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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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熟悉的前奏響起時, 白清清不禁輕挑了挑眉, 手心不自覺覆上蘇鏡依舊放在她腰際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老板, 輪到你上場了。”

蘇鏡翻過手心順勢勾起手指在白清清的掌心蹭了幾下, 隨後笑道:“好的,不過在我唱歌之前,我想聽你叫我一聲阿鏡。”

白清清眨著一雙大眼睛,懵懵地說了聲,“阿……阿鏡。”

聲音很輕, 卻完整地傳入蘇鏡的耳,她也低低應了聲, 只有她們二人可以聽見。

一首《盛開》,蘇鏡的聲線婉轉溫柔,深情款款,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要對那個她望向的人訴說。

其實不用說什麽,一個眼神便已足夠。

一旁,張子寧拿手肘頂了頂站在她旁邊欣賞著蘇鏡歌喉的張子亭,一個揮手示意他腰彎下來一些,以方便自己跟他咬耳朵。

“你有沒有覺得這首歌的歌詞寫得跟你鏡子姐特別契合?”

張子亭瞥了張子寧一眼,雙手抱胸,“姐你這麽說,倒是真有一點像,而且我剛才看到了作詞列表, 上面居然是小白姐的名字,我一開始以為重名了,但現在……你看鏡子姐一直對著小白姐唱歌,那個白清清指不定就真的是這個白清清了。”

“我也看到了。”張子寧輕緩吐出這五個字,不禁頷首對張子亭的話表示認同,“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的傻姐姐,點開瀏覽器,輸入關鍵詞一查即可查到,快查查吧,動動你的小手指。”張子亭懶得再跟張子寧多說什麽,恰好蘇鏡一曲終了,他連忙為其打起call來。

“呸,小屁孩!”張子寧朝著張子亭的方向做了一個鬼臉。

離開ktv之後他們四人直奔電影院。

唱歌的錢張子寧付了,電影票便由白清清在手機app上訂了四張。

今天並非雙休日,這個時間點許多公司也都還未下班,而學生黨大部分也在上課,故而來往的人並不算多。

蘇鏡訂了最後一排的四連坐,進影廳的時候服務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並沒有認出戴著口罩和墨鏡的她與張子寧。

拿回票根,他四人往三號VIP廳走。

找到位子坐下後,大廳內很快便滅了燈,大屏幕上播放起了廣告。這間VIP廳很是寬敞,來看電影的人也不多,空位餘下很多。

他們來看的是一部喜劇電影,由實力派喜劇演員肖馳領銜主演,喜劇演員許多倫和新晉小花沈漾主演。

這電影上映有三周了,熱度卻一直未減,以兩天1.51億票房上漲的速度往中國電影票房榜前十沖去。

肖馳和許多倫一直都是蘇鏡喜歡的喜劇演員,他們之前的電影作品她也有去影院支持過,每一部質量都屬上乘。

倒是這個沈漾,三年前科班畢業進入影視圈,至今拍了很多片子卻沒有一部濺起水花,如今終於靠這部電影有了一些熱度。

昏暗的影廳裏,只餘大屏幕映出的光以及座位上幾位觀眾手機放出的光亮。

熟悉的開頭聲響與醒目的“龍標”過後,電影正式開始放映,那幾個人也就乖乖放下了手機,全場安靜。

這部電影時長為兩個小時,前段鋪墊過後,劇情便開啟了高能模式,一個接一個包袱抖出來,笑料不斷。蘇鏡四人全程不說一句話,認真地看完了這場120分鐘的電影。

出影廳之時張子亭依舊興奮無比,不住地誇讚著這部電影。

“肖馳老師的每一部電影都讓我驚艷!”

“這部電影超好看!”

“他們游泳的那段實在太搞笑了!”

“肖馳老師是我心中最喜歡的喜劇演員,沒有之一!”

“……”

張子亭的喋喋不休讓其餘三人不由得唇角上揚,相視一笑輕輕搖頭。

“難道你不覺得那個女主演也演得不錯嘛,顏值還挺高的。”趁著張子亭的嘴終於停歇下來,張子寧問道。

“是不錯,但我幹嘛要註意人家長得美不美啊……”張子亭原本一頭霧水,在瞟見自己姐姐的表情之後瞬間明白過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姐,你就知道犯花癡,人家小姐姐再好看也不會是你的,略略略。”

隨後,他不再理會對他咬牙切齒的張子寧,擡手看了一眼表上時間,轉而望向了白清清,“小白姐你今天的衣服好香啊,我剛才看電影的時候坐你旁邊老能聞到一股特別舒服的味道。”

“那是金紡的味道。”蘇鏡搶答,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那是她昨晚特意在便利店買的可隨身攜帶的小瓶金紡。

“是媽媽的味道。”張子亭笑著,眼底卻一陣泛酸,“不過——錄歌時間快到了,鏡子姐小白姐你們快去吧,我再陪我姐逛會兒街,回頭等歌做出來了我要當除制作人啊誰誰誰之外的第一個聽眾!”

