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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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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

本篇排雷:ABO設定,有棲川Beta,鈴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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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戀人是可愛的Omega。

註意,此處的可愛不是對於Omega的刻板印象,而是我帶有一百倍戀愛濾鏡的主觀感受。

對此我的同事小林一邊拎著細胞導管咋舌,一邊批判我的觀點:“可愛?你難道沒見過鈴屋帶著S3班拿著鐮刀追著龍棄子狂砍?還是沒聽說過他即將超越所有保安官成為龍將的消息?拋去性別和長相,鈴屋有哪一點和可愛這兩個字能搭上邊嗎?”

她痛心疾首:“戀愛腦不可取啊!”

“那是工作啊。”

我絲毫沒有被她說服,反而更加堅定自己的觀點了,“再說啦,這種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也顯得很可愛不是嗎?”

她定定地看了我兩秒,下了結論。

“你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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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我是有棲川真子,性別Beta,目前正在痛並快樂著地苦惱如何向Omega戀人求婚中。

“直接拿著戒指遞給他,他不可能不答應你的。”

我那遠隔重洋的法定監護人,有棲川涼子,在電話裏如是提議,“如果那小子他敢不答應你,我就打飛的過來和他談一談人生與理想。”

救命,這是什麽三流小說的強娶豪奪虐戀劇情。

“什造肯定會答應的啊——而且我是Beta,他是Omega,如果涼子你那麽做說不定第二天我們就要上娛樂頭條了,還說不定會有——震驚,TSC最強保安官竟被Beta逼婚這類的狗血標題,不行啊,想一想就好社死啊。”

求婚的結果我是完全不擔心的,什造肯定會答應。只是糾結於過程,畢竟這也算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了,如果留下遺憾的話豈不是很糟糕。

我小聲地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求婚。”

話筒的另一端也苦惱了起來:“我也沒有這個經歷誒,真子你去網絡上搜一搜,或者問問關系好的同事朋友?”

周圍人都問過一遍了,感覺都不是很靠譜誒。

我看著桌上的戒指盒哀嘆了一口氣。

到頭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我開始回憶過去,試圖從蛛絲馬跡中追尋一絲絲的靈感火花。

我與鈴屋什造的相遇劇情很是俗套,就像是電視裏播放的三流校園言情劇一樣,我是新轉來預備生學院的學生,因為機緣巧合在學期開頭分宿舍時即將和他成為舍友。

“他啊,比較特殊。”

輔導員猶豫地開口,“小時候被無良喰種飼養過,利用藥劑強行令他二次分化為Omega。可能因為信息素不太穩定,導致他有一點暴力傾向,性格也有些極端......很多Omega和Beta都因為聽到了流言拒絕和他做舍友......不過有棲川你不要害怕,他並不會無緣無故出手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很友好的。哦對了,今天下午學校安排你們在花園餐廳見一面,你可以接觸後再選擇和不和他住在一起。”

我雲裏霧裏地聽完,“哦,好的。”

總之禮貌相待就行吧。

作為一個很少接觸Omega的Beta,我很久也沒想好應該給這位同學帶什麽見面禮。在學校門口看到了一家香氣誘人的蛋糕店後,我幹脆買了兩個水果蛋糕,準備過去當下午茶的小點心。

到了預訂的地點後,我竟然發現這裏一個玻璃包房,四周被LED屏幕布置成了清新花園的環境,空氣中彌散著一股甜甜的蜜糖味,難道是特地布置的香薰嗎?

我胡亂猜想著,拎著蛋糕推開門走了進去。

未來的舍友斜斜地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地戳著屏幕上飛舞的蝴蝶,乍一眼看去只能看見一團輕飄飄的白發。

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輕聲開口:“你好,我是有棲川真子。”

亂翹的劉海隨著擡頭的幅度落到耳後,露出了一張白嫩的臉龐,比紅瑪瑙還要絢爛的眼瞳直直探過來,困惑中帶著好奇。

“我是鈴屋什造。”

他歪歪頭,細小的聲音清脆如雨滴乍響,“你就是我的新舍友嗎?”

“不出意外,應該是的。”

我在來之前幻想過他的模樣,以為是兇神惡煞的或者高傲十分的,沒想到是漂亮精致看上去毫無攻擊性的Omega,瞬間令人松了一口氣,畢竟要是真的鬧僵了,我這種未經訓練的Beta可能只有被摁著打的份。

他的註意力被我推過去的蛋糕吸引了。

“給我的嗎?”

