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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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
戀情熱搜過後，陳熠的人氣更高，工作邀約也更多。
劉平一口氣給他接了三個不同類型的常駐綜藝和五個廣告。
再加上Eleven的各種工作，陳熠的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的，生不出半點別的心思。
林溪雲只是個素人，很快就淡出大眾的視野，回歸平靜生活。
假期過去沒幾天，所有課程的成績都出來了，她穩坐專業第一的寶座。
不過，兩次熱搜事件到底還是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些改變，她開始嘗試改變刻板的時間線生活，探索新的生活方式。
暑期過半，林溪雲如往常早起，罕見地接到了林柘的電話。
整個通話過程不到三分鐘，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突然。
“暑假回家嗎？”林柘問。
林溪雲回答：“不回。”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水杯著地的聲音。
林柘幹巴巴地解釋：“我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哦。”林溪雲應道，但好像聽到了貓叫聲。
誰也沒有掛電話，就這麽沈默了十幾秒。
“過兩天是我老師八十大壽，你替我送份禮。”說著，林柘那邊又傳來東西掉地的聲音。
“不去。”林溪雲拒絕得果斷。
林柘似乎早有預料，繼續道：“師母是當年照顧了她一個多月。”
事關林向晴，林溪雲從不會含糊對待，立刻改變主意：“微信發我地址。”
林柘還是沒掛電話，也不說話。
“還有事嗎？”林溪雲毫不掩飾語氣裏的不耐煩。
“好好生活。”林柘突然來了句。
林溪雲掛斷電話，林柘古怪的表現讓她心底有些煩躁。
她深呼吸幾下，才打開微信，李教授就住在燕城大學的老教師宿舍，離學校不遠。
一個早上，林溪雲都有些心神不寧，始終被一股煩躁勁擾亂思緒。
侯雲章暑期也留校，中午找林溪雲吃飯，見她心不在焉，問：“有事？”
林溪雲將林柘的古怪表現全盤托出。
“年前我在醫院見過他，應該是住院。”侯雲章翻過左手背讓她看。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幾厘米長的疤痕，是年前程校長弄傷的。
林溪雲臉色一變，聯系阮青陽。
阮青陽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讓她有空多回家。
林溪雲立即訂了當下下午飛湛市的機票，而後又拜托侯雲章給李教授送壽禮。
到家時已是淩晨一點。
林溪雲站在家門前，難得生出一絲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情緒。
家裏一改以往的冷清景象，新添的幾樣暖色家具增加了幾分生氣。
角落的貓爬架裏，幾只肥貓懶洋洋地趴著，聽見聲響，擡起眼皮瞥了一眼林溪雲。
林柘在書房，聞聲而出，懷裏還抱著一只黑貓，神情一滯。
“你。”
怎麽這麽老了。
林溪雲望著頭發斑白的林柘，眼睛發酸。
明明才幾個月不見，林柘像老了十歲不止。
“怎麽突然回來了？”林柘任由懷裏的貓咪掙脫懷抱。
然而面對林柘，林溪雲改不了說話帶刺的習慣，道：“回來讓你看我笑話，我輸了，你不是應該挺開心的嗎？”
“什麽時候回校？”林柘主動岔開話題。
又是這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林溪雲嘖了一聲，隨口說了個時間。
她說的時間是一周之後，林柘點點頭，疊聲道：“挺好的，挺好的。”
之後的小半個月，父女過上了“和平”的生活。
早上逛逛菜市場和公園，中午沈默地一起做飯，晚上坐客廳看總是播放抗日神劇和白話版霸道總裁愛情劇。
越是一起生活得久，林溪雲越是能發現林柘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林柘的視力變差了很多，有時杯子就要眼前，他卻要順著桌面摸索才能拿到。
他還經常出現幻嗅的現象，聞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八月中旬，林溪雲決定與他開誠布公地談。
“今年過年期間，你是不是在人民醫院住院？”林溪雲直接問。
林柘安撫貓咪的動作力度過大，惹得貓貓發出嗷嗷的聲音。
“說話，回答我。”林溪雲語氣強硬。
與此同時，電視劇演到了霸總質問母親是不是用錢威脅女主，母親歇斯底裏的聲音充斥整個客廳。
“對。”林柘回答。
林溪雲追問：“什麽病？”
“胃病。”林柘直視她的眼睛。
林溪雲知道他沒說實話。
“你別擔心。”林柘笑了，“你說過，像我這種人是不會死得很早的，活著吃夠苦才能死。”
“誰管你是死是活。”林溪雲硬邦邦地回了句，“我明天回校。”
說著，她心底已經有了計劃，打算回校後找個時間拜訪李教授，然後將林柘最近的身體狀況透露給他。
回校後，林溪雲才處理完暑期積壓的事，又要忙開學的事。
真正閑下來已經是九月中旬，阮青陽的一個電話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接電話時，她正在水果店挑去拜訪李教授的果籃。
“小雲，叔叔暈倒入院了。”
“腦癌早期，醫生說如果再不接受治療，情況會繼續惡化。”
阮青陽的話像一把重錘，砸得林溪雲天旋地轉。
林溪雲楞了一會，立刻打車去機場。
所幸已經過了開學高峰期，兩個小時後飛湛市航班還有票。
湛市九月的天氣與宜城無異，悶熱得讓人難受。
接機的仍然是阮青陽，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開車時講起林柘的病情。
“叔叔已經醒了，醫生最好住院一段時間穩定病情，期間不要讓他生氣。”
林柘與她離家時相比，又老了幾分。
他剃了頭發，一眼望去只見得到青色的發茬。
林柘見到她通紅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林溪雲已經有很多年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麽脆弱的模樣。
