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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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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今日舉辦消寒會的東道之主乃當朝首輔的兒媳, 而徐家亦是當今天子的母家,權重一方,家族正是顯赫之際, 風光無兩。

故徐家設宴邀請, 京城內的名門貴婦無人不給面子, 紛紛前來赴宴。

宴會尚未開始,徐府便是門庭若市, 熱鬧極了。

蓋因熱鬧,段小青才帶月螢出來見見世面。

兩人見面後, 月螢就把食盒遞給段小青。

知道是當今陛下的手藝,段小青即便知曉, 依舊控制不住震驚。

品嘗栗子糕後,果真如月螢所說,特別好吃, 甜而不膩。

段小青讚不絕口,實在無法相信暴君竟然有如此手藝, 她忍不住幻想暴君洗手作羹湯的畫面, 想了須臾,一邊打寒顫, 一邊哈哈笑起來。

用過點心, 兩人前往徐府。

經府上人接引到後院花廳,花廳裏正坐著徐家夫人,她正在與旁的貴婦人閑聊。

“小青見過夫人。”段小青道。

月螢跟著行禮。

徐家夫人驚訝:“原來是小青啊,都長這麽大了, 模樣愈發出挑了。”

段太傅與徐首輔同朝為官, 兩人是舊識,再加上段太傅的獨子與徐首輔的獨子曾是同窗, 且在一個部門共事過,結下情意不淺,故徐家和段家有適當往來。

徐家夫人更是曾經照料過段小青一段時間。

“夫人謬讚了,我瞧著夫人倒是比從前愈發年輕了。”段小青道。

徐家夫人被取悅到,忍俊不禁,周圍的貴婦人跟著笑,不忘調笑道:“這段太傅的孫女嘴巴可真甜吶。”

徐夫人附和道:“是啊,小青,近來你祖父身體可還康健?”

“小青在此替祖父謝過夫人擔心,我祖父身體好著呢,肩能扛,話能講,也一點兒都不糊塗。”

“那就好......”徐夫人笑了笑,望向段小青身邊水靈靈的姑娘,“小青,這位姑娘是......怎麽瞧著面生?”

段小青解釋道:“這是我家表妹,前段時間剛來京城的,因為待在家裏無聊,我就帶她來徐府玩。”

“原來如此,這位姑娘如何稱呼?”徐夫人親切道。

月螢輕聲道:“我叫月螢,見過徐夫人,徐夫人好。”

徐夫人打量月螢,面相俏麗,眉眼青澀靈動,再配上一頂新奇的粉色兔子帽子,叫人不禁生出疼愛之心。

越瞧,越喜愛。

“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小青,既然你表妹來京城,你就帶她去徐府各處走走,後花園那邊梅林的梅花開得還不錯,你們可以去賞賞花,而且那邊小姑娘挺多,都是同齡人,你們肯定玩得來。”

“好。”段小青道。

徐夫人:“可要我叫人帶你們去?”

段小青婉言拒絕:“多謝夫人好意,我還記得路。”

目送段小青和月螢離去,徐夫人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月螢?這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就是一時不記得在哪裏聽過了。

徐夫人思索半天沒得出結論,恰巧有人搭話,她便將疑問拋之腦後。

另廂,段小青與月螢出花廳後,迎面與一美婦人擦肩而過,二人並未註意美婦人,倒是美婦人停下腳步,回頭瞄了二人一眼。

美婦人皺眉,是看錯了?

月螢同段小青來到後花園的梅林,路上段小青同月螢說了一些暫住徐府的往事。

走了不久的路,花園至。

園子裏的梅林不小,有不少姑娘在此玩樂說笑,有幾個姑娘則在認真繪畫,好幾個姑娘在圍觀。

怕姑娘們凍著,徐府都配上一個火盆,裏面的炭火滋滋作響,壓退迎面寒風。

見狀,月螢帶著段小青靠近,欣賞姑娘們畫畫。

但見白色的畫卷上,一朵朵惟妙惟肖的梅花正在慢慢出現,不同的筆下,梅花各有千秋。月螢看得眼睛發直,好生羨慕,亦是自愧不如,她字尚且寫不端正好看,更別提畫畫了。

月螢心想,她還要走好長的路。

段小青也沒閑著,同旁邊的人打聽她們幾個為何要畫畫。

經此解釋,才明白其中緣由,原來是姑娘們到園後,見梅花明艷,生了雅興,臨時叫人準備筆墨書案,辦了一場畫梅比試,每個參賽的姑娘都壓了彩頭。

跟月螢說清比賽緣由,段小青發覺月螢情緒有點低落,便問:“阿螢,怎麽了?”

月螢垂眼,小聲道:“她們畫得真好。”

段小青端量月螢,沈吟道:“阿螢,她們畫得好那是因為潛心學了很多年,你才剛學會讀書寫字不久,不必羨慕,我想等你學畫畫後,畫技不會比她們差,而且教的老師可是我的祖父,我祖父可是當朝書畫大家,就連我一個無心學琴棋書畫的人都被他教出師了,阿螢你學習認真,肯定會比我更厲害。”

“謝謝你安慰我,不過我現在還不夠聰明,沒你說得那麽厲害。”

“什麽叫現在還不夠聰明?阿螢你現在就是個聰穎的姑娘家,要相信自己,勿要妄自菲薄,我就喜歡你。”段小青捏捏月螢的臉,說的是直白的實話。

“嗯。”月螢露出羞澀的微笑。

段小青想了想:“你可想要那彩頭,喜歡的話我也參加,為你去贏那彩頭。”

月螢:“不用了。”

說罷,月螢的餘光忽然從側邊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有些熟悉,她不禁望過去,卻什麽人影都沒瞧見,只有靜止的樹以及昏暗的陰影。

月螢揉揉眼,微微失神。

“阿螢,阿螢,你在看什麽?”