“是的。”

我把塑料叉遞給他,“算是見面禮吧,希望以後我們能好好相處。”

“好哦。”

新舍友拆開蛋糕試探性地挖了一口,奶油蹭在他的嘴角,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有棲川......真子......我以後叫你真子可以嗎?”

好像這位同學有點自來熟啊,難道他是熱情好客的社牛型Omega,完了啊稍微有點招架不住呢。

我猶豫地點頭:“可以。”

“可以叫我什造哦。”

嘶,這個進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我哽咽了一瞬,還是不願意傷害新舍友的心,妥協了:“好吧......什......什造。”

他歡快地嗯了一聲:“真子是Beta嗎?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

誒,竟然會有人問Beta的信息素。

自從出生以來就基本無視了這項指標的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體檢報告上說是桔梗花的味道。”

“那是什麽?像草類植物一樣的味道嗎?”

“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聞到過自己的信息素。”

Beta不像是其他兩個性別那樣情緒化,一生中信息素外露的次數屈指可數,反正像我這種小時候被實驗改造過的,更是從來沒有聞到過自己信息素的氣味。

我正猶豫著該不該詢問他的信息素氣味,會不會冒犯到他,畢竟有些Omega很看重信息素的匹配程度,甚至將其作為戀愛婚姻的重要參考指標。

他已然咬著叉子開口:“真子,你喜歡糖果嗎?”

“糖果?”

話題突然跳躍,我有些措手不及地回答道,“還可以,挺喜歡的。”

“那就好。”

他點點頭,說,“我的信息素是各種糖果的味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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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成為鈴屋什造的舍友後,總有人一臉擔憂地讓我小心一些,說他這個人性情陰晴不定,有暴力傾向,一點也不好相處。

我疑惑地問:“真的嗎?”

可是鈴屋在我面前總是笑得很開心啊,還經常和我分享零食。

“真的!”

其中一人心有餘悸:“有棲川,你不知道之前去年有人拍了鈴屋一下,就被折斷了雙臂......你可以上網站去查關於他的暴力行為通報批評,至少有五十條以上。”

“啊,這樣的嘛。”

我吶吶地說了一句,陷入了無盡的沈思。

我做過調查,明明每次打架鈴屋都是被挑釁的那一方啊,外加自從成為舍友以來,我偶爾會忍不住擼一下他的頭發來著,鈴屋也完全不介意的模樣,有時還會主動湊過來。

我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終將其原因歸咎於他們和鈴屋不夠熟悉。

學院的日子靜水無波,除了上學放學,吃飯,睡覺以外就是去接因為打架被扣留在教務處的舍友。

“這次發生了什麽呀?”

我辦完手續之後,餘光瞥著對面鼻青臉腫、唯唯諾諾如鵪鶉的兩位同學,手肘戳了戳鈴屋,他百無聊賴地斜靠著墻,漠然地覷著他們,身上有薄荷糖的清爽氣息。

面對我的疑惑時,鈴屋瞬間綻開一個可愛的笑:“他們不自量力地想要標記我,我都把他們全都打了一遍。”

“受傷了嘛?”

“沒有哦。”

“那走吧。”

我拉上他的袖口,拽著他往外走,“去吃飯嗎?想吃什麽?”

他散發出了甜甜的、蜜瓜味的信息素氣味,順著刻意貼近的距離鉆入鼻腔:“都可以啊,真子想吃什麽我就想吃什麽。”

好甜啊,有點想吃哈密瓜了。

據我觀察,當他心情很好的時候信息素就是蜜瓜味的。

我眨眨眼,就聽到鈴屋說:“真子想吃我的信息素也沒關系。”

“我為什麽要吃你的信息素......”

我吐槽了一句,沈思片刻,“去一食堂看看吧。”

他勾住我的指尖,晃了晃:“好呀。”

Omega和Beta成為好友向來是十分正常的。而從未有過至交好友的我默許了鈴屋快速拉進的距離以及稍顯冒犯的舉動,譬如喜歡和我牽手,在心情好的時候親吻我的臉頰額頭,常常會抱著枕頭來我的床上和我貼在一起睡覺之類的。

我常常有一種奇怪的、他大概也許可能喜歡我的錯覺,但還是盡量不去在意,畢竟這年頭雖說愛情不分性別,但是Omega與Beta的配對過於稀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直到某天鈴屋睡在我身側時,突然開口。

“真子真子,你會更喜歡Alpha、Beta還是Omega呢?”

“都行,主要看我喜歡的人是什麽性別。”

他蹭了蹭我的鼻尖,猩紅色的雙目在深夜中依舊綴著亮色的光點:“那真子喜歡我嗎?”

