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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文森特請了病假，安妮並沒有想象中的舒心，反倒對這位背景神秘的新同事更為在意。
他身上的疤痕，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質，偶爾流露出的孤立情緒，都觸動安妮心中好奇的弦線。理智告訴她不該離文森特太近，但她的實際行動又在背道而行。
安妮坐在櫃臺旁點開短信界面，在上面反覆敲了幾行字，又馬不停蹄刪掉。
……太親密了、太正式了、太說教了……怎麽改都不對。
她咬著下唇編輯，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在跟誰調情？”
“啊！”安妮猛地轉頭，同時把手機扔進圍裙的口袋裏。身後的傑西卡臉上掛著暧昧的笑容盯著她。
“傑西卡？你嚇到我了！”安妮懊惱極了。
“我看到了備註的‘V’——’”傑西卡拉長了音調，“文森特的‘V’？你們倆這麽快就好上了？”
“我沒有！別說傻話！”
傑西卡眉毛挑得更高了。她輕推安妮的肩膀，隨後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放輕松。新人不是剛來就出櫃了嗎？你們怎麽會有可能。”
安妮低聲應了一句，擡頭看向墻上的時鐘。
現在已過午後，客人明顯比之前少了許多。自安妮接待完上位客人已過半小時，店裏也沒幾個人。傑西卡和她都沒什麽事可幹，但也還沒到下班時間。
現在文森特又在做什麽？
想到那個新員工，安妮的手又伸進了口袋中，重新打開手機。
她在心中斟酌了一小會的用詞後，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聽米洛說你生病了。希望你能早點好起來。”
她迅速按下了發送鍵，生怕自己又反悔。
眼前的屏幕不一會便彈出新消息提醒，安妮點開之後，看到了文森特的回覆。
“謝謝:)”
簡短常見的單詞不知為何讓安妮放松許多。短信後的笑臉讓她忍不住會心一笑，也回了個笑臉。
雖然對於文森特，安妮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她更傾向於相信他是個好人。
一陣引擎聲把安妮的註意吸引過去。她擡起頭看向店外，順手把手機收回原處。
一輛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車停在了門口，車身顏色瑰紅低調。安妮從座位上站起來，傑西卡也走到她旁邊。
“天哪，那是凱迪拉克嗎？”她聽到傑西卡驚嘆道，“我們店要來貴人了！”
車門打開，從車中走下一個身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男人戴著深色太陽鏡，嘴邊蓄著精心打理過的胡須。他合上車門，漫步朝她們走來。
“我的天，居然是托尼！”傑西卡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她清了清嗓子，迅速整理自己的頭發，然後踩著高跟鞋迎了上去。
安妮眼看著笑容燦爛的傑西卡和托尼搭話，自己也興奮得發抖。
托尼·斯塔克，紐約的鉆石王老五，同樣也是最近的風雲人物“鋼鐵俠”。
無人不識托尼。他就像一個行走的話題制造機，所有女人都為他瘋狂，連安妮都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有所心動。
“……兩份甜甜圈帶走。糖霜多一點，像你一樣甜最好，甜心。”安妮聽到托尼如此回覆。
“謝謝你托尼！”即使看不到傑西卡的表情，安妮也能猜出她有多開心。
傑西卡領他到空閑座位等待後，疾步走到廚房。路過安妮時，她作無聲尖叫狀告知安妮她有多激動。
安妮也微笑回應她，然後開始偷瞄坐下的托尼。
報紙雜志無不報道過托尼的事跡，好壞皆有。年輕多金，坐擁龐大的科技企業，本人同時又風流無數，花邊新聞更是滿天飛，簡直就是媒體與大眾的寵兒。
雖然米洛的店就開在斯塔克大廈的附近，但工作這麽多年，安妮從沒在現實中真正見過大廈的主人。現在他就在自己眼前，美妙得就像是一場夢。
安妮看著托尼低頭玩手機的側臉，自己的手插在口袋中描摹著手機輪廓。