他語氣輕松，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
“可能是以前摘得多了，礙著死神做事了。等病情穩定了，我就去找老師，這個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小手術。”
林溪雲背過身，強忍淚水。
林柘說得很好聽，可在在場三人都知道高齡的李教授早已退下一線很久了。
“小雲，我去給你輔導員打電話，替你請假。”
阮青陽適時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父女二人。
“你有沒有聯系過高叔叔？”林溪雲穩定了情緒，開始思考下一步。
林柘點頭：“他只有五成把握。”
“出國。”林溪雲說。
林柘沒有接話。
在得知他患癌的第一時間，好友就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但他拒絕了。
這個成功率意味著他有五成的概率一人客死他鄉。
“我會休學，陪你去M國。”
短短的幾分鐘，林溪雲已經安排好一切。
休學是當天在線上聯系輔導員辦的。
如今燕大醫學院的院長也是林柘當年的同學，因此院方很快就辦完了林溪雲的休學手續。
回宜城的第二天，林溪雲透過房門的間隙看見林柘發病的過程。
頭痛是腦癌早起常見的病癥之一，當時林柘痛得雙手抓住床單，青筋暴現，但一聲沒吭。
痛感緩解以後，他的病號服已經濕透，整個人像剛從水裏被撈起，異常狼狽。
之後的小半個月，林溪雲都在醫院陪林柘，八點半是兩人默認的最佳到訪時間。
平常，兩人也不說話，各自捧著書看，氣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醫生說穩定得很不錯，繼續保持。”林溪雲給林柘倒了一碗清湯。
林柘放下手機，安靜地吃飯。
快吃完時，他的話意有所指：“聽說，最近陳舒的寵物診去了很多陌生人。”
“有話直說。”林溪雲的語氣依舊不客氣。
“最近有人要過來拍節目。”林柘說。
林溪雲反應平平：“跟你有關系嗎？好好養病。”
出了醫院，阮青陽在等她，每天這個點，雷打不動。
“診所不忙嗎？”林溪雲問。
阮青陽借著等紅燈的間隙側臉看了她一眼，回答：“還好。”
車內氣氛陷入沈默，綠燈亮了。
阮青陽方向盤一轉，路線偏離往常回家的路。
“我回診所拿些東西。”
車在診所的對面，離診所四五米。
林溪雲放下車窗，看見許多人在寵物診所裏忙活，陳熠則抱著小雲朵坐在地毯上，阮青陽站在他身邊說話。
過了幾分鐘，阮青陽上了二樓，陳熠繼續逗弄著貓貓狗狗。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什麽，往屋外掃了一眼。
林溪雲大腦突然間一片空白，回過神時，車窗已經關上。
陳熠低頭看小雲朵的眼睛，喃喃道：“你說我是不是傻？她現在怎麽會在宜城呢？”
小雲朵卻朝著馬路對面喵喵地叫。
陳熠抵著它的腦袋問話，逗得小雲朵在扭著身子掙脫他的手。
旁邊的大狗朝他撲去，他順勢躺在了地上。
暖黃色的燈光讓陳熠昏昏欲睡。
他才結束Eleven團綜的拍攝和兩個商業活動，又趕回宜城準備生活慢綜藝。
前段時間累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不會像現在一般，又開始想林溪雲。
陳熠舉起手機翻看與林溪雲的聊天記錄，兩人沒有留太多文字消息。
他想，如果記憶有重量，他關於林溪雲的記憶應該重得超出所有秤的測量範圍。
“她在外面。”阮青陽影子籠罩陳熠。
陳熠驚訝得手機都沒拿穩，砸在臉上，立刻彈起，眼神掃視外面的每一輛車，最終確定視線鎖定阮青陽的車。
他只能看得見副駕駛人影綽綽。
很快，陳熠又躺下，手掌交疊墊住後腦勺。
“現在，宜城這個小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你幫我把小雲朵帶給她，讓她有空看看我們的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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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次熱搜事件到底還是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些改變，她開始嘗試改變刻板的時間線生活，探索新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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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雲回答：“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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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溪雲應道，但好像聽到了貓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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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雲將林柘的古怪表現全盤托出。
“年前我在醫院見過他，應該是住院。”侯雲章翻過左手背讓她看。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幾厘米長的疤痕，是年前程校長弄傷的。
林溪雲臉色一變，聯系阮青陽。
阮青陽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讓她有空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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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柘在書房，聞聲而出，懷裏還抱著一只黑貓，神情一滯。
