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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一次追人 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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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一次追人 多包涵

一個月後,《花裙子》正式殺青。

這是江逸拍過的最折磨最難熬也最自我懷疑的一部戲,到後期的時候,他的戲感越來越好,時常忘了自己是誰,他共情著許搴的喜怒哀樂,那些青春期的壓抑,痛苦的性別認知,面對張津的愛而不得。

他不止分不清自己是許搴還是江逸,也分不清迷戀的是張津還是梁斌。

江逸去找了孟亦舟,孟亦舟告訴他:“入戲是一個演員最基本的素養,但想要成為更游刃有餘的演員,就必須學會從角色中剝離,戲結束了,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江逸大概沒有聽進去,還是經常望著梁斌的側影發楞。

殺青這天,劇組請來了私交姣好的媒體記者,片場熱鬧,大合照拍了一張又一張。

梁斌站在枝婭繁密的樹蔭底下,他穿著寬松款的駝色襯衣,原本及肩的長發綁成狼尾,很符合原著裏張津桀驁不馴的氣質,晚秋午後昏黃,風吹過野草,帶起他襯衣兩邊衣角。

梁斌正伸手,從助理那接過熱氣騰騰的咖啡。

“梁哥,”江逸已經走到他身旁。

梁斌轉身,臉上是他一貫落落大方的笑容:“是你啊,喝咖啡嗎?”

江逸擺了擺手,帶著點靦腆:“我對咖啡因過敏。”

“難怪每次點外賣你都說不喝,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那家的口味,”梁斌不經意地笑著點了點頭,快速抿了一口,把杯子還給助理,擡下巴示意他走遠點。

就是這麽一個周全的人,接觸得愈深愈容易對他產生好感。

江逸的心為這微不足道的舉動一悸,垂在身側的五指微微收攏:“有時間嗎?聊聊?”

“好啊。”梁斌擡手系好最上面的兩顆襯衣扣子,避開相機和記者,朝比較偏遠的一處地段走去。

他們一路攀談,從戲內說到戲外,最後在停車場的出口停下。

江逸先是用眼角偷瞄梁斌,像許搴無數次偷窺張津那樣緊張地搓了搓手,然後鼓起勇氣問:“梁哥……你有女朋友嗎?”

梁斌在行業內口碑不錯,緋聞也不多,出道至今,狗仔爆料過的女友只有三位,但大多有名無實,私下連同框照都拍不到的那種。

《長歌》電影版上映後,半個月時間票房就突破十億,業內好評飆升,之後梁斌靠這部戲拿下影帝,從那以後,他的行事作風更為謹慎,他謝絕了所有大熱的綜藝,不紮堆,不炒CP,只接觸與電影相關的雜志和頻道。

梁影帝身上唯一被人詬病的一點,還是因為那部小眾話劇《歡墟》。他在裏頭飾演了一名同性戀,隨著孟亦舟和沈晚欲的爆火,這部劇再次進入大眾視線。粉絲開始“考古”,扒出不少當時的劇照,因此圈裏流傳著另一種傳聞——梁斌其實喜歡男人。

梁斌沒說話,看了江逸一眼,那道深情灼熱的視線他不可能看不懂。

“或者,你有男朋友嗎?”打探個人隱私是圈內大忌,江逸不是情商低下的傻子,他想也許是角色讓他入魔,這一刻他還是許搴,所以他問的人是張津。

梁斌還是沒說話,沈默地看著江逸,江逸兩鬢汗濕,喉結輕輕一滾,緊張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梁斌忽地笑了,那種不帶任何戲謔的笑,他淡淡地說了句:“有沒有都跟你沒關系吧。”

鼻尖冒出細小的汗珠,江逸咽了口津液:“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就是想知道……而已。”

周圍有細微的動靜,黑黝黝的長焦鏡頭正對準這邊。

殺青當天兩位主演避開人群私下談話,這種話題很容易上熱搜,但梁斌一向不屑於炒作,於是他往後退開一步,低聲說:“知道又能怎麽樣?戲裏你是許搴,戲外你是江逸,但不管你是誰,我們都是不相及的兩條平行線,戲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梁斌意有所指,他擡下巴示意周圍熱絡合影的各路工作人員:“你看看這些人,鏡頭面前這麽要好,也許不出一星期就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麽名字了。”

