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兄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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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兄長（2-5）
歐陽傑瞬間便覺得背脊一陣發麻，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洛安城中的必定不是什麽鬼怪精魅了，難不成……
“我就說我怎麽一直覺得哪裏不對了。要不是說這話的是那家夥，我肯定早就反應過來了。”東方璃珂咬牙切齒，“竟然敢用變化之術框大師兄，然後故意攪亂束習院制造自己在到處搗亂的假象？！”
歐陽傑看了看東方璃珂，雖然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一時之下竟細想不起來，只覺得這件事情令他頭大：“可是皓兄他不至於…不至於如此膽大妄為吧？”
“哼，你要是有一天看見我爹追著另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往死裏打，你就知道他多有讓人意想不到了。”東方璃珂冷笑了一聲，擡腳便要走。
“珂妹你要去哪？”
“去找大師兄！”東方璃珂頭也不回，“既然赫連騫說看見他和大師兄在一起，那我當然先去找這個容易找的！”
“你說楊……大師兄？”歐陽傑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了上去，“我也一道去，順便拜訪一下大師兄，他常年隱居於城郊竹林，這陣子疏於問候，已經有大半月不曾見過他了。”
東方璃珂撇了他一眼：“哦。那你可要跟緊了。”
歐陽傑剛想答應一句，卻發現東方璃珂瞬間消失了在自己面前。
“這兄妹兩個！”歐陽傑站在原地正哭笑不得之時，卻突然又聽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小的送歐陽公子出門。”
歐陽傑一轉身就看到一身暗青色布衣的丁醜站在他身後，他不由得嚇了一跳，剛才根本沒察覺到有人近身，這時卻多出個人來。
回過神來的歐陽傑急忙說道：“多謝！請帶路吧。”
丁醜向他鞠了一躬，便轉身帶起路來。
幾裏開外，東方璃珂剛才為了避開突然感覺到出現在附近的丁醜，幾乎是運足了禦氣連帶捏了個輕身訣，一鼓作氣地從自家花苑跑到了楊易的竹舍。
她真的是用“跑”的。
洛安城內的交通移動主要是靠“輦駕”，這種工具不依靠馬而是依靠訣術驅動行進的路線，不僅僅是陸地，水裏和空中都可以使用。洛安城內設置有許多固定線路的輦駕能滿足人們的日常所需，如果是遇到急事還能夠使用申警訣向行駕院申請雲輦。私人也可以向行駕院申請備註之後擁有自己的輦駕，不過幾乎沒什麽人想用自己的禦氣去費這個力氣管理和打掃。
而在防禦系統“影樞”的作用下，洛安城對任何折疊空間或者說瞬間轉移人或物的法術有著極其強力的追蹤性，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全城的防禦性訣術追蹤上。
之前歐陽傑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使用，除了氣急敗壞之外，更是因為他早就在影樞院有“急行”的備註，並且有充分的理由——將東方皓“捉拿歸案”。否則沒有什麽正當的理由，他也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但東方璃珂則發展出了另一條十分獨特的套路，她的輕身訣和乘風訣在中短距離的移動上幾乎達到了和瞬間轉移不分上下的速度。要說起原因那應該多虧了她這幾年有事沒事喜歡來找她的大師兄喝酒。為了能順利的藏酒以及腳底抹油般地溜跑，東方璃珂不僅在訣術上進步神速，自身的禦氣量更是大有長進。最後連她爹都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女兒可能是洛安城近幾百年來唯一出現的一個奇才中的奇才，就是在進步的方向上實在是另類的有些讓人傷腦經了。