偷偷拍一張照片應該沒事吧？
不行，太尷尬了，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但這可是活生生的托尼啊！真不拍一張留作紀念嗎？
安妮緊張得扣手機殼時，突然看到托尼擡頭往她這邊看，並對著她翹起了嘴角。
這一笑讓她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安妮挺直了背，擔心自己臉上的妝容難看。她也扯出一個笑容，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嗨。”安妮的聲音細如蚊蠅。
托尼也招手回應，但很快便再次低下頭。
他知道我在偷看。安妮把手放下，坐回原位背對著他，腳趾開始蜷縮。
她就不該打什麽壞主意，現在連偷看托尼的勇氣都沒有了。在心中唾棄自己先前的想法，安妮抓起櫃臺上的報紙，想讓自己分心。
不巧的是，報紙上的頭條正是和她同處一室的托尼，上面寫著有關“鋼鐵俠”是否合法的新聞。
看到印有托尼與金屬盔甲同在一頁的報紙，安妮壓下扔回報紙的沖動，把新聞大致掃過一遍。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托尼，至少陰謀家和政客不喜歡他——後者純粹是因為無法再從托尼那撈到好處。安妮並不是很關心政治，但斯塔克工業關閉武器部的嚴重性她也略有耳聞。原本與政府關系密切的企業突然打算撂擔子不幹，換做是誰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合作關系長達半個世紀的斯塔克工業。安妮不清楚托尼在失蹤的這段日子經歷了什麽，才讓他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還創造出了驚艷所有人的超凡盔甲，但有一點她敢肯定——
安妮放下報紙，眼看雙手拿著甜點紙袋的傑西卡往托尼的方向款款走去。與此同時，托尼站起來接過紙袋，太陽鏡滑下鼻梁，對傑西卡眨了眨眼。
——喜歡吃甜食的一定不是壞人。
-----
江宇一回到米洛餐飲店，便被薩姆找上了。
“你居然還活著？”薩姆在他換衣時鬼鬼祟祟靠了過來，隨後被入眼所見嚇得倒吸了一口氣。
江宇換好衣服，一眼也沒施舍給身旁的人。
“是不是很遺憾？”他問。
“怎麽會……”薩姆打個哈哈，沒敢看他。
他摔上儲物櫃櫃門，轉身抱臂盯著薩姆，直到後者忍不住咳嗽一聲。
江宇繼續問他：“伊維爾派你來監視我？”
沒想到薩姆一臉疑惑，“伊維爾？那是誰？”
江宇挑了挑眉，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
薩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突然皺在一起，嘴裏擠出一句話：“朋友，這事就算過了吧……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別跟我一般計較……”
江宇盯著他的臉，在判斷過薩姆上句話不是謊言後，他點了點頭，徑直走出休息室。
他本來就不在乎薩姆是不是想坑自己，只要和伊維爾沒關系，這人對他來說就算可有可無。
和陸續上班的安妮與傑西卡簡單打過招呼後，江宇開始了逐漸熟練的招待工作。
經過幾天的磨合與昨天的短信互動，安妮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畏懼他，他們交談的次數肉眼可見變多。在給自己臉上的淤青扯了一個借口後，他意外獲得了安妮的同情，以至於在休息時，安妮也願意主動和他分享工作中發生的一些趣事。
“……我告訴安德森太太不要把寵物放到桌上，但她堅信自己的貓能變成餐盤。”安妮坐在櫃臺前，邊說邊搖頭。
“後來呢？”
“後來我找來了真正的餐盤和她的貓對比，還讓她兩只手同時摸這兩樣，她才發現自己搞錯了。”說完，安妮笑了一聲。
江宇也跟著笑，眼看安妮在他面前放松下來。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安妮，你不會還在說安德森太太和她的貓的故事吧？”
傑西卡插在他們中間，背後靠在櫃臺上。她歪著頭對安妮說：“為什麽不告訴他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呢？”
