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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六 楊堅4翻身的你 高歌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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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六 楊堅4翻身的你 高歌猛進

你的夫人,獨孤伽羅,正在幫你整理繁瑣的朝服。

你看著她,額頭上的疤,問她還有沒有不舒服。

她輕輕搖了搖頭,對你說:大事已然,騎虎之勢,必不得下,勉之!

意思是,事情已經這樣了,現在你騎虎難下,沒有退路了,加油吧。

你的夫人,獨孤伽羅,總是能把覆雜的事情,一下子看得很透徹,騎虎的比喻,也用的很適合。

虎,並不是什麽罕見的動物。

長安城外,不到百裏之處,便有猛虎無數。

武帝宇文邕在位的那些年,時常組織軍隊演武,其中,勇士縛虎,是每次演武的保留節目。

這個節目,你看過好多次,要想成功捆綁猛虎的話,勇士必須在同伴的幫助下,騎上那猛虎的後背,摁死它的後領,在此基礎上,才有資格選擇是一刀殺了它,還是將其活捉。

如果,根本就騎不上去,其實也還好,勇士有機會全身而退。

如果,都已經騎上去了,卻又被顛了下來。

那家夥,哎,不說了……

你現在,就已經騎上去了,在一個本來,可以全身而退的時刻。

今天天剛亮,你先行離開西郊行宮,縱馬飛馳,辰時就回到了長安,長安才剛剛醒來,昨晚發生的一切,長安還不知道,你也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她。

你只是,徑直回了家。

多年來的習慣,發生了任何大事,不在第一時間,告訴你的夫人,你這心裏啊,就是不踏實。

所以,你和你鄭譯約定,自己先走一步,先回趟家,正午十分,在朝堂上,再跟他們匯合。

看你安全回家,伽羅面露紅霞。

聽你講述昨晚,伽羅一臉驚愕。

一家人都一臉驚愕。

只有你那個老二楊廣,為此手舞足蹈,開心壞了。

你暗暗羨慕他那少年模樣,要是自己也能這樣,該多好。

你說,現在得馬上更衣,上朝堂去,與他們會合,接下來,會有很多大事要做。

在幫你更衣時,伽羅說了,如今勢如騎虎。

你擡起眉頭,擠出額頭上的皺紋,嘴裏吐出一口長氣,又點點頭,表示認同伽羅的話。

然後,你問她:“眼下應該,先做什麽?”

她說:“我也還沒想清楚,不過,不論如何,你都可以在皇帝駕崩的消息,對外公布之前,先貶了大後承,司馬消難!”

“嗯!夫人說得對,那麽,大後承的職位,誰來做?鄭譯做,還是劉昉做?”你一邊說著,一邊拉緊了袍服上的玉帶。

“他們給了你,這麽大的人情,豈是一個大後承,就能還得上的?”伽羅嘆著氣說。

伽羅的這一聲嘆息,讓你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直到聽見她說:“好了…”

意思是,你的朝服,她整理好了。

停頓了好一會,她才又說:“去吧。”