在這一點上，東方明的評價倒是真的沒有半點為自家人臉上貼金的傾向。
方術很難，除了它實在是涵蓋範圍太過於寬廣，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它還得內外兼修。它不像同為現界三大奇術之一的魔法，魔法非常需要元素親和的“天賦”，因為魔法的力量之源是水火風土四相元素，這原本就是非常純粹的力量，如果得不到元素之神的青睞僅憑自身極難有大成。可若能一直往後精進，便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和其力量的本身進行完美融合的時候，肉身反倒並不那麽重要了。
它也不像巫術，巫術的力量來自於血液和靈魂。它更加遵循本能之力，通過言令激發天地人物的潛能，並且能夠解讀出被言令附著之物的“形態、真理、法則”。通過對於天地萬物的完全支配可以奪取它們的力量強化自己的身體。相比較魔法對於極致化運用風火水土四相元素之力的追求，巫術的咒術看起來除了極強的支配力之外更重視精神上的溝通或者說使用巫術時的“媒介”。
但是方術和這兩者都不太一樣，拋開觀星測地，兵醫文理這些“雜項”，單從訣術來講，它既對血統沒有什麽要求也可以不需要依靠任何法器，單靠認真修行幾年就可以發動。
這是因為方術是一門內外兼修的奇術，在修行方術的同時，修行人自己的身體也逐漸的被修煉成了如同法器一樣的存在。也只有在這種內外兼修相輔相成的條件之下，修行方術才能一步步進行下去。
外是指訣術，內指的就是禦氣。
那麽相等的，如果在修行的過程中，出現一項不足，又補齊不了短板的話就會出現卡殼。比方說，知道訣術卻無法施展或威力過小，又或者一身禦氣卻捏不出幾個訣或控制力不夠不能隨心所欲的釋放訣術。
這一點尤其是在方術中的驅禦之術上體現得十分明顯。而驅禦術中的訣也基本上都是只有在內外之力達到足夠穩定且能互相平衡的時候才能發揮出來那種能夠駕馭鬼界之物的力量。
最讓修行方術之人頭疼的倒也不是內外兼修，而是它雖然入門容易，但若想進修——哪怕只是進一小步，都非常艱難。即便洛安城裏有著大量的輔助手段，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把它記住就能理解得了的。
不過其實所有的奇術都是如此，越是精進就越是必須得對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事物有一定的認知和理解。可是在大多數人看來光是基礎理論的學習都已經是萬分艱難了。
但這一切在旁人看來對於東方璃珂來說都是那麽的簡單，這不得不讓人覺得十分驚嘆。
但是對於東方璃珂而言，自己的進步是理所當然的，之前不學是因為不感興趣，既然感興趣了當然就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還想著五年之內至少要超過那個別人看起來只知道喝酒的大師兄呢，結果一入方術門才知道這門後的世界實在是大得可怕。而自己以往所知的實在是太少了——就好比眼前這個情況。
東方璃珂沒敢貿然向前，只知道眼前的竹舍被一道看不見的影壁給隔絕了起來。最開始她以為只是用來防止屋裏人說話被人聽見的消聲類型的訣術，這種類型的訣術只是讓外人聽不見裏面人的說話聲，但是裏面的人卻能知道外面的情況。
所以東方璃珂在門口大喊了幾句自報了家門，告訴屋裏人自己要直接走進去了，但屋裏卻並人沒有回答。
隨後東方璃珂繞著竹舍走了一圈，她知道她這位大師兄是從來不關窗戶的。這個從來不關，指的不僅是白天夜晚，甚至就算是霜凍大雪也是一樣。關於這一點，東方璃珂曾問過他為什麽，難道這樣做有利於修行不成？
楊易只是笑著回答說：“怕把自己悶壞了。”