月螢回神,心漏掉一拍:“沒什麽。”興許是看錯了,那人怎會出現在這裏?

一抹冷風襲來,促使月螢腦子愈發清醒。

伴隨娘親的面容逐漸明晰,曾經那些被她選擇性遺忘的回憶也漸漸湧出來,不過她很少去想,比起悲涼不堪的過去,月螢更珍惜當下。

自從她逃出連府,便不再是連月螢,而是月螢。

一晃過去,竟然已經六年了。

段小青:“這裏不好玩,我們去梅林裏逛逛?”

“好。”

梅林裏的梅花有紅梅、也有白梅、黃梅,爭奇鬥艷,各有顏色。

“好香啊。”月螢發出感慨,置身在小梅林中,梅香彌漫,伴隨拂過的習習冷風,梅花香氣濃郁卻不膩人,恰到好處的沁人心脾。

“月螢,你過來,站在這棵樹下。”前方的段小青朝月螢招手。

月螢踩著小碎步跟上去,按照段小青的指示站在一株不高不矮的紅梅樹下,月螢問:“小青,要作甚?”

段小青挑眉,只笑說:“聽我的不要動。”

語畢,段小青蓄力,對準樹幹一個飛踢,樹幹震動,段小青再接再厲,樹幹劇烈搖晃,緊接著數不盡的梅花轟然如飄零的蒲公英一般掉下來。

四周滾落無數梅花,仿佛置身華麗的花海,月螢張大眼睛,眸中純粹而閃爍,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美好的一切,一面情不自禁原地轉圈,雙手揮動接墜落的梅花,一面發出驚呼聲。

段小青踢了很多次,直到腿腳踢麻了歇息。

彼時,月螢手裏已然捧著滿滿一高山的梅花,她朝段小青走來:“小青,下花雨咯。”

話音未落,月螢把手裏的梅花全撒在段小青身上,兩人頭頂、肩膀上俱有不少梅花點綴,相視一笑。

爾後,段小青折了一節梅花樹梢,擱在月螢耳上,點頭道:“畫龍點睛,這樣更好看了。”

月螢摸摸耳朵上的梅花,思量片刻,便也折了一枝花,意欲給段小青戴上。

誰成想段小青抖掉身上的梅花,拔腿就跑。

“小青,你跑作甚?”

“不跑作甚?想給我戴花,先追上我再說。”

兩人像稚氣未脫的小孩子,在玩你追我跑的游戲。

段小青一面跑,一面回頭逗月螢,豈料她跑著跑著,前邊猛然出現幾個人,最前頭的是兩個衣著華麗、並肩而行的人,像是一對母女,後頭跟著隨身伺候的兩個侍女。

追來的月螢見到人,連忙揮手提醒道:“小青,前面有人!”

有人?

段小青扭頭之際,兩方人員已經撞上去。

肢體發生碰撞,只聽沈悶“砰”的一聲。

段小青平日多有鍛煉,身子骨堅韌,加上習過一點功夫,底盤還算穩。

故而撞上去後,只是連連後退幾步,但被撞的年輕女子就沒這麽幸運了。

一身軟骨頭被撞得疼死,女子抑制不住吃痛尖叫,若非身側有人為她承受了些許沖擊力,她肯定會被撞倒在地。

且蓋因沖擊力,手勁兒突然散了,手裏的湯婆子順勢掉下來,不偏不倚,剛好砸中年輕女子的腳尖。

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冒出來。

年輕女子哀嚎聲驟起:“啊——疼!”

她疼得直接坐在地上,眼淚飆出來。

“姣姣!”美婦人忙蹲下來扶著年輕女子,她正是方才與月螢擦肩而過的女人,也是年輕女子的母親。

“姨娘!”兩個侍女反應過來。

“快去叫徐夫人過來,就說四姨娘受傷了,還有你,趕緊叫個大夫過來,快!”美婦人吩咐道。

兩個侍女急匆匆去執行命令。

事故發生不到瞬息。

此情此景,段小青知道自己闖禍了,慌張兩息,深呼吸冷靜下來,忙不疊賠禮道歉:“對不住,我並非有意。”

聞言,正在安慰女兒的美婦人擡頭,並不接受。

婦人反而惡狠狠地盯著罪魁禍首,目中怒火三丈,冷聲道:“你是不是沒長眼睛啊,冒冒失失的,還是個姑娘家嗎?若是姣姣的腳治不好了,你給我等著。”

“您放心,我一定會負責。”

“娘,我疼。”年輕女子痛苦地嘶氣,弱聲道。

美婦人心疼死了,又忍不住用殺人的眼刀子剜段小青,目眥欲裂道:“我們姣姣可是徐尚書的愛妾,但凡她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好過!”

話音一落,後面的月螢追上來,第一件事是安慰段小青:“小青,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她被我撞倒,還被湯婆子砸中了腳。”

美婦人一聽,火氣更大了,她寒聲道:“我就說你為何要在這梅園裏跑,原來是和朋友在玩鬧,這麽說,害我女兒的不止是你,還有她!”

說著,美婦人看向月螢。

段小青道:“不關她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這位夫人,你要怪就怪我。”

段小青說話的功夫,月螢與美婦人的視線交匯。

這一刻,月螢神情緩緩凝滯,而美婦人的臉色則從怒不可遏轉變成一副活見了鬼的樣子。

美婦人楞了楞,隨即驚愕道:

“連、連月螢?”

身處痛苦中的年輕女子連晚姣聽到這三個字,不禁睜開眼縫,覷向月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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