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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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機場,所有的一切都隨著疲憊變得緩慢起來。

最後一架飛機平安降落,相比於其他人慵懶的表情,黑曉宇顯得異常慌亂,從他和葉嵐希失聯之後,他就第一時間沖到了機場,可惜幾個航班都滿員,2個半小時後他才從哥哥那裏得到葉嵐希的消息,從機場到醫院,他又活生生等了8個小時,他和哥哥黑曉傑無數個電話,十幾個小時的折磨讓黑曉宇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下來了。

等到黑曉宇馬不停蹄趕到醫院的時候,葉嵐希已經被推進了病房裏,額頭撞到的地方用紗布包裹著,整個人就像被誰抽掉了靈魂,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黑曉宇的步子突然慢了下來,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吵醒躺在病床上的葉嵐希,一步一皺眉,他自己的手開始不受控的抖起來了。

黑曉傑見狀示意弟弟先跟他出去,整整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個看不到盡頭的反轉劇,他覺得所有人都需要的東西是時間。

隔壁的休息室裏,滿臉憤怒的黑曉宇從哥哥手裏接過葉嵐希父母的資料,只不過他們現在一個叫葉程,一個叫陳莉,十幾年前的大火只不過是他們改頭換面的把戲,而那個在監控畫面裏出現的小男孩,戶口本上寫著他是他們的兒子。

黑曉宇和他哥哥黑曉傑一樣,來回翻看了資料好幾遍,試圖從這些文件裏面看到一點兒關於葉嵐希的信息。可惜任憑他們尋找,葉嵐希都註定了一個被拋棄的事實。

“一群畜生!”黑曉宇雙手握拳,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狠狠揍一頓那一對不配做父母的人。

“他們三個人暫時還跑不掉,”黑曉傑讓人調查之後發現了最關鍵的一點,“現在只有兩個可能,要不然是他們重兒輕女拋棄了葉嵐希,要不然就是葉嵐希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孩子。”

黑曉宇瞬間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因為按照整件事情的發展,誰都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最大。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葉嵐希,一會兒等她醒來,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告訴她這些殘忍的事情……

黑曉傑拍拍弟弟的肩膀,把時間留給他,一個人從醫院裏往外走,他邊走邊搖頭,心裏忍不住感慨他們兄弟二人的感情路還真是艱難,他如今是沒什麽盼頭了,他倒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和這個葉嵐希能堅持下去,千萬不要和他當年一樣。

病房裏的溫度並不低,坐在床邊的黑曉宇卻覺得透心涼。

他伸手握住葉嵐希的手,不去想任何事情,他只希望當葉嵐希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是對方第一個看見的人。

時間嘀嗒嘀嗒,一墻之隔的病房,獻血之後的宋晨曦臉色暗淡,吳秘書本想讓老板好好休息,卻又不得不將他所知道的事情進行匯報。

“這麽看來,她到現在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宋晨曦長嘆一口氣,又交代吳秘書繼續調查幾件事情,待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之後,他覺得才是最恰當的時機。

第二天一早,宋晨曦出院前輕敲了一下葉嵐希的病房,開門的是滿臉愁雲的黑曉宇。

“昨天聽我哥說了,我還沒親自去謝謝你,實在是對不起。”

“沒關系,我和葉小姐都是熊貓血,也算有緣。”宋晨曦只站在門口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葉嵐希,“我今天就出院了,領走之前過來看一眼,如果以後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可以隨時聯系我。”

“謝謝你。”黑曉宇接過宋晨曦的私人名片,也將自己的遞了過去。為表歉意,他輕輕合上房門,親自送宋晨曦走出醫院。

夢裏的那場大火又來了,周圍全是嗆鼻的煙味,呼吸緊跟著就變得急促起來,那條通往父母臥室的路,好像越走越遠,葉嵐希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最終被自己的噩夢嚇醒。

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葉嵐希就看到了正開門走進來的黑曉宇,她一下子就紅了眼睛,心裏的委屈和無助就像決堤了的洪水,在看到黑曉宇的那一刻再也沒法逞強,哇哇大哭起來。

黑曉宇立馬沖進來,將葉嵐希攬進自己的懷裏,只說了一句話:“哭吧,哭出來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葉嵐希邊哭邊問,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什麽?”她到現在仍然都想不通她喊了十三年的父母,怎麽可能如此待她,她不懂。

哭喊之後,她拽著黑曉宇的衣袖,懇求他待著自己去見自己的父母。

黑曉宇左右為難看著滿臉憔悴的葉嵐希,帶她去註定是一場浩劫,他不確定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是否可以支撐得住;不帶她去,她在醫院裏惶惶不安,同樣也是心力憔悴。