雖然東方璃珂對於這個答案不甚滿意，但楊易卻也只是輕笑著並不再詳細解釋。盡管當時她沒問出個所以然，但是至少現在的情況恐怕是不太對勁。
轉了一圈，發現竹舍確實是從未見過的門窗緊閉的狀態之後，東方璃珂略微遲疑了一下，再次運起禦氣決定試探性的觸碰一下那個影壁。她一邊祈禱著不要是什麽有具有攻擊性質的訣術一邊嘗試著去解讀這個訣術中透露出來的性質，不過她之所以祈禱倒不是因為怕，而是純粹因為不喜歡麻煩。
在她觸碰到了影壁的一瞬間，那道看不見的影壁便從與她指尖相觸的地方蕩開了一圈紫色的漣漪。但卻並沒有任何要對她發起攻擊的趨勢。
“咦？不會吧！”東方璃珂只覺得自己的指尖觸到了一道看不見卻有實體的墻壁，確定那道看不見的墻壁有著實質性的阻隔作用，並且並未對自己發動攻擊之後，東方璃珂變指為掌將右手手心都貼在了影壁上。
隨後東方離珂似乎在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奇怪的氣息，卻在那之後再也感覺不到什麽。可是她也終於確定了這並不是一個訣術，而是個性質不明的訣陣。
就像魔法裏發動發規模龐大的魔法需要魔法陣，巫術裏也同樣擁有咒陣一樣。結訣為為陣，一樣是用來發動至少是理論上看起來威力十分龐大的方術的。
但在方術中單純訣術其實就已經可以滿足大部分要求，實際上就算是在方術出現在現界中長達四千多年的歷史上，有關於訣陣用於個人性質的記載其實也是非常稀少的。
如果只是要消除聲音的話，直接用消聲訣或者傳音訣一類的訣術進行密聊不就好了，為什麽要擺個訣陣出來？
略微調查了一下，這個訣術形成的影壁並不算厚實，應該還沒達到自己撼動不了的程度。如果是往日裏她倒是不太想貿然闖入，畢竟如果那個混蛋大哥要是真的找大師兄有什麽事情，自己這麽做很顯然是不對的。但是在之前曾經有過那麽奇怪的感覺，這讓她根本無法再繼續等著了。
東方璃珂又來回走了兩步突然冷哼了一聲：“你們不仁別怪我不義了！”說完喚出斬魄刀。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她絕對能確信剛才感覺到的是鬼氣，而且是十分強大的鬼氣。
楊易從不馭鬼。
與畢業成就優異卻不知何故始終無法入門驅禦之術的歐陽傑不同。
盡管楊易的思閉訣有著眾口一致無懈可擊的高評價，但實際上從懷谷書院的綜合評價來看，他不僅無法和晚一屆上學，卻又在最後和他同一屆結業的東方皓相比，甚至從平均成績來說真的就是平平無奇的那檔水平。
所以在基本授課結束之後，楊易還能夠和東方皓他們一起修行這件事，在一些其實根本就搞不清狀況卻又喜歡揣測事實的旁人看來完全是因為他是東方明“撿回來的養子”緣故。
其實幾位長老當時也對這個決定持有不同的意意見，反對或者懷疑的也並非只是因為成績而對楊易的繼續修行有異議。實際上要進行方術的精進修行，之所以在選人上如此謹慎，那是因為基本授課之後的隨著修行的逐步推進便會接觸到驅禦之術，最終要面對的可就不是現界之物了。
鬼。
這是一種擁有非常強大力量的存在，若學習驅禦之術的人不夠強，那麽他的身心就很有可能會被鬼所吞噬，從而被鬼活活吃掉，或者陷入更恐怖的境地。
洛安城全城上下皆習方術，但能夠接觸到這個階段的方術的人，若是按照建城一千多年全部概率來算的話，大概是十年一人。
十年一人。
最長的時候曾經出現過整整連續兩代人都沒有任何考生能走到這一步。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概率也是十分不錯的了，就算是放到大珧那個從整片大陸上來說方術最為鼎盛的時期，按照全大陸所有族群加在一起的概率來算，差不多也就是三年一人罷了。
但是東方璃珂卻也知道，在自己大哥那一屆就算除了楊易是看起來屬於掛名的之外，竟然還有東方皓本人和歐陽傑以及另外自己不太熟悉的兩人，一共五人進入了後續的進階修行。
這是讓所有人都為之振奮的一屆。而這五個人裏，除了楊易似乎是生性略微有些淡漠，與人交往素來都只是禮貌微笑相對之外，其餘四人的感情據說是極好的。
