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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給我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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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給我一個吻

中秋就像偷來的一刻千金,好到沈晚欲舍不得醒,日高三丈了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孟亦舟,他慌忙套上睡袍,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急匆匆往外走。

腳步一頓,駐足在水墨屏風後側方。

孟亦舟站在小廚房,左手插兜,右手舉著電話跟那頭談工作。煮鍋咕嚕嚕冒氣泡,他換上來時的那件薄毛衣,袖子挽高,竈臺邊的白色霧氣氤氳開來,落地窗外陽光明媚,紅色楓葉簌簌飄落。

沈晚欲垂在身側的右手握成拳,掐紅了掌心,用痛感來確定眼前一切並非夢境。昨夜好美,美到讓人恍惚,他憶起月色打在孟亦舟光 、裸的身上,他在光影搖曳裏伸手抱緊他寬闊的後背。

工作電話掛斷,腰間忽地環來一雙手,不用回頭孟亦舟也知道是誰。

沈晚欲將腦袋埋進孟亦舟頸窩,深深地嗅了嗅:“孟亦舟。”

孟亦舟背對他站著:“怎麽?”

親密的夜晚過後,很難讓人再刻意保持之前的冷靜克制,靠近幾乎就是本能。沈晚欲說:“我想試試。”

孟亦舟平聲問:“試什麽?”

沈晚欲墊高腳尖,偏過頭,將側臉貼在孟亦舟後頸上:“試試天亮了,我再抱你,你還會不會融化。”

孟亦舟安靜了會兒,拿開沈晚欲環在腰間的手。

被推開,沈晚欲不羞也不惱,他一偏頭,動作迅速地親上孟亦舟的側臉。

被偷親那人眼神微微一變,在他出手抵抗之前沈晚欲又立馬退開,轉而端過竈臺上的餐盤,沒事人一樣笑著說:“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很多年沒進過廚房,面條煮得不是很好,水放少了酡成一團,鹽巴擱多了,有點齁。

孟亦舟挑了一筷子就食欲大減,對面的沈晚欲捧著碗高興地扒了好幾口,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擡頭正對上孟亦舟怔楞的眼神,沈晚欲眉眼間帶著甜甜的笑:“好久沒吃你做的雞蛋面了,味道還跟以前一樣,特別香。”

孟亦舟心臟一顫,捏木筷的手攥緊,想要緩解那股不斷累高的情感,視線正巧落去了沈晚欲光潔白凈的腳背上。

“你沒穿鞋。”他沒表情地說。

木地板涼,秋天尤其,那腳背有些紅。

沈晚欲兩只腳凍得互相搓了搓,面上笑著說:“沒事,我不冷。”

過了一兩秒,孟亦舟拄著拐杖走出去,回來時丟下一雙拖鞋,對沈晚欲說:“吃完就走,下午一點要到公司。”

沈晚欲伸長腳,把丟在地上的鞋子穿好,心情好得快要飛起來,語氣也十分輕快:“電影那邊有急事嗎?”

“不是,”孟亦舟挑起一撮銀絲細面,吹了吹熱汽,“審計局來巡察公司近三年的財務,得回去開個會,安排人盯著。”

孟浩揚還在美國談生意,南亞的業務暫時由孟亦舟接管,他說完便埋頭吃早餐,不再給沈晚欲一個眼神。

那股勁兒還沒過,夜晚讓人意亂情迷,白天理智恢覆,為了自保再次戴上鎧甲,反抗本能的情感賦予。

沈晚欲讀得懂孟亦舟臉上所有沈默,往後還有很多夜晚,沈晚欲有的是耐心,陪孟亦舟慢慢耗。

吃了早餐,退了房,黑色賓利一路向南行駛,沈晚欲單手把方向盤,另一只手握著孟亦舟。

山中霧氣繚繞,賓利地盤不高,顛簸間他將孟亦舟的手握得更緊。

“前面有限速攝像頭,”孟亦舟直視前路,車子快要駛出山路,他動了動左手,“違規了。”

“還沒到,”沈晚欲展現出強勢的一面,張開掌心,扣住孟亦舟的五指。他看了眼路面長度,迅速做出判斷,“大概還剩二十一秒。”

他還可以牽他的手,二十一秒。

如果中子物理高度正空泡效應能夠作用在現實世界裏就好了,那樣,從這一秒開始,他就能永恒地擁有孟亦舟。

孟亦舟沒收回也沒說話,沈晚欲要牽手他就給他牽著。

孟亦舟無聲地縱容沈晚欲的幼稚,沈晚欲不計較孟亦舟的別扭,他們在親密裏疏離,在疏離中靠近,那層紗越挑越薄,除了口頭上的愛意,他們的五官,視線,身體,全都在向對方流淌。

沈晚欲放松油門,恨不得就這麽開下去,永遠別停。

可惜好景不長,盡管速度再慢,兩人還是得在下午一點前趕到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顧萊已經在裏頭等著了。

“孟導,”顧萊匯報了一遍審計組的具體要求,“會議室準備好了,我通知了各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後開會。”

孟亦舟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這次帶隊的人是誰?”

