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鬼話（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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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鬼話（5-3）
來不及瞪歐陽傑，東方璃珂便只是伸手去拿了一根條瓜：“是啊。是我向長老們申請的。”
“那先前說……”楊易就說了幾個字，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事情又自己停了下來。
“那也是真的。”東方璃珂啃了一口條瓜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作為入室弟子，一個從來都看不到人，還有一個雖然去了考試但從來不去聽評試。嘖嘖，誰都知道幾位長老已經忍很久了。”
“在加上你今年申請了紅箋金試所以這是要我們去好好學習的意思咯？”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東方皓的聲音接上了東方璃珂的話：“看來我碰巧又趕上了，你們可待我真好。”
“真是說不得，一說就來。”東方璃珂嘆了口氣。
“皓師弟。”楊易倒並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東方皓會出現。亦鴻笑著舉起了手朝他打招呼，不過抱拳還是不太熟練，差點帶掉了一個柿子。歐陽傑一邊順手穩住了柿子一邊對東方皓點點頭說道：“你來了。”
唯有東方璃珂一臉嫌棄地看了東方皓一眼，又轉過頭去拆泥封，一邊說道：“嘖，看在你帶了東西的份上，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我說三妹啊，你就不能好好歡迎歡迎你親大哥嗎？！”東方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提著的燒雞和花生米放在了桌上。恰好東方璃珂拆掉了泥封，東方皓吸了吸鼻子說道：“這菊酒好香啊。”
“這酒的名字叫‘帝女’。”歐陽傑在一旁出言提醒。
“不就是菊花酒嘛？”東方皓白了歐陽傑一眼，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拂，前些天得到的耀變天目盞就穩當的出現在了桌子上，“自備酒具，夠有誠意吧？”
“哎，東方先生的那份就留給小生吧。”一旁的亦鴻突然笑著說道。
東方皓楞了一下隨後立刻反問道：“為什麽？！”
“也對，畢竟你要喝的是菊花酒，又不是‘帝女’。”東方璃珂一瞬間就接上了亦鴻的話，還給了祂一個親切備至的微笑順便把祂面前的那枚木葉盞給滿上了。
東方皓立刻抱拳一臉誠懇地對東方璃珂說道：“我錯了，求三妹高擡貴手賜一杯‘帝女’與你這烏鴉嘴大哥。”
眾人都笑了起來。
幾輪酒下肚之後，大家互相扯了些有的沒有的話題。一直沒說話只是微笑傾聽在一旁喝酒的亦鴻突然開口問道：“小丫頭，什麽是紅箋金試？”
“哦，就是考試的一種。”東方璃珂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沒什麽的。”
“疏忽大意可是會丟掉性命的！”歐陽傑皺起了眉頭，“珂妹你莫要忘——”
東方璃珂白了他一眼：“沒有把握我就不申請了，我又不是那種喜歡沒事找刺激的人。”
“幹什麽幹什麽？我可沒去申請什麽箋什麽試。再說了，三妹你都是有鬼器的人了難不成…”東方皓卻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但話沒說完，自己停住了。東方璃珂倒是不在意他說什麽，只是自顧地啃著條瓜。
但歐陽傑，楊易和亦鴻卻突然齊齊看向他。
東方皓突然有些懊惱，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亦鴻突然瞇起眼睛，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小生還有些好奇，為何五年前就能打開通道的東方先生你們身上卻似乎並沒有鬼器？”