安妮張了張嘴，臉上浮現出難堪的神情。沒等她開口，傑西卡歪到另一側看向江宇。
“昨天，托尼來我們店了——那個托尼·斯塔克！”
江宇楞住，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他開著豪車，在我們這裏買了個甜甜圈！我的天哪，他比電視上的還迷人……”傑西卡捂住胸口，閉上眼睛沈醉在自己的回憶中。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一有錢人嗎？”薩姆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
傑西卡睜眼瞪著在角落擦桌的他，繼續用陶醉的語調說道：“他叫我甜心，還對我wink——真希望我也能成為他的緋聞女友……”
“等他哪天被防空炮轟下來你還能參加他的葬禮。”
“薩姆·波頓，你是有什麽毛病嗎？！”傑西卡尖叫道。
“我有什麽毛病？你們有什麽毛病？！”薩姆把抹布摔在桌上，走到他們的面前。
“看看他在中東都幹了什麽，販賣這麽多軍火還想洗白自己？現代人真是病態，不僅崇拜一個殺人狂，甚至還想爬上他的床——”
“啪！”傑西卡從櫃臺上起身給了薩姆一耳光。
薩姆咬牙切齒，反手就要打回去，手卻被人一把抓住。
江宇捏住他的手腕，走到他面前，直視對方瞳孔放大的雙眼。
“給我道歉。”江宇沈聲說。
他收緊了手上的力度，成功聽到薩姆痛呼的聲音。
“我錯了，我錯了……”薩姆結巴道。
“怎麽回事？”米洛從廚房鉆出來，沖到兩人面前。江宇甩掉薩姆的手，退後半步眼看他揉著自己的手。
米洛發現薩姆變紅的手腕，臉色變得難看，“文森特，你幹了什麽？”
“是薩姆先挑的事！”傑西卡指著薩姆，“文森特只是想幫忙。”
米洛聞言看向沈默許久的安妮。安妮瞟了眼江宇，緩緩點頭。
兩個員工都為江宇作證，米洛只好拉著薩姆到後廚問話。
傑西卡拍了拍胸口，看著江宇。
“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會出什麽事。謝謝你，文森特。”
“沒什麽。”江宇搖頭，“我去接手他的活。”說完，他走到薩姆原先在擦的桌子，拿起抹布走到另一張桌子前。
以這種形式聽到托尼的名字，江宇並不是沒有過心理準備。但當事情真正發生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準備好。
無論是電視報道，還是街邊的新聞報紙，托尼都無處不在，清晰地告知江宇他還活著，且生龍活虎。他不僅研制出比先前那個鋼鐵機甲更靈活美觀的機械盔甲，還用它做了許多了不起的事跡。那個盔甲被稱作“鋼鐵俠”——或者用托尼的話來說，他就是“鋼鐵俠”。
殷森說的沒錯，托尼就是一個會創造奇跡的人——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江宇都不信，但唯獨托尼，江宇毫不懷疑他能做到。
江宇停下擦桌的動作，用另一只手摸上額頭的傷疤。
他又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托尼的情景——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清。
意識像是陷入了泥沼，越掙紮越深陷其中。
他僅能記起那對看過無數次的褐色雙眸……
江宇嘆了口氣，放下手繼續擦桌。
“江宇”對托尼來說已經死在阿富汗的山洞。他能做的就是扮演好“文森特”的角色，好好生活，早點回家。
至於和托尼有關的事，他最好別再繼續遐想。
畢竟他和托尼已經毫無瓜葛了。
-----
米洛找完薩姆後，又把江宇單獨叫了過去。
他的舉動讓江宇回想起過去的班主任談話——江宇對那印象不是很好，但他還是乖乖過去聽他問話。
米洛問他是不是對薩姆有意見，他否認了。米洛又問他是不是去做了什麽危險的事。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江宇回道。
“薩姆都跟我說了。”米洛接著說，“我不希望我的員工下班之後還去幹臟活。”
為什麽不直接把那個詞說出來呢？江宇想。
米洛看了眼他掛彩的臉，沖他擺了擺手。
“要是下次你再做這種事，就別來上班了——”
“不，”江宇想都沒想便打斷了他，“我現在就可以辭職。”
