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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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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柔弱

“你怎麽回寢室了?”夏且月錄完視頻出來一直沒有找到秋令竹,回了寢室才看見她躺在床上,自己的桌子上還放了一杯冰美式,抿一口,一如既往的難喝,而後果斷放回原位,挑剔道,“不是有康寶藍嗎?想喝那個。”

“康寶藍加了鮮奶油,你能喝?待會還要錄節目呢。”秋令竹靠在床頭,單手刷著手機,看似無心地提起話題,偷偷打量夏且月的神色,“等選秀結束了,我包你全年的康寶藍。”

夏且月沒有說話,而是拿起冰美式慢慢喝著,連頭都沒點一下。

“對這次節目的C位有想法嗎?”秋令竹想,可能是自己咖啡喝得太多導致心跳開始加速,否則怎麽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她嘗試將話題引回決賽舞臺來使自己獲得喘息的機會,“你的舞蹈當C位不會有人質疑。”

嘴上說著難喝,冰美式還是很快就見了底,夏且月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拒絕了這個提議:“你比我更適合C位,在這個節目的最後,比起當作捧我的工具,我更想和你一起完成一個完美的舞臺。”

這次秋令竹終於看見她眼中的認真:“秋老師,我想和你完成一個哪怕過了很多年,別人提起時仍會覺得驚艷的舞臺。”

......

“好。”秋令竹唇角一勾,伸出手,“夏老師,合作愉快。”

夏且月擡起頭,輕輕握住指尖,笑得可愛:“合作愉快,秋老師。”

走到練習室門口,竟然沒有聽見聲音,秋令竹走在前面打開門,大家都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個交流,這時她們才看見榮欣蘭一臉挑釁地站在那裏。

夏且月還以為經過上次的輿論風波榮欣蘭早被淘汰了,沒想到竟然進了前二十,看來她的公司真的很看重她,怪不得一開始敢這麽對待其他公司的藝人。

“你別怕,我們都罩著你。”範安然走過來小聲說道。她預料到上次的事情會發生那麽多連鎖反應,淘汰了金溪不說還讓夏且月被群嘲,雖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但面對夏且月時還是會心虛,於是搬到李木木的寢室。她以為這種愧疚感直到選秀結束都不會消散,但看見榮欣蘭她就知道工具人終於來了。

“謝謝你啦。”

夏且月這次沒有躲到別人的身後,但秋令竹還是走上前擋住榮欣蘭的打量,目光淩厲地對峙。

這個場面過於微妙,擔心會影響訓練進度,夏且月主動破冰,她拽拽秋令竹的衣角,語氣柔柔弱弱:“我和欣蘭之前都是誤會,她只是心直口快些,大家千萬不要對她抱有偏見。我們還是開始訓練吧。”

苦主都選擇原諒,其他人自然也沒有資格去說什麽,於是又恢覆成了其樂融融的場面,大家圍坐成一團,開始分每個人的部分。

“秋令竹,你不會又要把C位給夏且月吧,你這樣這對我們這些普通隊員未免太不公平了。”

還沒開始說話,榮欣蘭就先發制人,著重強調了“普通隊員”四個字,存心要攪渾池水。

“都還沒說話你就揣測別人的心思,好好的人不當,就硬當蛔蟲是吧?”範安然捂住唇笑得優雅,看見榮欣蘭沈下的臉色,又微微睜大眼,無辜道,“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和你一樣就是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

“C位更適合夏子舒。”秋令竹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在一旁看戲的夏子舒,“我們當中只有子舒沒有當過C位,而且她和這首歌很契合。”

“子舒是一個很優秀的rapper。”夏且月接著補充道,言辭誠懇,“她也需要更多被人看見的機會。”

她們二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有把榮欣蘭的陰陽怪氣放在心上,一番對比之下倒顯得榮欣蘭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走到最後的選手一般來說還是有些情商的,紛紛舉手同意秋令竹的決定,見所有人都同意,榮欣蘭也只好跟著讚同。

夏子舒瞥一眼靠在一起酒窩都笑得對稱的兩人,不管是因為什麽,結果都是她得到了決賽公演的C位,她當然要記下這份情。

“且月,這段我們再一起練一下。”

“令竹,這段高音教教我,求你了。”

“這裏的動作還是改一下吧。”

“跟著拍子,大家可以慢一點但動作一定要齊。”

決賽公演即使沒有投票,但為了回饋一直支持自己的粉絲,每個人盡全力發揮自己的優勢,希望可以在這段旅程的末尾交出完美的答卷。

只一個人例外。

“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努力,但是比起從早到晚的訓練,比賽當天能完好無損地上臺才更重要吧。”榮欣蘭每天到的最晚走的最早,訓練時也總是跟不上進度,面對隊友加練的暗示,榮欣蘭意有所指,“萬一我韌帶拉傷了,你們自己說到時候真的敢讓我上臺嗎?”

