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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五部 豪雨四十四 高澄 亢奮的你 慷慨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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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五部 豪雨四十四 高澄 亢奮的你 慷慨入局

你的母親,婁昭君啊,她那一輩子,都在幻想著,如果自己是男兒身,可以堂而皇之地闖入政壇,與天下英雄,公然相爭,想必也能,青史留痕。

所以,當你的父親,她的丈夫高歡,不再對她言聽計從之後,她便把你,高澄,當做了她的替身。

比起父親,你,更像你的母親。

你的母親,是白鹿。

你是金鹿,有一雙漂亮金角的雄鹿。

你的父親,從小就忙,不怎麽管你。

你的母親,正好按照她的想法,全身心地來培養你,來教育你,把你視作她的首選賬號,等時候一到,就代替她,去這熱鬧非凡的亂世中狂飆。

你是一個新興豪門的繼承人,你這樣的人,一生最大的幸運,無過於你的父親,在你最好的年華裏,恰如其時地去世。

跪在父親棺槨前,輕聲哭泣的你,今年二十六歲,人生至此,美好得,令人沈醉。

你記不得,你的父親,曾經用箭頭,瞄準過你。

你那時候太小。

從你記事起,你的父親,就已經貴為晉州刺史,你從來沒有餓過肚子,你很小,就有人供你頤指氣使,你打小就是,天命在握的貴公子。

你印象中的父親,總是穿著盔甲,匆忙來去,沒有閑暇,從不顧家。

你被母親婁昭君帶大。

可顯然,她帶娃,也說不上,有什麽章法。

你母親,親自教你寫字,臨摹的字帖,是她從你爸爸那裏扯來的公文紙。

所以,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本朝公文的格式。

你母親,親自教你讀書,讀的書,是酈道元的《水經註》。

所以,沒有人比你,更清楚這萬裏江山,各在何處。

你的母親,教你如何詠唱詩詞歌賦,教你如何與豪門貴族相處,教你運用權術,教你如何在政治賭局中下註。

母親的教育,讓你打小看著就老成,長大了,更是城府高深。

你沒有童年,你在人前的一切,都是母親安排的表演,沒有哪一樣,由得你自己選。

只有一樣,母親不管,那就是你的私事。

無處發洩旺盛精力的你,自從十四歲青春期到來開始,就不斷地在女人堆裏亂竄。這讓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接連生下了六子三女,讓你的母親,受夠了兒孫繞膝蓋之喜。

其中,你母親最喜歡你的第四子,叫高長恭那個,秀氣得像個女孩似的。

你,是一頭永在發情期的金角雄鹿,你不斷地沖撞挑戰,不斷地煩躁幹嚎,家裏的女人,滿足不了你,你就不停地到處偷腥。

你十四歲時,就猥褻過父親的小妾,你的小媽。

二十二歲時,你看上了有夫之婦李昌儀,因此逼反了她的丈夫、開國功臣高仲密,引來東西兩魏,邙山決戰,害得你的父親,在戰場上,差點被賀拔勝,一槊捅穿。

你卻只恨父親膽怯,大勝之後,沒有一鼓作氣,追過潼關,把整個西魏幹翻,留給你一個,整整齊齊的北方江山。

那樣的話,等你接了班,就不必再與父親帳下的諸多武夫糾纏,他們的樣子,你從小就不喜歡。

母親為你規劃的未來,是做個太平天子,開創一個安定祥和的時代,終結暴力粗魯的武將橫行,重建正規典雅的文官政治。

在母親的指引下,你熱衷與父親帳下的文臣交結,引得出身貴族的諸多文臣們,把你當做未來的希望,傾心為你效力,比如整頓行動中,你的忠誠爪牙崔暹。

而武將一邊,大多與你疏遠,不願你來接班,比如專制河南數州兵馬十餘萬,掌握獨立領兵大權的方面軍司令員,黑虎侯景。

你不喜歡武將,武將當中,又最不喜歡侯景。

侯景醜陋,臉上無肉,看起來像個骷髏,身材矮小且跛腳,形容枯槁,整個人,光看上去,就沒有一點好。

侯景粗魯,毫無風度,不擅長與貴族相處,高雅場合坐不住,不懂音樂,不讀書,不信儒佛,信老巫。

侯景殘酷,經常屠殺俘虜,虐待百姓,即使面對隊友,也要施展詐術。譬如河橋之戰中,借宇文泰之手,連續陷害不聽他約束的莫多婁貸文與高昂,故意讓他們陷入敵軍包圍,受困身亡,以此消滅競爭對手,進而把河南十三州之地,變成國中之國,變成他一個人的歡樂場。