“什麽？”米洛大吃一驚。
“我不能擔保沒有下回，畢竟我是個打架好手。”江宇咧了咧嘴角，把圍裙脫下，“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正式下班了。”
他的果斷反而讓米洛一時無以應對。米洛沈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在得到前任老板的回覆後，江宇走回休息室脫下衣服。還沒換上自己的衣服，休息室便被人推開。
“你要辭職——對不起！”安妮還抓著門把手，看到江宇後，她匆忙把門合上。
“沒事。”江宇套上衣服，對門外的安妮說。
虛掩的門重新被推開，安妮看著他把工作服疊好放回儲物櫃，慢慢走到他身邊。
“我聽說你要辭職……為什麽？”
江宇把櫃門合上，轉身看著面色覆雜的安妮。
“這份工作不適合我。”他回答道。
“你撒謊。我沒見過比你上手更快的服務生。”
“你希望我留下嗎？”
安妮被他的話問住，遲遲沒有回答。江宇看著低下頭的安妮，不打算強迫她給出答案。
他換了個問法，“上次的約定還作數嗎？”
聽到他的話，安妮重新擡起頭。短暫的沈默過後，她輕輕微笑，點了點頭。
“順便還可以帶你去購物。”安妮看著他的衣服調侃，“來的時候是連帽衫，走的時候也是連帽衫，還比之前破了點——我一定要把你的審美矯正過來。”
看到她心情轉好，江宇也跟著高興。
比起孤身一人，他還是喜歡有人陪伴的滋味。
-----
不上班的日子，江宇過得和他先前在中國的生活沒什麽兩樣。熟悉了周圍街區後，他開始了白天晨跑鍛煉，晚上休息看書的生活。
神盾局給的手機不足以用來上網，他獲取咨詢的方式也只能靠電視傳媒。當下智能手機剛流行不久，他有想過用部分打拳得來的錢給自己買部手機，用錢來買機票的想法反倒不如前些天那麽強烈。
就像他所想過的那樣，越接觸目前的現狀，他越懷疑自己回到了過去，甚至是先前伊維爾的言論都開始影響他的判斷。
如果伊維爾說的是真的，這裏其實不是他原先所處的世界呢……
他寧願相信這是過去。伊維爾的所述更像是個臆測。
可若他真的在過去，又該如何回到未來？
江宇把書蓋在臉上。每次一想到這個問題就頭痛欲裂。
目前看來只有伊維爾能幫得到他。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伊維爾。但他記不清當初是從哪個醫院跑出來，紐約這麽多醫院他也不可能一個一個找。唯一的辦法就是聯系和伊維爾最有可能有關系的神盾局，但神盾局也沒給過他聯系方式——
聯系方式……
江宇靈光一閃，放下書從沙發上坐起。他在茶幾上翻找了一遍，發現了一張被他隨手亂扔的名片，然後打開手機，對著名片輸入上面的號碼。
真要打給那個人嗎？
江宇盯著名片上的“賈斯丁·漢默”思考片刻，心中的疑慮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增長。
要是他也不知道神盾局該怎麽辦？
江宇腦補了一下漢默接到他問話的電話後崩潰的樣子，皺眉壓下了這個想法。
……但他或許會幫到江宇的另一個忙。
江宇看了眼鎖有錢袋的櫃子，按下了號碼撥通鍵。
“餵，是漢默先生嗎？我是文森特。”
“嘿文森特，我很高興你打給我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終於考慮好了嗎？”
“前提是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對方沈默片刻，隨後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江宇在心中松了口氣。
他繼續說：“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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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文森特請了病假，安妮並沒有想象中的舒心，反倒對這位背景神秘的新同事更為在意。
他身上的疤痕，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質，偶爾流露出的孤立情緒，都觸動安妮心中好奇的弦線。理智告訴她不該離文森特太近，但她的實際行動又在背道而行。