但是在他們一起修行後的第三年，也就是東方璃珂十二歲那年卻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意外，這件意外直接導致了這四人中一人失蹤一重傷。
對於這件事情東方璃珂並不了解，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還年幼，並且這個時候的她對於方術的認識才剛開始起步，正在紮紮實實的補足之前落下的功課。甚至當她知道發生了如此嚴重的事情的時候，已經是那件事情發生的兩天之後了。
在那幾人解除了禁制之後，東方璃珂偷偷溜去找楊易。卻第一次看到了素來沈靜的大師兄一個人坐在一大堆酒壇子旁。
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喝酒，一口便是一杯。
東方璃珂沒說什麽，只是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一開始只是看著，然後也拿了個酒盞一起喝。兩個人就這樣相對坐著，一直喝一直喝。
但喝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吐，卻只覺得頭發暈，直到失去意識。
醒來的時候在自己是在自己家裏，一睜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那位“自帶封凍訣”的二哥東方禮。東方禮見她醒來，便遞給她一個杯子。東方璃珂當時又想到了酒，胃裏突然就翻騰了兩下，急忙捂住嘴。
“是茶。”東方禮的語氣中似乎有著一絲嘆息。東方璃珂這才勉力接過，她突然覺得杯子溫溫的，似乎是被握在手上很久了。
嗯，當然那也有可能是錯覺。
其實那是她第一次嘗到酒的滋味，其實當時的她也並不是那麽喜歡。
只是有些事情，或許會因為一些人而發生改變也說不定。
東方璃珂再三計算了一下破陣所需要的力量握緊斬魄刀，將禦氣和斬裂訣疊加釋放於其上，隨後舞起斬魄刀，毫不遲疑的對著那道影壁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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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傑瞬間便覺得背脊一陣發麻，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洛安城中的必定不是什麽鬼怪精魅了，難不成……
“我就說我怎麽一直覺得哪裏不對了。要不是說這話的是那家夥，我肯定早就反應過來了。”東方璃珂咬牙切齒，“竟然敢用變化之術框大師兄，然後故意攪亂束習院制造自己在到處搗亂的假象？！”
歐陽傑看了看東方璃珂，雖然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一時之下竟細想不起來，只覺得這件事情令他頭大：“可是皓兄他不至於…不至於如此膽大妄為吧？”
“哼，你要是有一天看見我爹追著另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往死裏打，你就知道他多有讓人意想不到了。”東方璃珂冷笑了一聲，擡腳便要走。
“珂妹你要去哪？”
“去找大師兄！”東方璃珂頭也不回，“既然赫連騫說看見他和大師兄在一起，那我當然先去找這個容易找的！”
“你說楊……大師兄？”歐陽傑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急忙跟了上去，“我也一道去，順便拜訪一下大師兄，他常年隱居於城郊竹林，這陣子疏於問候，已經有大半月不曾見過他了。”
東方璃珂撇了他一眼：“哦。那你可要跟緊了。”
歐陽傑剛想答應一句，卻發現東方璃珂瞬間消失了在自己面前。
“這兄妹兩個！”歐陽傑站在原地正哭笑不得之時，卻突然又聽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小的送歐陽公子出門。”