巧了,他侯景,也不喜歡你。

侯景厭你胡鬧,愛把有夫之婦騷擾。

侯景煩你清高,說話故意拿腔拿調。

侯景輕你年少,寸功未立,便能在這亂世服務器的高端玩家圈子裏,有個滿級賬號,靠的全是你爹高歡,一人得道。

侯景說過:王(指高歡)在,吾不敢有異,王無,吾不能與鮮卑小兒(指你)共事!

所以,侯景是否作亂,取決於你的父親高歡,在不在人間。

所以,你的母親,看出了這一點,封鎖了你父親去世的消息,並令人以高歡的名義,寫信召侯景前來晉陽,尋機殺之或拘役。

你說,侯景機警,可能會識破其中貓膩。

母親說無妨,她已經扣押了侯景一家老小,況且,侯景也看不出,那是假信,因為她知道,高歡與侯景通信,約定的秘密標記。

可是,如果這樣,輕巧把他做了,如何顯示你的能力?

你,這頭永在發情期裏的雄鹿,正要四處尋找沖突,以便證明自己的技術,哪怕對手,是一頭殺人如麻的黑虎。

你的心底裏,熱烈地盼望著侯景立刻起兵叛亂,哪怕你心底,其實對此毫無勝算。

你只是單純地期待,這世間有所風雲變幻。

負責秘密工作的劉桃枝,把要發給侯景的假信,做好了,交給你看。你看見,信紙背後,有幾個微小,但顯眼的墨滴。

聰明如你,一眼就明白了,這就是父親與侯景之間的玄機。

你把那假信揉了,叫劉桃枝重寫,不要那幾點墨滴。

劉桃枝詫異。

你只是催他,快去。

這樣,侯景就能知道,父親高歡已死,現在是你高澄主事,看他又如何處置,他是否真的敢與你,一決生死。

侯景厭你胡鬧,煩你清高,這些都不打緊,只是小事。

只是,侯景欺你年少,覺得你身居高位,不過靠著父親的一人得道。這,才真的讓你,心如火燒。

你覺得,你得鬧點大事情出來,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如此折騰一番,才能證明,你的智術,比你的父親,還要好,你的手段,比你的父親,還要高。

反正不管鬧出什麽事,你總不會第一個死,父親一生的奮鬥,讓你有很多試錯的機會,在這新開的棋局上,你可以隨意落子。

果然,接到假信的侯景,如你所願,看出假信是假信。

於是,斷定你父親已死,他對你們高家,對東魏這個國家的忠誠,也就到此為止。

在你父親逝世的第十二天,暗夜黑虎,忽然登高一呼,大河南北,霎時戰雲密布。

黃河以南,以洛陽為核心,西至弘農,東達齊魯,南壓淮河,北抵黃河的大片土地,一夜之間,幾乎全部沒於侯景之手。

東魏疆域,本是河南河北,山東山西,都是你父親,辛辛苦苦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你管事,才十來天,就整整玩脫了一半。

侯景一下子,就扯走河南和山東,就給你剩下河北與山西。

這架勢,就算張狂如你,一時間,也被嚇得個六神無主,茫然無計。

你母親還責問劉桃枝,以為是他制作的假信有誤,讓那侯景,把高歡已死的真相看出。

她還不知道,你,作為她的替身,其實有你自己的意思。

事情如你所願,鬧大了,只是,有點太大了。

你只好屈尊,問計於父親的諸位將領。

諸將要麽出身草莽,要麽就是你父親的親族,平日裏並不怎麽搭理你。

這次,你父親的側室,韓氏之兄韓軌,竟然帶頭挑唆,說侯景叛亂,是因為對你手下的爪牙崔暹不滿,你只要殺了崔暹,侯景就沒有理由再造反。

到那時候,侯景如果還要造反,諸將就說,願意幫你平叛。

韓軌曾任瀛洲刺史,為官貪墨無度,被崔暹整頓過。

心亂如麻的你,還差點就信了他們,險些派人殺了崔暹。

幸有謀士陳元康提醒,這是以韓軌為代表的諸將,在利用侯景,和你談條件,你剛剛接班,應該守住底線。

可是,事情已經鬧到要打起來的地步了,要打仗,就得靠諸將,不然,難道要我,一個從來沒帶過兵的人,親自上場出洋相?

