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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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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大橋上的督軍一邊把裹起的屍體袋拋下河中,一邊抱怨因鼠疫死去的人越來越多。黑夜的街道上跑過幾只老鼠,不時有基層督軍的人經過。

巡邏的督軍走過路燈下,打了個哈欠。路燈閃了一下,一個影子從他頭頂閃過,帶起了一陣微風。

他擡手撓了撓脖子,嘴裏吹著口哨走到遠離路燈的角落。落單的老鼠因為人類的靠近竄到通風口中,僅在原地留下嘰嘰聲。督軍吐了口痰,咒罵該死的老鼠。

他的頭頂房檐上的空氣突然波動了一下,憑空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身影一躍而下,跳到督軍的身上,用手中的武器擊中他的後頸。督軍應聲倒下,露出一個臉戴機械面具的男人。

他的面具形似老鼠的嘴臉,右眼嵌著一個可切換倍鏡放大的透鏡,襯得面具更猙獰可怖。他扛起倒地的督軍,把他扔進旁邊的垃圾箱中。

「有必要多此一舉嗎?」江宇看著科爾沃把昏迷的督軍用箱蓋蓋住,出聲問道。

若任由他睡在街上,老鼠會啃食他的身體,加重瘟疫的擴散。

科爾沃居然回了他那麽長的話,這讓江宇感覺有些新奇。

江宇看著身體的主人擡起頭,舉出左手,手背上的印記發出微弱的藍光。

他的目光放在對面的房檐上,隨後合上左手,身形變得虛幻。下一刻,他便在剛註視的地方著地,重新反握折疊劍。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他使用能力,但江宇還是忍不住咂嘴。

吸血鬼他見過,B.O.W.他也見過,但這種超能力他聞所未聞,更何況親眼所見。身處科爾沃的體內,他居然也能感覺到瞬移時的輕盈感,就好像整個身軀都化成了粒子,移動起來無比順利,哪怕是上天入地都不算問題。

江宇看著科爾沃用這能力悄無聲息地接近任何可能發現他的督軍,然後熟練地把他們打暈,托運到不會讓老鼠咬到的地方藏起來。

他想起科爾沃記憶中在寒脊監獄遭受的那些慘無人道的虐待,又一次開口問道。

「這些督軍曾虐待過你……」他頓了一下,「你還是個逃犯。我不認為他們會感激你的作為。」

我不在乎。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不明真相的士兵。

科爾沃把昏倒的督軍放到床上,用被子蓋好。

江宇嘆了口氣,不再試圖說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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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至高督軍住處的路上,科沃爾用能力取下了給探照燈提供電源的鯨油罐。這使得他得以在屋檐上行動。

科爾沃踩在房檐上謹慎前行,身下隱約傳來的談話聲止住了他的腳步。

自稱瓶街幫的暴徒敲打著被封住的房門,叫囂要收取保護費。

“耶,還有檢查費。”另一人大笑一聲,“少一樣都不放你出來。”

科爾沃俯下身子,伸出左手對準兩個暴徒的身後,手背上的印記開始發光。

他合上左手,隨後瞬移到兩人身後。還未等人反應過來,他舉起右手上的折疊劍,狠狠敲上左邊人的脖頸,隨後伸出腿把右邊的人掃在地上,給了那人腦門一肘擊。

在這之後,他依舊花時間把兩人扔進垃圾箱裏,並回到被封住的房門前用武器劈開圍欄。

房間裏的人抱臂發抖,看到科爾沃走進來之後放下了手臂。

“謝謝你…陌生人。”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看到科爾沃的面具後又補充道,“我欠你一命,兄弟。我不會過問你的面具,換做是我也不會希望我的臉被人看到。”

“我會報答你的。來格裏夫的店吧,這是我的產業。雖然這個城市已經死了,但如果你發現了什麽,我不介意拿你找到的東西來換些小錢。”

「這倒是件好事。哈弗洛克也沒給你工錢就讓你打白工。」

科爾沃點點頭,無視江宇的自言自語。

在格裏夫離開後,科爾沃搜查了一下房內有沒有用得上的東西。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機械心臟。心臟在接觸到空氣的時候開始跳動。他拿起心臟到處走動,發現心臟對上方的反應尤為強烈。