這就是所謂的好友夜聊嗎?

這種送分題我必然得分,於是立刻點頭:“喜歡。”

“我也超極喜歡真子。”

他纏在我的身上,曲起柔軟的雙腿掛在我的腰際,像是抱布偶熊一樣環住我蹭來蹭去,整個人又好像散發出一股比哈密瓜更甜的味道。

我嗅了一下:“是草莓軟糖的味道?”

“是啊,你喜歡草莓味對吧?”

“嗯,喜歡。”

相比較其他水果我確實更偏愛酸酸甜甜的草莓。

他雀躍起來:“那你想吃草莓嗎?”

“啊?”

我不解地問,“大半夜的,宿舍裏哪來的草莓。”

他親親我的眼角:“閉眼就好啦。”

古怪的預感漫上心頭,但我還是閉上了眼。

溫熱柔軟的觸感抵上唇瓣,草莓糖果的甜味順著狹小縫隙流入口腔。伴隨著緩慢地舔舐,我慢慢睜開眼睛的同時,他的舌也沿著上顎刮了圈我的齒尖,糖果味的信息素粘在上面,他又糾纏著我的舌把流入的信息素一點一點吮吸掉。

果然是這樣......

等等,嘗到的信息素又變成青葡萄的味道了。

好神奇。

我安靜地盯著他,直到他依依不舍、面色酡紅地結束了這個甜味的吻。

“你喜歡我?”

雖然感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但還是確認了一下。

“我當然喜歡真子啊。”

他瞇起眼睛笑得燦爛,“我想和真子談戀愛、結婚、永遠在一起。”

我沈吟著點頭:“這樣啊......可是我是Beta誒,以後情熱期會不會很麻煩?”

“沒關系的。”

他牽過我的手,按著我的指尖觸碰他後頸凸出的、發燙的腺體,“Omega成年之後才會有發情期,況且、只要你一直把我標記著就好了。”

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每隔幾天就要標記一次啊......

被他的信息素完全包裹起來的我已然無法思考,便迷迷蒙蒙地嗯了一聲,鈴屋低下頭響亮地親了親我的眼睛,我則是游移到他的唇上試探性地咬了兩下。

啊,變成水蜜桃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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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對於信息素不敏感,我除了能夠感受、分辨鈴屋氣味以外,對於他的信息素不會像Alpha或者部分Beta一樣產生任何特殊的生理反應。

鈴屋對於我的遲鈍倒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樣子,只是偶爾的,他會從身後環住我,親吻耳後,還喜歡用濕熱的舌尖輕觸著我的腺體,直到它因為我內心的燥意羞赧而發熱充血。

“腺體變紅了呢。”

停頓了幾瞬,似乎他是鼻尖又輕蹭了一下我後頸的軟肉,癢意一瞬間漫了上來,我渾身僵硬,任由他靠著。

“想聞真子的信息素了。”

他從我的後肩處起身,換了方向與姿勢。跪坐在我身前與我平視。漂亮的朱紅色瞳孔躍入視野,之中漂浮著細碎的光點,猶如瀲灩的水光漫在他的眼眸裏,下一秒就要將我整個人溫柔的包裹起來。

信息素是我的知識盲區,我從小到大基本沒聞過自己的信息素。當時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的我誠懇而擺爛地表示:“可是,我不會散發信息素。體檢報告上說,以我的體質可能會導致信息素失控。”

“那你想試試嗎?”

“試什麽?”

“試一試信息素失控外放的感覺。”

鈴屋眼睛亮了起來,徐徐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話語是天真、繾綣而又蠱惑,“我可以幫真子,不會對身體有害的......很簡單,也很快樂的。”

“好啊。”

我揉了下他的臉頰,眨眼,“要怎麽做?”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左眼、右眼、鼻尖,最後還是落回唇間。細長的指尖順著凸出的背脊,一路向下,探到長裙睡衣的花邊。

視線一開始被輕顫的睫毛,微紅的眼尾所占據,後來我的眼角又被他的另外一只手背遮掩住。我攥著柔軟的床單,無法看到鈴屋具體做了些什麽,只感知到他似乎親吻著我,睡衣裙擺被揉皺了堆在腰際。

全身上下都變得濕/熱了起來,一些細微的飽/脹感令人有些發顫。我無意識地含了下那擠入的舌,下一刻卻被他攪/動得更加劇烈,到處都沾上了甜膩的信息素。恍惚間,想起來生理課老師所說過的一句話:除去腺體以外,信息素也能夠從人體體/液,例如淚液、唾液等中散發出來,並且擴散程度與□□中的多巴胺含量呈正相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好像聽見了鈴屋輕喘著發出的細小聲音。

