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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神米蘭達，村莊的守護神，存活將近百年。她的能力來源於村莊地底下的“菌主”——它所產生的黴菌在感染人類後，會將人類意識儲存到菌主中。沒人知道菌主是如何誕生。
就像海森伯格所說的那樣，米蘭達對人體實驗情有獨鐘，整個村子都是她的試驗場。她利用菌主創造出一種名為“恩賜”的寄生體，並用“恩賜”改造了包括海森伯格在內的四大家族領袖。江宇先前遇到的狼人實際上是米蘭達“恩賜”實驗的失敗品，無一例外全是村莊的男性。經“恩賜”改造後的產物很像江宇認知中的生化武器B.O.W.。
海森伯格沒變成狼人那樣，是因為他與“恩賜”契合度極佳，在保留自我意識的情況下，還擁有了在周身形成並控制磁場的能力。至於米蘭達為何熱衷於人體實驗，海森伯格提供的資料並沒有解釋。
其他的資料江宇看得很快。海森伯格與其他家族領袖一起侍奉著米蘭達。四大家族中的領袖們一一對應米蘭達畫像周邊的照片：患有血液病、體型驚人的阿契娜·蒂米特雷庫斯，終日與木偶為伴的唐娜·貝內文托，以及半魚半人的薩爾瓦托·莫羅。
身為貴族，四大家族理應對母神米蘭達忠心耿耿，誰想到出了海森伯格這麽一個反骨仔，更沒想到的是，他還打算拉攏人生地不熟的江宇——
一盤看不出原樣的豆子被扔到桌上。江宇瞥了眼撒到盤子外的黑色焦質，又擡頭看著給他端上這一盤異物的廚師。
“怎麽？”海森伯格語氣十分不爽，“還要老子餵你？”
——收回前話，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想要拉攏自己的樣子。
自從得到了江宇的入夥同意後，海森伯格對他的態度與先前大相徑庭，不僅把他扔到了堪稱倉庫的“臥室”，連脾氣也不加收斂。
“這是什麽？”
“菜啊！”
江宇用叉子插了顆豆子，豆子在接觸到叉子後立刻碎成了黑屑。他又擡頭看了眼海森伯格。
海森伯格往桌上拍了把勺子。
他拿起勺子舀幾顆豆子，勺子內的豆子幾乎瞬間變成了粉狀物。
“你到底吃不吃？”
江宇嘆了口氣，把盤子推到一邊。他不該要求海森伯格做飯。
“瑪麗娜呢？”他問。
“還沒死。”海森伯格答得飛快，“既然你不吃了，那我們就趕緊開幹。”
“我得見她一面。”
海森伯格也長嘆一聲，“她是你誰啊，這麽在意她。”
江宇因這番話陷入了沈思。瑪麗娜確實與他無關，但自己總想著一味拯救別人，就像是閑得沒事做了似的。
他迅速否定了這個消極的想法。
“瑪麗娜是我帶過來的，我得確保她安然無恙。”
海森伯格發出不屑的哼聲，“行吧，跟我來。”
他帶著江宇乘坐電梯來到地下。透過鏤空的電梯，江宇得以見識這座工廠地下的真實面貌。
無數具軀體懸掛在傳送帶上，一層一層向下運送。距離過遠，江宇只能看清他們身體不同尋常的機械部件。
“這就是我的偉大計劃。”海森伯格對著外頭的軀體揚了揚手，“一支龐大的鋼鐵屍兵軍團，所向披靡！”
“屍兵……”江宇重覆道，“他們都是死人？”
在江宇的感知中，這群屍兵沒有一個散發活物氣息。
“嗯哼。”說到這個，海森伯格倒是少了幾分自豪，“全都是我從墓地挖出來的。”
江宇想象了下海森伯格大半夜跑到墓地挖墳的樣子。他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又不想表現出來。
電梯終於抵達。江宇跟隨著海森伯格，穿過覆雜過頭的通道，最終在一個看似牢房的地方停下。
海森伯格在控制臺按下按鈕，牢房的鐵門唰的一聲打開。房間裏的瑪麗娜縮到床的角落，把自己藏進被子裏。
江宇走進房間，環顧一番屋內的環境。雖然看起來陰森了點，但該有的一樣也不少，連馬桶和洗漱臺都有。她床邊擺著個盤子，光看上面的點點食物殘渣就比江宇的那盤有食欲。江宇想到昨晚自己和一堆廢鐵擠在一起，又深深看了眼海森伯格。
“你還有什麽不滿的，老子可是好生伺候著她呢。”
“……沒有。”江宇十分不情願地答道。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發抖的身影，輕聲開口：“瑪麗娜，是我，江。”
