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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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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吃瓜

擡頭看向掛滿錦囊的樹,在風的吹拂下那些錦囊微微搖晃,夏且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鬼使神差地獨自來到這裏,也沒想到向來路癡的自己竟然真的穿過了只走過一次的七扭八拐的路順利找到這家店。

或許是覺得難得出門卻只做一件事有點虧吧。

推開門,因為還沒到飯點,店裏比上次來要冷清許多。她忍不住又瞥一眼上次見過的畫,隨後走到最角落的一桌坐下。

“夏且月,好久不見!”還沒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就見一個妝容精致的女生穿著高跟鞋向她走來,伴隨著噠噠噠的腳步聲的,還有跟在後面穿著風衣的男人。

夏且月記得她,之前選秀出道組中的一位,叫做吳蓉,公司是......

還沒等想出對方公司的名字,吳蓉就毫不見外地坐下,將鑲鉆的粉色手包放在桌子上,對男人命令道:“傲天,讓後廚多燒幾個拿手菜,我喜歡吃的那幾道全上上來。”

吩咐完,她才想起還沒詢問夏且月的意見:“且月,你今天是一個人來吃吧?”

夏且月禮貌性地勾起嘴角,輕輕點頭,沒有抗拒吳蓉的不請自來,她現在的確需要其他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現在也算是歪打正著。

“這個店是我表姐的,以後你來吃給你打八折。哪天她回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

夏且月終於想起,吳蓉的經紀公司似乎也叫尋跡。

“對呀,因為我想進娛樂圈,表姐就給我開了家經紀公司。”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高昂著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她呢,從小父母就去世了,一直是我爸媽在照顧她,前年她不知道從哪賺了一大筆錢,就開了經紀公司和這個餐館。”

“你表姐一定是很厲害的人。”夏且月淡淡道。

“她以前就是個軟包子,不是餵流浪貓狗就是躲在家裏畫畫。”說到這裏吳蓉面露心虛,下一瞬又不滿地翻個白眼,“可她自從賺錢後,整個人就變了,雖然對我比以前更好,但天天滿世界飛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她喝口水,看向單手托腮聽得津津有味的夏且月,繼續滔滔不絕:“我當初以為第九個出道位不是你就是範安然的,沒想到竟然是林靈。我跟你說,林靈這個人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實際上小心思特別多......”

“我一開始還以為秋令竹是外冷內熱呢,看你倆節目上相處得還挺好,結果......”

“黎朝娛樂買了那麽多出道位,但那三個人的關系錯綜覆雜......”

“夏子舒和白楚楚特別會賣,我有時候都分不清她倆是真是假......”

“趙秋槐的確是個好人,但......”

夏且月小口地啃著蔬菜沙拉默不作聲地聽著,她有時還是挺喜歡吳蓉這樣的人的,他們甚至不需要別人的附和就可以說到天荒地老。

坐在出租車上,回想起剛才聽到的各種八卦,腦中信息量多到爆炸,她忍不住給金溪發個消息:大概什麽時候回家?晚上帶你吃瓜。

但直到回到家中洗漱完都沒有收到回覆,她疑惑地皺眉,除非有工作,金溪從沒這麽久都不回自己的消息,她記得昨天好友說過今晚只是一次簡單的私人飯局,應該不至於連回信息的時間都沒有。

或許是喝醉了吧。

夏且月刻意不讓自己再去關註這件事,秋令竹以前就是自己信息轟炸的受害者,現在總不能讓金溪也重蹈覆轍。

不過說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回想過以前了,現在想起只覺得那時的自己很奇怪,她希望秋令竹秒回並不是為了讓對方表現對自己的在意,而是會擔心當時當刻對方是不是受到了傷害。

......

真是個神經病。

她躺在沙發上無聊地翻看手邊的書籍,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不知為何,總覺得心煩意亂。拿起手機撥打金溪的電話,等了許久都無人接通,再打過去時,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

或許是生氣了才關的機?

“李姐。”經過反覆的心理鬥爭,她最終還是撥通經紀人的電話,擔心造成烏龍,她說起另一件事,“你還記得京錦芝嗎?之前給我女二角色並且很照顧我的制片人,我今天找她喝茶時,她給了我一個劇本,我很喜歡。”

“番位嗎?這個問題我當然知道,算是特邀,大概一個月左右殺青。你待會有空嗎?我們出來好好聊一下吧。對,就是現在,錦芝說過幾天要出差,我怕拖得太晚後續的時間不好安排。地點就定在祥景閣,一小時後見,辛苦了。”

得到對面肯定的答覆,夏且月想起經紀人給過自己的資料,保險起見繼續撥通寧玉的電話:“寧玉......”