“現實,電影,你得分清楚。”梁斌把拒絕說得不動聲色。

一瞬間江逸的心揪了起來,眼眶有些泛紅。

他的確分不清虛幻和現實,他在鏡頭下不斷地窺視張津,他莽撞的跟蹤,小心翼翼的註視,他模仿張津的動作,語言和表情,連張津的氣味都想收入囊中,他投註了真感情,可是這只是一部戲。

“我明白,”江逸狠狠吸了下鼻子,楞楞地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給自己放個假,去外面走走,看看,”梁斌放緩語速,臉上露出一個不那麽正經的笑容,“歐洲不錯,沒準能碰上艷遇。”

江逸偏頭,睜大水霧迷蒙的眼睛,好好地再看梁斌一次。

今日一別,他們就會回歸各自的生活,回到富麗堂皇的名利場,霓虹流動,西裝晚宴,萬人矚目。不必在這條骯臟的小巷子裏磨戲,不必因為失誤的鏡頭一遍一又一遍重來,不必吃食堂難吃的外賣……他們會去往新天地,各自美麗。

那束目光依然讓人無法直視,梁斌笑容微斂,避開了,說道:“回去吧,萬一孟導找我們。”

說完他轉身打算走,身前卻突然伸來一雙手,抱住了他。

眼睛微微瞪大,梁斌下意識要拿開環在後腰的手,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些躲在角落裏相機激動的哢擦聲。

還沒擡起手臂,下一秒江逸就放開了他,仿佛這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分別時的擁抱。

“梁哥,謝謝你。”江逸垂下眼眸,釋然般笑了笑,“希望你以後拍的每一部戲都收視長虹,所有事都能得償所願。”

電影裏許搴特別想要張津的一個擁抱,可是他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疾風暴雨般的拳頭落在身上,許搴口中不斷湧出鮮血,臨死前的最後一秒,他向蔚藍的天空張開顫抖的雙臂,想象張津抱住了他,跟他說,別怕。

江逸面對著梁斌後退幾步,轉過了身,呢喃道:“再見了,張津。”

看著那抹失魂落魄,越走越遠的背影,梁斌心裏挺不是滋味,他舒出一口氣,轉過身,卻發現對面站著李翹,和懷裏抱著一束鮮花的沈晚欲。

李翹似乎在那站了很久,他雙手插兜,靜靜地望著梁斌,夕陽的餘暉從他臉上褪去,那神情夾著一段難以讀懂的空白。

“真是不巧,打擾你們了。”李翹撞了撞沈晚欲的肩,示意看完好戲就走吧。

“李翹,”梁斌一下就忘記了埋伏的鏡頭,幾個健步跑上前,急急地抓住李翹的手腕。

沈晚欲是聰明人,立即就能感覺到這兩人間暗流湧動,他丟下句先走,就去找他的孟亦舟了。

梁斌有些緊張:“你……來了多久了?”

李翹把手腕抽出來,左右活動了下,他看著梁斌,表情似笑非笑:“大概從‘你有沒有男朋友’那一句開始。”

他話裏帶刺,梁斌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他怕他以為他們假戲真做,直接就說:“我和他沒關系。”

“不用跟我解釋,你跟我說不著這個。”

李翹無所謂地笑了笑,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來的不是時候,擾了你的好事,不好意思啊。”

梁斌憋著一股氣,好脾氣的繼續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江逸一時沒出戲而已。”

“哦,所以你抱他,算是安慰獎?”李翹撇了撇嘴,朝他豎大拇指,“梁影帝真是大好人。”

那股無名火瞬間躥上了腦門,梁斌皺眉:“你什麽意思?”

李翹煩得很,嗓門也大了:“什麽我什麽意思?”