安妮坐在櫃臺旁點開短信界面，在上面反覆敲了幾行字，又馬不停蹄刪掉。
……太親密了、太正式了、太說教了……怎麽改都不對。
她咬著下唇編輯，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在跟誰調情？”
“啊！”安妮猛地轉頭，同時把手機扔進圍裙的口袋裏。身後的傑西卡臉上掛著暧昧的笑容盯著她。
“傑西卡？你嚇到我了！”安妮懊惱極了。
“我看到了備註的‘V’——’”傑西卡拉長了音調，“文森特的‘V’？你們倆這麽快就好上了？”
“我沒有！別說傻話！”
傑西卡眉毛挑得更高了。她輕推安妮的肩膀，隨後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放輕松。新人不是剛來就出櫃了嗎？你們怎麽會有可能。”
安妮低聲應了一句，擡頭看向墻上的時鐘。
現在已過午後，客人明顯比之前少了許多。自安妮接待完上位客人已過半小時，店裏也沒幾個人。傑西卡和她都沒什麽事可幹，但也還沒到下班時間。
現在文森特又在做什麽？
想到那個新員工，安妮的手又伸進了口袋中，重新打開手機。
她在心中斟酌了一小會的用詞後，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聽米洛說你生病了。希望你能早點好起來。”
她迅速按下了發送鍵，生怕自己又反悔。
眼前的屏幕不一會便彈出新消息提醒，安妮點開之後，看到了文森特的回覆。
“謝謝:)”
簡短常見的單詞不知為何讓安妮放松許多。短信後的笑臉讓她忍不住會心一笑，也回了個笑臉。
雖然對於文森特，安妮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她更傾向於相信他是個好人。
一陣引擎聲把安妮的註意吸引過去。她擡起頭看向店外，順手把手機收回原處。
一輛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車停在了門口，車身顏色瑰紅低調。安妮從座位上站起來，傑西卡也走到她旁邊。
“天哪，那是凱迪拉克嗎？”她聽到傑西卡驚嘆道，“我們店要來貴人了！”
車門打開，從車中走下一個身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男人戴著深色太陽鏡，嘴邊蓄著精心打理過的胡須。他合上車門，漫步朝她們走來。
“我的天，居然是托尼！”傑西卡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她清了清嗓子，迅速整理自己的頭發，然後踩著高跟鞋迎了上去。
安妮眼看著笑容燦爛的傑西卡和托尼搭話，自己也興奮得發抖。
托尼·斯塔克，紐約的鉆石王老五，同樣也是最近的風雲人物“鋼鐵俠”。
無人不識托尼。他就像一個行走的話題制造機，所有女人都為他瘋狂，連安妮都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有所心動。
“……兩份甜甜圈帶走。糖霜多一點，像你一樣甜最好，甜心。”安妮聽到托尼如此回覆。
“謝謝你托尼！”即使看不到傑西卡的表情，安妮也能猜出她有多開心。
傑西卡領他到空閑座位等待後，疾步走到廚房。路過安妮時，她作無聲尖叫狀告知安妮她有多激動。
安妮也微笑回應她，然後開始偷瞄坐下的托尼。
報紙雜志無不報道過托尼的事跡，好壞皆有。年輕多金，坐擁龐大的科技企業，本人同時又風流無數，花邊新聞更是滿天飛，簡直就是媒體與大眾的寵兒。
雖然米洛的店就開在斯塔克大廈的附近，但工作這麽多年，安妮從沒在現實中真正見過大廈的主人。現在他就在自己眼前，美妙得就像是一場夢。
安妮看著托尼低頭玩手機的側臉，自己的手插在口袋中描摹著手機輪廓。
偷偷拍一張照片應該沒事吧？
不行，太尷尬了，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但這可是活生生的托尼啊！真不拍一張留作紀念嗎？
安妮緊張得扣手機殼時，突然看到托尼擡頭往她這邊看，並對著她翹起了嘴角。
這一笑讓她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安妮挺直了背，擔心自己臉上的妝容難看。她也扯出一個笑容，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嗨。”安妮的聲音細如蚊蠅。