歐陽傑一轉身就看到一身暗青色布衣的丁醜站在他身後，他不由得嚇了一跳，剛才根本沒察覺到有人近身，這時卻多出個人來。
回過神來的歐陽傑急忙說道：“多謝！請帶路吧。”
丁醜向他鞠了一躬，便轉身帶起路來。
幾裏開外，東方璃珂剛才為了避開突然感覺到出現在附近的丁醜，幾乎是運足了禦氣連帶捏了個輕身訣，一鼓作氣地從自家花苑跑到了楊易的竹舍。
她真的是用“跑”的。
洛安城內的交通移動主要是靠“輦駕”，這種工具不依靠馬而是依靠訣術驅動行進的路線，不僅僅是陸地，水裏和空中都可以使用。洛安城內設置有許多固定線路的輦駕能滿足人們的日常所需，如果是遇到急事還能夠使用申警訣向行駕院申請雲輦。私人也可以向行駕院申請備註之後擁有自己的輦駕，不過幾乎沒什麽人想用自己的禦氣去費這個力氣管理和打掃。
而在防禦系統“影樞”的作用下，洛安城對任何折疊空間或者說瞬間轉移人或物的法術有著極其強力的追蹤性，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全城的防禦性訣術追蹤上。
之前歐陽傑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使用，除了氣急敗壞之外，更是因為他早就在影樞院有“急行”的備註，並且有充分的理由——將東方皓“捉拿歸案”。否則沒有什麽正當的理由，他也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但東方璃珂則發展出了另一條十分獨特的套路，她的輕身訣和乘風訣在中短距離的移動上幾乎達到了和瞬間轉移不分上下的速度。要說起原因那應該多虧了她這幾年有事沒事喜歡來找她的大師兄喝酒。為了能順利的藏酒以及腳底抹油般地溜跑，東方璃珂不僅在訣術上進步神速，自身的禦氣量更是大有長進。最後連她爹都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女兒可能是洛安城近幾百年來唯一出現的一個奇才中的奇才，就是在進步的方向上實在是另類的有些讓人傷腦經了。
在這一點上，東方明的評價倒是真的沒有半點為自家人臉上貼金的傾向。
方術很難，除了它實在是涵蓋範圍太過於寬廣，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它還得內外兼修。它不像同為現界三大奇術之一的魔法，魔法非常需要元素親和的“天賦”，因為魔法的力量之源是水火風土四相元素，這原本就是非常純粹的力量，如果得不到元素之神的青睞僅憑自身極難有大成。可若能一直往後精進，便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和其力量的本身進行完美融合的時候，肉身反倒並不那麽重要了。
它也不像巫術，巫術的力量來自於血液和靈魂。它更加遵循本能之力，通過言令激發天地人物的潛能，並且能夠解讀出被言令附著之物的“形態、真理、法則”。通過對於天地萬物的完全支配可以奪取它們的力量強化自己的身體。相比較魔法對於極致化運用風火水土四相元素之力的追求，巫術的咒術看起來除了極強的支配力之外更重視精神上的溝通或者說使用巫術時的“媒介”。
但是方術和這兩者都不太一樣，拋開觀星測地，兵醫文理這些“雜項”，單從訣術來講，它既對血統沒有什麽要求也可以不需要依靠任何法器，單靠認真修行幾年就可以發動。
這是因為方術是一門內外兼修的奇術，在修行方術的同時，修行人自己的身體也逐漸的被修煉成了如同法器一樣的存在。也只有在這種內外兼修相輔相成的條件之下，修行方術才能一步步進行下去。
外是指訣術，內指的就是禦氣。
那麽相等的，如果在修行的過程中，出現一項不足，又補齊不了短板的話就會出現卡殼。比方說，知道訣術卻無法施展或威力過小，又或者一身禦氣卻捏不出幾個訣或控制力不夠不能隨心所欲的釋放訣術。
這一點尤其是在方術中的驅禦之術上體現得十分明顯。而驅禦術中的訣也基本上都是只有在內外之力達到足夠穩定且能互相平衡的時候才能發揮出來那種能夠駕馭鬼界之物的力量。