聲音大的整間練習室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很多人將註意轉到夏且月的身上,畢竟誰都能聽出說的是金溪。只是夏且月依舊跟著音樂心無旁騖地練習著,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直到從鏡子裏看見榮欣蘭離開了練習室才停下動作,確定秋令竹還在教別人發音沒有看向自己,便悄悄跟著榮欣蘭一起去了衛生間。

進來之後先掃視一圈,只有榮欣蘭那一個隔間關著門,她放下心,將衛生間的門反鎖並放上正在維修的路牌,之後就靠在洗手臺上靜靜地等著。

榮欣蘭看見夏且月並沒有覺得害怕,哪怕是洗完手後被攔住去路依舊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怎麽,想打我一頓?”語氣中滿是輕蔑,她比夏且月骨架大很多,真打起來吃虧的絕對不會是自己。

“我打不過你,更罵不過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夏且月皺著眉,眼眶盈著淚水,死死地咬住下唇,看見榮欣蘭驚恐的表情,又抿著唇笑了起來,“但我可以讓別人來替我做這些事。”

“如果出去之後我去做個心理咨詢,再買買通稿幫網友回憶一下之前發生的事,你會怎麽樣呀?”夏且月的語氣輕輕柔柔地,若是再隔得遠些甚至都聽不見,“或者我和你在衛生間聊完後從樓上跳下去,你是不是就出不了道了呀?”

夏且月踮起腳,在她的耳邊警告道:“如果你阻礙了我的最後一場演出,哪怕自損一萬我也會和你不死不休。”

“你不敢的。”榮欣蘭強裝鎮定,她覺得此時的夏且月就是個瘋子。

“是嗎?”夏且月後退幾步,用力往自己的臉上扇一個耳光,指印立刻清晰地浮現,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帶著濃厚的哭腔,聲音大了許多,“欣蘭,你不是說要和我私下道歉嗎?為什麽要打我?是我哪裏又惹你不開心了嗎?”

“夠了。”早知道夏且月是這樣極端的人,她當初就不該招惹她,榮欣蘭趕忙低頭服軟,“我之後會好好訓練的。”

“你最好是哦。”夏且月的聲音又小了下去,笑得人畜無害,“告訴你個好消息,你霸淩我的那些視頻和錄音,我都有誒。”

欣賞完榮欣蘭手忙腳亂地落荒而逃,夏且月終於支撐不住假笑,趕忙轉過身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剛才打得太用力了,現在還有點疼。用手接些涼水貼在泛紅的臉頰上,希望這樣可以讓印子快速退去,外面四處都是監控和工作人員,她不想把這件事鬧大。

這時一支粉底液遞了過來,擡起頭看向鏡子,範安然站在她的身後。

“我只是碰巧路過就聽見了榮欣蘭打你的聲音。”範安然想到剛才看見的場景,許是兩個人都太過狼狽,她猶豫著問道,“真的是榮欣蘭打得你嗎?”

夏且月垂下眸,她不知道範安然有沒有在錄音,於是接過粉底液對著鏡子將指印蓋住,似是而非地回答:“別讓別人知道,影響不好。”

當夏且月離開原位時秋令竹就註意到了,只是當時她實在走不開,便以為只是去補妝。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榮欣蘭都回來開始魂不守舍地練習,夏且月還是沒有回來。

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雖然知道這裏很安全,但她還是有些擔心,剛想要出去找找,就看見夏且月和範安然一起走進來,見到自己,範安然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發生什麽事了嗎?”秋令竹敏銳地發覺夏且月臉上的粉底又厚了一點,眼睛還紅紅的似乎才哭過。

“沒有啦。”夏且月摟住秋令竹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將她帶得離範安然更遠些,開始裝可憐,“剛才有點困所以去衛生間用涼水洗了臉,洗完之後才想起來臉上還帶著妝。幸好遇到安然,她借給我粉底液補妝。”

夏且月擡起手,的確有幾根手指比其他的白幾個度,“身上沒有粉撲和美妝蛋,我是自己用手塗勻的,花了好長時間呢。”

“你這幾天真是累迷糊了。”秋令竹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夏且月,順著她的話說道,“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好呀。”

是夜,夏且月將後背抵在墻上,蜷縮成一團,半張臉埋進被子裏,睡得很安逸,如果那張臉上沒有因為脫妝而浮現出若有若無的指印,這副畫面會更美好。

秋令竹站在夏且月的床前,榮欣蘭的改變太迅速了,她不是傻子,不相信榮欣蘭會突然改過自新發憤圖強,中間一定發生過什麽事情。

所以,究竟有什麽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她用目光描摹著夏且月的輪廓,她不明白,究竟是她們離得越來越遠,還是她們從沒相互靠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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