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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一的感觸並非全來自許意心的真誠, 她大概是最近事情太多，以至於她的心境都變了，她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 如果真的按照鳳初說的那樣，他並不欠自己什麽。人和人本身就不存在必須要對誰負責，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意願而讓鳳初就在這裏這麽耗著。

不公平的！

鳳初並沒有做錯什麽, 不知道自己的愛人還能救活也不是他的錯。

古小一不該拿這件事來討厭他。

她相信鳳初說的事, 也相信自己跟他以前是在一起的，但是時間過去了, 大家就不合適了, 就算她將來想來了，也願意回到當初, 那也是將來的事。

而且, 她心裏……似乎並沒有給他的位置。

“我們聊聊吧！”古小一把手裏的東西放在院子裏的桌上。

鳳初也沒想到古小一這話居然是對自己說的，一旁的執墨也是很驚訝。

古小一看著鳳初問他：“你能帶我飛一次嗎？”

她沒有翅膀, 但是她也想試試用翅膀飛的感覺。

鳳初當然同意, 一旁的執墨臉色都黑了。

古小一站在鳳初跟前做好了準備，鳳初伸手摟著她的腰, 背後的翅膀慢慢地展開來, 原本在玩電腦的大小虎自覺地背後一陣風, 回過頭來一看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鳳初的翅膀全部展開的時候整個院子都不夠長, 大大的翅膀揮動的時候帶起的風幾乎要把人給扇跑，大小虎抱著電腦窩在那裏，護著吃飯的工具, 好擔心會被扇跑。

一眨眼的功夫，鳳初帶著古小一飛走了。

風也跟著消失了，大虎抱著電腦窩在原地，好半天才問出一句，“這是……怎麽了？”

執墨臉色很難看，轉身就回房間了。

三師兄在一旁也是表情都不對勁。

拂曉嘆氣，“要變天了。”

大小虎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

古小一以往都是跟著師父飛的，師父比較直接，基本上抓著胳膊或者拎著衣領就直接飛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龍族的人都這麽粗魯。像鳳初這樣的確實比較少見，溫柔的帶著她飛上去，到了上空便減緩了速度。

古小一整個人就像是被他圈在懷中一樣，清晰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還有掌心的熱度。但是她卻非常的平靜，心如止水的沒有任何波瀾。在她眼裏，甚至都沒有把鳳初當成異性來看待。

鳳初帶她飛的很高很高，直接帶著她去了天界，古小一猜想他應該是要帶她去他們以前生活過的地方。

果然鳳初帶著她飛了一大圈後，緩緩的落在了一座院子前。

“雖然，你只說讓我帶你飛一趟，但是我覺得如果我今天不帶你過來，你以後可能都不會願意跟我過來。”鳳初把她放在門口，明明可以直接落在院內卻還是把她放在了門口，大概是想讓她慢慢的走入凰一的角色吧！

除了周遭有繚繞的仙霧，其實這裏跟凡間並沒什麽區別，古小一看著眼前的漆紅大門，依然感覺很陌生，“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鳳初點頭，“進去看看吧！”

古小一推開了大門，進去後一看，古色古香的環境仿佛離現在的她特別特別的遠。

“你以前總喜歡在院子裏坐著，看書、練功，每天都有無數鳥兒陪在你身側。”鳳初跟在她身後，“你這院子裏天天都非常熱鬧。你很有耐心，不管它們說什麽，你都安靜的坐在這裏聽著，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不介意。”

鳳初說起凰一的時候，滿臉都是柔情，這種柔情也是讓古小一陌生的。

“你這屋裏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動過。”鳳初見古小一沒反應，則繼續說：“本來想留個念想，畢竟這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你親選的。”

說著開始圍著家裏的東西給古小一解釋，哪件是凰一自己從凡間淘來的，哪件是和某位上仙打賭贏來的，還有哪件是玉帝賞的，還有各種戰利品……

看得出凰一真的是位戰功顯赫的戰士，她有一個房間放的全是戰利品，裏面居然還有一顆很大的蛋。

“這是龍蛋！”鳳初給她介紹。

聽到是龍蛋的時候古小一的心情立馬覆雜起來了，她摸了摸那顆龍蛋，心裏有點發怵，也不知道師父跟這個有沒有關系？

古小一其實有點想把這顆龍蛋給帶回去，被鳳初給攔住了，“這個已經死了。”