身影停止了抖動。瑪麗娜的臉從被子中探出。她雙眼腫脹，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在看到江宇後，她緊了緊懷中的被子。
“放我走吧……”瑪麗娜懇求道。
江宇別過頭。海森伯格大大方方站在他的身旁，對瑪麗娜的話無動於衷。
“海森伯格，”江宇說，“讓她走吧。”
“我看她在這呆得挺好的啊。”
江宇看了眼瑪麗娜臉上的淚痕，又扭過頭去對著海森伯格。他故意壓低聲音，讓海森伯格的名字在舌頭上打轉。
“卡爾……”
海森伯格抖了抖，眉毛上挑。他直楞楞看著江宇，過了幾秒後從喉中擠出四個字：“沒得商量。”
在放不放人這件事，海森伯格意外地堅持立場。
“求求你了，我什麽都不會說——”
“老子讓你說話了嗎？”海森伯格的聲音宛若鋸刀，生硬割斷瑪麗娜即將要說的話。她嚇得往床內縮去，低下頭發抖。
江宇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
“不能。”
江宇向海森伯格拋去一個無藥可救的眼神。
“她絕對會保密的。”
“你怎麽知道？”
江宇擡腿走向瑪麗娜，伸手搭上她的肩。瑪麗娜輕輕擡頭，眼中的血絲十分刺眼。他與瑪麗娜保持對視，用蠱惑的語氣對她說：“你們的馬車受襲，只有你逃出了森林。”
瑪麗娜眼中的恐懼消散，雙目變得呆滯。她喃喃重覆他的話：“只有我逃出了森林……”
“你不曾見過任何人。”
“我不曾見過任何人……”
在重覆完他的話後，瑪麗娜兩眼一翻，整個人倒在江宇的身上。
江宇把她放到床上，瞥了眼床頭的墻壁，墻上的深紅印記看上去是剛弄上去不久。他想起瑪麗娜手上的傷口，把被子拉上給她蓋好。
待他起身時，海森伯格正不發一語盯著他。江宇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那目光多出了幾分提防。
“東方的催眠術。”他朝海森伯格擺了擺手，“現在可以把她送回村莊了嗎？”
海森伯格向後微仰，不爽的嗤聲從鼻中竄出。
-----
在海森伯格把瑪麗娜送回去後，江宇開始和他商量如何對付米蘭達。
米蘭達力量強大，光憑海森伯格一人之力難以與之抗衡，所以他耗費數年打造了自己的鋼鐵屍兵軍團。很可惜的是，鋼鐵軍團仍未成型，而米蘭達最近反常的活躍加重了海森伯格的焦慮。
“她開始出去了。”海森伯格靠在墻上，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這賤人上次出去就帶回一男的。據說那男的還搞了個什麽保護傘公司*，把外頭鬧得天翻地覆——這又關老子屁事。”
聽到熟悉的詞語，江宇不由自主坐著身子。他把資料攤在桌前，以便隨時查看。
海森伯格舉起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煙霧，“總而言之，她出去準沒好事。”
空氣中的煙草味聞起來很像堅果的甜香味，讓人昏昏欲睡。江宇享受這股氣味，甚至可以說有點迷戀。
“咱們得在她搞出什麽幺蛾子前先把她弄死，不然都得完蛋。”
“你不能號令狼人嗎？”
“能，但是攻擊對象不能是她。她的指揮級別在我之上。”
“那你的鋼鐵軍團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海森伯格用無名指撓了撓臉，“難說。村裏的屍體快給我挖光了，數量遠遠不夠。”
“有想過用活人嗎？”
海森伯格往嘴裏塞雪茄的動作一止。
“……想過。”他繼續吸了口雪茄，“但老子不想變得跟那個賤人一樣。”
“不過我可沒想到你會問這種問題。”他吐出口煙，沖江宇咧了咧嘴，“我還以為你是個道德衛士呢。”
江宇拿起桌上其中一份資料，隨口應了一聲。他手中的是蒂米特雷庫斯的資料。
“貴族們呢？你打算怎麽對付？”
“嘍啰都比不上的廢物，自然是交給鋼鐵軍團。老子要親手宰了米蘭達。”海森伯格夾著雪茄對他比了比，“當然，還有你，我強大的盟友。在我的軍團能出征前，他們就先交給你了。”
“我去對付廢物？”江宇再次確認。