你聽見她,說完了,輕輕地擤了一下鼻子。

你知道,她沒有感冒,她是想起了她的父親,二十多年前,被猛虎從背上顛了下來,死於非命的獨孤信,所以心酸了。

你走出家門,跨上駿馬,卻並不揮鞭,只是輕輕地夾了一下馬肚子,讓它走起來,就行了。

東市鳴鑼,早市開了,商人進場,喧嘩著吸引各自的顧客,偌大的長安城,終於醒了,人們忙碌著,忙著吃喝,張羅財貨,在紅塵之中,拾掇各自的生活。

路過的你,驀然地看著,茫然地想著,卻並沒有什麽收獲。

東市走過,又經過幾處高大房舍,便是皇宮的角落。你故意直起腰身,催馬加快了腳步。

你問了守門的禁軍,知道鄭譯劉昉他們,已經到了。

你把你的馬,交給守門的禁軍牽著,然後進宮,依舊像往常一樣,低頭小步,端著笏,來到約好匯合的地點,尚書省的辦事處。

鄭譯和劉昉,都在那裏,巴巴地望著你。

那寫滿了欲望的急切眼神,讓你心裏,充滿了焦慮。

別著急,要冷靜,你不斷地命令自己。

一進門,還沒等他們開口說話,你就搶先說:“鄭大夫,立刻擬旨,任命大後承司馬消難為隕州(今湖北十堰)總管!蓋上皇帝玉璽,交給劉大人,馬上去司馬大人府上執行,今晚之前,必須離京!”

鄭譯、劉昉卻面露難色。

“怎麽了?”你擺出了托孤大臣的架勢。

鄭譯戰戰兢兢地,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裏的顏之儀。

你想起來了,根據秘書處的一般分工,鄭譯、劉昉、顏之儀三人,分別負責保存使用皇帝的六個不同功能的玉璽,蓋在調任官員詔書上的那顆,在顏之儀那裏。

你朝他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說:“顏大人,煩請取出玉璽。”

顏之儀沒有給你,卻反問你,身為宰相,為何索取天子玉璽?

同樣精通朝廷規章制度的你,非常清楚,顏之儀所言,甚是有理,如果換做是你,面對這樣的情況,恐怕也會如此處理。

否則,便是違紀。

落到實處的制度、嚴肅過硬的紀律,是你為官半生,最倚重、最珍惜的兩樣東西。

可是現在,你卻必須違紀,必須制服顏之儀,必須破壞他守護的,你也珍視的,朝廷紀律。

你很痛苦,卻也沒有遲疑,你喝令禁軍進入,摁下了顏之儀,掏出了他懷裏的玉璽。

你把玉璽,交給鄭譯,又試探著問他,如何處置顏之儀?

他的右手五指,並做一掌,擡起來,在脖子上,象征性的抹了抹。

你知道,鄭譯與顏之儀,長期不和。

你也知道,你不能按照鄭譯的想法去做。

於是,你對鄭譯說,再擬一道詔書,任命顏之儀為扶州(四川松潘)刺史,和司馬消難的任命,一起發出,同時執行吧。

顏之儀是個好人,你不能殺他,但你也很清楚,他不會為你所用,那就趕走他吧。

鄭譯、劉昉,他倆倒是會為你所用。

但是他們,是好人嗎?

鄭譯很快就寫好了兩道詔書,交給劉昉去發布執行。

然後,你和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接著討論昨晚的事情。

鄭譯說,托孤大臣,只是一個俗稱,你需要一個正兒八經的名分。

你試探著問他:“哪個名分,比較厲害?”

鄭譯說:“那自然莫過於,大冢宰!”

你撚著胡須,看著鄭譯,笑而不語。

本朝開國以來,先後有兩位大冢宰,一個是宇文護,有實權,一個是宇文憲,沒有實權,但都死的很慘。

本朝開國之前,還有一位大冢宰,那就是北周王朝的奠基人,宇文泰。

那麽,鄭譯提出你來做大冢宰,是希望你也死的很慘呢?還是希望你,成為下一個宇文泰?

這可難說。

畢竟,你也知道,人心難測。

難測,卻也不是,不能測。

對話的主動權,始終在你嘴裏掌握,你放下大冢宰這個話題,又主動問他說:“那麽,鄭大人,你自己,出任什麽職務,比較適合?”

鄭譯被你的話問得一楞,他以為,你們之間的交易,還沒有結束,現在還不適合,喊出最後的價格。

可既然你開口問了,他也不得不說。

“您封我做個大司馬,就行了……”鄭譯扭扭捏捏地說。

大司馬,是全國軍隊名義上的統帥,是全國軍政的最高負責人。雖然你也有心理準備,知道鄭譯的要價會很高,但他這以兵權為目標的獅子大開口,還是讓你感到有些驚愕。

讓你心頭驚愕的是,他要兵權,幹什麽?