托尼也招手回應，但很快便再次低下頭。
他知道我在偷看。安妮把手放下，坐回原位背對著他，腳趾開始蜷縮。
她就不該打什麽壞主意，現在連偷看托尼的勇氣都沒有了。在心中唾棄自己先前的想法，安妮抓起櫃臺上的報紙，想讓自己分心。
不巧的是，報紙上的頭條正是和她同處一室的托尼，上面寫著有關“鋼鐵俠”是否合法的新聞。
看到印有托尼與金屬盔甲同在一頁的報紙，安妮壓下扔回報紙的沖動，把新聞大致掃過一遍。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托尼，至少陰謀家和政客不喜歡他——後者純粹是因為無法再從托尼那撈到好處。安妮並不是很關心政治，但斯塔克工業關閉武器部的嚴重性她也略有耳聞。原本與政府關系密切的企業突然打算撂擔子不幹，換做是誰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合作關系長達半個世紀的斯塔克工業。安妮不清楚托尼在失蹤的這段日子經歷了什麽，才讓他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還創造出了驚艷所有人的超凡盔甲，但有一點她敢肯定——
安妮放下報紙，眼看雙手拿著甜點紙袋的傑西卡往托尼的方向款款走去。與此同時，托尼站起來接過紙袋，太陽鏡滑下鼻梁，對傑西卡眨了眨眼。
——喜歡吃甜食的一定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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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一回到米洛餐飲店，便被薩姆找上了。
“你居然還活著？”薩姆在他換衣時鬼鬼祟祟靠了過來，隨後被入眼所見嚇得倒吸了一口氣。
江宇換好衣服，一眼也沒施舍給身旁的人。
“是不是很遺憾？”他問。
“怎麽會……”薩姆打個哈哈，沒敢看他。
他摔上儲物櫃櫃門，轉身抱臂盯著薩姆，直到後者忍不住咳嗽一聲。
江宇繼續問他：“伊維爾派你來監視我？”
沒想到薩姆一臉疑惑，“伊維爾？那是誰？”
江宇挑了挑眉，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
薩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突然皺在一起，嘴裏擠出一句話：“朋友，這事就算過了吧……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別跟我一般計較……”
江宇盯著他的臉，在判斷過薩姆上句話不是謊言後，他點了點頭，徑直走出休息室。
他本來就不在乎薩姆是不是想坑自己，只要和伊維爾沒關系，這人對他來說就算可有可無。
和陸續上班的安妮與傑西卡簡單打過招呼後，江宇開始了逐漸熟練的招待工作。
經過幾天的磨合與昨天的短信互動，安妮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畏懼他，他們交談的次數肉眼可見變多。在給自己臉上的淤青扯了一個借口後，他意外獲得了安妮的同情，以至於在休息時，安妮也願意主動和他分享工作中發生的一些趣事。
“……我告訴安德森太太不要把寵物放到桌上，但她堅信自己的貓能變成餐盤。”安妮坐在櫃臺前，邊說邊搖頭。
“後來呢？”
“後來我找來了真正的餐盤和她的貓對比，還讓她兩只手同時摸這兩樣，她才發現自己搞錯了。”說完，安妮笑了一聲。
江宇也跟著笑，眼看安妮在他面前放松下來。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安妮，你不會還在說安德森太太和她的貓的故事吧？”
傑西卡插在他們中間，背後靠在櫃臺上。她歪著頭對安妮說：“為什麽不告訴他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呢？”
安妮張了張嘴，臉上浮現出難堪的神情。沒等她開口，傑西卡歪到另一側看向江宇。
“昨天，托尼來我們店了——那個托尼·斯塔克！”
