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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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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

除夕之後,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初五。

學習小組繼續按照之前約定的時間前往林溪雲家學習。

一進門,李喬就往林溪雲手裏塞紅包。

林溪雲不肯收,遞回給她。

“學神,你可不能不收,不讓回家後我爸媽準揍我。”李喬做大戲一般,語氣誇張,“為了我的八月十五,你就行行好吧。”

彼時,陳廣白也來湊這個熱鬧,趁著兩人拉扯,給林溪雲塞紅包。

塞完後,他立刻後退幾步,說:“林老師讓我帶來的,我拒絕不了。”

陳熠在一旁笑出聲,惹得三人看他。

“沒笑你們。”他看了看陳廣白和李喬,連忙從兜裏掏出兩個紅包,“我這也有,我媽和小姑給的。”

隨後,他又擡眼去看林溪雲,學著李喬的語氣,道:“學神行行好,我小姑下手可狠了。”

除夕過後,兩人偶爾會在微信聊天。

陳熠不再似以前那般小心斟酌話語,會向她吐槽親戚家的熊孩子在他家搞破壞,也會向她分享快樂的事情。

當電燈泡的李喬和陳廣白並不訝於兩人間微妙的氣氛變化。

李喬一臉姨母笑,忽而感慨:“很快就開學了,然後就是百日誓師,再然後就是上考場。”

“海哥分身。”陳熠打趣。

“誰像海哥,兇死了。”李喬臉都要皺在一塊了。

林溪雲聽著兩人的拌嘴聲收拾書桌,發現一本習題冊下壓了三個紅包。

“哎喲,學神還給我們準備了驚喜啊。”李喬眼尖,笑嘻嘻地湊到了她的身旁,“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林溪雲把紅包分給三人,說:“林柘給的。”

三人面面相覷。

年前聚集學習的日子讓幾人深刻認識到林家父女二人的關系有多惡劣。

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收到他的紅包。

“刷題。”林溪雲給幾人分發試卷。

計時開始,三人的註意力很快轉移到題目上。

陳熠三人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寒假作業。

之後的一個星期,他們跟著林溪雲的節奏刷了一遍近五年各地高考試題。

直到開學前兩天,小組的學習才結束。

開學後,高三年級整體進入二輪覆習階段。

第一周月考,第三周聯合幾十所高中進行摸底考試,高三學生像被上了弦一般,紛紛過上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摸底考試的成績是在第四周周中出來的。

林溪雲穩居第一,李喬和陳廣白進步明顯,只有陳熠與月考成績相差無幾,仍在中游浮動。

周一,所有年級學生聚集在行政樓前的廣場進行例行升旗儀式。

升旗儀式結束後,李校長出現在立式麥克風前,開始講話。

“同學們,早上好。”

“今天我們要對兩位優秀的高三同學林溪雲、侯雲章進行表揚,同時祝賀他們榮獲2018年宜城青年獎學金。”

“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學向他們學習,也希望林溪雲同學和侯雲章同學戒驕戒躁,繼續進步。”

熱烈的掌聲過後是一個簡單的頒獎儀式。

而後高一、高二年級解散,高三級長接過麥克風,提醒第二天的百日誓師大會註意事項。

百日誓師是下學期最重要的活動,各班班主任必須出席今天級長講話環節。

班主任們三三兩兩聚集,站在學生隊伍後面閑聊。

陳熠長得高,集會時一直站在隊伍後排,聽到了些內容。

“海哥,我看今年又是你出盡風頭。”八班的班主任黃老師說。

汪海笑了幾聲:“溪雲爭氣。”

“好似一直沒聽說她想報什麽專業。”六班班主任張老師接話,“倒是聽程姐說過雲章想讀法律。”

黃老師猜測:“臨床醫學吧,畢竟也算有家學淵源。”

“是由這個想法。”汪海肯定,“應當會報當初老林上的學校。”

沈寂幾秒,這個話題算是過去了。

忽地,張老師笑道:“這兩人可真般配,又自律。要是班裏偷偷談戀愛的是他倆,我保準不管,這樣我的頭發還能少掉幾根。”