但你嘴上依然不說這個,卻只說:“好啊,很好,等有了機會,派你去戰場走個過場,稍稍熟悉一下軍隊方面的事情,我就讓你做大司馬。”

你沒有直接拒絕他,而是設置了一個自然而然,無可指摘的條件,他一個文官,要跑去做軍隊的頭,不得有點戰功嗎?

“多謝隋國公!”鄭譯覺得,你的條件,不過說說而已,他對你這麽好,這麽重要,所以時候一到,你一定會報答他。

對此,他一點都不擔心。

“那麽,劉昉呢?他怎麽安排?”你繼續你的試探。

“以下官之見,您可以安排他,做你的小冢宰。他辦事幹練,可以把您的決策,落實起來。”

嗯,他也可以和你鄭譯聯合,把我這個大冢宰,架空起來。

你的心裏,這麽地思念著。

你的眼睛,把鄭譯打量著。

你的嘴裏,什麽話都沒說。

你已經把鄭譯這個人,給看明白了。

要是年輕幾歲,你會覺得鄭譯這樣的人,很惡心。

而現在,你不會了,這是交易,這是人之常情。

何況,你自己,如今也已挺身入局,也會從中獲益。

問題只是,你想要獲的益,和鄭譯想要的益,是否統一。

顯然,這似乎並不統一,想要做大司馬的鄭譯,是要和你,分享最高權力。

或許,他的想法,也說得過去。

但是,你的心裏,卻不是這麽個理。

那麽,你到底是怎麽考慮的呢?

一時半會之間,你自己,也說不清。

急需作出決策的事務太多,你的腦子,已經接近宕機,你需要一個中場休息,緩和一下因為過於緊繃,而幾乎無法思考的神經。

時至正午,天氣悶熱起來,你和鄭譯、以及辦事歸來的劉昉一起會餐之後,便推說自己有午睡的習慣,要回府去小睡一會,有事下午再說。

鄭譯見你,這麽大的事情,在心裏揣著,都還能睡得著,覺得你很有領袖風度,果然是個大人物。

他卻沒看出,你的領袖風度之下,隱藏著心裏的煩亂無數。

那時的長安城,並不大。你催馬回府,只消半柱香的功夫。伽羅知道你會回來,早已在門口迎接。

你遠遠就看見,她背後還有一個人,一個人高馬大,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有點眼熟,但你一下想不起他的名字。

這可不好,這樣見面會很尷尬。

所以,你拉慢了胯下寶馬,以便稍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也好盡量再想想那人的名字。

你知道,這個風急浪高的時刻,你的夫人,不會在家裏接待閑雜人等。

這個人,一定……

啊!高颎,他是高颎!你終於想起來了。

高兄!高兄!大老遠的,你就喊出來了,以展示你的念舊與熱情。

那高颎的父親高賓,原是你的岳父,獨孤信屬下的人,把獨孤信叫做老爺,把你的妻子獨孤伽羅,稱為七小姐。

高賓很有才能,被獨孤信提拔起來當官。

兒子高颎,與你同齡,自幼聰明,也得到獨孤信的栽培。

不過,後來獨孤信倒了臺,高賓高颎父子也遭了災,一家人都被發配到蜀地當差,等到十多年後,武帝宇文邕親政之後,才回來。

回來之後,高颎就被齊王宇文憲征召,進了他的王府,做書記員。宇文憲也賞識高颎的才幹,又推薦他進宮,進入武帝宇文邕的私人秘書集團,以內史下大夫的身份,成為其中的一員。