“你。”
怎麽這麽老了。
林溪雲望著頭發斑白的林柘，眼睛發酸。
明明才幾個月不見，林柘像老了十歲不止。
“怎麽突然回來了？”林柘任由懷裏的貓咪掙脫懷抱。
然而面對林柘，林溪雲改不了說話帶刺的習慣，道：“回來讓你看我笑話，我輸了，你不是應該挺開心的嗎？”
“什麽時候回校？”林柘主動岔開話題。
又是這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林溪雲嘖了一聲，隨口說了個時間。
她說的時間是一周之後，林柘點點頭，疊聲道：“挺好的，挺好的。”
之後的小半個月，父女過上了“和平”的生活。
早上逛逛菜市場和公園，中午沈默地一起做飯，晚上坐客廳看總是播放抗日神劇和白話版霸道總裁愛情劇。
越是一起生活得久，林溪雲越是能發現林柘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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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期間，你是不是在人民醫院住院？”林溪雲直接問。
林柘安撫貓咪的動作力度過大，惹得貓貓發出嗷嗷的聲音。
“說話，回答我。”林溪雲語氣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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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雲追問：“什麽病？”
“胃病。”林柘直視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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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的仍然是阮青陽，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開車時講起林柘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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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雲背過身，強忍淚水。
林柘說得很好聽，可在在場三人都知道高齡的李教授早已退下一線很久了。
“小雲，我去給你輔導員打電話，替你請假。”
阮青陽適時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父女二人。
“你有沒有聯系過高叔叔？”林溪雲穩定了情緒，開始思考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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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休學，陪你去M國。”
短短的幾分鐘，林溪雲已經安排好一切。
休學是當天在線上聯系輔導員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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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兩人也不說話，各自捧著書看，氣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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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不忙嗎？”林溪雲問。
阮青陽借著等紅燈的間隙側臉看了她一眼，回答：“還好。”
車內氣氛陷入沈默，綠燈亮了。
阮青陽方向盤一轉，路線偏離往常回家的路。
“我回診所拿些東西。”
車在診所的對面，離診所四五米。
林溪雲放下車窗，看見許多人在寵物診所裏忙活，陳熠則抱著小雲朵坐在地毯上，阮青陽站在他身邊說話。
過了幾分鐘，阮青陽上了二樓，陳熠繼續逗弄著貓貓狗狗。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什麽，往屋外掃了一眼。
林溪雲大腦突然間一片空白，回過神時，車窗已經關上。
陳熠低頭看小雲朵的眼睛，喃喃道：“你說我是不是傻？她現在怎麽會在宜城呢？”
小雲朵卻朝著馬路對面喵喵地叫。
陳熠抵著它的腦袋問話，逗得小雲朵在扭著身子掙脫他的手。
旁邊的大狗朝他撲去，他順勢躺在了地上。
暖黃色的燈光讓陳熠昏昏欲睡。
他才結束Eleven團綜的拍攝和兩個商業活動，又趕回宜城準備生活慢綜藝。
前段時間累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不會像現在一般，又開始想林溪雲。
陳熠舉起手機翻看與林溪雲的聊天記錄，兩人沒有留太多文字消息。
他想，如果記憶有重量，他關於林溪雲的記憶應該重得超出所有秤的測量範圍。
“她在外面。”阮青陽影子籠罩陳熠。
陳熠驚訝得手機都沒拿穩，砸在臉上，立刻彈起，眼神掃視外面的每一輛車，最終確定視線鎖定阮青陽的車。
他只能看得見副駕駛人影綽綽。
很快，陳熠又躺下，手掌交疊墊住後腦勺。
“現在，宜城這個小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你幫我把小雲朵帶給她，讓她有空看看我們的歌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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