最讓修行方術之人頭疼的倒也不是內外兼修，而是它雖然入門容易，但若想進修——哪怕只是進一小步，都非常艱難。即便洛安城裏有著大量的輔助手段，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把它記住就能理解得了的。
不過其實所有的奇術都是如此，越是精進就越是必須得對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事物有一定的認知和理解。可是在大多數人看來光是基礎理論的學習都已經是萬分艱難了。
但這一切在旁人看來對於東方璃珂來說都是那麽的簡單，這不得不讓人覺得十分驚嘆。
但是對於東方璃珂而言，自己的進步是理所當然的，之前不學是因為不感興趣，既然感興趣了當然就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還想著五年之內至少要超過那個別人看起來只知道喝酒的大師兄呢，結果一入方術門才知道這門後的世界實在是大得可怕。而自己以往所知的實在是太少了——就好比眼前這個情況。
東方璃珂沒敢貿然向前，只知道眼前的竹舍被一道看不見的影壁給隔絕了起來。最開始她以為只是用來防止屋裏人說話被人聽見的消聲類型的訣術，這種類型的訣術只是讓外人聽不見裏面人的說話聲，但是裏面的人卻能知道外面的情況。
所以東方璃珂在門口大喊了幾句自報了家門，告訴屋裏人自己要直接走進去了，但屋裏卻並人沒有回答。
隨後東方璃珂繞著竹舍走了一圈，她知道她這位大師兄是從來不關窗戶的。這個從來不關，指的不僅是白天夜晚，甚至就算是霜凍大雪也是一樣。關於這一點，東方璃珂曾問過他為什麽，難道這樣做有利於修行不成？
楊易只是笑著回答說：“怕把自己悶壞了。”
雖然東方璃珂對於這個答案不甚滿意，但楊易卻也只是輕笑著並不再詳細解釋。盡管當時她沒問出個所以然，但是至少現在的情況恐怕是不太對勁。
轉了一圈，發現竹舍確實是從未見過的門窗緊閉的狀態之後，東方璃珂略微遲疑了一下，再次運起禦氣決定試探性的觸碰一下那個影壁。她一邊祈禱著不要是什麽有具有攻擊性質的訣術一邊嘗試著去解讀這個訣術中透露出來的性質，不過她之所以祈禱倒不是因為怕，而是純粹因為不喜歡麻煩。
在她觸碰到了影壁的一瞬間，那道看不見的影壁便從與她指尖相觸的地方蕩開了一圈紫色的漣漪。但卻並沒有任何要對她發起攻擊的趨勢。
“咦？不會吧！”東方璃珂只覺得自己的指尖觸到了一道看不見卻有實體的墻壁，確定那道看不見的墻壁有著實質性的阻隔作用，並且並未對自己發動攻擊之後，東方璃珂變指為掌將右手手心都貼在了影壁上。
隨後東方離珂似乎在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奇怪的氣息，卻在那之後再也感覺不到什麽。可是她也終於確定了這並不是一個訣術，而是個性質不明的訣陣。
就像魔法裏發動發規模龐大的魔法需要魔法陣，巫術裏也同樣擁有咒陣一樣。結訣為為陣，一樣是用來發動至少是理論上看起來威力十分龐大的方術的。
但在方術中單純訣術其實就已經可以滿足大部分要求，實際上就算是在方術出現在現界中長達四千多年的歷史上，有關於訣陣用於個人性質的記載其實也是非常稀少的。
如果只是要消除聲音的話，直接用消聲訣或者傳音訣一類的訣術進行密聊不就好了，為什麽要擺個訣陣出來？
略微調查了一下，這個訣術形成的影壁並不算厚實，應該還沒達到自己撼動不了的程度。如果是往日裏她倒是不太想貿然闖入，畢竟如果那個混蛋大哥要是真的找大師兄有什麽事情，自己這麽做很顯然是不對的。但是在之前曾經有過那麽奇怪的感覺，這讓她根本無法再繼續等著了。
東方璃珂又來回走了兩步突然冷哼了一聲：“你們不仁別怪我不義了！”說完喚出斬魄刀。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她絕對能確信剛才感覺到的是鬼氣，而且是十分強大的鬼氣。
楊易從不馭鬼。
與畢業成就優異卻不知何故始終無法入門驅禦之術的歐陽傑不同。