陳元康說,難道先王臨終,沒有給您交代過,諸將之中,哪些是可用之人?

你卻說,你不想用他說的那些人。

陳元康不明白,這既是你與侯景之間的戰爭,同時也是你,與你去世的父親之間的一場戰爭。

你不想別人再說,你得靠你父親,方能事有所成。

雖然,你只能對此,諱莫如深。

你說,你想試試別的方法。

陳元康問,什麽方法。

你說,容我慢慢想想。

陳元康說,在你想好之前,總得有人前往招架!

那就讓他韓軌,帶兵南下!

您不怕他韓軌,帶兵降了侯景?

他留在我手下,好歹是我高家姻親,若是降了侯景,他算個啥?放心,韓軌沒哪個狗膽。聽父親說,他帶兵,也算穩重,況且我們畢竟兵多,讓他帶著先去頂一頂。

韓軌頂不住的時候,就換堂叔高岳上場,反正,他也不聽我的話。

我在後面,慢慢想辦法。

如果侯景發動猛攻,先發制人,北渡黃河,向韓軌發動猛攻,繼而向鄴城或者晉陽攻來,如之奈何?

你冷靜下來想了想,父親生前,之所以會把河南全權,委任給他侯景,就是看中侯景與其他諸將不同,他身體枯瘦,並無勇武足以依仗,反而城府深沈,善於用計,講究謀定而後動,講究後發制人。

既然是後發制人,那麽,你只要茍住,不出招,他一時間,恐怕也拿你沒辦法。

你只叫韓軌南下,重兵守住黃河各處渡口。

你賭對了。

你不出招,侯景也就找不到制勝之道,只好退而求其次,先占據一個不敗之地。

你估摸著,侯景會向宿敵,隔壁宇文泰投降。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不過,他做的,又比你想的,要多一樣。

他在向西魏宇文泰投降的同時,也向南梁皇帝蕭衍,投了降。

你沒想到,他竟然,會把靜穆多年的南朝,也攪了進來,這樣一來,本是你一家之事的侯景叛亂,升格為事關全天下的大事。

本來是你與侯景的單獨對決,這下子,成了你、侯景、蕭衍、宇文泰四個人一桌的麻將。

這樣一來,你心裏也輕松些,現在,要對付侯景的,不只你一個人了。

對於侯景的口頭歸降,已是老謀深算的宇文泰,將信將疑,派來大將李弼與趙貴二人,一邊接受侯景答應割讓的潁川之地,一邊試探侯景虛實,王思政引大軍,在後方跟隨,為二人壓陣。

侯景邀請趙貴,來自己營中議事,趙貴知道是鴻門宴,不去,卻反邀侯景,去西魏營中面談。

侯景比趙貴膽大,到西魏營中去了。

趙貴要借機殺他,李弼卻說,何必替你,除去禍患?

於是,侯景從西魏的軍營中,又大大咧咧地出來了。

趙貴與李弼,看出侯景投降,並非真心,便回到長安,向宇文泰回報情況。

宇文泰給出最後的考驗,詔令侯景,只身前往長安,接受封賞。

投降的大將,要去新首都面見新主,接受新的工作安排,這是正常投降的正常程序,侯景卻拒絕宇文泰的征召。

這就讓宇文泰徹底清醒,占穩了潁川之後,見好就收,從此不再過問侯景之事,選擇坐山觀虎鬥。

父親都無法戰勝的家國宿敵宇文泰,不來攪局,你就覺得,事情好辦些了。

於是,你離開晉陽,前往東方各州郡巡視,安定人心,並造訪首都鄴城,朝見東魏皇帝元善見,在得到他讓你繼承父親高歡所有職權的正式詔令之後,你對外公開了父親的死訊。

然後,東魏疆域之內,除侯景之外,無人對此表示不服。

這讓你的信心,又開始迅速恢覆。

這段時間裏,你、宇文泰、侯景,三方面,都保持著相當程度的冷靜,事態發展,似乎要陷入僵局。

宇文泰的冷靜,是清醒。

侯景的冷靜,是機警。

你的冷靜,是自信。

清醒的人,坐山觀虎鬥。

機警的人,等對手出紕漏。

自信的人,從容在心裏運籌。

誰來打破這個僵局?

