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於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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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試探

拍攝時間比預計的要久很多,夏且月三月離開的家,等回來時都已經到了十月。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別租房子,雖然她對錢並不看重,但白白交了七個月的房租她還是會心痛。

被寧玉送到小區門口後,她打開導航繞了許久才在小區裏找到自己只住過一天的家,出電梯時發現對面已經住了人,那人的門口除了鞋架還放著一個小櫃子,上面的墊子寫著:外賣和快遞放在這。夏且月沒有在意,在門外換上拖鞋,從口袋裏拿出在車上就找好的鑰匙將房門打開。

不知是不是錯覺,關上門後,她似乎聽到了對面開門的聲音。

或許只是巧合吧。

雖是這麽想著,預約好保潔後她還是打開購物軟件,買了門阻和開門警報器。

她以前和金溪住一起時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怕,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要是對面的人真的心懷不軌,她可應付不來。

穿過客廳走到陽臺,這裏的陽臺沒有封窗,她靠著欄桿閉上眼靜靜感受著陽光,風輕輕地吹拂在她的臉上,還捎帶些令人陶醉的香味。

這是她第一次經歷這麽久的劇組生活,耳邊沒有導演的怒吼聲真是太幸福了。當時她看那個年輕導演以為脾氣很好,但開機之後才發現他對細節的要求堪稱嚴苛,差點打破了夏且月的NG記錄,雖然不是自己演技的問題,可被NG這麽多次還是會身心俱疲,看到導演就覺得害怕。

正回憶著那段痛苦的時光,她突然覺得不對。

等等,這個香味是從哪來的?

她慢慢睜開眼,將身子探出扶手看向隔壁的陽臺,歪著頭可以隱約看到有幾件衣服在晾曬,湊近些香味也變得更濃些。

原來用的是秋令竹同款的留香珠。

夏且月一直以為秋令竹身上的香味是獨一無二的,可是參加選秀被榮欣蘭推倒的那晚,她洗衣服時無意間用了秋令竹的留香珠,其實剛洗完她還沒有察覺,但隨著香味減淡,有天她換上這件衣服時恍然大悟,這不就是秋令竹的味道嗎?

所以哪有什麽獨一無二的味道,無非是沒買到相同的留香珠罷了。

夏且月想得出神,正要收回身子卻恰好與隔壁房間的主人對視,她猛地瞪大雙眼,逃似地跑回客廳將陽臺門關上。

金溪,我要殺了你!

金溪:哎呀,你們倆過年不是都一起吃飯了嗎?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呢。

夏且月:我明天就飛Z市,你完蛋了。

金溪:你過來我可沒空招待你,每□□九晚九的,回到家還要拍視頻,我現在連和男朋友聊天的時間都沒有。話說回來,你們倆也該好好聊聊,都把話說開,又不是情侶,朋友之間就別扭扭捏捏的了。摸魚時間結束,拜拜。

之後無論她發什麽內容,金溪都不再回覆,夏且月只能將手機扔到沙發上。

其實夏且月並不是不能和秋令竹相處,她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麽相處,雖然每次見到她,她的心裏總是習慣性地喊著快跑。

過了許久她終於冷靜下來,起身將陽臺的門拉開,關了這麽久房間還是需要透透氣,只是剛打開,就聽見隔壁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後就是貓咪的叫聲。

夏且月以為是秋令竹把什麽東西弄倒了,本不想管,但貓叫得實在淒厲,而過了兩三分鐘都沒有傳來秋令竹安撫的聲音。

總不能是秋令竹出了什麽事情吧?

她閉上眼做一個深呼吸,而後視死如歸地走到對門,敲敲門小聲問道:“你沒事吧?”

隔了許久都無人應答。

她敲門的聲音更大了些,拿出手機撥打秋令竹的電話,可一直無法接通。

雖然知道秋令竹沒有這個習慣,可夏且月還是在她門前的地毯以及鞋架上尋找備用鑰匙,搜尋無果,正要找金溪要範安然的聯系方式,門被打開了,是貓咪跳起來打開的。

秋令竹果然倒在地上。

“先去把陽臺的門關上,別讓湯圓跑出去。”秋令竹的臉慘白,聲音開始顫抖,“我不去醫院。”

湯圓在圍著自己的主人打轉,夏且月將陽臺門關上後,走過來蹲下,皺著眉勸解:“你現在靠嗓子吃飯,要是把嗓子燒壞了怎麽辦?”

