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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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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可以請你上來一下嗎?”</p>

甜美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p>

原本在紅眼二樓客廳和同伴打牌的鳳力剛,聞聲僵了一下</p>

“力剛,你老婆在叫你”阿浪忍著笑,提醒他</p>

可惡,他拿了一手同花大順說</p>

鳳力剛瞪了好友一眼,將牌蓋住,“不準動,我馬上回來”</p>

坐對面的阿南噗哧一笑,說:“你確定可以馬上?”</p>

“我不認為他可以馬上”阿浪把牌蓋好,往後靠向椅背,好笑的說:“每次他都要搞好久”</p>

力剛才要回嘴,老婆的叫喚又再次響起</p>

“親愛的”這一次,她的呼喚更甜美了,帶著警告,也顯示出不耐</p>

他右手邊的嚴風把牌放下,但嘴角也噙著笑,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快去吧”</p>

鳳力剛咕噥起身,在老婆叫喚第三次之前,迅速上樓</p>

才回到房裏,就看見老婆大人站在臥房的大床邊,美麗、清爽、幹凈,就是穿得太整齊了,讓他有種想弄亂她、蹂躪她的沖動</p>

一看見她,他胸中的不爽,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大半,他忍不住微笑,上前靠近,“寶貝,妳叫我?我剛拿到一手好牌呢”</p>

“沒錯,親愛的,我叫你”她微笑瞧著他</p>

她的稱呼,讓他的神經抽了一下,忍不住本噥抱怨:“寶貝,我不喜歡妳叫我親愛的,妳最近叫我親愛的,都沒有什麽好事”</p>

“親愛的”女人甜甜一笑,堅持重覆,同樣的稱呼,問:“再告訴我一次,那些女人,為什麽離開你?”</p>

糟糕</p>

聽到她的問題,他才慢半拍的想起,昨天下午出任務回來時,自己幹了什麽好事</p>

她雖然站在床邊,但也同時站在衣櫃前,緊閉的衣櫃,露了餡,門縫中夾著一只出來打招呼的臭襪子</p>

“呃,我忘了”他心虛的說</p>

“你確定?”女人雙手抱胸,挑眉,然後伸出手將衣櫃門打開</p>

他試圖伸手阻止她,卻已經來不及了</p>

一瞬間,所有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p>

他出任務時弄臟的背包、酸臭掉的衣褲、沾了泥巴的鞋襪,嘩啦滾了出來,散落一地</p>

被他塞在最裏面的啤酒空罐,還慢了半拍才掉出來,眶瑯眶唧的滾到了她腳邊,停下</p>

她低頭看著它們,然後擡起頭,兇狠的瞇起了眼</p>

他舉起雙手,投降,幹笑,“這個,寶貝,我可以解釋,真的……”</p>

“我告訴過你,一千次了,東西要收好,臟衣服不能塞在衣櫃裏,鞋子要月兌在外面,你為什麽……”</p>

他開口辯解:“我有收好,本來有要收好,但妳已經從地下室上來了……”</p>

她杏眼圓睜的倒抽口氣,“所以是我的錯嗎?你現在要把你的壞習慣,賴到我頭上?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怎麽會有你這種人……”</p>

她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開</p>

見狀,他連忙將她拉住</p>

“我不是要怪到妳頭上,我只是要告訴妳,我昨天會這麽做,是想快點和妳在一起,所以才先去洗澡,然後妳就進來了……”</p>

“你可以先收東西,再洗澡,或者和我說一聲,而不是把那些臟東西全都塞進衣櫃裏!”</p>

“但若是那樣,妳就不會先讓我帶妳上床了啊!”他回來後,忍著先直接殺去實驗室找她的沖動,就是因為知道她愛幹凈,才把自己先洗好啊</p>

“什麽?你……”她張嘴想罵人,但他低頭親吻她,堵住了她的嘴</p>

可惡,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卑鄙!</p>

夏雨又氣又惱,卻沒有辦法,也不想,狠下心推開他</p>

“寶貝,別氣了,好不好?”他吻得她稍微消了氣,才抵著她的額頭,哄著道:“我只是太想念妳了,妳也知道,我需要先和妳在一起,才有辦法休息嘛”</p>

她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眨了眨眼,然後才真的意識到他說了什麽,面紅耳赤的又想抗議,“你……”</p>

