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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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份關於過去的資料對我完全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但以過去的經驗之談,任何負面的情緒都能夠被淡化,直至在未來的某日變成隨口一言的笑談,又或者避之不及埋入心底,再不提起。

每一件與喰種相關的事宜,似乎總會將我扯到平靜生活的背面,告知我這個真實世界背後的殘忍,但人又總在不斷地回歸的正常生活,希冀世界的歷程會朝美好的一面前進。在荒誕與日常間反覆橫跳多次後,我發覺隨著年齡的增長,自己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似乎會愈發遲鈍。

似乎也並不止我一人有如此的慨嘆。

鈴屋在某日我探望他時,兀然提起:“CCG這兩天在招新了呢。”

我莫名有些恍然:“我們已經從學院畢業一年多了嗎?”

“是哦。”

鈴屋微微低著頭,靈巧的手指編織著花環,他一向擅長手工,“等下個月覆職,我也要去帶班了呢,就像當年的蓧原先生帶我一樣......”

“剛組成的搜查班分配的任務也很簡單啦,就是不知道大家的性格怎麽樣,不知道會不會很麻煩呢。唔,有點期待起來了啊。”

怎麽感覺他反而在期待身邊出現麻煩的家夥。就算以現在鈴屋的性格,真遇到讓不爽的人,感覺不出一禮拜就會和隊員打起來。

他只一眼就看破我的心思,咯咯笑了起來:“別擔心,比我當年還麻煩的家夥應該不多。”

......在奇怪的方面覺醒了自知之明啊。

鈴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向我展示了一個下午的成果,“鐺鐺!編完啦!”

粉白相間的花朵交錯著纏繞在深綠色的枝條上,在此之上甚至還考慮了漸變色與濃密程度。

“可以給真子戴上嗎?”

“嗯。”

我微微低頭,能感受到花環的邊沿輕輕地壓在發絲之上,擡手觸碰著柔嫩的花瓣,有些想不通他是怎麽樣的把這堆枝條與鮮花編織在一起的,拙劣地分析一番後放棄了掙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光的折射,鈴屋的眼眸在看向我時總會浮現出閃耀的光點。

他照常盯了我片刻,收斂平日裏散漫的神情,唇角的弧線越拉越大,認真地發出了感嘆:“唔、一戴到真子頭上,花環就好像會發光誒。”

奇怪的,令人費解,但會讓我感到不自在、面紅耳赤的話語增加了。

“啊,臉紅了。”

鈴屋眨眨眼,臉上像是露出困惑的模樣——至少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他的這份神態多少有點故意的成分,“明明什麽都沒說呢,況且啊,更親密的事情也已經做過了啊。”

“我還在習慣......”

我敗下陣來轉移視線,低下頭想把註意力集中在手頭的平板上。鈴屋的興趣一向來的快走的也快,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這些是什麽?圖紙嗎?”

“和搜查官一樣,研究員也要帶新人......所以我也要帶下一屆的實習生了,不過我們只要教授實驗流程就可以,還挺簡單的。”

但還是有讓人苦惱的事情:例如,這一屆的實習生是東京工業大學的喰種學學生,比我們整個研究室的人都多了好幾倍,實驗流程也要去大學裏教授——也就是說,得從總部研究院物理範圍地移到另一個象牙塔裏。

因此我正在提前搜尋東工大附近的房屋了,但是這方面我的生活技能幾乎為零,對著面前平板上的各種圖紙只有無限的茫然。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CCG總部可以幫忙報銷所有的房租與交通費用。

“所以、你要搬出去住了?”

“大概吧,否則總是來來回回很不方便,每天都會耗在通勤上。”

他思索了一下:“是哦,真子的大學離總部還挺遠的。”

“是啊。”

“準備一個人住嗎?”

“應該會找人合租吧,可能會去問一下......”

我在平板上圈圈畫畫,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又對比著各類房型的圖紙,本來下意識地想說,問一下同部門的女性研究員,比如小林之類的。下一瞬間,腦海裏突然冒出另一個順理成章的想法。

我偏頭看向身邊的戀人:“什造?你接下來是在哪個區帶班?”

“在十三區哦。”

鈴屋極快地回答,過了兩秒後眼眸緩緩睜大,一副放空大腦的模樣。

我劃著地圖,分別把總部、十三區、東工大標了出來,又搜尋了這三個區域中間的房屋。

簡要搜集完信息後,我看向鈴屋,很顯然,意識到我的目的後,他無比期待地看向我,連呼吸似乎都透著雀躍。

鈴屋正在等待我開口。

之前的那些惡趣味似乎轉移到了我的身上,竟然讓我開始思考,如果故意不開口邀請,跳過這一段對話,打碎期待,他會不會露出難過的神色,亦或是憤怒——好吧,可能性幾乎為零,他鮮少將這些情感擺上臺面,更不會擺在我面前。

這樣的想法僅僅出現一瞬,便被刻意抹去了。我想,我理應回覆他的期待,拋出我們都知曉答案的問題。

“什造、你接下來想和我一起住嗎?”

“我想和真子一起住。”

鈴屋似乎在憑借本能重覆我的話語,他確認道:“我們......一起住嗎?”

“是、”

我剛剛點頭,吐出半個音節,鈴屋本就極近的下頜就點到我的肩膀上,埋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一個克制又相當微妙,距離親密又不會讓人想要閃躲的擁抱。

他的聲音像是潺潺流動的流水,柔和地傳到耳畔:“好高興啊。”

“因為要一起住嗎?”

以我們宿舍之間的距離,外加一起休息的頻率,在我看來和搬出去一起住和沒什麽區別。

“可我們不是經常在一起午睡嗎?”

我眨眨眼,“也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吧。”

“那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也不全部是因為這個。”

猶如親近人類的動物,鈴屋親昵地蹭向我的臉頰,鼻尖蹭在一起帶來濕潤氣息,口中斷斷續續地表達著喜悅:“說不清楚呢、可能是......我發現,真子的未來裏的的確確有我的存在了。”

眼瞳發亮著,澄澈、透明、坦蕩。

“只要有一點點,我就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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