可惜,是受排擠的一員。

秘書長鄭譯,副秘書長劉昉,都並不喜歡高颎,總是不停地支開他,去外地公幹,一幹就是好幾年。

這些年,你基本上,都見不到他的面,幾乎都忘了,他的本職工作,其實也該在皇帝身邊。

一個秘書,不在領導身邊,那就沒有什麽實權。

但你還是記得,他這個人,不光很有才幹,而且眼界高遠。

況且,他的出身,還和你的妻家,頗有淵源。

或許,他會是你,一張可用的牌。

“高兄!你今天,怎麽大駕光臨了?”你飛身下馬,跟高颎打招呼。

“辦完了在河東的公幹,昨天晚上回來交了差,本來馬上還要去河西,但剛剛收到了七小姐的召見,我立馬就過來了。”高颎一邊向你施禮,一邊說。

原來是伽羅,找他來的。

那麽,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興許……

“這幾天的事情,七小姐已經跟我,說過了。”果然,高颎如是說。

既然高颎這人,伽羅信得過。

那麽,你也就信你的夫人,沒有看錯。

既然,你的夫人不會看錯,你就可以接著把剛剛發生的新情況,直接跟高颎說。

“鄭譯建議,我做大冢宰,他做大司馬,劉昉做小冢宰。”你拉著高颎,一邊快步往後堂走,一邊說著。

“您怎麽看?”高颎也快步走著,走路都帶著風。

“我覺得,這樣不妥!”

“這樣確實不妥。”高颎認同了你的感覺,並且,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你這種模糊的感覺,具體內容到底是什麽。

他說:“這樣安排的話,不光只是分解了您的權力,還會阻止更多的人,為你出力。”

你想到了第一點,卻沒想到第二點,於是你問高颎:“怎麽說?”

“昨天晚上,您和鄭譯、劉昉矯詔密謀的事情,最後一定是瞞不住的,很快大家就都會知道,您和他們倆,是一夥的。幸好,天元皇帝並無仁德,而且這種事,這些年,大家也見的多了。所以,大多數人,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不會為了這個,貿然跟您翻臉。畢竟您現在正得勢,炙手可熱。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

你趕緊點點頭,即表示他說得對,也期待他繼續說。

高颎起身,接過伽羅親自遞過來的茶水,象征性地匆忙呷了一口,繼續說:“如果任由鄭譯、劉昉等人盤踞官場,堵塞大家的上進之路,那麽,大家就會累積怨氣,就會想沖著領頭的您出氣,就會搬出您矯詔篡權的密謀來說事,就會聯絡皇帝、親王、以及在外的重臣一起,圍攻你,那樣的話,您的處境,就危險了。”

伽羅說過,你如今的情形,有如騎虎之勢。

高颎說出了,這個比喻的具體所指。

“按你的意思,鄭譯的想法,我自然是必須要想辦法給他擋回去了。那麽,其他的事情呢?我該怎麽做?”

“您現在,應該優先大張旗鼓地任用一些圈子外的人,刻意向大家展示一下您的胸懷,給出一個在您的治下,大家都有機會的明確信號,招攬一些人,到您的旗下來,一面充實您的隊伍,一面稀釋鄭譯、劉昉的勢力。”

有道理!

而且,你還不需要刻意展示一下什麽胸懷。

你非常自信,你本來就有這樣的胸懷。

“那麽,高兄,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先把你,提拔起來?”說罷,你故意大笑起來,以此預防接下來的尷尬。

但是高颎,卻並沒有為此,感到尷尬,他依然坦蕩地說:“提拔我的事情,您不必著急。我為您出力,也不是為了自己算計。七小姐…和您,多年來待我好,當年我們一家被發配巴蜀時,也沒有忘了我,時常接濟我。我來幫您,是想稍微報答一下,七小姐和您的恩義。”

你反倒尷尬了,這些年,你大把大把地給鄭譯劉昉他們塞錢,卻沒有給過高颎什麽,一直接濟著他,讓他在關鍵時刻,會為你站出來的,其實是你的夫人。

你只好顧左右而言他,你說:“那麽,高兄,你給我推薦幾個正兒八經可用的人才吧?”

“七姑爺您,有沒有聽說過,李德林?”

