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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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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個冬天過得說快不快, 說慢也不慢。

臘八節前夕,月螢考試,取得乙等的成績。

對於這個成績, 月螢喜出望外, 也松了一口氣。

現階段能取得乙等對月螢來說非常不易。

原因只有一點。

那便是考試前夕她來了月事, 這期間月螢迫於鐘離玉的淫威,使用了他繡成的月事帶。

鐘離玉做的月事帶美觀, 且迎合了月螢的喜好,上面繡有精致漂亮的花紋和鳥雀, 堪稱賞心悅目,月螢見了愛不釋手, 不過畢竟是鐘離玉給她做的。

用起來總有點難為情,而這點羞恥在鐘離玉面前毫無用處。

鐘離玉認為女子來月事是特殊時期,方方面面皆需要小心對待, 從來沒有認為從女子體內流出的是汙穢至極的血,需要避嫌。

他反而愈發認真照料月螢, 好比當下, 他總會詢問月螢在使用的過程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他問出的問題俱刁鉆,也精準抓住核心。

比如......會不會漏?蓋因前次月螢弄臟了裙子。為此鐘離玉特意研究了南方和北方各地種植的棉花的特性, 為月螢挑選最適合她的棉紗。

且根據月螢月信規律與量度, 每天用的月事帶又有所不同,比如最開始幾天用月事帶會加入草木灰,後續幾天則沒有,純粹是棉花。

總之考慮了諸多因素, 且會照月螢的反饋再去改良。

在鐘離玉精益求精的負責態度下, 月螢覺得自己在被珍視,心口溫熱, 感覺自己被一股無與倫比的溫暖包裹,加上鐘離玉強調無須因為來月事而羞恥,月螢有所改變,逐漸摒棄羞恥心,學著沈思,給予鐘離玉反饋。

同時,鐘離玉特意讓周不財開了適合月螢的藥膳方子,這藥膳大致由十八種藥材組成,相輔相成,還加了百合、紅棗、蜂蜜等調適口感。

藥膳天天不重樣,且吃起來口感清甜,瞬間俘獲月螢的胃。

後來月事結束,鐘離玉也堅持讓月螢吃補充氣血的藥膳,這一吃,結果是考試那天流了鼻血——補過頭了。

當時鐘離玉得知月螢流鼻血時,正在與朝中重臣處理國事——自從月螢來到他身邊,加之當初段太傅的進言,以及鐘離玉要當好一個完美娘親的決心,是以鐘離玉覺得不理朝政的暴君不符合他的身份,開始間歇性處理政務,花點心思去治理國家。

到月螢恢覆記憶,有所成長,又要找尋娘親,鐘離玉便產生巨大的危機感,覺著自己這個做皇帝做得不夠好。

於是乎,鐘離玉開始奮發圖強,立志要做月螢崇拜尊敬的榜樣,也絕對要把月螢的親生娘親給比下去。

懷揣這等雄心壯志,鐘離玉非常刻苦,朝中臣子見鐘離玉一天比一天上進,驚異之餘感動得落在滾燙的眼淚。

眾臣心想,陛下會有如此大的改變,肯定是因為月螢!

思及此,眾臣子們對月螢佩服又愛戴。

太強了!

不說閑話,回到現在。

鐘離玉聽到月螢出事消息,都冷靜不下來,慌不擇路中感到廊廡,卻瞅見跟沒事人似的月螢。

月螢說自己沒事,鐘離玉不放心,暫時終止考試。

不消多久,禦醫為月螢請脈,月螢身體無礙,只是吃太多滋補的東西,氣血旺盛所致。

末了,鐘離玉不肯走,段太傅趕客:“陛下,現在是考試時辰,請勿叨擾考生考試,假若影響到考生,您罪責可就大了。”

鐘離玉噙著冷笑,不甘心地轉身,三步一回頭離開,月螢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接著繼續考試。

段太傅摸著美髯,笑笑。

考試後的下午,段太傅閱完卷,評定出成績。

月螢很高興自己的成績,而她不知道的是,鐘離玉在知道月螢得了乙等後,試圖威脅段太傅把乙等改為甲等。

在鐘離玉看來,月螢早就擺脫小傻子的舊日身份,如今她聰慧過人,是天底下最有才學的人。

比如她讀起經典來口齒清晰,語言流利;譬如她背起詩句來鏗鏘有力感情充沛;譬如她的字行勁有力,秀氣幹凈......

故而,鐘離玉認定以月螢的水準,肯定能考甲等,也不看看她是誰的人?

鐘離玉懷疑段太傅暗中搞鬼。

段太傅僅僅用一句話便說服鐘離玉。

“陛下,老臣問心無愧,倘若月螢丫頭知道陛下私自更改她的成績,您說她會怎麽想陛下您?”