“我……”雖然亦鴻並沒有看向歐陽傑，但歐陽傑卻是第一個回答卻又停住的。他實在是不想當著一只大鬼的面告訴對方自己並不會驅禦之術，盡管他覺得以亦鴻的能力應該是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
東方皓冷哼了一聲：“誰知道呢？大概是不想要罷了。”隨後他卻猛地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又被亦鴻影響了。
意識到這一點，東方皓再次看向亦鴻之時對方再次回敬了他一個勾起了嘴角的微笑。
“今天我有些身體不適，先告辭了。”東方皓突然一口幹盡了盞中的酒，手一揮將盞收起。隨後向眾人抱了個拳，也不等回答便直接起身走了。
“東方皓你……”
“由他去吧，誰知道他又哪根經不對了。”東方璃珂隔空一個鋒字訣將燒雞的繩子挑開，楊易則很及時的擺出了四雙筷子。
“小丫頭。剛才說的紅箋金試，屆時小生可否能在旁觀看？”亦鴻吃了幾塊燒雞，將頗有興趣的目光看向東方璃珂。
“要是你有這個本事不觸發影樞的警報，那完全可以啊。但是就算你可以做到這點，也應該看不到吧。”東方璃珂回答道：“這個考試並不是在現界進行的，是在紅門裏用六道籠考的。”
“六道籠？”亦鴻突然瞇起了眼睛，祂看著東方璃珂點了點頭，突然輕聲念到：“宇無窮，宙無盡。真亦幻時幻亦真。六道轉，理往返，籠中窺見籠中環。”
“你怎麽……”歐陽傑又講了半句話，他拿手揉了揉太陽穴。
“拓憶？”
這麽說的卻是亦鴻，祂用鬼爪輕輕地撫摸著木葉盞，輕輕笑了笑。東方璃珂有種懷疑自己看錯了的錯覺，那個笑容清清爽爽，並沒有任何欠打的味道。
“鬼啊……”歐陽傑突然嘆了一口氣，“我這輩子，恐怕是沒什麽緣分有這麽奇妙的搭檔了。”
亦鴻看著他又笑了起來：“歐陽先生也確實奇特，既然能看見小生，那驅禦之術又有何難？”
“倒不是這樣。”歐陽傑搖搖頭回答道，“我之所以能看見亦鴻先生，恐怕是因為亦鴻先生現在使用的是莫霖的軀體。可要是亦鴻先生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又不故意在我面前現身，若我也沒有任何相對應的提前準備的話，我應該是看不見的。”
確實，除非擁有及其罕見的能夠越界的眼睛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之外，普通的方術師們不是天生就自然而然地能看到鬼，後天的陰陽眼是只有在學習了驅禦之術還要加上更加勤奮的鍛煉後才能有一雙隨時都可以看得見鬼的眼睛。
倒也不是說歐陽傑不努力，只是他始終沒有入門驅禦之術自然也無法通過驅禦之術的門法去看到鬼。而天生的陰陽眼縱觀幾千年的方術史也不超過五人，就連現界方術第一人東方賢都不在這個行列中。但在座的幾位卻都知道，五年前那個曾經打開過通道的如月光一般皎潔又冰冷的叫做谷梁玥的女子，她有著一雙這樣的眼睛。
東方璃珂還知道，楊易也是。
“哦？”亦鴻認真地看了看歐陽傑，隨後笑道：“看不見，也好。”
“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好。”東方璃珂也看了看歐陽傑，“但對於歐陽公子而言，或許未必如此了。”
“因為家族緣故嗎？”亦鴻反問道，但不等東方璃珂回答，亦鴻繼續說道：“可在小生看來，看得見反而多了一種負擔。不是嗎？雖說大部分修習方術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後都能看到一般的鬼界之物。但反過來說，方術涵蓋的內容如此之廣，就算不借用鬼界之力，單憑訣術也能獨樹一幟。到底是為何一定要跨越一道不屬於這邊世界的門坎去借用這種有可能會超出自己控制的力量呢？”
歐陽傑不由得有些發楞。
為什麽呢？難道不是修行方術到一定境界都會自然而然的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嗎？但亦鴻說的卻也沒錯啊，就算不借助鬼的力量，只單憑訣術。方術就已經能夠和現界另外兩大奇術一較高下了。所以又是為什麽呢？
“大概是當年為了對抗巨人，需要這樣的力量吧。”東方璃珂平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了過來。
亦鴻看向她時，突然覺得那雙看似平靜的黑色眼睛裏閃爍著一種震懾心魄的光芒。
“咦？”
亦鴻舉起酒盞的那只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盡管只有有及其短暫的一瞬間，但祂卻清楚地聽到了這個從自己心裏發出來然後直接就沖出口來的短短的疑問詞。