“嗯,我知道他,他是北齊才子,當年武皇帝滅齊,進入鄴城時,親自招降他說‘興兵滅齊,就是得到了你’。北齊滅亡之後,所有有關善後工作的詔書,都是李德林起草的,當時我也在做這方面的工作,多次接到他起草的詔書,文筆曉暢,言簡意賅,那水平啊,其實遠在鄭譯劉昉之上。只是後來,就沒什麽他的消息了,想必是受到嫉妒,被雪藏了吧?”

“確實如此,這種人才,渴望被賞識,所以要價不高,只要您信任他,給他施展才華的機會,他就一定會為您效忠。而且,剛剛我說過了,您現在,應該刻意地任用一些圈外人,展示您的胸懷。李德林是北齊降臣,正兒八經的圈外人,您看,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把他叫來?他就住在這附近不遠。”

呃……

要把李德林叫來嗎?

叫來的話,就肯定得給他封個官。

給李德林封官的話,就肯定會被鄭譯、劉昉視為對他們的背叛。

他們就不會心甘情願,再和你結為利益集團……

可是,難道你非要和鄭譯、劉昉他們,攪和成一個利益集團?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心願。

你的心願,是既然已經掌了權,就應該帶領著這個國家,繼續向前!而不是一味地在爭權奪利的紙牌屋裏留連。

或許,引入一個外人入局,的確是眼下破局的關鍵!

對!

你把手,捏成了拳。

你的心裏,有了決斷。

你再看看,時辰還早,便讓高颎,盡快去把李德林請來。

高颎說過,李德林住處不遠,一會兒就能過來。

果如其然,你剛剛抽空和伽羅說話,問她這些年,還接濟過哪些人,她剛剛只說到,還有四姐留下的孤兒,唐國公李淵時,高颎就把李德林帶來了。

基本情況,高颎在路上,就跟李德林說了。

你問他,是否願意為自己效力。

李德林說:若曲相提獎,必望以死奉公。

曲相提獎,也就是給與破格提拔的意思,李德林眼下,不過是個四品的禦正下大夫,向上提拔的空間還很大,這個不難滿足,你便笑著答應了,於是便問他,鄭譯提議自己出任大冢宰,合適嗎?

“不合適!”李德林直截了當地說:“自宇文護伏誅,武帝親政之後,大冢宰的職權,就已經被嚴重削弱,齊王宇文憲做大冢宰時,就沒有辦公地點,沒有下屬官員,大冢宰如今是個光桿司令,空頭職銜。就憑鄭譯的這個建議,您就應該能看出,他的嘴臉。實際上,是他想要篡權,只是拿您來擋箭。”

李德林的話,讓當局者迷的你,如破雲霧而見青天。

“那麽,我該怎麽做?”

“您不能做大冢宰,而要做大丞相,並且要假黃鉞,還要加上‘都督內外諸軍事’的名號。”

這些制度上的事,你也很專業,所以一點就透。

大丞相,是一個超越百官之上的光榮稱號,太平日子裏,大丞相職位一般空缺,亂世中,才拿出來,用以獎勵超級功臣,用以安撫超級權臣,

近代以來,擔任過大丞相的,有以下這麽三個人:爾朱榮、高歡、宇文泰。

所以,大丞相的地位,明顯高出其他官職,整整一個檔次。

假黃鉞。

假,借的意思。

黃鉞,皇帝專用的黃金斧頭。

假黃鉞,字面意思,就是從皇帝那裏,借來一把黃金斧頭。借斧頭幹什麽?當然砍人啊。

所以,假黃鉞的意義,就是在皇帝的授權下,鏟除反對派。

假了黃鉞,就是借了皇帝的金斧頭,你手上的權力,就是得到了皇帝宇文闡的正式授權。

就不是來自於,那天晚上的那場,明顯非法的私相授受。

為了完成這,皇帝親自授予的光榮任務,你還需要兵權,所以,你必須拿到‘都督內外諸軍事’的名號。

李德林果然有才幹,只消一句話,就把你眼下需要做的事情,給捋順了,而這些事,你想了一整天,都沒想明白。

“那,怎麽安排鄭譯,劉昉他們?”你又問李德林。

“您既然做了大丞相,就要建立相府,也就是大丞相的辦事機構,你就說,現在局勢還不穩定,先把他們調進相府去,也把我和高颎調進去,他們做長官,繼續掌握實權,他們不會有意見,我們在下面幫您看著他們,就行了。”