不顧秋令竹的反對,她試了一下公主抱,當然,沒抱起來,只好尷尬地把秋令竹扶起。但是過於向下的作用力讓夏且月在剛要站起時猛地被壓在地上。

身上的人身體愈發滾燙,她只好無奈地推推秋令竹。

對方的語氣雖然虛弱可還是帶了些得意:“你沒法把我弄到醫院。”

她自己扶著茶幾站起:“這幾天就要辛苦你了。”

夏且月此刻也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將秋令竹扶到床上,打開瀏覽器搜索怎麽照顧發燒的病人以及發燒時吃什麽可以保護嗓子。

打一盆水,毛巾從秋令竹的額頭向下輕輕擦拭著,因為發燒,她原本總是沒有血色的臉如今帶著發燙的紅暈。

她記得以前每次晨跑時,體育老師總會主動問秋令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而她偶爾想偷個懶只能自己偷偷溜走。

真是不公平。

秋令竹迷迷糊糊地睡著,夏且月擔心對方要是發生了什麽事自己無法及時發現,索性坐在地上,趴在床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秋令竹的手心,就像很久以前那樣。

她曾經的確因為周溪月的話短暫糾結過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可後來她自己想開了,無論是哪種情感對她而言都無所謂,反正她倆都慣會裝傻。

或許可以試著不再要求所有的東西都必須純粹和非黑即白。

偶爾也隨心所欲一下吧。

秋令竹睜眼時看到的就是一個毛茸茸的頭和搭在自己手上的潔白的手,明明這麽瘦,手卻還是胖胖的,手指也還是一如既往的短。

她輕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對方的頭,是變了很多,但是也沒有那麽多。

夏且月因為擔心秋令竹睡得本就不深,感受到有人在摸自己,她睡眼朦朧地擡起頭:“你醒了。還難受嗎?”

秋令竹搖搖頭,坐起身靠在枕頭上,接過她遞給自己的蜂蜜水:“好多了。”

“那就好。”夏且月點開外賣,頭也不擡地問道:“是要喝魚湯還是冰糖雪梨?”

“白粥吧。”

點好外賣,她才發現她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了。

“拍戲還順利嗎?我記得金溪說你是兩部戲無縫進組。”

“還挺順利的。”夏且月給自己也倒了杯熱水,“兩部都是古裝戲,所以狀態進入得很快。要不是後來快殺青時,編劇臨時多加了一些內容,上個月就能回來了。”

“黎光我看了,演得很好,我記得這部戲被很多主流媒體點名表揚。”

“校園劇嘛,再加上黎光本身就屬於比較戲劇化的性格,所以還挺好演的。”她小口地抿著水,她不渴,只是如果此刻手裏不拿些什麽,她總會覺得無措,“你怎麽突然發燒了?是最近太累了嗎?”

“之前一直在準備演唱會的事情,昨天才從F市飛回來,在飛機上只是覺得困,把湯圓接回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是發燒。”秋令竹看向夏且月,“還好有你在。”

夏且月不知道秋令竹開演唱會的事情,她拍戲的時候很少會關註網上的消息,微博都是交給工作人員打理,回到酒店只有一件事,補覺。她莫名覺得心虛,好像顯得她很不關註她一樣。

“下次開演唱會給我一張票吧,我也去給你捧個場。”她開始給自己找補。

“下一場在下個月,11月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秋令竹雖然有短暫的失落,可想到金溪說過的話,還是釋然了,“原本想定平安夜那天,可是沒通過,說那天交通本就容易堵塞,再開演唱會可能會有隱患。”

“這樣也好,等過節的時候你就可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他們可比我忙多了,倒是你。”秋令竹仔細打量夏且月的神色,“不打算過節的時候和心儀的男生出去走一走嗎?”

聽到這話,夏且月知道她在試探自己,真的是,生病了還有那麽多心眼。

“男生嗎?”她隱約知道了秋令竹對自己的心思,可是她無法確定,只能故作思考,“其實有時候覺得還是姐姐更香,像是錦芝,真想談一個她那樣的。”

厚重的呼吸一滯,夏且月接著說道:“不開玩笑了,我對愛情可沒有追求,但也保不準或許哪天就對誰有了感覺呢?不過你放心,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說到這裏,她停住了,想到對方仍在發燒的身體,最終還是將那句“到時候一定介紹給你認識”給咽了下去,別真的刺激到她了。

秋令竹自然不會被刺激到,她此刻反而覺得開心,這樣的相處方式才說明夏且月開始願意與自己親近了,正要說話,手機響起,是外賣。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秋令竹摸摸躺在自己枕頭邊的湯圓,蒼白的嘴唇勾起笑意。

沒關系,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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