“終於聞到了。”

周邊的空氣都變得潮/熱黏/膩了起來,濕漉漉的。鈴屋遮掩我眼睛的手被我拉了下去,發現他的睫毛都濕了,漫著水意,猶如掛著層透明的薄膜,“真子的信息素......是淡淡的花香。不過啊,吃起來味道是甜甜的呢。”

經過反覆實驗,無論親密到什麽程度,BO之間的標記最短隔天就會消失,最長也只會持續一星期。

我與鈴屋進入TSC工作後沒多久,醫學界發明出了針對BO配對的信息素藥劑,只要Beta的腺體註射過後再進行一次標記便能產生永久標記了。

“要註射在你的腺體上呢。”

鈴屋對此表現出了萬分的抗拒,捏著針頭向我反覆確認,“肯定會疼的吧!真子那麽怕疼,真的要註射嗎?”

“我查過說明書了,這是無痛註射。”

“可以不用這個藥劑。”

他皺著眉,漂亮的眉目擰了起來,看起來比我還痛苦,“保持現在的標記頻率也沒有問題。”

“可是如果什造你要去東京以外出任務怎麽辦?”

“我......”

我湊過去親他漂亮的眼睛:“之前篠原先生也和你提過不是嘛......永久標記完之後,你的情熱期也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況且啦,我想要永久標記你。”

我磨蹭著他的鼻尖,鈴屋的眼眸迷離游弋了幾瞬,差一步就要被我說服了,於是我再接再厲,輕聲誘哄他,“好不好嘛?”

“好吧。”

鈴屋最終還是松口了,捏著針管跪坐在我的身後,輕聲道,“那我開始了。”

冰涼的透明液體註入後頸的腺體,相反的是,幾秒後那一塊皮膚卻意外的燙,像是被肆意蹂/躪過一番。

我嘟囔:“感覺有點......”

“有點什麽?”

他擡眼,輕觸了下我的側臉,“唔,好紅好燙。”

被他一觸碰,理智像是卡死的雪花屏幕,倏然變得模糊不清,大腦變得空白。我貼近鈴屋微涼的身軀,艱難地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感覺、好奇怪。”

“這麽難受嗎?都哭了啊。”

“有嘛?”

“有哦。”

鈴屋輕柔地擦拭著我的眼角,又騰出另一只手,拿過了床頭櫃的說明書,讀了一會兒後對我說,“註射藥劑有百分之一的Beta會產生副作用,進入類似於Omega的情熱期。”

我勉強理順了邏輯,但仍舊有些不知所措:“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戀人拉開可愛的笑靨,虔誠地在我的唇角落下了黏糊糊的一吻:“和以前標記一樣,交給我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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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標記後便進行到了現在的時間線,回憶結束的我又開始苦惱起來。

我與鈴屋的戀愛故事就像是一本平鋪直敘的小說,沒什麽轟轟烈烈的事跡,滿是俗套的情節。可我想,大多數人的愛情本就是平淡的,能夠一直攜手走下去就已經讓人滿足了。

同事小林見我唉聲嘆氣,十分仗義地陪我一起苦惱。

“去摩天輪頂端求婚?”

“大前年情人節去過了。”

“東京塔夜景?”

我憂傷地搖頭:“前年聖誕節。”

“電影院包場?”

“去年紀念日。”

她默然一瞬,問:“你們還有什麽地方沒約過會?”

“不知道啊,好像東京內幾乎都逛過了。”

鈴屋主要負責東京內部的工作,我則是在市中心研究院的攻讀喰種學研究生學位,外加完全標記前鈴屋的易感期,我們幾乎只在東京活動。

“那就去東京外吧!”

小林提議,“最近東京的局勢穩定很多,你們也應該有假期了吧。”

“什造好像下星期有假期,可是我好像要加班......”

她打斷我。

“不要可是了!我和你換班!”