江宇楞住，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他開著豪車，在我們這裏買了個甜甜圈！我的天哪，他比電視上的還迷人……”傑西卡捂住胸口，閉上眼睛沈醉在自己的回憶中。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一有錢人嗎？”薩姆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
傑西卡睜眼瞪著在角落擦桌的他，繼續用陶醉的語調說道：“他叫我甜心，還對我wink——真希望我也能成為他的緋聞女友……”
“等他哪天被防空炮轟下來你還能參加他的葬禮。”
“薩姆·波頓，你是有什麽毛病嗎？！”傑西卡尖叫道。
“我有什麽毛病？你們有什麽毛病？！”薩姆把抹布摔在桌上，走到他們的面前。
“看看他在中東都幹了什麽，販賣這麽多軍火還想洗白自己？現代人真是病態，不僅崇拜一個殺人狂，甚至還想爬上他的床——”
“啪！”傑西卡從櫃臺上起身給了薩姆一耳光。
薩姆咬牙切齒，反手就要打回去，手卻被人一把抓住。
江宇捏住他的手腕，走到他面前，直視對方瞳孔放大的雙眼。
“給我道歉。”江宇沈聲說。
他收緊了手上的力度，成功聽到薩姆痛呼的聲音。
“我錯了，我錯了……”薩姆結巴道。
“怎麽回事？”米洛從廚房鉆出來，沖到兩人面前。江宇甩掉薩姆的手，退後半步眼看他揉著自己的手。
米洛發現薩姆變紅的手腕，臉色變得難看，“文森特，你幹了什麽？”
“是薩姆先挑的事！”傑西卡指著薩姆，“文森特只是想幫忙。”
米洛聞言看向沈默許久的安妮。安妮瞟了眼江宇，緩緩點頭。
兩個員工都為江宇作證，米洛只好拉著薩姆到後廚問話。
傑西卡拍了拍胸口，看著江宇。
“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會出什麽事。謝謝你，文森特。”
“沒什麽。”江宇搖頭，“我去接手他的活。”說完，他走到薩姆原先在擦的桌子，拿起抹布走到另一張桌子前。
以這種形式聽到托尼的名字，江宇並不是沒有過心理準備。但當事情真正發生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準備好。
無論是電視報道，還是街邊的新聞報紙，托尼都無處不在，清晰地告知江宇他還活著，且生龍活虎。他不僅研制出比先前那個鋼鐵機甲更靈活美觀的機械盔甲，還用它做了許多了不起的事跡。那個盔甲被稱作“鋼鐵俠”——或者用托尼的話來說，他就是“鋼鐵俠”。
殷森說的沒錯，托尼就是一個會創造奇跡的人——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江宇都不信，但唯獨托尼，江宇毫不懷疑他能做到。
江宇停下擦桌的動作，用另一只手摸上額頭的傷疤。
他又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托尼的情景——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清。
意識像是陷入了泥沼，越掙紮越深陷其中。
他僅能記起那對看過無數次的褐色雙眸……
江宇嘆了口氣，放下手繼續擦桌。
“江宇”對托尼來說已經死在阿富汗的山洞。他能做的就是扮演好“文森特”的角色，好好生活，早點回家。
至於和托尼有關的事，他最好別再繼續遐想。
畢竟他和托尼已經毫無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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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找完薩姆後，又把江宇單獨叫了過去。
他的舉動讓江宇回想起過去的班主任談話——江宇對那印象不是很好，但他還是乖乖過去聽他問話。
米洛問他是不是對薩姆有意見，他否認了。米洛又問他是不是去做了什麽危險的事。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江宇回道。
“薩姆都跟我說了。”米洛接著說，“我不希望我的員工下班之後還去幹臟活。”
為什麽不直接把那個詞說出來呢？江宇想。
米洛看了眼他掛彩的臉，沖他擺了擺手。