才張嘴,他已經以食指按住她的唇,阻止她說話</p>

“我本來想早上起來整理的,但妳還在睡,我不想吵到妳,後來我就,呃,忘記了”他一臉無辜的解釋,咕噥著替自己說話:“但至少我有先把自己洗幹凈啊”</p>

他也只會把他的外表打理得幹凈整齊而已!</p>

這個男人,真的是……</p>

這叫什麽?出淤泥而不染?</p>

她好氣又好笑的瞪著他,一時間,真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p>

天知道,她早該從一開始,就發現他有這種把東西到處亂丟的壞習慣</p>

可是當年兩人相遇時,總是在逃亡,從這間民宿,到那間旅館,再從這間旅館,到另一間飯店,從來沒有固定的停留在一個地方,超過兩個晚上,根本無從察覺他這個缺點</p>

等到事後,當她和他一起回到紅眼,發現他有這種把東西到處亂丟,完全不整理收拾的壞習慣時,她早就已經愛他愛得無法自拔</p>

她到現在還能清楚記得,他媽媽聽到她答應嫁給他時,含淚握著她的手,感激涕零的模樣</p>

“你答應過,會改掉它的”她強調結婚當時,他曾經給過的承諾</p>

“我有改啊,改很多了,妳看,以前我東西丟得到處都是,現在房裏多幹凈”力剛再度替自己辯解,他自信滿滿的握著她的肩頭,讓她在懷裏轉身,要她看看幹凈的房間</p>

誰知道,就在這時,一只黑黝黝、油亮亮的小強,很不給他面子的,就當著兩個人的面,噗噗噗噗的拍打著牠的小翅膀,從窗外飛了進來,停在他骯臟的背包上,然後緩緩爬到了從背包開口掉出來的雞骨頭上,一邊還朝著兩人,慢慢晃動牠的觸須</p>

她看著牠,只覺一陣無力,連驚聲尖叫逃跑的力氣都沒有</p>

鳳力剛尷尬的一僵,飛快將老婆轉了回來,然後很迅速的伸出大腳,啪的一下,用拖鞋踩扁了那只小強</p>

“好了,沒有了,妳什麽都沒看到”他認真的看著她說</p>

他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無奈的問:“告訴我,你嗅覺那麽好,之前是如何能一直住在垃圾山裏?”</p>

他再次幹笑起來,“呃,老實說,親愛的,聞久了就會習慣;而且,之前小肥偶爾會來幫我整理啊”</p>

天啊,這真是讓她無言了</p>

她擰著眉,嘮叨了起來:“我不喜歡這個習慣,而且可菲是行政助理,又不是小女傭,你們這些男人怎麽可以這樣占她便宜,真的是!”</p>

“是是是,我知道,我會改的,真的真的,我發誓”他舉手再次發誓,在她繼續嘮叨下去之前,盡快打斷她</p>

“你說過一百遍了”她擰著秀眉抱怨</p>

聞言,他又親了她一下,笑著說:“老婆,如果妳沒有那麽誘人,我就會忍到把東西收好了”</p>

她面紅耳赤的瞪著他,不甘心的抗議:“可惡,你這根本就是詐欺”</p>

“嘿,我警告過妳,不能反悔的”他笑著說,但聲音微緊</p>

“我要是想反悔,就不會嫁給你了,笨蛋”她拍了他胸膛一下,沒好氣的道:“我不會跟你離婚,但你再這樣,我就不要再和你住同一間房了”</p>

丟下這句警告,她蹲,開始收拾他散落一地的臟衣服和鞋襪</p>

力剛趕忙在她身旁蹲下,幫著一起收拾,一邊用手肘輕戳她,道歉:“老婆,對不起啦,妳不要和我分房嘛,妳不在,我都很難睡耶我那麽愛妳,妳別生氣了嘛,好不好?”</p>

“你不要以為這招每次都有效”她試圖再瞪他一眼,原本想對他繼續擺冷臉,但當她看見他手上抱著背包、脖子上掛著綁著鞋帶的臟鞋,還試圖雙手合十擺出拜托拜托的姿勢時,卻沒有辦法撐到最後,一時忍俊不住的再次輕笑出聲</p>

“你真的很可惡耶”她笑著抱怨</p>

“但也好可愛啊,對不對?”他朝她眨眼</p>

“可憐沒人愛”她忍不住吐他槽</p>

“哪有,妳就愛得不得了”他嘿嘿直笑,“愛我都愛到心坎裏了,對不對?”</p>

她臉一紅,不理他,抱著臟衣服就往樓上的洗衣間走去</p>

“唉呀,老婆,妳不要不好意思承認嘛,敢愛就要敢認啊”他跟在她後頭,不怕死的逗著她“說嘛,說啊,妳愛我,就要說出口,不要愛我在心口難開啊,我們人啊要活得坦白點,才會快樂……”</p>

樓梯間裏,迥蕩著他喋喋不休的逼問</p>

“小雨,別理他,妳快點和那臟鬼離婚,我幫妳介紹更好的男人!”阿浪慫恿的聲音,從樓下傳來</p>

鳳力剛腳下沒停,只回頭朝樓下喊道:“媽的,阿浪,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p>

他的咒罵,只讓樓下傳來男人們的笑聲</p>

夏雨尷尬不已,這才想起這楝老公寓在樓梯間,聲音可以傳得很遠,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面紅耳赤的繼續往上走</p>