感謝小林的無私貢獻,以及監護人涼子的傾情推薦,我與鈴屋在下周一便邁上了前往和歌山白濱町的路途。

我們乘坐的是從東京出發的JR,一路的風景格外秀麗。

低矮的房屋起伏,更遠一些是青山綿延。坐得久了剛對輪廓的重覆感到乏味無趣,忽又見雪色浪花、碧藍海天,鐵軌從攤頭低低掠過。

我支著胳膊遠眺,窗外的景是淺淺深深的天空,視線能夠觸及廣闊無際的海色水面,燦爛千陽下是粼粼波動的白點。

鈴屋無比興奮地向外張望,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他斜坐在座位上,側頰抵住玻璃窗,鼻尖的呼吸氤氳出薄霧,額頭留下淺淺的壓痕,艷麗的瞳眸中漾著水藍色的反光,細細的,一縷一縷地幻移。

他忽的轉過來拉住我,細密綿軟的話語溶解在窗外呼呼的風聲中。

“真子,外面好漂亮啊。”

我拿起手機打開自拍與連拍模式,拉住他的衣袖:“那、來個POSE,我們拍張照。”

他轉過來思索兩秒,湊到我身旁,熟練地把濾鏡和參數調好,高興地比了個耶。

笑意止不住漫出來,我同樣彎起眼睛,摁下了快門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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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達白濱町,放下行李時正巧是下午三點出頭。接待的老板娘看在我們之間悠悠晃了兩眼,揚起笑意介紹道,說旅館離海水浴場不遠,現在趕去正巧能看到日落。

“很漂亮,如同油畫。”

最簡單的詞句反而勾勒出最令人心向往之的畫面。

白濱町的海朝西。

於是我們便沿著航道的方向一路向西,走過了長長的坡道,白色的欄桿外是山、綠意、與櫻花。

我們的頭發上都浮著一層光圈,泛出淡淡的光,發現這一點後鈴屋朝著我拉開笑顏,攥著我的手搖晃,說,有一種今天會超級幸運的預感。

我忍住瞥向一眼衣服口袋裏求婚戒指的沖動,開始思考他是不是猜到了我的準備。畢竟,他幾乎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不過,猜到就猜到吧。

上坡後便是平緩的下坡,失去遮擋後視野變得更為開闊,長長的海岸線邊沿似乎觸手可及,遠遠望去泛著雪色的白。

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我們聆聽進入了海水浴場的細則。我們今天並不準備下海游泳,所以拎著鞋踩上了沙灘。

沙灘是淺色的,赤腳踩上去是即將陷落的柔軟觸感,偶爾會碰到有些尖銳的,卻閃著細光的貝殼碎片。鈴屋牽著我小心地避開,一直向前,直到藍白分層的海色印到眼簾,席卷著雪白的浪花鋪到我們的腳底。

我從未如此真切地接觸海洋,在我的心中它幾乎與深邃神秘的深海掛鉤。而真正觸碰到時,發現海也是頑皮的。它們分層著重重疊疊地向前跳躍,推平了不規整的沙面。我們興致勃勃樂此不彼地踩下去,留下各自的腳印,一個浪花打來,又幾乎成了平面。

傍晚的海水不是想象中的刺骨,而是綿柔的,留著餘溫的暖熱。暖意的源頭來自於地平線的另一頭層,寰宇之外的金色璀璨的太陽。它的周圍繞著大片赤紅的火燒雲,如同燃盡天空的火焰。

“真子,我喜歡這裏。”

浪花一輪一輪地打過來。走累的我們抱著膝蓋倚靠在一起,眺望著遠處的日落。鈴屋的下頜靠著我的肩膀,這樣小聲地對我說。赤紅的眼睛轉過來了,那麽明亮。

他靜靜地微笑著,似乎在等待些什麽。

我一眼讀出了他的想法。

要在這裏嗎?

預訂餐館裏的安排求婚儀式似乎用不上了。不過,只要鈴屋喜歡,我愛的人喜歡。無論在哪裏也無所謂吧。

這樣依偎著,環著我的肩膀,鈴屋半個人都重量都靠了過來。我也沒有像正規儀式那樣選擇單膝跪地,掏出戒指,而是緩慢地靠了過去。

“什造。”

我看向他,緊張、認真而鄭重地詢問。

“請問......你是否願意與我共度餘生?”

漂亮的笑靨拉開,白皙的面容同樣泛著紅。夕陽似乎也沾染上我們的臉頰,同樣生出滾燙的熱意。

“當然願意。”

鈴屋這樣說,躍動的光斑在紅眸中游移,兩者交織著淡淡的粉,似乎在其中能夠看到將來玫瑰色的生活。

他搶先一步期待地勾勒了起來,“真子,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吧。”

對不確定性事件我很少作出判斷與承諾,但在此時此刻,我止不住地微笑了起來,重重地點頭肯定。

“嗯,一定會的。”

我想,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一起共度餘生,一起走過漫長的人生旅途。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完滿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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