梁斌站在風吹綠野的沙沙聲裏,看著李翹的衣擺隨風亂動,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夜晚的大排檔。

鬧市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嬉笑聲和油滋聲混成一片,這裏被稱為不夜港。梁斌喝醉了,抓著李翹的手,口齒不清地說了一堆胡話,他坦白了自己不堪言說的心事。

第二天,李翹還是坐上了去往紐約的飛機,那天下了大暴雨,梁斌在雨裏等濕了眼,他並沒有為他留下。

風聲獵獵,梁斌斂目壓下混亂的思緒,再擡頭,臉上綻開一抹諷刺的笑意:“你李大少爺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任女朋友了,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

-

這段時間沈晚欲天天來片場報道,才進棚顧萊就沖他吹了聲口哨,樂呵呵地笑著說:“沈編劇又來送花了?”

小鄭笑嘻嘻的跟著調侃:“這條街的花店生意都被您承包了,一天一束花,從來不重樣。”

副導剛拍完照,掀簾進棚,見到左手抱著鮮艷轉藍,右手拎著食盒的沈晚欲,他喲了聲:“這麽大一束,棚裏都快堆不下了吧。”

席間頓然哄堂大笑。

這話不假,凡是放著空置的案幾都擺著花瓶,玫瑰,月季,芍藥應有盡有,室內漂浮著鮮花的香氣,仗勢跟花店有的一拼。

這些日子沈晚欲早習慣了被他們調笑,完全沒在意,撞了下顧萊的肩膀:“孟導呢?”

顧萊擡下巴,比劃了下裏間:“在裏頭接受采訪。快結束了。”

沈晚欲隨意在沙發上落座,偏頭往裏間瞅,孟亦舟坐在椅子上,對面架著一臺攝影機,他穿窄腰寬肩的英式剪裁西裝,別著一枚雄鷹刻花的胸針,一抹側影看得人賞心悅目。

還沒好好看上幾眼,兩人便一同起身,孟亦舟戴了Den exoskelett,手裏沒杵拐杖,走起路來與常人無異。

孟亦舟微微彎腰,與那女士輕輕握了下手:“辛苦你了。”

“哪裏的話,”女士笑道,“我也希望這麽好的電影能有個好成績。”

剛踏出門口,孟亦舟一下就看到了沈晚欲。沈晚欲正直勾勾盯著他們相握的那雙手上,孟亦舟不動聲色地收回,垂在身側。

女子也看到了沈晚欲,頓時一臉喜色,她笑著迎上來:“沈編劇,好久不見。”

沈晚欲禮貌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放開:“譚主編好啊。”

“認識?”孟亦舟左右各看一眼。

“我曾經三顧茅廬請沈編劇參加我們雜志社的采訪,他都沒答應,”女士笑了笑,感嘆道,“大腕難請啊。”

《看視界》的主編譚雪,看得出不那麽年輕,笑起來時眼角有絲縷細紋,不過性格倒是很爽朗,她說起之前發過不下三封邀請函,想要采訪沈晚欲,但都被婉拒了。

沈晚欲笑笑,回答說:“那會兒不湊巧,正忙著處理回國的事,不好意思啊。”

“誒,那今天有時間嗎?”譚雪這人很聰明,這麽個好時機,不抓緊就是傻。她坐沈晚欲邊上問他,“就《花裙子》這部電影,跟您做個專訪。”

戲殺青了,沈晚欲另外接的三部電影劇本也都寫完了,他所有時間都花孟亦舟身上,采訪肯定沒問題。

沈晚欲沒直接點頭,而是看向孟亦舟:“看孟導的意思,他同意我就接受采訪。”

譚雪立馬看向臉部表情微微一動的孟亦舟。

沈晚欲仍看著他,笑著補充了一句:“他是我領導。”

那眼神劃過孟亦舟臉龐,留下一道灼熱的觸感,偏偏那人的神色認真得近乎單純,似乎真的在尋求他的意見。

周圍全是一群看熱鬧的知情人。

譚雪是個人精,光是看眼神都能猜到不簡單,雖然不了解詳情,但她也沒出聲,識趣地站在一旁等發話。

孟亦舟垂下眼睛:“你自己決定。”