汪海和黃老師看了一眼他的地中海,相視一笑。

沒幾分鐘,他們的話題又從百日誓師大會聊到了汪海搞的學習小組。

晨會終於要結束,學生變得躁動。

陳熠只零星聽得幾個詞和自己的名字,眉眼一沈。

集會時已經是第一節課,但回到教室的同學仍然吵吵鬧鬧的,上廁所的上廁所,聊天的聊天。

“林溪雲。”陳熠喊。

林溪雲應聲回頭。

“恭喜你。”陳熠遞給一顆糖。

原本他想問林溪雲想去什麽學校,話要出口時卻有些膽怯。

汪海的出現讓課室變得安靜,大家被迫進入刷題狀態。

二輪覆習說白了就是題海戰術,做完題校對答案,老師再集中講解錯得比較多的題目。

一整天下來,頭昏腦脹是常有的事。

就這樣,高三年級學生迎來了百日誓師大會。

宜城的春天回暖很快,加之這天陽光燦爛,很多人都換上了夏裝校服。

進場的音樂放了一首港城知名樂隊的歌,大家聽得很開心。

整體流程與往年的相比大差不差,無外乎教師代表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校長寄語。

比較特別的是,學校今年特地請了一個勵志講師,講得同學們是熱血沸騰,恨不得手邊就有一沓試卷,立刻埋頭題海。

最後一個環節是學生宣誓,領讀的人是林溪雲。

她站在舞臺之下,面向兩千多名同學,聲音鏗鏘有力。

“今天,宜城中學18屆高三全體學生在此莊嚴宣誓。

……

奮鬥一百天,決戰高考,創造輝煌!”

南方小城的天氣向來不按晴雨表行事。

眾人的話音剛落,天色乍暗,沒一會就掉起小雨滴。

學生躁動,四處散去,向著附近能躲雨的地方奔湧而去。

悶熱潮濕的屋檐下擠滿了人,充斥各種聲音。

陳熠穿梭於人群中,在離舞臺很近的角落發現林溪雲。

她沒淋多少雨,只有發梢微濕,見到陳熠,笑了笑。

雨越下越大,似有天幕垂下的珠簾,遠處變得霧蒙蒙的。

見雨勢漸差,大家索性聊起了天,還有人席地而坐。

“我要考燕城師範大學。”

人群中,一道充滿鬥志的聲音黑夜中的一道閃電,讓眾人紛紛開始談起了高考志願。

林溪雲和陳熠站得近。

粗糙的校服袖子時不時地刮過陳熠的上臂。

聽著大家的討論聲,陳熠終於是把昨天想說的話問出口:“林溪雲,你是不是要去燕京大學讀醫?”

“嗯?”林溪雲聽得不真切,看他。

陳熠鼓起勇氣:“我想和你在同一個城市讀大學,我要考燕城體育大學。”

“我?燕城?”林溪雲神色漠然,“我不會去燕城。”

“那你是要去滬市嗎?和侯雲章一起?”陳熠追問。

林溪雲遲疑一瞬,沒有回答,轉眼去看雨幕。

不過半個小時,雨停了。

大家離開,各回各的教室。有人踩水坑,帶來一片歡聲笑語。

李喬眼尖,拉著陳廣白找到林溪雲二人。

“欸,學神,今年宜中煙花秀就靠你讚助了。”李喬開玩笑,“不知學校舍不舍得出錢,要是弄得和海邊煙花節這麽美就好了。”

宜城中學有個傳統,出了高考狀元就會舉辦一個煙花秀,很多人會特意回校觀看。

往常陳熠不會讓話掉在地方,今天卻一言不發。

李喬和陳廣白終於是察覺到了兩人間氣氛的不對勁。

他們對視一眼,李喬不再說話。

此後的一周,學習小組氣氛莫名低沈。

李喬見林溪雲和陳熠間似矗立了一座冰山,也不愛插諢打科了,安靜地完成林溪雲布置的題目。

陳廣白本就不擅長講話,更是不知道做些什麽。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陳熠隨隊去參加體考。

“學神,你和陳熠吵架了?”

李喬憋了很久,終於在一天晚自習後問出了堆壓在心底的問題。

林溪雲看了她一眼,說:“沒有。”

她不知怎麽跟陳熠說,燕城不是她想去的城市,侯雲章也不會去滬市。

“李同學,晚上好。”阮青陽朝李喬打招呼。

陳熠離開後,一直是阮青陽在校門口等林溪雲放學。

一時間,李喬看阮青陽的眼神不一樣了,腦補著一出大戲。

三月十八,陳熠回來了,左臂纏著紗布回來的。

向來笑臉迎人的他難得沈著臉,七班的人也不好問他發生了什麽。

李喬向八班的體育生打聽了一番,了解了情況。

“他只參加了第一天體考,為了救人,左手骨折了。”她細聲對林溪雲說,“你要不要安慰一下他?”

她補了一句:“就算是以普通同學的身份。”

“陳熠。”林溪雲回頭。

陳熠從試卷中擡頭,眼底一片烏青,扯了扯嘴角:“沒事,幸好不是右手,我還能寫字。”

他的話讓李喬一哽,準備好的安慰話語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嗯,你的題目。”林溪雲給他遞了幾張卷子。

陳熠笑了笑:“謝謝組長。”

體育生的圈子不大,但每個人人緣都不差。

沒半天,陳熠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下午課間,汪海也特地找陳熠到辦公室寬慰了一番。

晚自習後,陳熠難得沒有等林溪雲,自顧自地離開。

在擁擠的校門口,他不僅撞見了侯雲章,還與阮青陽隔空對視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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