開，“別和我說這些，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把你的頭擰下來。”說完，開始念靜心咒。
師兄看著金色的靜心咒，嘆了口氣，“瑤瑤，這對修行很好的。”
夢瑤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麽頂著一張幹凈的臉說出這種話，還這麽理直氣壯，仿佛是什麽密不外傳的心法。夢瑤瞪了他一眼，“我不想，你再提這件事，我就把你弄死。”
眼看師兄還不死心。
夢瑤補充道，“我把我自己弄死。”
師兄這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不吭聲了，但是等靜心咒散去，他又過來和夢瑤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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