這就是去的意思,沈晚欲歪著一邊嘴巴笑的樣子有點痞,他沖譚雪使了個眼色。

譚雪立刻轉頭跟攝影師說了句什麽,又轉回來:“那十分鐘以後開始,我準備一下提綱。”

外面的拍攝還沒結束,副導和顧萊幾個人出去忙活,棚裏隨即安靜下來。

孟亦舟的視線在沈晚欲手邊的花上停留了一兩秒。

“送你的,慶祝你的電影順利殺青。”

滿棚鮮花,香氣四溢。孟亦舟眼珠斜睨過來:“以後別送了。”

他說了不止一次。

成天不是送飯,送花,就是接送他上下班,偶爾還會偷親他,他就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的追求者。

“我第一次追人沒經驗,除了這些暫時想不到別的,”一單獨相處氣氛就暧昧,沈晚欲手覆上孟亦舟的膝蓋,繞有技巧地揉摁著那塊骨頭,他仰首靠近他,眼睛盯住那雙光影晃過的唇,“孟導多包涵。”

“唔……”幾乎是下一瞬,他的手指就被壓住了,孟亦舟輕輕地將那只不規矩的手丟開。

他擡起薄薄的眼皮,身形卻沒動,保持著即將相觸的一厘米的姿勢:“外面有攝像機。”

“親一下……拍不到的,”沈晚欲單手撐在孟亦舟身側,他一仰頭,就親到了他的唇。

本來只想碰一下,剛想撤退,後腦就挨上一只手掌,牢牢地箍緊沈晚欲的後頸。唇線被撬開,舌尖強勢攻入,骨頭立馬就軟了,沈晚欲順勢擡手摟住孟亦舟的脖子。孟亦舟一手掐住他的腰,膝蓋抵開他的腿,將人完全壓倒在沙發上,轉藍花的包裝紙被擠壓出嘶啦聲,孟亦舟後背拱起,嘬著他的下唇狠狠吮了兩口。

“如果拍到了,”孟亦舟離開他的嘴,尖牙收回,“你負責。”

沈晚欲嗯了好幾聲,胸腔起伏,喘息著說:“……我負責”

孟亦舟微微輕喘,從他身上起來,擡手整理了一下揪亂的衣領,他一沒了表情,就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的狠樣。

沈晚欲舔了舔下唇上紅通通的牙印,一顆心美得要飛起來。

默不作聲地舒出口氣,靜待那陣沖動過去,然後才在棚裏找了個稍微留有空間的花瓶,把那束轉藍插好,繼而打開食盒。

“還沒吃飯吧,今天給你做三明治。”沈晚欲放好花,扭頭說道。

孟亦舟已然恢覆冷靜的神色,手裏擡著一臺ipad,在搜索框裏輸入“花裙子”三個字,劇組剪輯了一小段先導片放上網,為一周後的試映會預熱。

孟亦舟粗略地掃了一眼底下的評論。

-“絕,膠片拍攝的畫質太絕了。正式上映了我第一個買票。”

-“聽說片子報名了今年的電影節,我賭十包辣條一定能拿獎。”

-“表面上加入了懸疑元素,骨子裏還是含蓄的東方討論。先導片看不出啥,等正片出了再做評價。”

-“我最感興趣的還是兩個主角間的互動,江逸那眼神,是不是跟梁影帝陷入熱戀了?”

“看什麽呢?”沈晚欲打開食盒,挖出一小勺魚子醬塗抹著三明治,再把番茄,生菜和芝士放上去。

孟亦舟專心致志地盯著ipad:“差不多要開試映會了,了解下輿論風向。”

偏過頭,視線正巧落在‘熱戀’那兩個字上,艷陽高照,秋日稀疏的光投射進棚裏,光影勾勒著孟亦舟安靜的側顏。

眼前突然伸來一只白皙好看的手,一枝紫灰色的月季映入眼簾,最鮮的瓣,最艷的蕊。

沈晚欲笑意盈盈:“孟亦舟,不如,和我熱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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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速慢,抱歉抱歉。

(後面沒剩多少了,再一次跪謝追文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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