“有什麽意見？”
“嗯……”江宇沈吟道，“你真打算浩浩湯湯地去討伐米蘭達嗎？”
“廢話，難道老子還是去給她拜年的？”
江宇咳了一聲，用拳頭遮住嘴掩飾笑意。
“咳……你有沒有想過只解決米蘭達一人？既然村莊的禍端全來源於她，那就擒賊先擒王？”
海森伯格抱著臂，指間的雪茄頭飄著一縷白煙。他把雪茄遞到嘴邊，頓住幾秒，又把雪茄垂下。
“不錯的思路。”他說。
江宇繼續問：“米蘭達有什麽弱點嗎？”
這次，海森伯格沈思的時間更長。江宇盯著他被白煙遮掩的側臉，看著帽檐陰影下微顫的睫毛。
他有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江宇很喜歡那抹銀灰色，和他的發色很搭。可惜海森伯格不是很在乎打扮，不然江宇會更樂意和他獨處一室。
江宇還在欣賞海森伯格難得安靜的模樣，他便開了口。
“她的力量來源是菌主。要是能搞掉菌主，這個賤女人必死無疑。”
“但那玩意完全紮根在地底下，除了用炸彈炸掉我想不到任何辦法對付它——”他皺了皺鼻，“還得是特大號的那種，整個村莊方圓百裏都會毀掉。”
“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嘍？”江宇問。
“要我說，還是直接碾碎米蘭達來得痛快。”
“那BSAA呢？你的計劃又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呵呵……”海森伯格發出低沈的笑聲，“這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米蘭達搞的小動作被外邊那幫家夥發現了。很快這個村子就會變得越來越熱鬧——”
“叮鈴鈴——”屋裏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江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是一部旋轉式電話。
古董啊。江宇還在感慨如此具有年代感的電話，便看到海森伯格直接從墻上彈起，完全沒了剛才的隨意。他盯著那臺不停作響的電話，夾著雪茄走了過去。他用另一只手拿起聽筒，語氣一改常態。
“餵，‘母親大人’。”
怎會這麽巧，他們光明正大商討要幹掉的對象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江宇饒有興致觀察著海森伯格。被夾住的雪茄因手指收緊抖下了灰，他的臉擰出嫌惡至極的表情，與嘴裏的畢恭畢敬形成鮮明的反差。
“——是，我當然沒忘。”
“——我會過去。”
半晌，他砰地掛掉電話。
“去他媽的賤女人，老子才不去！”
海森伯格反應這麽大，讓江宇很好奇米蘭達給他說了什麽。
“去哪？”江宇問他。
“村莊，明天，烏利亞修家的婚事。”他言簡意賅，但蓋不住語氣中的怒火。
“這不是喜事嗎？”
“呵呵。”海森伯格幹笑一聲，突然盯著江宇看。
江宇被他盯得發毛，“我說錯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宇，嘴角翹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你想去？”
“嗯……”江宇認真思考了一下。活了這麽久，他沒參加過一場婚禮，要不是海森伯格問起，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海森伯格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你到底還要想多久？去還是不去？”
“……去。”
有樂子可找，他為何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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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神米蘭達，村莊的守護神，存活將近百年。她的能力來源於村莊地底下的“菌主”——它所產生的黴菌在感染人類後，會將人類意識儲存到菌主中。沒人知道菌主是如何誕生。