「這是什麽?」江宇從沒見過這個東西,不由得開口問道。

界外魔的一份“禮物”。在心中回答他時,科爾沃從破了窟窿的天花板跳到上層房間,發現房間桌上擺著一份護符。

護符由幾個小骨頭拼湊成,骨頭上還刻著細小的咒語。當科爾沃靠近護符的時候,江宇突然感覺到惡心爬上心頭。

「我不認為你應該碰它——」

科爾沃拿起護符,一股冰冷的氣息透過他的肌膚傳遍全身。

這是骸骨護符。屬於信奉界外魔教徒的東西。

科爾沃也打了個冷顫,但他還是把護符連同心臟收進懷中。

「你是不是非得和我對著幹?」江宇咬牙切齒地說。

這是我的身體,你最好別對我發號施令。

聽到科爾沃冷冰冰的話,江宇有些生氣,轉念一想,科爾沃確實沒說錯。

這個悶葫蘆……江宇壓下心中的怨氣,繼續問道。

「據我所知,界外魔在你們世界算是邪門歪道吧。它的東西你也要收集嗎?」

我的能力是它賜予的。我和眾生修道院也毫無瓜葛。

眾生修道院,又是一個陌生的名詞。不過江宇已經學會搜索科爾沃的記憶去主動了解未知的事物。

眾生修道院是一個以鏟除異教徒、尤其是界外魔的信徒為目標的宗教。作為被帝國奉為國教的組織,他們濫用權力,對任何私藏界外魔有關之物的人都處以私刑,甚至肆意玩弄人命。他們的勢力影響頓沃城上下,來自修道院的督軍掌握比一般士兵更高的權力。他們頭戴密閉的面具,遮住口鼻舌耳等一切可能會被界外魔入侵的地方,無情地抓捕異教徒。

一番了解過後,江宇很想聳肩,奈何沒有身體的掌握權,只好換做嘆氣。

……你為什麽總是嘆氣?

科爾沃的主動問話讓他打起了點精神。

「換做是你被困在別人的身體裏,沒有自由,你也會像我一樣唉聲嘆氣。」

他看著科爾沃重新瞬移回屋頂,俯視身下頗具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物。在他說完話之後,江宇清晰感覺到身體的主人僵了一下。

下次見到界外魔時,我會讓它把你弄出來。

「等等,你是說——是界外魔把我放到你的身體裏去的?」江宇因為他的話重新來勁。

只是我的猜想。

江宇歡呼雀躍起來,恨不得立馬見到科爾沃口中的界外魔。

而科爾沃受體內靈魂情緒的影響,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他很快恢覆平靜,通過房檐越過督軍設立的一道道閃著電光的光之壁,繼續他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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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避開巡邏的督軍來到霍格廣場後,他們救下了被拷在廣場正中央的前督軍馬丁。馬丁告訴他,至高督軍坎貝爾將要和名叫科納的警衛會面並毒殺他,讓科爾沃利用這一點達成殺死坎貝爾的目的。

科納?不就是臨走前卡莉斯塔拜托科爾沃保護的那個警衛嗎?江宇不知道科爾沃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僅僅能感覺到身體的主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明明就在他的體內,卻無法感知到他別的心思,難免有些無聊。這麽一想,江宇更加期盼能見到傳說中的界外魔了。

放走馬丁後,科爾沃用老方法爬上房檐,避開站崗的督軍前往至高督軍公館,路上聽到了一些警衛談論起異教烙印的事情。

“我剛剛正在檔案室查閱關於異教烙印的書。那看上去相當痛苦。你曾經看過行刑過程嗎?”

“我從沒看見異教烙鐵被使用過。這事很罕見 ,但我確實曾瞄到過一張被烙印的臉——他曾是我們的一員。在一次撤退中,我們經過漁村時看到他在乞討。”

“他犯了什麽罪?”