“好!就這樣!”你高興地拍了拍大腿,又看了看院子裏的日晷,時辰不早了,你要馬上進宮去。

臨走時,你決定帶上高颎和李德林,一起去。

一進宮,你撞見了先帝宇文赟的弟弟,武帝宇文邕的次子,漢王宇文讚。

你問他,打哪兒來?

這個尚且不滿二十,從來沒心沒肺的親王,大大咧咧地對你說:“哦,劉昉叫我進宮來,跟我說皇兄昨天已經駕崩了,最近會發生一些大事,叫我時刻準備著,說不定還會讓我來攝政呢。”

“既然如此,那麽,漢王殿下,您這幾天,就幹脆就住在宮裏,別走了,好好準備著,怎麽樣?”

你來不及去嘆息這個愚蠢的漢王,以及譴責那個奸滑的劉昉,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立馬就要把宇文讚監控起來,不能讓他到處亂晃。

宇文讚還以為,你說的是真的,笑著答應了,笑得樂呵呵。

你沖高颎使了個眼色,示意馬上去給他安排住所。

高颎明白,還得找人,把他看著,不能讓他跑了。

然後,你帶著李德林,急匆匆地先往尚書省去了。

看來,不光是你在尋求外援。鄭譯、劉昉他們,也已經開始騎驢找馬了。

你必須盡快以強勢的姿態,控制住整個的事態。

一步跨進尚書省的門檻,你就對鄭譯說,這裏辦事不方便,我們做的事情,光明正大,所以應該去大殿。

鄭譯覺得,你說的在理,也就停下手上正在做的活,跟著你一起去了。

一起到了大殿,你宣布眼下壓過一切的議程,應該是正式發布天元皇帝的訃告,以及你成為托孤大臣,輔佐朝政的公告。

鄭譯、劉昉剛剛開始施展的魔法,就這樣被你打斷。

你,就此駕馭了事態發展的主動權。

鄭譯最後向你確認,是否以大冢宰的身份,上臺輔政。

你強硬地說:“不!我要做大丞相,假黃鉞,都督內外諸軍事!”

鄭譯剛想要說點什麽,卻見高颎從門外進來了,恭恭敬敬地向你稟報說:“大丞相!我已經按照您的命令,調令禁軍,把漢王宇文讚,看管起來了!”

高颎故意說得很大聲,說給鄭譯、劉昉聽。

“好!”你故意揚起下巴說。

你悄悄把鄭譯、劉昉瞟了一眼,見他們剛剛還梗著的脖子,一下子就萎靡下去了。

按照你的意思,鄭譯起草好了詔令,你審閱通過了,伸手把詔書遞出去,松弛地說:“就這麽發吧。”

一般情況下,負責執行詔令的劉昉,這時卻遲疑了一下,因為你拎著詔書的那只手,並沒有指向他。

就在他遲疑的那個剎那,李德林出手把詔書接了過來,對你拱手說了一聲“得令!”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鄭大夫!”你大聲叫醒,還在發楞的鄭譯:“建立大丞相府,是眼下的當務之急,您就暫時出任相府長史,幫著我做點事吧。”

鄭譯唯唯諾諾地答應了,因為看你說話的這架勢,他真的很害怕,你會把他給馬上弄死。

嗯!不錯,看這樣子,你算是勉強把胯下的這頭猛虎,死死地摁住了。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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