就像海森伯格所說的那樣，米蘭達對人體實驗情有獨鐘，整個村子都是她的試驗場。她利用菌主創造出一種名為“恩賜”的寄生體，並用“恩賜”改造了包括海森伯格在內的四大家族領袖。江宇先前遇到的狼人實際上是米蘭達“恩賜”實驗的失敗品，無一例外全是村莊的男性。經“恩賜”改造後的產物很像江宇認知中的生化武器B.O.W.。
海森伯格沒變成狼人那樣，是因為他與“恩賜”契合度極佳，在保留自我意識的情況下，還擁有了在周身形成並控制磁場的能力。至於米蘭達為何熱衷於人體實驗，海森伯格提供的資料並沒有解釋。
其他的資料江宇看得很快。海森伯格與其他家族領袖一起侍奉著米蘭達。四大家族中的領袖們一一對應米蘭達畫像周邊的照片：患有血液病、體型驚人的阿契娜·蒂米特雷庫斯，終日與木偶為伴的唐娜·貝內文托，以及半魚半人的薩爾瓦托·莫羅。
身為貴族，四大家族理應對母神米蘭達忠心耿耿，誰想到出了海森伯格這麽一個反骨仔，更沒想到的是，他還打算拉攏人生地不熟的江宇——
一盤看不出原樣的豆子被扔到桌上。江宇瞥了眼撒到盤子外的黑色焦質，又擡頭看著給他端上這一盤異物的廚師。
“怎麽？”海森伯格語氣十分不爽，“還要老子餵你？”
——收回前話，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想要拉攏自己的樣子。
自從得到了江宇的入夥同意後，海森伯格對他的態度與先前大相徑庭，不僅把他扔到了堪稱倉庫的“臥室”，連脾氣也不加收斂。
“這是什麽？”
“菜啊！”
江宇用叉子插了顆豆子，豆子在接觸到叉子後立刻碎成了黑屑。他又擡頭看了眼海森伯格。
海森伯格往桌上拍了把勺子。
他拿起勺子舀幾顆豆子，勺子內的豆子幾乎瞬間變成了粉狀物。
“你到底吃不吃？”
江宇嘆了口氣，把盤子推到一邊。他不該要求海森伯格做飯。
“瑪麗娜呢？”他問。
“還沒死。”海森伯格答得飛快，“既然你不吃了，那我們就趕緊開幹。”
“我得見她一面。”
海森伯格也長嘆一聲，“她是你誰啊，這麽在意她。”
江宇因這番話陷入了沈思。瑪麗娜確實與他無關，但自己總想著一味拯救別人，就像是閑得沒事做了似的。
他迅速否定了這個消極的想法。
“瑪麗娜是我帶過來的，我得確保她安然無恙。”
海森伯格發出不屑的哼聲，“行吧，跟我來。”
他帶著江宇乘坐電梯來到地下。透過鏤空的電梯，江宇得以見識這座工廠地下的真實面貌。
無數具軀體懸掛在傳送帶上，一層一層向下運送。距離過遠，江宇只能看清他們身體不同尋常的機械部件。
“這就是我的偉大計劃。”海森伯格對著外頭的軀體揚了揚手，“一支龐大的鋼鐵屍兵軍團，所向披靡！”
“屍兵……”江宇重覆道，“他們都是死人？”
在江宇的感知中，這群屍兵沒有一個散發活物氣息。
“嗯哼。”說到這個，海森伯格倒是少了幾分自豪，“全都是我從墓地挖出來的。”
江宇想象了下海森伯格大半夜跑到墓地挖墳的樣子。他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又不想表現出來。
電梯終於抵達。江宇跟隨著海森伯格，穿過覆雜過頭的通道，最終在一個看似牢房的地方停下。
海森伯格在控制臺按下按鈕，牢房的鐵門唰的一聲打開。房間裏的瑪麗娜縮到床的角落，把自己藏進被子裏。
江宇走進房間，環顧一番屋內的環境。雖然看起來陰森了點，但該有的一樣也不少，連馬桶和洗漱臺都有。她床邊擺著個盤子，光看上面的點點食物殘渣就比江宇的那盤有食欲。江宇想到昨晚自己和一堆廢鐵擠在一起，又深深看了眼海森伯格。
“你還有什麽不滿的，老子可是好生伺候著她呢。”
“……沒有。”江宇十分不情願地答道。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發抖的身影，輕聲開口：“瑪麗娜，是我，江。”
身影停止了抖動。瑪麗娜的臉從被子中探出。她雙眼腫脹，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在看到江宇後，她緊了緊懷中的被子。