侯景與宇文泰,都以為會是你,畢竟你最年輕,最像是那個最先坐不住的人。

你其實也想先出招,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南下再與侯景對陣,你若是選了父親臨終時,提到的那個人。那麽,在你心底,那場隱秘的戰爭,你的父親,就將獲勝。

在心裏輸給父親,與在戰場上輸給侯景,對你而言,一樣的不能接受。

可是,那個南方老頭,突然放炮攪局,讓你不得不,在這兩個結果之間,馬上二選一。

南朝皇帝蕭衍,時年八十三歲高齡,已經三次出家為僧,這桌麻將上的四大人物中,看上去最是冷靜的一個,這一次,卻出人意料地先坐不住了。

侯景以兩紙空文,同時向西魏南梁投降,西魏宇文泰小心謹慎,最終識破侯景虛偽,在誘惑面前,明智選擇,暫且後退。

而南梁蕭衍,這個天天給大家講《般若經》,講四大皆空,講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老頭,卻動了凡心。

或者叫做,雄心。

蕭衍自己建立的梁,繼承的是蕭道成的齊,蕭道成的齊,承襲的是劉裕的宋,這三個同樣定都建康(今江蘇南京)的王朝,統稱南朝。

南朝的基本盤,則來自於東晉。

東晉尚想要恢覆西晉的疆域,而南朝,則雄心委頓,只要能夠恢覆東晉的疆域,就算萬事大吉。

東晉疆域的北界,就在黃河。

蕭衍手上差的,就是侯景掌握的河南之地。

如果得到侯景的河南,那麽,百餘年來,宋齊梁三代,南朝的最高峰,就會成為他的歌頌。

豈不美哉?

為了這個,蕭衍也就顧不上天天掛在嘴邊的佛祖教言,更別提與高歡的東魏本有盟約,那些年,還天天寫信相互膩歪了。

蕭衍起兩路大軍,一路從荊州北上,直接與侯景匯合,另一路從揚州北進,攻打侯景未能控制的徐州。

這是自二十年前,陳慶之北伐之後,南朝再一次以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前來幹預北方事務。

南朝來勢洶洶,尤其是東方一路,在曾經與你父親對陣過的大將羊侃的帶領下,進展迅猛,即將攻陷東魏在黃河以南唯一的保留,重鎮徐州。

蕭衍,這忽然之間的老夫聊發少年狂,讓你為之黯然神傷。

與侯景的對峙,就已經耗盡你的全力,眼下,你該如何應對蕭老和尚的如來神掌?

具體地說,你需要一位統帥,能夠以所剩不多的少數人馬,抵擋甚至殲滅蕭衍圍攻徐州的數萬大軍。

可以率領士兵,完成戰鬥任務的,是戰將。

可以統領戰將,完成戰役任務的,是統帥。

東魏帳下,戰將甚多,可要說達到統帥級別的話,似乎只有兩人,一是已經逝世的父親,一是已經反叛的侯景。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只是,你一直不想說。

半年前,父親高歡臨終前,見你面帶憂色,知道你不是為他必死無疑的病情擔憂,便問你,是不是擔心侯景。

你的隱秘心思,又一次被父親點明,心頭一驚,卻也服氣,連忙向父親問計。

父親的頭一句話,就讓驕傲的你,肚子裏又憋出了一股氣。

高歡說:黑虎侯景,只有我能制服,又豈是你能駕馭?

然後,他告訴你,庫狄幹、斛律金、可朱渾元、劉豐生,都是忠誠之人,危難之時,能夠替你支撐。

但是,要想把侯景徹底戰勝,只有慕容紹宗,方有此能。

慕容紹宗,你記得此人。

他是父親從爾朱兆那裏,招來的降臣。

你父親移營河北時,唯有慕容紹宗,看出了他的企圖。

你父親韓陵大戰時,唯有慕容紹宗,抵擋了他的狂攻。

後來你父親與爾朱兆歷次大戰,雖屢戰屢勝,但在大敗之中,總能全身而退的,唯有他慕容紹宗。

也就是說,慕容紹宗,就連你父親,都從來沒有戰勝過。

慕容紹宗投降多年來,父親並未給他機會,讓他發揮才能。

父親說是把他留給你,讓你來給他施以恩德,做只忠誠於你的人,在關鍵時刻,為你拔寨攻城。

想來,如今也只有他,能率兵擊敗蕭衍,甚至侯景。

但是,你並不想用他。

若用了他,會再次證明,父親謀略的出神入化,也會再次證明,時至今日,你,遇事依然,得靠你爸。

別人一生當中,會遇上無數困難,大小山丘一般,等著他們去翻。

你這輩子,生而富貴,一馬平川,惟有一座大山,就是父親高歡。年幼時,他給你蔭蔽,如今時,你又必須將他超越。

要超越他,就不能用他給你安排的人。

可是…

報!大王,淮陽失守!