雖然其實祂根本沒發出聲音。
眼眸藏鋒，心若明鏡。
楊易一直覺得自己的小師妹就是這樣的。
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的。
可是楊易卻不太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她這樣的神情，自己的心裏卻總有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嘆息。
“我們洛安城歷來如此，學會驅禦之術的人一生中遲早都會有一位這樣的搭檔。但其實我一直也不太明白……”歐陽傑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隨後他突然問道：“亦鴻先生應該活了很久了吧？不會覺得寂寞嗎？”
“寂寞？”亦鴻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笑出聲來，“小生不過是擁有的時間看起來更長罷了，何來寂寞一說？”隨後那鐵灰色的細長瞳孔突然跳動了一下，祂帶著莫名的笑意接著說道：“況且在小生看來，那些僅僅是覺得‘時間長’就一定會寂寞的生物，不僅不能說是看破一切，簡直就是脆弱至極又不值一提的。世界之寬廣他們根本觸碰不到，卻總是自以為是地覺得能將其盡數看透，殊不知其實自己一無所知。再說……”頓了頓，祂又勾了勾原本就有些微微上揚的嘴角：“如果小生活得不夠長，誰知道此刻站在這的會是亦藍還是亦青亦紫呢？”
亦鴻的這番話盡管帶了一些調笑，卻依然讓眾人再次陷入了沈默。但祂自己卻慢悠悠地轉過目光看著東方璃珂笑著問道：“小丫頭，你看小生說的可對麽？”
東方璃珂正在細想剛才那幾句話，冷不防聽見亦鴻對著自己說話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後她搖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竟似乎連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有些覆雜的神情。
紅色的酒盞內閃過一圈細微的波紋，楊易擡起手，將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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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瞪歐陽傑，東方璃珂便只是伸手去拿了一根條瓜：“是啊。是我向長老們申請的。”
“那先前說……”楊易就說了幾個字，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事情又自己停了下來。
“那也是真的。”東方璃珂啃了一口條瓜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作為入室弟子，一個從來都看不到人，還有一個雖然去了考試但從來不去聽評試。嘖嘖，誰都知道幾位長老已經忍很久了。”
“在加上你今年申請了紅箋金試所以這是要我們去好好學習的意思咯？”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東方皓的聲音接上了東方璃珂的話：“看來我碰巧又趕上了，你們可待我真好。”
“真是說不得，一說就來。”東方璃珂嘆了口氣。
“皓師弟。”楊易倒並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東方皓會出現。亦鴻笑著舉起了手朝他打招呼，不過抱拳還是不太熟練，差點帶掉了一個柿子。歐陽傑一邊順手穩住了柿子一邊對東方皓點點頭說道：“你來了。”
唯有東方璃珂一臉嫌棄地看了東方皓一眼，又轉過頭去拆泥封，一邊說道：“嘖，看在你帶了東西的份上，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我說三妹啊，你就不能好好歡迎歡迎你親大哥嗎？！”東方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提著的燒雞和花生米放在了桌上。恰好東方璃珂拆掉了泥封，東方皓吸了吸鼻子說道：“這菊酒好香啊。”