“放我走吧……”瑪麗娜懇求道。
江宇別過頭。海森伯格大大方方站在他的身旁，對瑪麗娜的話無動於衷。
“海森伯格，”江宇說，“讓她走吧。”
“我看她在這呆得挺好的啊。”
江宇看了眼瑪麗娜臉上的淚痕，又扭過頭去對著海森伯格。他故意壓低聲音，讓海森伯格的名字在舌頭上打轉。
“卡爾……”
海森伯格抖了抖，眉毛上挑。他直楞楞看著江宇，過了幾秒後從喉中擠出四個字：“沒得商量。”
在放不放人這件事，海森伯格意外地堅持立場。
“求求你了，我什麽都不會說——”
“老子讓你說話了嗎？”海森伯格的聲音宛若鋸刀，生硬割斷瑪麗娜即將要說的話。她嚇得往床內縮去，低下頭發抖。
江宇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
“不能。”
江宇向海森伯格拋去一個無藥可救的眼神。
“她絕對會保密的。”
“你怎麽知道？”
江宇擡腿走向瑪麗娜，伸手搭上她的肩。瑪麗娜輕輕擡頭，眼中的血絲十分刺眼。他與瑪麗娜保持對視，用蠱惑的語氣對她說：“你們的馬車受襲，只有你逃出了森林。”
瑪麗娜眼中的恐懼消散，雙目變得呆滯。她喃喃重覆他的話：“只有我逃出了森林……”
“你不曾見過任何人。”
“我不曾見過任何人……”
在重覆完他的話後，瑪麗娜兩眼一翻，整個人倒在江宇的身上。
江宇把她放到床上，瞥了眼床頭的墻壁，墻上的深紅印記看上去是剛弄上去不久。他想起瑪麗娜手上的傷口，把被子拉上給她蓋好。
待他起身時，海森伯格正不發一語盯著他。江宇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目光，那目光多出了幾分提防。
“東方的催眠術。”他朝海森伯格擺了擺手，“現在可以把她送回村莊了嗎？”
海森伯格向後微仰，不爽的嗤聲從鼻中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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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森伯格把瑪麗娜送回去後，江宇開始和他商量如何對付米蘭達。
米蘭達力量強大，光憑海森伯格一人之力難以與之抗衡，所以他耗費數年打造了自己的鋼鐵屍兵軍團。很可惜的是，鋼鐵軍團仍未成型，而米蘭達最近反常的活躍加重了海森伯格的焦慮。
“她開始出去了。”海森伯格靠在墻上，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這賤人上次出去就帶回一男的。據說那男的還搞了個什麽保護傘公司*，把外頭鬧得天翻地覆——這又關老子屁事。”
聽到熟悉的詞語，江宇不由自主坐著身子。他把資料攤在桌前，以便隨時查看。
海森伯格舉起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煙霧，“總而言之，她出去準沒好事。”
空氣中的煙草味聞起來很像堅果的甜香味，讓人昏昏欲睡。江宇享受這股氣味，甚至可以說有點迷戀。
“咱們得在她搞出什麽幺蛾子前先把她弄死，不然都得完蛋。”
“你不能號令狼人嗎？”
“能，但是攻擊對象不能是她。她的指揮級別在我之上。”
“那你的鋼鐵軍團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海森伯格用無名指撓了撓臉，“難說。村裏的屍體快給我挖光了，數量遠遠不夠。”
“有想過用活人嗎？”
海森伯格往嘴裏塞雪茄的動作一止。
“……想過。”他繼續吸了口雪茄，“但老子不想變得跟那個賤人一樣。”
“不過我可沒想到你會問這種問題。”他吐出口煙，沖江宇咧了咧嘴，“我還以為你是個道德衛士呢。”
江宇拿起桌上其中一份資料，隨口應了一聲。他手中的是蒂米特雷庫斯的資料。
“貴族們呢？你打算怎麽對付？”
“嘍啰都比不上的廢物，自然是交給鋼鐵軍團。老子要親手宰了米蘭達。”海森伯格夾著雪茄對他比了比，“當然，還有你，我強大的盟友。在我的軍團能出征前，他們就先交給你了。”