“誰知道?烙鐵是針對督軍的,連至高督軍都逃不過,不守規矩的人會被永久清除。”

“牢記七約令就能避免所有問題——”

江宇還想偷聽更多,科爾沃卻一個轉身從窗口翻進了公館內。這種感覺就像是看電視正看得起勁,突然被人換臺了一樣憋屈。

「你不好奇他們說的烙印究竟是什麽嗎?」

科爾沃沒有回答。他看了眼墻上的地圖,把折疊劍橫臥在胸前。隨後瞬移到通風管道上。

江宇的視野變低。身體的主人正在俯身潛行,懷中的機械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科爾沃拿出心臟繼續前行,越沿著管道心臟跳動得越厲害。

他穿過一個口子來到一個堆有金銀財寶的密室,從管道上跳下。

密室擺放著曾在寒脊監獄折磨過他的坎貝爾的畫像,畫像旁的桌上還有一個留音機。

科爾沃隨手打開留音機,舉起心臟轉過身,心臟在經過墻邊的玻璃展櫃後發出更劇烈的反應。

“這群在寒脊監獄把科爾沃放跑的白癡真該死。誰知道那家夥現在幹什麽勾當去了。”留音機中傳來坎貝爾的聲音,“海勒姆——或者說攝政王大人,他現在讓我們把他帶來,似乎是對他在全城設置的索科洛夫的安全設施信心十足。我可不太敢茍同。”

江宇通過科爾沃的眼睛發現展櫃中除了有坎貝爾自己的半身雕像,居然還有一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符文。同樣在科爾沃靠近它之後,江宇感到一陣不適。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科爾沃自身的反應還是他的抵觸,總之讓他本人十分不好受。他看著科爾沃反手用武器砸開玻璃,取走刻有咒語的符文以及金幣。

“……至少小女孩被轉移到了安全地區。”

科爾沃把心臟放回懷裏時,手突然一頓。

艾米莉……

江宇因這個浮上心頭的名字打起了精神。

「那小女孩是你女兒?」

科爾沃沒有回他,反而把目光放在繼續播放錄音的機器上。

「我就當你默認了。」

“每周兩次的探視時間讓我有充分機會來檢測他們所說的設備,所以至少還是有點好處的。”

錄音到這就停止了。

科爾沃握緊了手中的折疊劍,瞬移上通風管道出去。

「這可真是諷刺……」江宇開口說,「一個以消滅界外魔為己任的宗教,他們的至高督軍居然收藏界外魔的符文。」

這和我的任務沒有關系。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科爾沃正穿過公館大廳。聽到江宇的話後,他的步伐頓了一下。

江宇察覺到他的舉動,繼續說道:「你仔細想想,或許修道院其實是背地信奉界外魔,但又借鏟除界外魔的名頭為非作歹的邪惡勢力。」

這不可能……

科爾沃閃身躲在柱子後,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可能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最不可能的其實最有可能是現實。你們國家的信仰居然讓如此道貌岸然的修道院統治多年——」

“閉嘴!”科爾沃不小心說出口,隨後趕緊閉上嘴從柱子後探頭。原本背對著他的督軍突然轉過頭看向他的位置。他盯著督軍們,舉起左手準備轉移。

“誰在那裏?”一名督軍準備要把劍拔/出來,卻被另一名督軍阻止。

“這裏可是公館,除了我們還能有誰?別大驚小怪。”那名督軍朝他擺了擺手,“關於界外魔到底是什麽——你說到哪了?”

趁他們繼續先前的話題,科爾沃瞬移到通往二樓的入口處。

“……他在我們出生之前就已經活了很久了。在我們化為塵土之後,他依然會長存於世……”

身後督軍們的談話漸漸遠去。眼看科爾沃把走上樓梯的督軍敲暈藏到角落,江宇對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界外魔愈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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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樓的時候,無論江宇說什麽,科爾沃都沒有回他。得不到回應的江宇只好閉上嘴,乖乖看著科爾沃推開會客室的門潛入室內。

屋內桌子上擺放著兩個杯子。科爾沃靠近桌子,發現兩個杯子都已經倒好了酒。

「怎麽判斷哪個杯子下了毒?」

科爾沃用行動回答了江宇的問題。

他拿起兩個杯子,把酒倒在室內的壁爐中,然後放回盤子中。

會客室的另一個門外突然傳來了談話聲。

“我想你的旅途一定很平安?我聽說市警隊在駐守小巷時遇到了點麻煩。”

“沒事,就是一群孩子在玩游戲。”

