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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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教官信不信,反正我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全部都說了一遍,其中夾雜著對內野老師竟然會虐待動物的“不可置信”以及鈴屋舍針線救貓這類善良舉動的讚揚。

一遍又一遍下來直至口幹舌燥,我才終於被放了出去,能夠回宿舍睡覺了。

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並沒有。

教官先是把我和鈴屋喊過去,讓我們對虐貓事件保持沈默。

我舉手提問:“那請問內野老師會被怎麽處理?”

“這就不關你們的事情了。”

他皺起眉頭,僵硬地轉移話題,“現在來說說你們夜不歸宿的處理——今天的體能課下課跑十圈。”

我面目猙獰:“不是,我們怎麽著都算是見義勇為、拯救生命吧,怎麽還要被罰啊?”

我用手肘捅了一下旁邊默不作聲的人:“是吧是吧,鈴屋?”

他困惑的模樣,似乎沒有理解我的舉動:“什麽?”

“十圈太多了,是吧!”我擠眉弄眼地暗示他。

“不多啊,才十圈。”

他說出口這句話幾乎宣告了我的死刑,教官哼了一聲後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滿寫著:學著點別人。

我無比痛苦地眺望著操場的跑道,已經在思索以我的速度還能不能在食堂關門前吃到晚飯......算了不管吃飯了,能活著跑完就算成功。說實話,我已經開始後悔昨天多管閑事了,我甚至不應該去抄那一條小道才對。

白發少年在教官喊開始之後嗖得一下就竄了出去,身輕如燕。而我則是努力控制著速度,爭取能跑完或者走完十圈就是成功。

這就導致大概在我跑第四圈的時候,鈴屋已經跑完十圈在旁邊盯著我看了。

不是......跑完就去吃飯睡覺啊,看我幹嘛?

我被看的渾身上下特別不自在,但是實在沒氣力向他怒吼一聲別看了。

就這麽昏昏沈沈地跑著,越發感覺自己的心臟與血管仿佛擰在了一塊兒,腳下完全沒有知覺。

“跑不動了嘛?你好廢哦。”

不知何時,鈴屋和我並肩嘟嘟囔囔著。他斜眼瞟了下外圈抱手的人,說:“那個人讓我來帶著你跑。”

我麻木地擡眼,喘著氣一句話也不想說。

我累成狗,他卻格外輕松,邊跑邊自言自語:“可是我該怎麽帶著你跑呢?你真的好弱哦。”

話音落地,我感覺自己手腕一緊,整個人都仿佛被拖著飛了起來,兩只腳順著他的力道機械性地踉蹌地向前跑著。

我被風嗆到了,咳了幾聲後嘶啞著嗓:“慢點!”

“嗯?”

他聞言並沒有放慢了步伐,甚至繼續加速了,“可是這樣還要跑好久?早點跑完不好嗎?”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跑完嗎?

我絕望地瞪著眼,自暴自棄地任由他扯著我向前。

......只感覺喉頭有苦澀的血,但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了。

算了算了。

.

我並不想回憶那一天跑完十圈後的感受,只記得整個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靈魂很輕,仿佛天上飄蕩的雲朵。

順帶一提,拜鈴屋所賜,手腕被掐得青紫了一圈的同時,還脫臼了,導致我還不得不去一趟醫務室。唯一讓我慶幸的是他掐的是左手而不是右手,否則最近的筆試考試也要不及格了。

過了幾天,我從鹹魚狀態中掙紮著在飯點跑去食堂打飯,托著我殘破的左手對著食堂飯菜裏的肉類指指點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等我托著盤子找到了個座位,我聽到了竊竊的私語。

“有棲川啊,她就是和鈴屋一起......”

我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個方向,小聲的話語立刻戛然而止,整個食堂都突然安靜了下來,窺探的眼神聚集在我身上。

怪不得院方讓我們沈默,原來是想潑臟水啊。

我撇撇嘴,言簡意賅地拋下炸彈:“不是我和鈴屋幹的,是內野老師。”

“什麽!”

“怎麽會是內野老師?”

“他明明很溫柔的......”

我不耐煩聽他們在那兒討論,拿了個打包盒之後把飯菜打包了,離開食堂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飯。

我兜兜轉轉跑去了教學樓背陰的一側,找了個空地席地而坐準備將就一下,結果剛剛坐定拿出打包盒,我隨意擡一擡眼,視線越過了旁邊的綠化帶,又瞧見了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怎麽又是他......

我的動靜也似乎引起了他的註意力,鈴屋別過頭看了我兩眼,微笑著朝我“嗨”了一聲。我則是麻木地塞了一口飯,然後無力地舉起手掌揮一揮算是回覆:“你在幹什麽?”

“我在玩螞蟻。”

我點點頭,表示不會打擾他:“哦好的,請你繼續。”

我斯條慢理地吃飯,他認真地盯著地面,時不時用手指攆著螞蟻,改變它們行進的方向。

這家夥比我想象的還無聊啊......

我把最後一粒米吃盡,然後合上了飯盒打了個飽嗝。

鈴屋又瞥了我一眼。他的頭發蓬松地包在耳邊,赤紅的眼瞳死氣沈沈的,沒有神采。

吃飽喝足的我沒管他,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清口,準備跑路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鈴屋,你知道學院裏正在傳我們虐殺了動物嗎?”

“知道啊。”

他轉過頭,“說是你和我一起幹的,傳了很久了呢。”

我無語凝噎:“你都聽到了,就不解釋解釋?”

他清亮的聲音有些飄渺:“說了他們也不會信的,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再說教官不是不讓我們說話嗎?”

我咀嚼地甜膩的劣質糖果:“這麽聽話幹什麽,反正又不是我們的錯——反正我今天在食堂和他們講了是內野幹的,下次再有人嚼舌根你也和他們這麽說。”

萬一還在檔案上被記了一筆,以後無論是升學還是找工作都很麻煩誒。如果以後我不想進CCG了,流落街頭連打工人都做不了那也太絕望了。

鈴屋垂下頭盯著地面,輕聲哼著歌答應了一聲,他就這麽一個人自娛自樂著。

真是個古怪的人。

我轉身準備回宿舍,摸索著口袋找鑰匙的同時,又摸到了一顆硬糖。

好吧,或許我也不算是一個多麽正常的人。

於是我莫名作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轉過身走到鈴屋跟前蹲下,又攤開手掌給他展示這一顆葡萄味的果糖。我總覺得自己似乎在憐憫他,但好像又有那麽些同為怪人的惺惺相惜。

“......你想來顆糖嗎?”

他微微擡起下頜,視線落在我的手心幾秒,而後猩紅的眼眸再一次彎了起來,微笑著開口。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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