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踩著積雪，江遠扛著相機快步跑到街角，借著光檢查剛拍的照片。他呼呼喘著白氣，四處張望確認沒人追蹤後，進了旁邊還開著的咖啡館。雪又下起來了。

他琢磨著方才撞見的，芒奇視頻人員和新喜傳媒高層、兩個國際知名演員行色匆匆、刻意岔時間離開的詭異會面。芒奇視頻是目前熱度最高的視頻平臺，而新喜是近年在電影、電視劇都有大熱項目的制作方。

他忘記戴帽子出門，這會兒頭上都是雪粒，耳朵凍得發紅。他拍拍雪，又搓搓手，捂著耳朵等人。

等了一會兒，同事來了。

蕭闊走過來，甩甩身上的雪坐在對面。

“拍著什麽了？看看~”

江遠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機，示意蕭闊坐過來看他剛藍牙傳了的照片。

“你看，這是不是有事兒？”江遠問。

“這幾個人確實古怪...但不知道他們聊的什麽。要不找人問問，看芒奇視頻跟新喜最近有什麽項目...”蕭闊推了下眼鏡道，“沒想到，參加完電影發布會還能撞上新聞...”

“是啊，終於能寫點別的了~ ”江遠說著，想到最近寫爛片影訊快寫吐了，終於能幹點正經記者的事了。

不多會兒，他們就從業內朋友那兒了解到，新喜新開幾個大投資新項目，芒奇視頻下一年采購預算計劃都滿了，但還是給新喜加了塞。為了讓重金請名演員的劇早日回本，新喜還想要優先排播權，為此白送一部分的投資份額給芒奇視頻高層，讓高層買劇時能拿回扣，劇播時還能分紅。雙方高層最近有頻繁交流，就是為的這事。

業內朋友說得隱隱晦晦，江遠拐彎抹角地提問，又別處核實了，才確認了這大概情況。

事不宜遲，跟總編簡單報備後，江遠就在自己運營的號上發了一條簡訊。

閑下來，江遠的目光被窗外吸引。

咖啡館昏黃的光向外灑著，那個學生模樣的人還坐在露天圓桌旁，劈裏啪啦地打著電腦。半杯熱咖啡被打開蓋晾著。雪下著，飄進咖啡裏，飄在鍵盤上。一會兒，學生像是冷的，邊擦著鍵盤邊抖。

江遠有點愧疚，剛才他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咖啡，咖啡倒出大半，灑在桌上、鍵盤上。他當時就道歉，拿出紙巾幫他擦，但那學生接過紙巾，擺擺手，也不跟他說話就自己擦了。外邊光線半明半暗，江遠只能看到一個白皙清秀的側臉，低垂的眼簾，上掃的眼尾，不知道是不在意還是不高興。

現在看更覺心酸。“是出來寫論文的麽...他可別害得人論文也寫不了了...”，江遠想，“不對...這附近都是影視公司，也沒學校啊...”

方才蕭闊也沒直接進來，而是跟外面的學生說了幾句，拍拍他的肩膀。江遠更加疑惑他的身份了。

夜色深得快要吞掉燈光了，學生進來跟蕭闊招呼，準備走。

“就說嘛，這麽冷就別待外面了...”蕭闊說道，帶著點不忿，“也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還撞了你咖啡...”

“謝謝師哥關心了... 在裏邊熱得發悶，寫不出來...”學生欲言又止，語氣平平地回道。分出一個眼神給江遠，淡漠，並有點生氣。

不知是哭的還是凍的，學生眼角鼻尖泛紅，長長眼睫沾著快要結成冰淩的水汽。這淒楚的模樣，隨著那個眼神，在江遠的心上小小剮了一下。

“我也不想啊...”江遠心道，愧疚和委屈夾雜，讓他擺出一副慣用的冷漠面孔，壓著嘴角。

學生沒等蕭闊作雙方介紹就走了。江遠的心卻還被牽著，他莫名覺得自己不只是這件事惹了那學生。他忍不住問蕭闊，“剛才是你師弟？不是你戲文，是表演系的吧？寫畢業論文？”

“什麽論文...”，蕭闊詫異，“我同系師弟陸皚，張大編劇、張渺工作室的編劇，人寫劇本呢...”

“我是不是把他電腦弄壞了？”江遠遲疑地問。

“是你撞的他啊？”，蕭闊恍然，“我問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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