鐘離玉頓時哽住,冷聲道:“把螢螢教好,教不好朕就......”他意味不明的眸光劃過段太傅松弛而筆直的脖頸,“換人。”

段太傅欣然道:“老臣會傾盡全力。”

結束考試,鐘離玉準備犒勞月螢,慶祝她取得優異成績,就決定帶月螢去狩獵。

他曉得月螢也憋壞了,是該去外頭看看。

鐘離玉畏寒,一般冬日從來不會出去冬狩,但為月螢破例一次無妨。

出宮的日子定在明日,剛好是臘八節,休沐日。

而月螢得知自己要出宮,興奮得跳起來。

“我可以叫小青嗎?”最近這段時日,段小青在學習武藝,而月螢忙著考試和應付鐘離玉,二人多日未見了。

鐘離玉莞爾:“當然可以。”

.

翌日,迎著綿綿小雪,隊伍低調出皇城,前往圍獵場。

天光明亮,雪白天地,隊伍後方,周不財騎乘一匹黑色駿馬,斯斯文文的面容特別猙獰,目含憤懣,口中噴火,威力猶如可融化四周積雪。

“壓榨,壓榨,這是赤.裸.裸的壓榨。”

“為何臘八節也要奴.役我?”

周不財發出怒吼。

今兒節日,他正準備歇息,抱著自己的金子在床上呆一整天,誰知鐘離玉一則命令輕而易舉粉碎他美好期望。

周不財像個怨婦。

“我不服!我要控訴!我要反抗!”

突然,身側響起一個毫無波瀾的聲音:“陛下離這不遠,不排除他會聽到的可能。”

周不財立刻閉上嘴巴,惡狠狠瞪向出言的衛鶴。

“可惡,我可是你兄弟,你卻在這嚇唬我。”

衛鶴面無表情:“我在提醒你。”

“哼。”周不財冷冷一笑,很不服氣的樣子。

“你安靜點,陛下這次狩獵可是帶了他養的寵物,你若不想去伺候它,就謹言慎行。”

聞言周不財往後一看,隊伍最後面有一輛封閉式的馬車,從裏面隱約傳來老虎的吼叫聲。

周不財後頸一涼,霎時聳拉耳朵。

忽而靈光一閃,一張生無可戀的樣子瞬間變成一副財迷小人的神態,他搓搓手,沖衛鶴眨眼,興沖沖道:“鶴啊,根據你方才說過的話,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就賭陛下會不會聽到。”

衛鶴不作聲,神色冷淡,顯然毫無興趣。

周不財唱獨角戲:“你賭的是陛下會聽到,我賭陛下不會聽到。”

說著,周不財露出小人奸計得逞的笑容。

鐘離玉與月螢同乘一輛馬車,那他全部註意力肯定都在月螢身上,斷不可能再耗費心力去聆聽後方動靜。

這場賭約,他周不財贏定了。

“看在你我是兄弟的份上,這賭註就算是友情註了,我打個折,不多不少,一錠金子,如何?”

衛鶴置若罔聞,策馬前進,吩咐兩側近衛保持警惕,不要掉隊。

見狀,周不財急了,他可不能讓到手的金子飛了,於是追上去,“餵,衛鶴,你怎麽回事,給我站住,你莫不是害怕了?”

衛鶴有意躲周不財,是以周不財就是追不上他。

眼見衛鶴身影越來越遠,周不財氣得臉紅脖子粗,不僅沒撈到好處,還像個哈巴狗似的,被衛鶴這個狗賊溜著完。

周不財顏面無存,不追了。

這時,肚子驀地抗議,咕咕叫起來。

周不財摸摸肚子:“好餓啊。”

被拉時太過匆忙,都沒帶什麽零嘴在身上,空有銀錢無處話,思及此,周不財愈發郁悶了。

“周大夫,給你吃。”旁邊突然響起月螢的聲音。

周不財側首,入目是月螢揭開車簾,把一塊糕點遞過來,他這才發覺自己已至月螢坐的馬車邊。

“給我吃的?”

月螢點頭:“周大夫不是餓了嗎?”

周不財受寵若驚,在他眸中,月螢通身鍍上一層刺目的光,如同下方救濟苦難人民的小觀音,眼睛酸酸的,估計是被吹來的沙石鉆進眼裏了。

“多、多謝月螢姑娘,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不財接過香噴噴的糕點,一口悶掉。

好吃!

周不財眼睛亮了。

“這栗子糕真好吃。”

月螢眨眨眼,又拿一塊給周不財吃。

周不財接連吃下四塊,正要吃第五塊時,馬車裏驀然投過來一個冰冷而熟悉的目光,是令人發怵的眼神攻擊,能置人於死地。

周不財楞住,無意識打了一個寒顫。

他忽然想起來,馬車裏除了月螢,還有鐘離玉以及段小青。

段小青不可能發怵如此攝人的的眼神......

再者,這栗子糕的味道何其熟悉?

是鐘離玉做給月螢吃的。

啊,還有,是他親自教鐘離玉做的栗子糕。

周不財手裏的栗子糕差點掉落。

好像犯錯了。

“......”天要亡他周不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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