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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恕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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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恕和幻想

癮。

不怪溫倫斯冒出如此的猜測,畢竟要如何解釋這雜亂的一幕呢?

他的視線從地面的安全套移向垃圾桶內,又看向樣貌精致、眉宇間泛著淡淡憂傷的布魯斯。

……我不怪你。溫倫斯想道。

大腦中模擬出布魯斯昨夜的“經歷”,這名已經被自己過去的職業生涯完全浸潤的男人,哪怕到達一個新的地點、也或許是焦慮應激,然後自然而然地模仿過去的習慣。

某個行為,能安撫布魯斯的情緒。

溫倫斯猜測道,也許就像是遠離舒適地帶的貓咪一樣,布魯斯被本能蠱惑,選擇了一場釋放自己的旅途。

就在昨天深夜中,溫倫斯似乎能想象出來——夢中驚醒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被收養了,他凝視了一會身邊熟睡的溫倫斯,起身,找到瑪麗旅館必備的某些用品,就這樣一邊躺著,一邊緩緩地使用手指。

昨夜的房間響起了輕輕的窸窣聲,「布魯斯」不敢驚動熟睡的青年,卻又忍不住自身的想法,只好忍耐住,小心地克制自己,悄無聲息地完成一次夢囈般的釋放。

疲憊遲鈍的大腦又使布魯斯直接睡去,無法處理現場的雜亂情形。

應該是這樣。

溫倫斯嘆出一口氣,充滿寬和意味地看著身邊表情迷惑的男人。

…………

布魯斯·蝙蝠俠·韋恩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

他順著溫倫斯的視線,看到了用來遮擋住鏡頭的雜物,正想隨口解釋什麽,卻看到了溫倫斯古怪的神情。

然後溫倫斯似乎自己理解了什麽,點點頭,直接繞過了這個話題。

……你明白了什麽?

布魯斯·韋恩身體莫名其妙地戰栗了一下,冥冥中大腦在暗示些什麽,但布魯斯看著平平無奇的室內,實在不理解這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沒什麽奇怪吧……亂丟東西很平常吧。

布魯斯·韋恩思考時,就聽到溫倫斯仿佛寬恕一般的語氣:“沒關系,你想怎麽都可以。”

……謝謝?

疑惑不解之際,就聽到門外有侍者來敲了敲門,提醒道:“先生們,該起床了,還有三小時退房時間。”

溫倫斯想起了什麽,他詢問道:“布魯斯,你需要我帶早餐回來?還是我出門買個帽子給你,我們一起出去吃早餐?”

這話說的,仿佛布魯斯不能見人一樣。

不過深謀遠慮的布魯斯·韋恩還是同意了,他的確不想光明正大出現在哥譚內部,尤其是看起來外鄉人溫倫斯今天還要去很多地方,使用韋恩的身份容易引起不便。

於是眉眼俊美的男人“矜持”地點了點頭。

溫倫斯心領神會。

……

出了旅館的溫倫斯選擇快去快回,出門前他聽到旅館內眾人指指點點的【腹誹】,大致都是說外鄉人怎麽來這了、還有那位花花公子怎麽回事、老大的根據地選在這裏一點都不好,必須轉移……

似乎插進去了一個古怪的話題。

溫倫斯回頭看了一眼在陽光下愈發破舊的瑪麗旅館,和東城區並不搭配,但也有哥譚的固定氣質,進步和落後交織。而它內部似乎隱藏著一個秘密(那個名為理查德·格雷森的警察或許知情,因為是他介紹的)。

也許可以借機奪利。

閃過這個念頭,溫倫斯想到:

要快點準備好養育布魯斯的基金,總不能讓他和我一起流落街頭。

這片街區有一家衣帽店,坐落在旅館不遠處,三三兩兩的行人經過,上班族、學生,還有快餐店和面包店開業,汽車駛過,泛起沈沈灰塵。

溫倫斯咳了一聲。

他嗅到了汽油和廢氣中參雜的煙塵、懸浮顆粒,經久不散的硫化物氣味。

剛剛沒有和布魯斯說謊,他這具身體的確對哥譚感到不適,溫倫斯甚至感到惡劣的生態環境在逐漸消磨他的體質。

‘游戲體感有必要這麽真實嗎?’