“這酒的名字叫‘帝女’。”歐陽傑在一旁出言提醒。
“不就是菊花酒嘛？”東方皓白了歐陽傑一眼，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拂，前些天得到的耀變天目盞就穩當的出現在了桌子上，“自備酒具，夠有誠意吧？”
“哎，東方先生的那份就留給小生吧。”一旁的亦鴻突然笑著說道。
東方皓楞了一下隨後立刻反問道：“為什麽？！”
“也對，畢竟你要喝的是菊花酒，又不是‘帝女’。”東方璃珂一瞬間就接上了亦鴻的話，還給了祂一個親切備至的微笑順便把祂面前的那枚木葉盞給滿上了。
東方皓立刻抱拳一臉誠懇地對東方璃珂說道：“我錯了，求三妹高擡貴手賜一杯‘帝女’與你這烏鴉嘴大哥。”
眾人都笑了起來。
幾輪酒下肚之後，大家互相扯了些有的沒有的話題。一直沒說話只是微笑傾聽在一旁喝酒的亦鴻突然開口問道：“小丫頭，什麽是紅箋金試？”
“哦，就是考試的一種。”東方璃珂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沒什麽的。”
“疏忽大意可是會丟掉性命的！”歐陽傑皺起了眉頭，“珂妹你莫要忘——”
東方璃珂白了他一眼：“沒有把握我就不申請了，我又不是那種喜歡沒事找刺激的人。”
“幹什麽幹什麽？我可沒去申請什麽箋什麽試。再說了，三妹你都是有鬼器的人了難不成…”東方皓卻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但話沒說完，自己停住了。東方璃珂倒是不在意他說什麽，只是自顧地啃著條瓜。
但歐陽傑，楊易和亦鴻卻突然齊齊看向他。
東方皓突然有些懊惱，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亦鴻突然瞇起眼睛，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小生還有些好奇，為何五年前就能打開通道的東方先生你們身上卻似乎並沒有鬼器？”
“我……”雖然亦鴻並沒有看向歐陽傑，但歐陽傑卻是第一個回答卻又停住的。他實在是不想當著一只大鬼的面告訴對方自己並不會驅禦之術，盡管他覺得以亦鴻的能力應該是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
東方皓冷哼了一聲：“誰知道呢？大概是不想要罷了。”隨後他卻猛地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又被亦鴻影響了。
意識到這一點，東方皓再次看向亦鴻之時對方再次回敬了他一個勾起了嘴角的微笑。
“今天我有些身體不適，先告辭了。”東方皓突然一口幹盡了盞中的酒，手一揮將盞收起。隨後向眾人抱了個拳，也不等回答便直接起身走了。
“東方皓你……”
“由他去吧，誰知道他又哪根經不對了。”東方璃珂隔空一個鋒字訣將燒雞的繩子挑開，楊易則很及時的擺出了四雙筷子。
“小丫頭。剛才說的紅箋金試，屆時小生可否能在旁觀看？”亦鴻吃了幾塊燒雞，將頗有興趣的目光看向東方璃珂。
“要是你有這個本事不觸發影樞的警報，那完全可以啊。但是就算你可以做到這點，也應該看不到吧。”東方璃珂回答道：“這個考試並不是在現界進行的，是在紅門裏用六道籠考的。”
“六道籠？”亦鴻突然瞇起了眼睛，祂看著東方璃珂點了點頭，突然輕聲念到：“宇無窮，宙無盡。真亦幻時幻亦真。六道轉，理往返，籠中窺見籠中環。”
“你怎麽……”歐陽傑又講了半句話，他拿手揉了揉太陽穴。
“拓憶？”
這麽說的卻是亦鴻，祂用鬼爪輕輕地撫摸著木葉盞，輕輕笑了笑。東方璃珂有種懷疑自己看錯了的錯覺，那個笑容清清爽爽，並沒有任何欠打的味道。
“鬼啊……”歐陽傑突然嘆了一口氣，“我這輩子，恐怕是沒什麽緣分有這麽奇妙的搭檔了。”
亦鴻看著他又笑了起來：“歐陽先生也確實奇特，既然能看見小生，那驅禦之術又有何難？”
“倒不是這樣。”歐陽傑搖搖頭回答道，“我之所以能看見亦鴻先生，恐怕是因為亦鴻先生現在使用的是莫霖的軀體。可要是亦鴻先生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又不故意在我面前現身，若我也沒有任何相對應的提前準備的話，我應該是看不見的。”
確實，除非擁有及其罕見的能夠越界的眼睛也就是俗稱的陰陽眼之外，普通的方術師們不是天生就自然而然地能看到鬼，後天的陰陽眼是只有在學習了驅禦之術還要加上更加勤奮的鍛煉後才能有一雙隨時都可以看得見鬼的眼睛。