反正只是出去吃飯談後續的工作安排,在A市這麽多酒店偶遇只能說明她們很有緣分,又不代表別的什麽。雖是這麽想著,但掛斷電話後她立刻戴上口罩和帽子,剛要打開房門,腳步一頓,又折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首飾盒,將家中長輩送自己那套撐場子的首飾戴上,隨後才叫車出門。

快馬加鞭趕到祥景閣時經紀人和寧玉都還沒到,面對服務員的詢問,夏且月先是報了金溪的名字,得到沒有預定消息的答覆後裝作吃驚的模樣:“小溪還沒有定包廂嗎?有空包廂的話麻煩幫我們開一間,房間大小無所謂,辛苦您了。”

許是夏且月的態度太友好,她很快就被帶到一個小包廂,在被帶去的路上,她細細觀察服務員的神情,從微微顫抖的指尖察覺到對方應該認識自己。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在對方幫自己倒水時,夏且月擡起頭,一雙眼睛彎成月牙,語氣中帶著隱隱的開心與期待。

作為粉絲哪能經受得住自家愛豆如此近距離的撒嬌,立刻激動地點點頭,但在職業素養的約束下她沒有做出其他舉動。

“那你一定也認識金溪吧。她下午的時候決定把晚上的聚餐也定在這兒,說是和朋友聚會在同一家酒店趕場也方便。你知道她在哪一個房間嗎?要是等菜上了她還沒來,我就親自請她過來。”

“她在百花房。”服務員知道她們的關系很好,便沒有起疑,“她晚上六點多到的,應該快結束了。”

“好的,謝謝啦。”夏且月看一眼手機,已經快要九點,“對了,要合照嗎?但是今天不能發哦。”

“還好我住這附近,不然按A市的堵塞程度,我估計要在路上堵兩個小時。”經紀人正要繼續抱怨,就看到坐在旁邊的寧玉和安羽,“不是談劇本嗎?她倆怎麽也在這?”

“她倆是我的助理,這些東西讓她們知道也沒有關系。你們先點菜,我去百花房把小溪喊過來。”夏且月把點菜的平板遞給李姐,隨後裝作隨口一說,“也不知道她這頓飯怎麽能從六點吃到現在。”

聽到夏且月的話,安羽覺得有些疑惑,轉頭看向寧玉。

要不是寧玉接電話時安羽就在旁邊,她都不知道今天還有吃飯這件事,現在看來,這頓飯的真實目的應該和金溪有關。

接收到安羽不安的視線,寧玉搖搖頭,瞥一眼未拆開的筷子,隨後繼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咚咚咚。”

夏且月站直身子輕輕叩門,過了大概兩分鐘才有一個男人一臉不滿地打開門,但看見夏且月時,不滿瞬間轉為得體的笑,“請問有什麽事嗎?”

“誰啊。”男人還沒開口,門內傳出粗獷的聲音。

“是一個美女。”男人將門打得更開些,朝屋內答道。

夏且月透過門縫,看見了金溪的包,上面還有自己送她的掛墜。

“美女?那一定要請進來。”語氣中帶著莫名的猥瑣,之後是許多人油膩的笑。

夏且月冷哼一聲,調整好表情走進屋內,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滿臉醉意的金溪,她皺著眉想要推開一旁的男人,茶幾上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

夏且月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眼中滿是冷漠,語氣變得低沈,“你們好,我是星辰娛樂的藝人,我們晚上有很重要的會議,老板讓我把金溪帶過去。”

明亮的燈光下,簡單的白色毛衣將碧綠的項鏈和耳環稱得愈發瑩潤剔透,手腕的玉鐲與紅色的手串隨著主人的動作不經意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似是屋內的煙味過於嗆人,夏且月眉心微蹙,用帶著戒指的那只手捂住鼻尖輕咳一聲,指尖上碩大的和田玉戒指泛著如貓眼般的光澤。

“你知道我是誰嗎?”夏且月這幅高不可攀的模樣的確將對方鎮住,男人將手上的眼按在煙灰缸中熄滅,臉泛著油光似笑非笑地問道。

若是平日夏且月自然不會願意招惹這樣的人,倒不是害怕,畢竟她天生就缺乏對所謂位高權重之人的敬畏,她只是覺得麻煩,但是她也還沒冷血到連自己唯二的朋友都能見死不救。

算了,大不了退圈回家啃老。

“崔總,沒想到您也在這,真是巧了。金溪只和我說有飯局,也沒說有您呀。”正當夏且月打算直截了當地說沒聽過時,李姐推開門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寧玉,她安撫似地拍拍夏且月的肩,“且月,你和你助理把小溪帶回去。”

走到沙發前,夏且月將寧玉的外套穿在金溪的身上,臨走前打量在場的所有人,隨後扶著她離開了這個地方。

“且月,你可以試著多給我和公司一些信任。公司雖然不能給你們很多資源,但一定不會看著你們進火坑。”

夏且月坐在床前看著睡著的金溪,這是她第二次這麽看著金溪,回想著李姐在臨走前對自己說的話,走回自己的房間,將飾品全部摘下放回首飾盒,包括那條手串。

她今天的確考慮不周。

“且月,我昨天怎麽回來的?”

金溪做了一晚的噩夢,醒來時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她一口喝完,涼意從喉部一路蔓延到心間隨後散開,她扶著仍舊昏昏沈沈的頭來到夏且月的房間,看見坐在飄窗上抱膝縮成一團的好友,走到她的身後,語氣中帶著幾不可聞的乞求。

“我昨天和李姐去談工作,服務員說你也在,就想著和你一起回來,給你打電話是你朋友接的,說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扶回來了。”夏且月看著窗外,一連串吐字清晰的話完美地展現了她的臺詞功底,眨眨眼,還是沒有把“以後別在外面喝醉”這句話說出口。

“謝謝。”這是金溪和夏且月成為朋友以來第一次認真地說出這兩個字,她壓抑住哽咽,“且月,你可以抱我一會嗎?”

夏且月轉過身,張開雙臂,金溪的發絲飄到她的臉上,昨晚的香水直到現在還未完全消散,許是耳邊響起的哭聲太過撕心裂肺,她的眼前也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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