兩個都是不盡人意的選擇題,黑曉宇雖然一個都不想選,但又不得不選。

黑曉宇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餵葉嵐希喝下,又想方設法讓她把送進來的早餐吃進肚子裏,他左思右想做了好久的掙紮,擡頭對上葉嵐希渴望的眼神,他終於點點頭,答應葉嵐希,等到醫生允許她出院,他就帶她去見她的父母。

改頭換面的葉程和陳莉回家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房子已經被人包圍了,只要他們出門,就會被人攔住,哪怕腦筋飛快的陳莉說要采購生活用品,都會被人擋了回去,但十幾分鐘後,她之前開口要的東西就會有人送上門。

陳莉不信邪,直接打電話報警說有人監視他們,被人限制了出行。可是卻沒有想到等到警察來的時候,之前那些埋伏在她家周圍的人都憑空消失了,一個人影子都沒有了。

出警的警察更像是來敷衍他們的,隨意問了幾句話,假裝巡查了一下,這個案子就算是結了。

“看不出來,葉嵐希那個丫頭片子攀上高枝了啊?”陳莉越想越不對勁,一個巴掌就拍到葉程的身上,滿是可惜地說:“早知道現在這麽麻煩,當初就應該讓她在那場大火裏徹底消失!”

“你瘋了!”葉程頭一次朝陳莉大喊,指著這些年他越來越陌生的老婆指責道:“你那是殺人!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陳莉白了一眼葉程,冷笑一聲,提高聲量反擊道:“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求著我,解決這個麻煩的!”

“那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麽?你好意思說嗎?”

……

葉程和陳莉在家裏正吵翻天的時候,突然門鈴響了。

兩個人瞬間就恢覆了驚覺,把兒子安排進小臥室,並且叮囑他無論一會兒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葉程才把門打開,雖然他早有意料會是葉嵐希,但是在四目相對的時候,他還是有一些驚訝。

“果然是不一樣了,竟然有本事把我們困在這裏!”陳莉端坐在沙發上,盯著葉嵐希的眼神滿是敵意。

葉嵐希並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她跟著黑曉宇走了進來,環視一周才明白離開了她的父母,原來在這座城市過得如此開心和幸福。

“趁我現在還忍得住,你們最好老老實實說出真相!”黑曉宇拉著葉嵐希坐下來,冷著臉瞪著趾高氣昂的陳莉,只不過是一個眼神,硬是把陳莉給盯怕了。

“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葉程眼看氣氛變得凝重,索性自己先開口。

“那我是誰?”

“十三年前那場大火又是怎麽回事?”

……

葉程一句話就將葉嵐希的眼淚給帶了下來,進門之前她多少還存在些許的僥幸心理,總覺得事情不至於是最壞的結果,卻沒有想到一進門就是一場暴擊!

“什麽怎麽回事?”陳莉笑得很詭異,兩手一攤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明擺的答案還需要我們再告訴你嗎?”

嗙得一聲,陳莉身後的花瓶被黑曉宇扔過來的杯子打碎了,黑曉宇望著陳莉只說了兩個字:“閉嘴!”

葉程倒是非常識趣,趕緊開口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十五年前,葉程是在街邊花園裏見到葉嵐希的,一個人在滑滑梯裏玩耍,也許是玩累了,也許是看不到了父母,看起來只有3歲的葉嵐希開始哇哇大哭,葉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走過去,直接抱起小孩子就往自己家裏沖。

葉程和妻子陳莉結婚多年,卻一直沒有生育,兩夫妻到醫院檢查之後並沒有發現雙方身體有任何問題,但依舊找不到不孕的原因。

孩子就成了他們兩個人心中的一顆刺,所以在看到葉嵐希的時候,葉程就鬼使神差地將孩子抱了回來,可誰也沒有想到,原本以為一直不孕的陳莉卻在幾年後有了身孕,面對自己的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兩夫妻覺得自己根本養活不了兩個孩子,可是街坊鄰居單位領導都知道葉嵐希的存在,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這個孩子是撿來的。

為了這個求之不得的親生骨肉,又為了躲避法律上丟棄孩子的懲罰,陳莉決定用一場大火來結束他們和葉嵐希的一切。反正這麽多年,他們夫妻二人都是全國各地跑,重新去一個城市改頭換面的生活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

……

葉嵐希一反常態安靜地坐著,只有她的手緊緊拽著黑曉宇的胳膊,在葉程說完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用悲涼的聲音說道:“所以,我先是被你們在大街上搶來,然後又被你們拋棄對嗎?我的親生父母有找過我嗎?”

“抱走你的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個公園,如果你的親生父母發現孩子丟了,肯定會在那等著,至少會寫一張尋人啟事。可是,我接連去了幾天都沒有發現。”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被你撿到的時候,就是一個孤兒嗎?”葉嵐希整個人都在顫抖,她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最後在她耳邊傳來的聲音也變得繁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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