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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水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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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水雲音

天才的內心往往比普通人要覆雜的多。

這句話,只是單純的誤解罷了。

面對擁有才能的人,平凡的人總是會將某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誕生出來的情緒不僅有憧憬與依賴而已。

恐懼、嫉妒等等負面情緒,總會讓他人將人性的黑暗傾倒在她的身上。

水雲音的人生看似覆雜,實際上卻相當簡單。

因為白血病的緣故,不能長時間待在陽光之下的她,其實對於窗外的生活還是有些向往的。

在青青的草地上跑上一小段路,然後不顧別人的勸阻,打上一個滾,讓自己粘上青草的氣息。

又或者,在自家的花壇裏面,偷偷摘上兩朵帶回自己的房間裏,然後將之夾在書裏壓平,當做小小的書簽。

當然,劇烈的運動還是免了吧。

像那種流汗的事情,身體孱弱的她或許只能作為一名觀眾而已。

而且,相比於各種運動,她更喜歡在自己的房間裏翻看一下讓自己感興趣的書籍。

在成長的過程中,水雲音的父親水墨也不是想過要找幾個靠譜的家庭教師來給她上課,只是那個時候的水雲音,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樣,想要炫耀自己的能力,想要聽到別人的誇獎。

展現出了超強記憶能力的她,很快就讓幾個自信滿滿的老師面對了翻車慘劇。

憑借一輩子積累出來的知識,完全無法抵擋為了表現而背下了大量書籍的水雲音。

在辯論、指正、引論的過程中,幾名老師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一臉絕望地收場離開。

表現欲相當強烈的她,在得到了父親的誇獎之後,更是將自己的智力發掘到了極限。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會去幫自己的父親記下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也會去在自己姐姐頭疼背誦課文的時候,將自己的能力展現出來。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了某些讓自己失望的事情。

人類對於重覆的事情,會逐漸失去耐性。

曾經讓人感到震驚莫名的事情,逐漸變得平常。

當更多的表現得到的卻只是哄小孩的讚美,或者被大人當成工藝品一般在他人面前展現的時候,水雲音的心中出現了無趣的感覺。

啊,是的。

大家都習慣這件事情了呢。

那個時候的水雲音,一瞬間就失去了繼續表現的欲望。

此時,已經看過了太多書籍的她,基本完成了對整個世界的認知。三觀中極其重要的一環,世界觀已經基本完成了建立。

這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情,因為一個普通人的世界觀,往往在他二十、甚至三十歲的時候,才有可能被完全豎立。

這世界上的各種規則,新奇的事情,又或者黑暗、光明以及灰色的存在,已經如同構成電腦數據的1與0那般單調平常。

並非那種讓人為之瘋狂,可以計算出世間萬物的絕對公式,而是自然而然就能猜到的無趣未來。

之後的生命變得如同毫無味道的食物般,在讓人提不起任何性質的同時,還會帶來惡心與厭惡的情緒。單調的黑白灰色的世界,就是如此到來。

所以,她已經沒有辦法展現出任何的笑容來。

但即使如此,水雲音的身上仍然缺少許多東西。

就比如說,人生的經驗。

所以,當水雲樂找她抱怨的時候,她想都沒有想就給出了答案。而在那之後,她才察覺到了對方的態度變化。

重新將整件事情推導了一遍之後,水雲音才發現了由於自己經驗不足,造成的重大失誤。

為此想到的補救方案,毫無疑問是將自己的無害性展現出來。

後退一步,是最後的選擇。

但她仍然忽略了自己父親心中,會將她的選擇隱瞞下去,並將之作為一股壓力,讓水雲樂更加努力。

這或許是智者的通病,每當自己卷入到一件事情中的時候,視線總是會被自己本身遮擋,失去了以絕對理智角度思考問題的能力。

哪怕後面的她仍然與以前一樣,一直像個無害的小動物整天宅啊宅的,但智慧同樣是一種讓人恐懼的力量。

就如同核武器那般,存在即威懾,不需要直接使用出來,只需要展示給對方看,就已經足夠了。

之後的事情,水雲音已經不想再回想了。

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到了。

死亡的過程雖然痛苦,但卻是一種解脫。

無論是平淡無趣的人生,又或者是漫長到無法承受的痛楚都是如此。

但是,這漫長死路的最後,出現的卻並非如自己所想的光景。

當金屬的擊錘敲擊空著的彈倉後發出悅耳清鳴的瞬間,她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是的。

這是每一個人類都會出現的反應。

求生的本能可以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被強行抑制下來,但身體卻要比大腦誠實上數倍。

仔細觀察才能發現不協調之處的相貌只是對方虛假的偽裝,但那種漠視生命的目光中卻滿是真實無比的猶豫與掙紮。

人類是同情弱者的生物。

成為了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之後,就可以向坐在王座之上的神靈一般,給與那些弱者們一些如同細沙般的憐憫。

他,真是個不合格的殺手啊。

水雲音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如此做出了結論。

聽到姐姐死去消息,對水雲音的打擊要比她想到的那般要多了太多,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已經發生的事情,她無法改變,更何況這也是在自己預料之外的事情。

對方最後毫不疑遲地離去,讓她產生某些洩氣的感覺。

如果不是猜測出了當天發生的事情,她肯定會想辦法讓對方留下來。

昨天夜裏舉辦的宴會,更像是一種誘餌。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心中的打算,但真正的贏家說到底卻只有水雲音一個。

魚兒最終上鉤了,但卻是以一種意料之外的方式。那就像是在釣魚的時候,魚鉤勾住的並非是魚的嘴巴,而是尾巴一樣。

如果,不是李九踢出的那一腳,或許那個家夥真的會躲到宴會的最後,與她錯過。而以為對方不會以一個客人的身份來到宴會的水雲音,也會在短暫的停留之後,以自己推論的結果在一個沒人的庭院等待著對方找上門來。

只是,人生的故事中,就是因為這樣的種種計算之外的巧合,才會那樣的精彩啊。

所以,當心中有點小埋怨的水雲音,與羅伊的眼睛對上的那一個瞬間。

這個黑白化毫無光彩的世界,才會在一瞬之間恢覆了正常。

那個時候的水雲音,心跳的速度有點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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