科爾沃蹲下身靠近傳來聲音的門上,透過鑰匙孔觀察門外的情況。

只見至高督軍坎貝爾正和另一個身著警衛服的人說話。

“很好,很好。關於你的侄女——卡莉斯塔,是吧?我很關心她。”

“總會找到她的。我的人正在進行地毯式搜索。”

“可憐的女孩。”

他們邊說邊朝科爾沃的方向走來。

科爾沃連忙離開門,搜尋房間裏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

“卡莉斯塔是個聰明的姑娘。她大概是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以躲過混亂的局面。”

“如果我的督軍打聽到任何信息的話,我會直接來找你的。”

他們的聲音離科爾沃越來越近。科爾沃擡頭發現了頭上可以落腳的吊燈,利用能力瞬移到上面。

“是時候暢飲一番了!我希望你不要拒絕。這會使事情進展得更加順利。”

話音剛落,他原先偷看的大門被從外往裏推開。坎貝爾和卡莉斯塔的叔叔科納走進屋裏。科爾沃往後退了一小步,吊燈投下的光影晃了一下。

身下的兩人似乎都沒有發現這一小小的變化。他們走到擺好的酒杯前。坎貝爾的聲音突然變得慌張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有誰來過這裏?”他拿起兩個酒杯仔細觀察,又放回盤子上,“我該向你道歉,隊長。我也許不能給你提供我的款待了。”

坎貝爾背過身去,低吟了句:“好吧,是時候來硬了的……”

“你說什麽,坎貝爾?”

“別在意。”坎貝爾又轉了過來,“這對你來說運氣不錯,隊長。我不得不拿出一瓶真正的好酒出來。讓我們把隨從留在這,不然我們得和他們一塊分了。”

“希望這能解決我們之間小小的不愉快,坎貝爾。”

他們不約而同發出笑聲,隨後推門離去。

科爾沃緊緊跟隨他們走下樓梯,一路來到一個昏暗的地下室。

只見坎貝爾把手伸到一個半身像上按下它的一只眼,身旁的石門就自動升起。看室內的布局,居然是科爾沃剛離開的密室。

「坎貝爾想幹嘛?」沈默了許久的江宇突然開口問道。

科爾沃搖搖頭,舉起手中的折疊劍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繼續往前走,音樂播放機的聲音緩緩響起悠揚的古典樂。

還沒走到盡頭,坎貝爾突然向前跑去,發出一聲驚恐。

“怎麽回事?我的收藏?!”坎貝爾看著被打破的展櫃,抱住腦袋哀嚎,“有賊,有賊啊!”

科納拔出腰間的佩劍警惕周圍。坎貝爾指著他身後的畫像喊道:“還有我的畫!我的——”

科納順著他的手指指向轉過身去。坎貝爾趁機拔出佩劍迅速朝他捅去——

“叮!”坎貝爾手中的劍被一把打飛。他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人便反手鉗住他的脖子。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科納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一個戴著恐怖面具的人試圖勒暈坎貝爾。

“給我住手!”科納大吼一聲,舉起劍對準刺客。後者聽話松手,讓已經昏迷的坎貝爾倒在地上。

科納見狀立刻把劍朝刺客揮去,卻被一把修長的劍擋下攻擊。

刺客緊握著武器,手一用力,便把科納往後推去。

科納踉蹌了一下,又站穩腳打算繼續發動攻擊——

“卡莉斯塔托我來救你。”低沈的聲音從刺客的面具後傳出。

聽到熟悉的名字,科納止住了高高舉起的劍。

“你…你怎麽知道——”

“她告訴我你是個好人。”刺客率先把劍舉在身前,“而且她很安全。”

科納眼看著刺客的劍自動折疊收起,為此發出驚嘆。

他隨後又意識到坎貝爾還躺在地上。

“你襲擊了至高督軍——”

“而你什麽也沒有看見。”刺客緊接著說道。

科納搖了搖頭,舉起自己的劍。

“你當著我的面勒暈了坎貝爾。你這個刺客!”科納大叫著重新發起進攻。

刺客嘆了口氣,避開他的攻擊,使用瞬移來到他的背後,以同樣的方式把他勒暈。

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科爾沃摘下面具,呼出一口氣。

「我說了,你就應該別廢話直接都打暈。」感受到身體主人情緒並不平靜,江宇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科爾沃握緊拳頭,依舊沒有回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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