“老婆,等一下!”鳳力剛快步追上,還不忘嚷嚷:“妳還沒說妳愛我啊!”</p>

“你小聲點,都被別人聽到了”她紅著臉,在洗衣間的門口回頭低斥,趕他回樓下,“你不是在玩牌?這些我來弄就好,你先回……”</p>

驅趕他的話才說到一半,那男人已經將臉湊了上來,逼近眼前,太近了,害她氣一窒,句子為之一斷</p>

“說嘛,說妳愛我……”他將她逼到了墻邊,用長臂擋著她的去路,將她框在兩手之中,道:“妳今天都還沒說過”</p>

“我今天才剛起床”她臉紅心跳的仰望著這個高大的男人,羞窘的低語:“而且,你明知道……”</p>

“知道和聽到是兩回事,我想聽妳說”他低下頭,黑眸深幽,啞聲要求:“看在我今天早上沒吵妳起床的份上?妳知道我忍多久”</p>

她的確知道,他每次出任務,她都在家裏提著心吊著膽,就連在地下室的實驗室裏,面對她最熱愛的科學研究,都無法讓她將他遺忘</p>

他說沒她會睡不好,她其實也是,就因為睡不好,才會在他回來之後,睡過了頭</p>

瞧著他那深切又渴望的表情,她認了命,只能開口,吐出真心</p>

“我愛你”</p>

一句話,點亮了他的表情</p>

他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讓她心跳不已,然後在陽光下,洗衣間的門口低頭吻她</p>

沒有兩秒,臭襪子、臟衣褲,和他的背包,就全掉了一地</p>

她想去撿,但這壞心的男人沒有給她機會,還拉掉了他掛在脖子上的布鞋,將她壓到了墻上</p>

這裏是公共區域,隨時都會有人過來的,有那麽一秒,她想到這點,但他像是知道她的擔心,一邊吻她,一邊伸手關上了門</p>

她喘息著,感覺他熱燙的唇舌,一次次的進占</p>

就算門鎖了,還是有人會知道他和她在這裏做什麽好事……</p>

可是……但是……</p>

噢,管他的!</p>

她推開了理智的聲音,順從了內心的渴望,弓起身子,將他拉了下來,回吻他</p>

他沙啞的笑聲,響起</p>

“唉,小擔心,我真的好愛妳”</p>

那讓她又羞又窘,卻也真真切切的,暖了她的心</p>

她想過,也許這男人花一輩子時間,也無法完全改掉他的壞習慣,但沒辦法,誰教她心甘情願的被騙上了賊船,要回頭也來不及了</p>

一開始,她以為他是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到現在,才曉得……</p>

他不是孔雀,他是狼</p>

孔雀只是他的面具,他的偽裝</p>

孔雀花心多妻,狼卻只有一個伴侶</p>

這些年,他不曾出軌變心偷情,他證明了他能忠實,也只忠於她</p>

有一部分,他確實像孔雀,很喜歡張揚愛現,但那只是他引誘獵物和誤導獵人的假象,真實的他奸詐又狡猾</p>

她結了婚後才從阿南那裏知道,鳳力剛的智商並不低,他只是懶惰動腦而已,他光靠本能與直覺,就活得夠出色又自由了</p>

她早應該看出來了,卻壓根沒有註意</p>

這男人平常懶散得要命,就只有算計她時最聰明</p>

但,唉,她真是愛這個壞蛋愛到心坎裏</p>

夏雨伸出手,擁抱她的男人,親吻這個一再教壞她的壞心大野狼</p>

她想,就算時光倒流,再讓她重來一百次,她知道他所有的缺點,還是會選擇他、愛上他,就和現在一樣,泥足深陷、無法自拔……</p>

思緒,因他邪惡的動作,驀然一停,她咬住他的肩頭,忍住嬌喘申吟,就怕聲音傳了出去</p>

窗外,陽光閃爍,鳥兒啁啾</p>

輕風拂來,溜進老公寓</p>

洗衣機呼嚕呼嚕的轉著,才剛來到門外的某人,抱著一大籃待洗衣物,差點打開了門,卻聽到暧昧的喘息,不禁瞪大了眼,臉紅心跳的倒退三步,然後咚咚咚的跑下樓去</p>

洗衣間裏的愛情鳥,依然相偎相依,熱情纏綿,溫柔交頸</p>

二樓客廳裏,桌上的牌仍壓著,幾個男人早已笑著散會,沒傻傻的等那頭大</p>

而愛,依舊未完,待續……</p>

全書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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