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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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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七夕

接連這幾日項準都是早出晚歸的,還有一日晚上還宿在了營裏。難得與林頌清遇到時才說起這幾日都在練兵,是西海那邊朝野混亂,皇上恐生戰局,這些日子便練得勤些。

七夕這日的晚上,侯府上的幾個丫鬟都在做天燈。從小就進了府的小丫鬟們大多不識字,一個個大著膽子央求著平日裏還算脾氣好的林頌清給她們寫下願望,好貼在燈架上放上空中以求織女保佑。

“好了,都別再拿來了。這是最後一張,可別累著我們夫人了。”瑩瑩看著幾個年紀小的丫鬟急著讓林頌清寫字,她做為府上的大丫鬟可不能縱容她們。

“可算輪到我了,瑩瑩姐,你不許願嗎?我可要許下願望,以後嫁一個好郎君。”小墨丫頭是一群人裏頭最機靈的,是當初林頌清的陪嫁丫鬟之一,剛巧這最後一張就是她的。

“你呀你,才多大呀就想著嫁人。我可不想嫁,一直陪著夫人我才開心。”瑩瑩伸手點點小墨的腦袋,瑩瑩家中貧寒,起小就賣進了相府,在相府裏雖也是什麽活都幹,但總歸是比外頭好上不少。

林頌清揉揉手腕,將紙遞給小墨,“在府裏踏實點好好幹,等後面到了年紀我放你出去嫁人。”

小墨接過紙頭滿心歡喜,“謝過夫人,夫人萬福金安。”

從營裏回來的項準站在長廊上,遠遠地他就看到一群小丫頭圍著林頌清嘰嘰喳喳好不熱鬧。林頌清也並無不耐煩,只是笑著與她們打趣。

眼尖的瑩瑩看到項準,忙著行禮之後就帶著一群丫鬟退了下去。幾個年紀小的丫鬟見到項準像見了鬼似的,低著頭就跑了開,像是項準真的會吃人一般。

“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林頌清擡頭,天燈的燭火倒影在眸子,眼神明亮溫柔。

“營裏無事,回來的早些。”項準從袖裏掏出個喜花簪子,“順路買的。”

這兩日營裏的一群大老爺們也總念叨著七夕,都在相互討論著如何準備些禮物討家裏夫人的歡心。年紀小的幾個也有模有樣的學著,準備了些東西準備送給心上人。項準看在眼裏,心下也留意著要給林頌清準備些東西,只是近日皇上賞賜的都是些名貴的金銀器具,想來這林頌清也看厭了,於是他在回程路上留意著看看是否有些精致物件。

喜花是絲綢與銅絲做的花,做成了湖藍色綬帶鳥的造型,一旁還有石榴與佛手點綴,看起來輕盈精致,栩栩如生。

“我喜歡,多謝侯爺。”林頌清接過簪子,細細看著。喜花雖用料不算名貴,但對匠人的手藝要求極為嚴格,想必要找到這品相如此精致的喜花也頗費了些功夫,“你幫我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項準見林頌清一把取下了頭上的玉簪,又把這喜花簪子塞進自己的手裏。自己提刀殺人不在話下,這戴簪子這事著實是第一次做。

項準從未如此小心翼翼過,他回想著先前簪子的位置,慢慢插進了盤發處,卻忽然聽見林頌清大喊一聲,哎喲!

“紮疼你了?”項準拔出簪子,語氣急切。

林頌清聽著他聲音緊張,似乎能想象到那面具下的臉是什麽表情,“與你說笑呢,不疼不疼,你再給我戴上。”

項準沒說話,心下放心了不少,又有點懊惱自己竟被林頌清這小小伎倆騙了去,自己確實已經很溫柔了,想來是不會弄疼她的。

見項準一聲不吭地為自己又戴上簪花,林頌清也怕他生氣,便岔開了話題說道,“小丫頭們想放天燈,吵著讓我幫忙寫些願望。你要不要放?我這還有幾個燈架。”

項準搖頭,他是個相信事在人為的人,不信這些許願之類的把戲。

“我娘從前說願望只能默念,說出來就不靈了,想來寫出來也是一樣。剛剛同幾個小丫頭說這事,都不信我說的。不如我們來畫點什麽放上去吧,燈架放到明年估計也不好用了。”林頌清拿起筆,在紙上寥寥幾筆就畫出兩條擺著尾巴的金魚,生動可愛。

見項準站在一旁無事可做,林頌清給他遞了支筆,“你也畫點什麽。”

項準提筆,沒一會兒工夫一艘孤舟在江面,遠處是遼闊山巒,氣勢恢宏。

“你怎麽畫畫這麽厲害,難怪我娘先前說你少年英才,果然不假。”林頌清看來項準的畫,毫不避諱地誇讚著,心想著不愧是家中有晏大師畫作的人家,畫技果然高超。

“岳母大人謬讚。”項準自謙。

林頌清拿著畫細細端詳著,片刻後說道,“你這人真有點意思,為人沈穩辦事妥帖,畫技還如此高超。真該讓那些說你草莽粗魯的人來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不在乎他人的看法。”項準的語氣沒有一絲情緒,只有淡然。