“要是下次你再做這種事，就別來上班了——”
“不，”江宇想都沒想便打斷了他，“我現在就可以辭職。”
“什麽？”米洛大吃一驚。
“我不能擔保沒有下回，畢竟我是個打架好手。”江宇咧了咧嘴角，把圍裙脫下，“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正式下班了。”
他的果斷反而讓米洛一時無以應對。米洛沈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在得到前任老板的回覆後，江宇走回休息室脫下衣服。還沒換上自己的衣服，休息室便被人推開。
“你要辭職——對不起！”安妮還抓著門把手，看到江宇後，她匆忙把門合上。
“沒事。”江宇套上衣服，對門外的安妮說。
虛掩的門重新被推開，安妮看著他把工作服疊好放回儲物櫃，慢慢走到他身邊。
“我聽說你要辭職……為什麽？”
江宇把櫃門合上，轉身看著面色覆雜的安妮。
“這份工作不適合我。”他回答道。
“你撒謊。我沒見過比你上手更快的服務生。”
“你希望我留下嗎？”
安妮被他的話問住，遲遲沒有回答。江宇看著低下頭的安妮，不打算強迫她給出答案。
他換了個問法，“上次的約定還作數嗎？”
聽到他的話，安妮重新擡起頭。短暫的沈默過後，她輕輕微笑，點了點頭。
“順便還可以帶你去購物。”安妮看著他的衣服調侃，“來的時候是連帽衫，走的時候也是連帽衫，還比之前破了點——我一定要把你的審美矯正過來。”
看到她心情轉好，江宇也跟著高興。
比起孤身一人，他還是喜歡有人陪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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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的日子，江宇過得和他先前在中國的生活沒什麽兩樣。熟悉了周圍街區後，他開始了白天晨跑鍛煉，晚上休息看書的生活。
神盾局給的手機不足以用來上網，他獲取咨詢的方式也只能靠電視傳媒。當下智能手機剛流行不久，他有想過用部分打拳得來的錢給自己買部手機，用錢來買機票的想法反倒不如前些天那麽強烈。
就像他所想過的那樣，越接觸目前的現狀，他越懷疑自己回到了過去，甚至是先前伊維爾的言論都開始影響他的判斷。
如果伊維爾說的是真的，這裏其實不是他原先所處的世界呢……
他寧願相信這是過去。伊維爾的所述更像是個臆測。
可若他真的在過去，又該如何回到未來？
江宇把書蓋在臉上。每次一想到這個問題就頭痛欲裂。
目前看來只有伊維爾能幫得到他。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伊維爾。但他記不清當初是從哪個醫院跑出來，紐約這麽多醫院他也不可能一個一個找。唯一的辦法就是聯系和伊維爾最有可能有關系的神盾局，但神盾局也沒給過他聯系方式——
聯系方式……
江宇靈光一閃，放下書從沙發上坐起。他在茶幾上翻找了一遍，發現了一張被他隨手亂扔的名片，然後打開手機，對著名片輸入上面的號碼。
真要打給那個人嗎？
江宇盯著名片上的“賈斯丁·漢默”思考片刻，心中的疑慮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增長。
要是他也不知道神盾局該怎麽辦？
江宇腦補了一下漢默接到他問話的電話後崩潰的樣子，皺眉壓下了這個想法。
……但他或許會幫到江宇的另一個忙。
江宇看了眼鎖有錢袋的櫃子，按下了號碼撥通鍵。
“餵，是漢默先生嗎？我是文森特。”
“嘿文森特，我很高興你打給我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終於考慮好了嗎？”
“前提是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對方沈默片刻，隨後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江宇在心中松了口氣。
他繼續說：“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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