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咬

關燈
第109章 咬

苦火山,地勢險峻,從山腰開始,垂直挺立,陡峭之極。

苦火花,就在苦火山山頂。

祁言卿並非沒有聽說過苦火花,作為治病神藥,無數神醫對此趨之若鶩,可惜實在太難得,若是沒有一定武功基礎,想要摘采,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因此江湖之中時不時會有人出高價,讓人江湖術士前來摘花,可成功者到底只是少數,甚至更多的是為此喪命之人,因此時間久了,也不會有人願意再接這種單了,免得有命拿錢,沒命花錢。

祁言卿武功高強,比之溫惜昭稍遜一籌,可也已是難得的高手。整個大齊已是鮮有對手。

他運著輕功很快就直直上了苦火山山峰頂,卻見這狹窄的一片地勢上,竟是滿布密密麻麻的毒蛇。

蛇身顔色鮮艷,倒三角的蛇腦袋時不時昂揚著,滋滋吐著舌信。

蛇洞交錯,不斷有蛇在蛇洞口進進出出,顯然是將此處當做了修行之處。

而在這眾多毒蛇之間,隱約分布著好多深紅色的花束。

花六瓣,顔色艷麗,呈血紅之色,遠遠望去,亦如火狀。

和範靈枝所描述的,一模一樣。

正是苦火花。

祁言卿在山頂之上的唯一一棵大樹上蟄伏,整整觀察了兩日,終於勉強摸清楚了這群毒蛇的習性。

夏秋交際,天氣逐漸轉涼,夜間的深山氣溫更是降得極快,陡然降低的溫度,讓毒蛇的脾氣越加暴躁。

可相對的,也讓他們的動作,變得愈加緩慢。

等到了冬季,蛇陷入了冬眠,可苦火花也早已雕零。

眼看頭頂烈日不斷朝著西方移去,山頂開始降溫,就連迎面刮來的風都帶上了一絲寒

氣。

毒蛇們的移動速度似乎變慢了許多。

不能再等了,等到毒蛇們進入了一天之中行動最是笨拙的時刻時,祁言卿盯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朵花,不過須臾,已是足尖點地,將輕功運至最高,朝著那花飛速移動。

然後彎腰、采摘、撤退,所有動作一切喝成。

他終於采到了苦火花,他成功了。

他不再逗留,徑直鉚足全身力氣朝著下山而去,堪堪不過一個時辰,甚至連夕陽都尚未落下,祁言卿已回到了山洞,重新回到了範靈枝的身邊。

範靈枝依舊在熟睡,她太累了,臉色瘦削了許多,臉色發白,顯得憔悴脆弱。

祁言卿解開她的睡穴,亦不舍得叫醒她,只是將花放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

他總是會夢到她與他出宮的那一夜。就像是絢麗的夢,讓他小心翼翼珍藏。

範靈枝睡得極沈,堪堪又過一個時辰,她才終於慢慢睜開眼來。

一眼便見正暖暖笑著看著自己的祁言卿,和自己身側的這朵火紅色的花。

範靈枝猛然清醒,猛得坐起身來,抱緊祁言卿的身體又哭又笑:“你這個傻瓜!這樣危險的事為何要獨自去做?!祁言卿,我從不是弱女子,我從不覺得我是個只能依附男人的菟絲花——”

祁言卿依舊暖笑著,眉眼充滿炙熱的溫度:“我知道,我亦從未看輕過你。”

範靈枝伸手就去拉祁言卿的手,一邊拉著他一邊朝著門口走去,歡喜道:“下次你不得再這樣了,有事我們一起承擔好嗎?!”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溫惜昭還等著我們回去救他,可不能再耽誤了——”

可範靈枝拉著祁言卿半晌,祁言卿卻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範靈枝疑惑得側頭去看他,可就見祁言卿緩緩地掙開了範靈枝的手,輕聲道:“我太累了,你帶著花先走。”

範靈枝看著他半晌,然後,嘴角的笑意終究慢慢消失在了空氣裏。

她方才竟未註意,祁言卿的臉色慘白得可怕,就連跟她說話時的樣子,都像是用盡了全力。

她突然又大笑起來,重新走回他身邊,更緊得捏住他的手,嘴上哄道:“好將軍,你告訴我,你哪兒不舒服,我會醫術,我可厲害了。”

一邊卻迅速掃遍他的全身,卻才發現他的小腿後,竟有一絲隱約的、早已幹涸的汙血。

範靈枝火速蹲下身,就要去解開祁言卿的褲腿,可祁言卿卻猛得避開:“貴妃還是先去給聖上治病,聖上傷情嚴重九死一生,孰輕孰重,貴妃應該清楚。”

範靈枝陡然厲聲,臉色猙獰得可怕:“祁言卿,你別想阻止我!”

“否則,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祁言卿從未見過她這副兇狠的樣子,一時竟是怔怔,卻終於讓範靈枝得了機會,扯開了他的褲腿,翻出了傷口。

傷口猙獰,兩個牙洞已是漆黑一片,連帶著整個小腿都發了黑,腫脹得可怕。

r> 範靈枝猛得落出淚來,可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哭最沒用,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

她在心裏惡狠狠得罵自己,一邊讓祁言卿遞給她一把小刀,然後用小刀微微劃開傷口,擠出裏頭的黑色毒血。

可都這麼久了,毒血怕是早已遍布全身……範靈枝渾身發寒,再不敢想下去,眼看這小腿處不斷有毒血被滴滴答答得擠出來,她幹脆趴下身子,徑直用嘴對著吸。

祁言卿臉色已是愈加慘色,他想推開範靈枝,可卻連一絲力氣都沒了。

倒是就在此時,就聽山洞外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範靈枝根本懶得顧及這些,只顧著埋頭吸著蛇毒。

可就聽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諷刺聲:“原來朕的好愛妃,是在忙著和別的男人私會啊。”

聲音透著虛弱,透著恨意,還透著無法掩蓋的顫色。

範靈枝這才終於從傷口中擡起頭來。

她朝著聲音發源處望去,就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站在山洞逆光處,讓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溫惜昭,溫惜昭來了。

範靈枝覺得開心極了,他竟然醒了,至少說明他的情況比她預想的好了很多。

她急忙站起身來,捏著手中的花朝著溫惜昭走去,一邊走一邊歡欣道:“你醒了溫惜昭,太好了……快,快將這花服下,將這花服下,你便能徹底好了,這花可是祁言卿拿命換的——”

她捏著花走到他面前,才終於看清他的臉色。

他臉色慘白,可雙眸卻透著無盡的狠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