林頌清差點說出那句:可我在乎,卻又硬生生憋回了肚子。她漲紅了臉,過了半晌只說出一句,“算了,貼燈上罷。”

兩人拿著漿糊,把紙頭糊上燈架。柔和的燭光灑在石板上,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看起來極盡纏綿。

燈高高飄起,林頌清趕忙雙手合十,嘴裏輕輕地念叨著些什麽。項準一向無欲無求,他扭頭看見林頌清這般虔誠,忽的也在心裏默念。

望夫人一切如願。

-

“夫人,祈寧小姐來了。”瑩瑩俯在林頌清耳畔說著,順手為她整理了頭發。

只見一位妙齡女子大步跨入屋內,“好哇,都是做夫人的人了,竟還能睡到這日上三竿,我等會兒就要去拜訪林伯父,讓他知道自己女兒嫁來這忠勇侯府作威作福呢。”

來人正是林頌清的至交好友司馬祈寧,其父正是現任大理寺卿司馬利。兩人都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從小便玩在一起。這會兒也沒等林頌清的傳喚便直接入了內房,絲毫沒有避諱的樣子。

“你還知道數落我呢,我這大喜之日你都沒有前來陪我出嫁,該當何罪?你現在是來請罪的吧,讓我看看都帶了些什麽禮物?要是空手來看我,我可饒不了你。”林頌清慢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任由瑩瑩為自己披上褙子。

“就知道你在這等著我呢,這是我親自從南街買來的的小吃,算是你的賀禮了。”司馬祈寧遞上一籃子小食,故意說這話想惹林頌清生氣。

“就拿幾個小點心打發我,我可不信。”林頌清說著就接過那一籃吃食,漱口後便開始吃了起來。

司馬祈寧覺得好笑,趕忙攔著林頌清繼續拿吃食,“原來是看不上我這點東西,那你快別吃了。”

“且慢,吃到我嘴裏還有吐出來的道理?”林頌清笑道。

“不打趣你了,帶來的賀禮都放在正廳呢,晚些時候你去看看。快先同我說說你這怎麽就嫁人了,我和我娘回了外祖母家避暑,十天前收到消息就趕著回來,這緊趕慢趕的還是沒趕上你成婚,可真是悔死我了。”司馬祈寧拉著林頌清的手搖了搖,急切地問道。

林頌清正愁這些日子一肚子話正沒處說,這司馬祈寧來了之後立馬喋喋不休地開始說起。

兩人坐在閨房裏嘀嘀咕咕說了半個時辰之久,瑩瑩是個懂事的,在門口守著,偶爾進去看看添點茶水。

“你可知你這一嫁人,我爹就急著給我張羅呢,這昨日還找著今年的新科狀元喬伯棠來家喝茶。”司馬祈寧皺著眉頭,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伯父大人正想給你榜下捉婿呢,那你同我說說,你喜歡這狀元郎嗎?”林頌清打趣道,大梁這榜下捉婿的習俗已有很久,往往那些重臣想為女兒尋個好人家,順便拉攏新貴女婿。

司馬祈寧忙著捂她的嘴,“你這出嫁了之後真是不害臊,我才遠遠見了一眼,哪兒來的喜歡不喜歡一說。”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害臊什麽。再說了,你若是不喜歡趁早和你爹爹說,若是喜歡了也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就是。”林頌清經歷了這賜婚一事之後,便變得對這些事情格外看淡了些。

“快別說我了,你呢?與這忠勇侯相處的如何?我待會兒得早點回家省的遇上他,我可害怕這鬼面將軍。”司馬祈寧說著還往門外看,不像是裝出來的害怕樣子。

“也沒那麽恐怖,就是尋常男子。”林頌清臉上揚起一抹自己未曾察覺的笑容,“身材再高大些,對我倒是挺和善的。”

“和善一詞怕是你的臆想吧,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那麽恐怖的人在你嘴裏倒不似傳聞那麽恐怖。”

“本來就是,他比傳聞好得多。你是不知道他多”林頌清真想現在就把他那面具扯下給司馬祈寧看看他那真面目,好讓自己好友好生羨慕羨慕,自己竟能嫁給這般英俊的兒郎。

“多什麽?”司馬祈寧來了興致。

“不說了,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什麽都不懂。”林頌清揮揮手,她既答應了項準為其保密,那就不會對任何人說出他容貌有關的事情。

司馬祈寧經她這麽一說,倒是想得多了去了,半掩著臉一副故作嬌羞的樣子說道,“哎呀,你說你,你怎麽還和我說你們夫妻之間這檔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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