報!定陶失守!

大王!下邳失守!

彭城告急!

來人!召慕容紹宗來見!

危急時刻,你終於舍得,暫時放下,這隱秘在內心深處的尊嚴。

你任命慕容紹宗為東南道大行臺,節制徐兗二州軍事,統兵南下,抵擋南朝的北伐軍。

寂寞已久的慕容紹宗,此番果然出手不凡,彭城一戰,輕松殲滅南軍數萬,戰果遠遠高過了你的預期。

既然如此,你便命令慕容紹宗再接再厲,挑戰侯景。

當你派韓軌,來與他侯景對陣時,他評價韓軌說:噉豬腸兒,何能為?韓軌這個只曉得吃肥腸的家夥,能幹點啥?

後來,你又派出了你那善戰的堂叔父,韓陵之戰中的英雄高岳,侯景卻也只評價他說:兵精,人凡。

這次,你打出慕容紹宗這張牌,終於驚住了侯景,他說:誰教鮮卑兒,解遣紹宗來?若然,高王定未死邪?

你聽說侯景這話,亦喜亦憾,欣喜的是,終於有人,鎮得住他侯景。遺憾的是,侯景也看得出,懂得起用被雪藏多年的慕容紹宗,並非你的韜略。

且不管,先幹掉他再說。

慕容紹宗,確實厲害,與黑虎侯景在渦陽幾番苦戰,各有勝負,一時難見分曉。

你倒是覺得,如此甚好,免得眾人,說你啃老。

你看時機已到,便往渦陽戰場,投下你的殺招,智勇雙全的表哥段韶。

段韶,有如一只靈動的山貓,繞到被慕容紹宗苦苦糾纏著的侯景背後,點燃離離荒原枯草,要把黑虎侯景活烤。

大敗之際,侯景卻也臨危不亂,他果斷地丟下大軍,只帶領麾下八百騎兵,在渦河中將全身濕透,沖出烈火,往南而走。

你命令慕容紹宗,等侯景走出國境,進入南梁地界,就不要管他了,先收拾河南失地要緊。

慕容紹宗依令而行,將侯景趕進了南梁。

侯景之亂,就此,不再與你有關。

然後,你命令慕容紹宗掉頭西進,收覆被侯景送給西魏的潁川之地。

父親都未曾戰勝過的西魏大將王思政,據守潁川城。

慕容紹宗決穎水灌城,即將大功告成。

這時,你指派鬼鸮劉桃枝,前往兩軍陣前,制造了一場意外,讓慕容紹宗巡視戰場的小船失控,飄進了潁川守軍的射程,借王思政之手,結果了已然無用的慕容紹宗。

然後,你趕緊帶兵趕過去,輕松撿起了勝利果實,據為己有,並且還憑著超凡的魅力,招降了被俘的西魏大將,王思政。

如此一來,你事先的計劃,鬧出點大事,然後在將其解決,以便在東魏內部,確立新權威的目的,有些稀裏糊塗地達到了。

從此,你的母親婁昭君,也不再在你面前說三道四。

諸將,也不敢再與你背道而馳。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隨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

至於,不得不依照父親遺命,啟用慕容紹宗來平叛的事。你這樣跟自己解釋:父親雪藏慕容紹宗,其實是忌憚他的才能。

而你,卻能駕馭他。

不僅如此,你還降服了,父親降服不了的王思政。

如果,你能駕馭,連父親都不敢駕馭的人。

你能招撫,連父親都無法招撫的人。

那麽,你還用得著,畏懼這世上的什麽人?

你是,天命在手,無所畏懼的金角雄鹿,高澄!

戰鬥結束後,眾將獻上俘虜,其中有南朝任命的徐州刺史蘭欽之子蘭京,做得一手好菜,你便把他留在府裏,給你做,你喜歡吃的南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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