顧萊早打聽清楚了,他說:“叫陸天明,據說是新提拔上來的,性格剛硬,尤其討厭曲意逢迎那一套。”

南亞身家清白,收入來源正規,每年都按時繳稅,不怕查。但陸天明既是新上來的,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找出點小問題怕是不好交差。

孟亦舟接過通知函,一邊察看上面的內容一邊說:“單獨給審計組開個包房,安排他們去那邊用餐。另外送過去的資料,內部先核對一遍,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顧萊點頭:“我明白,一會兒就辦。”

大老板已然進入工作狀態,顧萊這才有空,轉頭跟沈晚欲打招呼,一偏頭視線在沈晚欲嘴角上停留了一秒,往下,又看到他立領也藏不住的那一圈紅痕。

顧萊探身過來,斜著眼看他領子,小聲調侃:“中秋過得不錯嘛。”

這圈牙印跟顧萊腦子裏想的廢料沒關系,全是咬的。沈晚欲沒解釋,心裏美滋滋的,任由別人誤會。他對孟亦舟笑笑:“孟導,我先回辦公室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腳都踏出去了,他又折回來,補充一句:“沒事也可以給我打。”

顧萊不動聲色地左右各瞟一眼,老僧入定的大老板臉上明顯閃過一絲赧然,瞬息間又恢覆自然。

走出辦公室的沈編劇簡直變了個人,步調輕快,連背影透露著高興兩個字。

顧萊早加入了茶水間嗑cp的聯盟大軍,在CP粉眼裏,沈晚欲對孟亦舟勾勾嘴角,那是眉眼含笑,暗送秋波。孟亦舟對沈晚欲愛答不理,那是強忍歡喜,欲擒故縱。要是兩人對視一眼,那就該普天同慶,原地結婚。

顧萊恨不得立馬將這消息告知群裏友軍,他按捺著激動,問道:“孟導,你倆好了?”

孟亦舟微微蹙眉,沒太聽懂:“嗯?”

顧萊偏頭露出脖頸,充滿暗示意味地說:“沈編劇那脖子您瞧見沒?”

孟亦舟頭也不擡:“你想說什麽?”

顧萊嘖了聲,賤兮兮地笑起來:“您下嘴也太狠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有什麽特殊癖好。”

今早忙著趕回來,民宿沒有多餘衣物,沈晚欲穿了件圓領T恤,脖子上那些紅痕遮不住,他也沒想遮。

孟亦舟手上動作一頓,接著丟開文件,雙臂環抱,姿態放松地仰靠著椅背,就這麽直直地看著顧萊。

顧萊一個人在那瞎樂呵,見大老板那張俊臉越來越冷,他咧到耳後根的嘴角立馬收斂,丟下一句“我去看看會議室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然後遁得比誰都快。

開會結束,孟亦舟折回辦公室處理堆積的文件,審核了電影拍攝的最新片段。

下午四點半,家庭醫生準時打來電話,依照慣例,醫生先詢問孟亦舟的身體情況,然後叮囑他記得睡前熱敷和拉伸,緩解神經酸痛,促進骨骼生長恢覆。

孟亦舟似是想起什麽:“對了,聽說CMO發布了最新的Den exoskelett?”

Den exoskelett是國際醫療公司針對殘障人士研造的一項科技成果,戴上後就能實現無障礙行走。

“是啊,”醫生說,“新的設備更先進,體積更小,外衣一遮基本就看不出來了。”

早在以前家庭醫生就有了讓他佩戴高科技產品恢覆行走的想法,但孟亦舟似乎並不上心,他當時萬念俱灰,身體仿佛是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連是否健康對他而言都不再重要。

如今形勢有變,沈晚欲回來了,他便想......能健康地站起來才是最好的。

“有時間的話,麻煩幫我預約一個名額。”

見他如此,醫生心生寬慰,他不禁一笑,答應下來:“一定。”

公司這邊暫時沒要緊事,孟亦舟累了一整天,想著回去休息,明早還要趕拍電影。

電梯門朝兩旁拉來,走廊留著一排照明的暗燈,暖黃色的燈光徐徐灑下來,路過604時,孟亦舟腳步稍頓。

偏頭一看,那扇大門緊緊閉合,臥室墨綠色的窗簾遺留著絲縷縫隙,裏頭一片漆黑。

許是睡了?或者外出還沒回來?