盡管楊易的思閉訣有著眾口一致無懈可擊的高評價，但實際上從懷谷書院的綜合評價來看，他不僅無法和晚一屆上學，卻又在最後和他同一屆結業的東方皓相比，甚至從平均成績來說真的就是平平無奇的那檔水平。
所以在基本授課結束之後，楊易還能夠和東方皓他們一起修行這件事，在一些其實根本就搞不清狀況卻又喜歡揣測事實的旁人看來完全是因為他是東方明“撿回來的養子”緣故。
其實幾位長老當時也對這個決定持有不同的意意見，反對或者懷疑的也並非只是因為成績而對楊易的繼續修行有異議。實際上要進行方術的精進修行，之所以在選人上如此謹慎，那是因為基本授課之後的隨著修行的逐步推進便會接觸到驅禦之術，最終要面對的可就不是現界之物了。
鬼。
這是一種擁有非常強大力量的存在，若學習驅禦之術的人不夠強，那麽他的身心就很有可能會被鬼所吞噬，從而被鬼活活吃掉，或者陷入更恐怖的境地。
洛安城全城上下皆習方術，但能夠接觸到這個階段的方術的人，若是按照建城一千多年全部概率來算的話，大概是十年一人。
十年一人。
最長的時候曾經出現過整整連續兩代人都沒有任何考生能走到這一步。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概率也是十分不錯的了，就算是放到大珧那個從整片大陸上來說方術最為鼎盛的時期，按照全大陸所有族群加在一起的概率來算，差不多也就是三年一人罷了。
但是東方璃珂卻也知道，在自己大哥那一屆就算除了楊易是看起來屬於掛名的之外，竟然還有東方皓本人和歐陽傑以及另外自己不太熟悉的兩人，一共五人進入了後續的進階修行。
這是讓所有人都為之振奮的一屆。而這五個人裏，除了楊易似乎是生性略微有些淡漠，與人交往素來都只是禮貌微笑相對之外，其餘四人的感情據說是極好的。
但是在他們一起修行後的第三年，也就是東方璃珂十二歲那年卻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意外，這件意外直接導致了這四人中一人失蹤一重傷。
對於這件事情東方璃珂並不了解，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還年幼，並且這個時候的她對於方術的認識才剛開始起步，正在紮紮實實的補足之前落下的功課。甚至當她知道發生了如此嚴重的事情的時候，已經是那件事情發生的兩天之後了。
在那幾人解除了禁制之後，東方璃珂偷偷溜去找楊易。卻第一次看到了素來沈靜的大師兄一個人坐在一大堆酒壇子旁。
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喝酒，一口便是一杯。
東方璃珂沒說什麽，只是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一開始只是看著，然後也拿了個酒盞一起喝。兩個人就這樣相對坐著，一直喝一直喝。
但喝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吐，卻只覺得頭發暈，直到失去意識。
醒來的時候在自己是在自己家裏，一睜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那位“自帶封凍訣”的二哥東方禮。東方禮見她醒來，便遞給她一個杯子。東方璃珂當時又想到了酒，胃裏突然就翻騰了兩下，急忙捂住嘴。
“是茶。”東方禮的語氣中似乎有著一絲嘆息。東方璃珂這才勉力接過，她突然覺得杯子溫溫的，似乎是被握在手上很久了。
嗯，當然那也有可能是錯覺。
其實那是她第一次嘗到酒的滋味，其實當時的她也並不是那麽喜歡。
只是有些事情，或許會因為一些人而發生改變也說不定。
東方璃珂再三計算了一下破陣所需要的力量握緊斬魄刀，將禦氣和斬裂訣疊加釋放於其上，隨後舞起斬魄刀，毫不遲疑的對著那道影壁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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