“我去對付廢物？”江宇再次確認。
“有什麽意見？”
“嗯……”江宇沈吟道，“你真打算浩浩湯湯地去討伐米蘭達嗎？”
“廢話，難道老子還是去給她拜年的？”
江宇咳了一聲，用拳頭遮住嘴掩飾笑意。
“咳……你有沒有想過只解決米蘭達一人？既然村莊的禍端全來源於她，那就擒賊先擒王？”
海森伯格抱著臂，指間的雪茄頭飄著一縷白煙。他把雪茄遞到嘴邊，頓住幾秒，又把雪茄垂下。
“不錯的思路。”他說。
江宇繼續問：“米蘭達有什麽弱點嗎？”
這次，海森伯格沈思的時間更長。江宇盯著他被白煙遮掩的側臉，看著帽檐陰影下微顫的睫毛。
他有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江宇很喜歡那抹銀灰色，和他的發色很搭。可惜海森伯格不是很在乎打扮，不然江宇會更樂意和他獨處一室。
江宇還在欣賞海森伯格難得安靜的模樣，他便開了口。
“她的力量來源是菌主。要是能搞掉菌主，這個賤女人必死無疑。”
“但那玩意完全紮根在地底下，除了用炸彈炸掉我想不到任何辦法對付它——”他皺了皺鼻，“還得是特大號的那種，整個村莊方圓百裏都會毀掉。”
“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嘍？”江宇問。
“要我說，還是直接碾碎米蘭達來得痛快。”
“那BSAA呢？你的計劃又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呵呵……”海森伯格發出低沈的笑聲，“這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米蘭達搞的小動作被外邊那幫家夥發現了。很快這個村子就會變得越來越熱鬧——”
“叮鈴鈴——”屋裏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江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是一部旋轉式電話。
古董啊。江宇還在感慨如此具有年代感的電話，便看到海森伯格直接從墻上彈起，完全沒了剛才的隨意。他盯著那臺不停作響的電話，夾著雪茄走了過去。他用另一只手拿起聽筒，語氣一改常態。
“餵，‘母親大人’。”
怎會這麽巧，他們光明正大商討要幹掉的對象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江宇饒有興致觀察著海森伯格。被夾住的雪茄因手指收緊抖下了灰，他的臉擰出嫌惡至極的表情，與嘴裏的畢恭畢敬形成鮮明的反差。
“——是，我當然沒忘。”
“——我會過去。”
半晌，他砰地掛掉電話。
“去他媽的賤女人，老子才不去！”
海森伯格反應這麽大，讓江宇很好奇米蘭達給他說了什麽。
“去哪？”江宇問他。
“村莊，明天，烏利亞修家的婚事。”他言簡意賅，但蓋不住語氣中的怒火。
“這不是喜事嗎？”
“呵呵。”海森伯格幹笑一聲，突然盯著江宇看。
江宇被他盯得發毛，“我說錯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宇，嘴角翹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你想去？”
“嗯……”江宇認真思考了一下。活了這麽久，他沒參加過一場婚禮，要不是海森伯格問起，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海森伯格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你到底還要想多久？去還是不去？”
“……去。”
有樂子可找，他為何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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