男人果然信不得,追你的時候甜言蜜語信手拈來,關系才稍有緩和,人就懈怠了。

這種時候不是該追著,哄著,形影不離才對嗎?

拐杖方向一轉,孟亦舟表情冷冷的,頭也不回地直奔對面那間。

吱呀一聲推開門,孟亦舟微微一怔,門內的場景叫他徒然睜大眼睛。

臥室的每一個角落都放著蠟燭,星星點點的橘光連成一片,熠熠燭火如寶石般閃爍搖曳,似流水徐徐淌過白色墻壁。

墨綠色的布藝沙發上躺著一個人,脖子上的紅痕和牙印交錯,流動的燭光跳躍在他好看的面容上。

孟亦舟回神,慢慢走過去,室內鋪了地毯,拐杖落在上面也沒聲音。

這一幕像極了很久以前,無論多晚回到那間簡陋的小公寓,沙發上永遠有人在等他。

孟亦舟蹲下身,側頭看向熟睡中的沈晚欲。他像是對靠近的一切毫無察覺,仍閉著眼,鴉羽般的睫毛在鼻梁上落下一片陰影。

孟亦舟盯著沈晚欲看,那人額前垂下幾縷碎發,可能是癢,沈晚欲皺了皺鼻子。

他擡起手,小心地,緩慢地,想要替他撥開那幾根被風吹亂的發絲。

忽然,沈晚欲張開了眼睛,他看著近在咫尺倏忽停住的修長指尖。

還沒來得及張口,那手指轉了個方向,拈住他額角一根頭發,接著他就感受到細微的疼痛。

“你長白頭發了,”孟亦舟若無其事將那根頭發丟進垃圾桶。

沈晚欲忽略掉那點疼痛,他一臉天真笑意,張開雙臂就要去抱孟亦舟:“你回來了。”

孟亦舟往後一退,沈晚欲撲了個空,差點踉蹌地從沙發上摔下去。

孟亦舟面無表情,撐著沙發把手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沈晚欲:“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又是誰準你點這麽多蠟燭?”

做過親密的事以後,臉色再臭都沒以前那麽怵人。

沈晚欲一點兒都不介意孟亦舟刻意表現出來的疏離,他跪在沙發上,從身後一把抱住孟亦舟的腰:“我想請你吃燭光晚餐,不好意思啊,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進來了。”

餐桌上擺滿佳肴,用保溫盒蓋住,中央的白瓷花瓶裏插著一朵紅玫瑰,花香幽幽浮動在空氣中。

“既然知道我不同意,”孟亦舟說,“那還不出去。”

他打也好罵也好,沈晚欲都不怕,更何況孟亦舟這麽溫和。沈晚欲抱得更緊:“再給我幾分鐘,我跟你說句話就走。”

孟亦舟低頭,視線落在那雙白皙的手臂上:“約法三章。”

沈晚欲微楞,又很快反應過來,之前在民宿定下的約定,三條要求裏都有不準越界。

很明顯,他又越界了。

那只推拒的手就要擡起,沈晚欲先發制人,他變魔術般從沙發後面拿出一束芍藥:“我是來送花的。”

“遲到的中秋禮物,希望你喜歡,”沈晚欲抽出綻放得最艷麗的一枝,遞到孟亦舟面前,”七年前你下的聘,我收了。現在到我了。“

落日珊瑚,晚餐,滿室燭光。

借著昏光打量那張臉,好像真的變了,曾經的貧瘠少年從一無所有到羽翼豐滿,經過七年,他好像真的翻越了高山,打破了禁錮。

孟亦舟看得有些楞神,沈晚欲跳下沙發,拽著他往另一邊走:“不止有花,還有別的。”

客廳和臥室不遠,幾步路就到了,門鎖擰開,放進一片白亮的光。

孟亦舟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屋內擺放著“禮物”,中型白色包裝盒,盒子上印刻著CMO的字樣,最底下寫著Den exoskelett。

四年前的一臺Den exoskelett要花費不少錢,最新款的價格肯定更高,雖說《鳥的眼睛》紅遍大江南北,但沈晚欲拒絕了那麽多橄欖枝,一時間拿出這麽錢絕對不是易事。

孟亦舟擡起眼,望進那兩顆翠湖般的綠瞳:“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不貴,”沈晚欲去牽孟亦舟的手,摸到虎口那道疤痕,他拉到唇邊輕吻了一下,“你給我一個吻,這些東西就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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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孟導(os):狗男人,還不快來哄我

沈晚欲飛奔而來。

孟導(os):狗男人,怎麽現在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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