“好。”蘇鏡應了一聲,擡手落在他瘦削的肩上,輕拍兩下。

和張子寧姐弟倆道過別後,蘇鏡與白清清對視一眼,一同趕去和制作人約定好的錄音棚。

《雪玫瑰》劇組有一個群,導演、編劇、出品人、演員以及音樂制作人都在其中。

上周群裏幾個人一直在發消息,蘇鏡經白清清提醒才知道了音樂制作人正在找自己的事情。

於是她便點開微信群,將他們的聊天內容大致看了一遍,不過重點看的還是那幾條艾特她的消息。

制作人的意思是推廣曲分為兩首,一首由嗓音空靈的著名女歌手貝琪來演唱,另一首演唱者他們選擇的人便是蘇鏡。

制作人說,蘇鏡演了這個人物,所以她最能體會人物情感,是演繹這首曲子的最佳人選。

至於唱功,她知道蘇鏡並非是專業歌手,所以欠缺很多唱歌方面的技巧,但這首歌最重要的顯然還是充沛的情感。

蘇鏡對此表示感謝,也願意去嘗試一番。這個制作人說得沒錯,最懂那個角色的人是她蘇鏡。

蘇鏡答應下來之後制作人便定了今天下午六點半去錄音棚裏錄歌,給她一周的時間來練習。

二人抵達錄音棚時制作人雪薇老師也剛來不久,這首歌的詞曲以及編曲都是她,現在也由她負責給蘇鏡監棚。

開始錄音之前,白清清站在玻璃窗外往裏頭望,在蘇鏡回望她舉起手比了個“點讚”的手勢。

她在給自己加油鼓勁,蘇鏡明白。

錄音開始了。

蘇鏡今天的狀態還算不錯,加之下午在ktv時唱了兩首歌開過嗓,於是這次的錄制便十分順利。

錄音結束,雪薇老師表示自己對蘇鏡的錄音結果非常滿意,交由混音師開始將所有分軌進行混音。

“這都七點了,你們三個吃過飯沒,沒吃就快去吧,一會兒我弄好了就聯系你們。”混音師跟剛才的錄音師是同一人,他見三人站立於他身後等待著,便提醒道。

這三人都還未吃晚飯,原本專註於一件事上便沒覺得如何,這會兒經混音師一提醒,肚子裏空空如也的饑餓感一下便竄了上來。

“那行,一會兒發我微信吧,麻煩你了老張。”雪薇老師拍著混音師的肩背。

“麻煩什麽呀,本職工作。”混音師輕推了推雪薇老師的手,讓她們趕緊去吃飯。

三人來到一家名為“徐記黃燜雞米飯”的店門口,雪薇老師拉開門讓蘇鏡和白清清進去。

一進門便是一陣撲面而來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還有讓人愜意的冷氣,將悶熱隔絕在外。

老板是個小個子的中年男人,留著“地中海”發型,挺著一個啤酒肚。他一笑,眼角邊的皺紋便會被堆起來。

不過,一旦他開了口,旁人便會自動忽略這歲月留下的深刻痕跡。

“雪薇老師來啦,還帶了兩個小姑娘,來來來,坐這裏。”徐老板招待著蘇鏡她們,雖戴了口罩,卻阻擋不了他對待客人的熱情,“你們要吃點什麽?”

“兩份中份黃燜雞,都加土豆都不辣,我嘛還是老樣子。”雪薇老師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一包有些癟了的煙,從裏抽出一根遞給徐老板。

徐老板笑著接過來,夾在耳後,“好嘞,請稍等。”

說完,他便走到一個小窗前,對著裏頭的人用方言說了句什麽。蘇鏡和白清清聽不大懂,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說的便是雪薇老師所說的那三樣。

雪薇老師抽出一根煙欲往自己嘴中塞,卻在煙即將觸碰到嘴唇時驀地頓住,輕搖著頭將煙塞回到了煙盒中。

“差點忘了這裏不允許抽煙。”雪薇老師對坐於她對面的蘇鏡和白清清笑道,然後把煙盒又重新放回了褲兜中。

在三份黃燜雞米飯上來之前,雪薇老師向蘇鏡與白清清講述了她和徐老板的故事。

徐老板早些年是個寫現實文學的作家,至於為何如今會在這條街上開飯館,這個原因他未曾和雪薇老師說過。

徐老板喜歡給顧客講故事,但幾乎所有的顧客都不喜歡聽他講,他們不過只是來吃頓飯,填飽肚子滿足味蕾罷了。

雪薇老師是少數幾個會認真聽徐老板講故事的人之一。她經常出沒於這間錄音棚,有時忙完了便會來這家店吃飯,久而久之和徐老板便混熟了。

店裏人不多的時候,徐老板就會坐到雪薇老師對面,跟她講述今日的故事。而雪薇老師便默默聽著,吃上幾口飯菜,也時不時與他討論兩句。

與其說是故事,倒不如說這就是當今的社會現象,雪薇老師從中獲得許多作詞的靈感,於是她向徐老板要了授權。

而徐老板則擺擺手說道:“這本就是現實,不需要問我要授權,我不過分享與你聽罷了。”

所以,雪薇老師的歌詞對於聽者來講總是具有莫大的沖擊力,現實的殘酷,地方的不作為,弱者無力的抵抗,聽著聽著,不覺間淚流滿面。

蘇鏡和白清清沈默了。

白清清知道,蘇鏡每年會拿一部分錢出來做慈善,也會帶著她工作室的員工親自去那些受災害的、貧困的地方給受害者們捐贈一些有用的東西。

只是……她們的力量到底還是微弱的,而此時此刻正受著傷害弱小而無助的人,終究還有很多很多是她們力不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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