倒也不是說歐陽傑不努力，只是他始終沒有入門驅禦之術自然也無法通過驅禦之術的門法去看到鬼。而天生的陰陽眼縱觀幾千年的方術史也不超過五人，就連現界方術第一人東方賢都不在這個行列中。但在座的幾位卻都知道，五年前那個曾經打開過通道的如月光一般皎潔又冰冷的叫做谷梁玥的女子，她有著一雙這樣的眼睛。
東方璃珂還知道，楊易也是。
“哦？”亦鴻認真地看了看歐陽傑，隨後笑道：“看不見，也好。”
“普通人來說，自然是好。”東方璃珂也看了看歐陽傑，“但對於歐陽公子而言，或許未必如此了。”
“因為家族緣故嗎？”亦鴻反問道，但不等東方璃珂回答，亦鴻繼續說道：“可在小生看來，看得見反而多了一種負擔。不是嗎？雖說大部分修習方術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後都能看到一般的鬼界之物。但反過來說，方術涵蓋的內容如此之廣，就算不借用鬼界之力，單憑訣術也能獨樹一幟。到底是為何一定要跨越一道不屬於這邊世界的門坎去借用這種有可能會超出自己控制的力量呢？”
歐陽傑不由得有些發楞。
為什麽呢？難道不是修行方術到一定境界都會自然而然的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嗎？但亦鴻說的卻也沒錯啊，就算不借助鬼的力量，只單憑訣術。方術就已經能夠和現界另外兩大奇術一較高下了。所以又是為什麽呢？
“大概是當年為了對抗巨人，需要這樣的力量吧。”東方璃珂平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了過來。
亦鴻看向她時，突然覺得那雙看似平靜的黑色眼睛裏閃爍著一種震懾心魄的光芒。
“咦？”
亦鴻舉起酒盞的那只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盡管只有有及其短暫的一瞬間，但祂卻清楚地聽到了這個從自己心裏發出來然後直接就沖出口來的短短的疑問詞。
雖然其實祂根本沒發出聲音。
眼眸藏鋒，心若明鏡。
楊易一直覺得自己的小師妹就是這樣的。
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的。
可是楊易卻不太知道為什麽每次看到她這樣的神情，自己的心裏卻總有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嘆息。
“我們洛安城歷來如此，學會驅禦之術的人一生中遲早都會有一位這樣的搭檔。但其實我一直也不太明白……”歐陽傑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隨後他突然問道：“亦鴻先生應該活了很久了吧？不會覺得寂寞嗎？”
“寂寞？”亦鴻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笑出聲來，“小生不過是擁有的時間看起來更長罷了，何來寂寞一說？”隨後那鐵灰色的細長瞳孔突然跳動了一下，祂帶著莫名的笑意接著說道：“況且在小生看來，那些僅僅是覺得‘時間長’就一定會寂寞的生物，不僅不能說是看破一切，簡直就是脆弱至極又不值一提的。世界之寬廣他們根本觸碰不到，卻總是自以為是地覺得能將其盡數看透，殊不知其實自己一無所知。再說……”頓了頓，祂又勾了勾原本就有些微微上揚的嘴角：“如果小生活得不夠長，誰知道此刻站在這的會是亦藍還是亦青亦紫呢？”
亦鴻的這番話盡管帶了一些調笑，卻依然讓眾人再次陷入了沈默。但祂自己卻慢悠悠地轉過目光看著東方璃珂笑著問道：“小丫頭，你看小生說的可對麽？”
東方璃珂正在細想剛才那幾句話，冷不防聽見亦鴻對著自己說話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後她搖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竟似乎連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有些覆雜的神情。
紅色的酒盞內閃過一圈細微的波紋，楊易擡起手，將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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