古小一嚇了一跳，鳳初繼續說：“當年東海戰亂，你路過撿的。這不是戰利品，是戰爭的犧牲品。”

古小一看著那顆蛋，上面有細細的裂紋，不知道當初撿到這顆蛋的自己是什麽心情，總覺得有點難過，一條還未出世的龍就這麽夭折了。

“你……對這一切有印象嗎？”鳳初看著古小一這幅出神的樣子，還以為她想起了什麽。

古小一搖頭，她確實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只是覺得自己對鳳初太過苛刻了，鳳初一開始也不知道她還活著，卻將這裏守了這麽多年。也是很不容易。古小一從房間裏出來，摸著院子裏的柱子，上面有些被鳥兒啄過的痕跡，院子裏的青石板也被踩的很光滑，看得出這裏以往是非常熱鬧的。

“我朋友多嗎？”古小一問鳳初。

鳳初搖頭，“你生性不愛與人親近，旁人對你都是尊重居多，能被你稱為朋友的並不多，青鸞算一個，而能和你親近的只有我一人。”

說到這句的時候，鳳初的語氣裏都帶著一股自豪，古小一聽來卻還是像在聽別人的故事，她和凰一的性格真的是南轅北轍，凰一高冷霸氣，大概是站在那裏氣場都能大殺四方，而她大概就是逗比類型的吧！四靈山的師兄們天天捉弄她來著。

“不過……我覺得，或許她會更喜歡你現在的性格。”鳳初苦笑，不知不覺中也把古小一跟凰一分開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大多數都是在交流法術和修煉，她沈迷法術，對鉆研高階法術非常癡迷。在這之外偶爾也會談到自己的生活，她也會羨慕那些自由自在的鳥兒，想要放下自己的傲氣和別人打成一團，卻因為身份而讓人無法親近。這大概就是她的宿命，註定無法落地。”

“果然各人都有各人的煩惱。”古小一笑了笑，覺得眼前的鳳初都順眼了不少，“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那個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凰一，而不是我。”

“你就是她！”鳳初很堅持。

“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說，也想過一般人的生活，我覺得她可能並不想回來。”古小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把自己的內丹項鏈拿出來給鳳初看，“你看，我的內丹都收集了大半，可是我卻一點關於凰一的記憶都沒有。你覺得會不會是她不想要那一部分的記憶？”

“不會的。”鳳初見堅持，“她有她的責任在，我認識的凰一，是不會逃避自己的責任。”

“什麽責任？”古小一沒想到自己肩膀上還扛有別的責任？

“清除青鸞這個叛徒！”鳳初的表情在說起青鸞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因為他我們整個族人都七零八落的，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古小一明白了，大概是作為百鳥之王的凰一死後，整個鳥族就落敗了，七零八落的缺了主心骨，都散了上千年了。

問題是，她不在，鳳初不是還在嗎？她的問題一出來，鳳初的表情都尷尬了。

“你不在了……我也有上千年不問世事了。”鳳初苦笑，“你對我很重要。”

這個人大概是真的很癡情，大概是真的因為失去了愛人頹廢了很久很久，可是她真的沒辦法回應他的這份感情，雖然古小一是真的很同情他。

古小一這才想起自己今天讓鳳初帶自己飛的目的，她很認真地看著鳳初，對方的眼睛有著和他清冷的表情相反的熱情，“我想跟你說清楚，我對你……即使我真的極力在想回憶起以前的事，但是我對你真的沒有半點意思。”

鳳初似乎對她這種話已經免疫了，安靜地站在那裏，等到古小一說完了，才開口，“我會等你的。”

古小一嘆氣，自古癡情最傷人，傷的不僅僅是別人還有自己，“你等我也沒用，我不會離開我師父的，就算我將來想起來了，對你的感情也想起來了，我也不會離開我師父的。”

她確實是這麽想的，她心裏所有的世界都裝著師父，對師父是什麽感情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現在的她卻只想站在師父身邊，如果真的帶著這樣的感情，讓鳳初等她，這是不公平的。她大概是被師父慣壞了，不習慣有人把期待放在她身上。

“你……是喜歡你師父嗎？”鳳初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了。

古小一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不願意離開他。”

她的命是師父給的，師父給了她第二次活下來的機會。逆天改命本身就是違反天命的事，她甚至都不知道師父遭受了什麽樣的懲罰，想也知道師父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她不願意離開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更多的是在師父身邊她很快樂。

如果以前的自己能體會到她現在的感受，斷然也不會放棄這份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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