停頓一下,他邁步進入衣帽店。

裏面有位一米八多的男人,肌肉蓬勃有力,正耐心地挑選著不同類型的帽子,有時還問店主如何給他的頭罩上也設計一下。

是的,這位男人腦袋上帶了一個紅色的頭罩,然後咨詢店主能不能帽子做出不同的設計。就仿佛紅頭罩長在他的腦袋上一樣,也想裝飾一下。

店主則和藹地一一回答。

溫倫斯目光奇特地打量了一下店主和頭罩男有來有回地問答,然後放棄探究他們。

大概是被城市折磨瘋的精神病患者吧。

溫倫斯心中充滿了對哥譚的偏見。

大概店主也很熟悉這個總是來糾纏他的精神病患者,所以才游刃有餘地糊弄頭罩男吧。

溫倫斯思忖了一會,挑選了一頂漂亮的灰氈帽、純色的黑口罩、幾套合身的衣物等等。

店主看了那些東西一眼,和善道:“年輕人,你才來哥譚嗎?如果穿這些衣服不太合適——太顯眼了。”

溫倫斯疑惑地看了眼年老善心的店主。

紅頭罩擡眼,聽著店主教導這名外鄉人:“你找的版型很好看,很襯你,也襯你拿的另一個型號的人;但在哥譚這樣不適合,在大都會可以……尤其是你這樣的容貌……”

店主悉心地說道。

傑森·陶德無聊地看著他們,觀察了一下外鄉人茫然雋美的面容,和鞋子上的沙粒。

——話說一個外鄉人為什麽摸索到這裏?

這裏明明是哥譚灰色熟知的地方,整片街區和店名都沒有在城市地圖上標明,他怎麽找到的?

更何況外鄉人臉頰上有熟睡的痕跡,目測剛醒不久,後衣領上粘著標準旅館床鋪上的纖維。

——你難道剛剛從我的根據地,瑪麗旅館出來?

紅頭罩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回望了一眼店主,明明是毫無表情的頭罩,店主卻仿佛知悉了什麽,停下告誡的話,推薦了幾款常用衣物。

兩個型號——根據溫倫斯拿的衣服判斷。

沒有察覺任何異樣,溫倫斯道謝。

他覺得這座城市還是有一些溫情的,底層人互相幫助,不是完全地不可救藥。

懷著感謝的正面情緒,溫倫斯突然聽到那個頭罩男詢問道:“誰給你介紹瑪麗旅館的?”

“……你是誰?”溫倫斯反問道。

“誰告訴你的?一個外鄉人怎麽會知道這裏?難道我的情報洩露了嗎?”頭罩男喃喃自語。

為什麽哪個哥譚人都能看出來我剛來這裏?溫倫斯不可思議地想,我的頭上難道有系統閃光標識嗎?

“你很有名嗎?”溫倫斯疑惑地問。

不然為什麽擔憂自己的情報?一個精神病患者難道有被覬覦的價值?

店主一臉無關緊要、置身事外的表情,由於剛剛的信任,溫倫斯判斷頭罩男沒有威脅性。

所以頭罩男犯癔癥了?假想自己是個身份神秘的人物?

溫倫斯不由得試探道:“你難道是某個暗地裏的□□老大?”

紅頭罩吃了一驚。

“你怎麽知道?”

噢。

溫倫斯又明悟了。

他已經完全推測出來了,這名頭罩男是混跡在哥譚底層的精神疾病患者,受人憐憫,卻也沒有攻擊或暴力行為,只在大腦中臆想自己的身份。因此人們時常幫助頭罩男。

就像現在這樣,店主疑惑地望了眼他們,渾身都是放松的姿態(有紅頭罩在場,只是問問情報)。

傑森·陶德發覺外鄉人的神情令人難以理解,很古怪,像是同情、又像是憐憫和淡淡的平靜。

嗯?你理解了什麽?

紅頭罩撓了撓頭,沒撓到。

他剛剛已經推測出了大概的事實,大約是好心的迪克讓他過來的吧,外鄉人如果昨天遇到了迪克,並且無家可歸的話,迪克大概率會介紹他認知的安全地區。

嗯,情報沒洩露。

這片區域在紅頭罩的治理下治安良好,但迪克應該不知道原因。

還可以,沒有妨礙計劃進行。

紅頭罩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到溫倫斯若有所思道:“政府沒有發放給社會底層人士最基本的救濟嗎?”讓一個精神病患者到處亂跑?萬一哪天幻想癥發作認為服下藥物自盡了怎麽辦?

紅頭罩不知道這句話在diss自己,沈重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子中。

他聳聳肩,回答:“也許沒有能力的人就應該被社會拋棄?”

紅頭罩自認為這個回答挺符合黑。道大哥的人設,但他看到了溫倫斯奇特的眼神。

……怎麽感覺像看弱智一樣?我說錯什麽了嗎?

他茫然之際,溫倫斯輕輕嘆息一聲,搖頭,轉身,付錢離開。

只不過,溫倫斯轉身低頭、整理剛買的衣物的剎那,傑森看到了外鄉人脖頸上的紅痕。

似乎是指痕,仿佛能看到一只手掌強制抓住外鄉人的後脖頸一樣,令人聯想到什麽。

不知怎麽的,紅頭罩本能計算起手掌的長度和大小,儼然意識到那只手掌的大小和布魯斯一模一樣。

……怎麽可能呢?

傑森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布魯斯可是被警惕的提姆和不忍心的迪克聯手禁止進入蝙蝠洞了。

他現在應該和阿福一起在海邊養老吧,怎麽會出現在哥譚呢?

……還和一個外鄉人尋歡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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