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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爾朱兆 輕狂的你 輸了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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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爾朱兆 輕狂的你 輸了心機

他只要沒看見你,你就不停地看著他,用你的小眼睛,不停地盤他,用你的小腦瓜,不斷玩味他。

以前有次,他不在場的時候,你的叔父爾朱榮,突然問: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誰能代替我,統帥大家?

大家都說,你,爾朱兆可以,你也為此沾沾自喜。

叔父爾朱榮卻搖搖頭,說你不行,你的能耐,帶個三千騎兵,就算到頂……能代替我,統帥大家的,只有他高歡,賀六渾。

他還特意指著你,說你,黑熊爾朱兆啊,不是蟒蛇一般的高歡的對手,你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你當時心裏,一百個不樂意,你不曉得,叔父為什麽滅自家威風,長他人志氣。

現在,叔父的話,已經應驗了一半:他,真的不在了。

那另一半,也會應驗嗎?

就從這次晉陽保衛戰,高歡這智勇雙全的風騷操作來看,好像確實,有這種可能。

如果,未來只有這麽一種可能,那其實,也好辦。

現在,高歡,和幾個隨從,在你的營寨裏喝酒,你只要在帳外埋伏下刀斧手,到時候,摔杯為號,高歡幾個人,誰都別想走。

雖然你也聽過,高歡當年在上谷城突圍的傳奇故事,但是,你不怕,你的武力值,可要遠高於當年的杜洛周。

不過,就連你,這樣不怎麽聰明的人,都知道,這個覆雜時代中的每一個未來,都不會,只有一種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高歡這樣智勇雙全的英雄,以後能夠為你所用,做你的鷹犬,聽你的指揮,助你力克洛陽的爾朱世隆、徐州的爾朱仲遠、長安的爾朱天光,一統爾朱家族,留名史書。

這是你現在,想要努力爭取的一種可能。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要籠絡高歡。

你南下洛陽,邀請高歡同行,高歡沒去,你也不計較。

你進入洛陽,百忙之中,派人找到受困於戰亂之中的高歡姐夫尉景一家,送他回到高歡身邊。

臨走時,你還專門叮囑留守洛陽的爾朱世隆,擁立新君之後,發紅包的時候,別忘了,給高歡封侯。

爾朱世隆,後來跳過侯爵,直接給了高歡更高級的公爵,也打給他不少錢。高歡卻只是不冷不熱地上表朝廷,表示謝恩,卻沒感謝你爾朱家的任何人。

嘿?

你納悶,高歡這個人,到底好哪一口呢?

你到了晉州,以為高歡跟你一樣,好那一口,畢竟天下男人,哪個不好那一口?

於是,便把你的小堂妹,爾朱榮的漂亮女兒,送給了高歡。

你也不怕你叔父,在那邊咒你啊?

結果呢,他高歡倒是怕你叔父,在那邊咒他,還是像爾朱榮還在世時一樣,恭恭敬敬地把主公的小姐供著,摸都摸一下。

可惜了,原來他不好這一口,還不如送給別人。

其實吧,他高歡,也不是不好這一口,只是他明白,現在不是時候。

就憑這一點,他高歡,就比你強。

這就讓你犯難了,高歡這人,又不愛官,又不愛財,又不好色,那要怎麽籠絡他呢?

聽旁人說過,高歡這人,重情義。

於是,你把高歡請來喝酒,酒喝到位了,就要跟他結拜為兄弟。

高歡這人,性格低調,處事柔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拒絕他人的當面要求,你要跟他結拜兄弟,他也拉不下臉來煞風景,也就真的,跟你結拜了兄弟。

他是哥,你是弟。

作為新任弟弟,你得為新哥哥,當場送上一份大禮。

送什麽,才能讓他,記我的好呢?

別又送錯了,浪費。

有了!

喝過酒的你,果然提升了些許智力。

帶貨的,不一定是真的喜歡貨。

帶娃的,不一定是真的喜歡娃。

但是,你們這些帶兵的,一定是真的喜歡,兵。

你手上,剛好有一夥多餘的兵,可以送給高歡,愛兵如子的他,一定喜歡。

但你不能直接說送給他,那也太那啥了。

於是,你沖著大家說:“當年啊,叔父打敗葛榮,收降他那三十萬之多的部眾,叔父原本的打算,是憑著整個河北的廣闊,把他們依次打散,慢慢稀釋在河北各州郡縣城。

沒成想,這個計劃呢,這兩年沒落實好,三十萬人,稀釋了十萬,還有二十萬,現在這些人,又開始聚集起來,到處流竄,和我們的人,發生沖突,光今年以來啊,沖突事件,大大小小的,就有二十六起。現在,我這營寨裏,都有好多,沿途擒拿的六鎮降卒。

我在想啊,從破六韓拔陵起事至今,整整八年。是該有個人,把這個事,徹底解決一下了。”說到這最後一句時,你的眼神,移向坐你對面的高歡。

高歡果然接茬,他說:“這麽多人,總不能都殺了吧……應該選一個,您信得過的人,把他們約束起來。要是出了什麽事,就找這人負責。”

咦!高歡很默契地跟你唱著雙簧啊。

你又問:“那,這個人,是誰呢?”

高歡原以為,你多多少少,還要再烘托一下氣氛,沒想到,你馬上就要他攤牌,他心頭有些權衡,沒有馬上接話。

酒席間,另一人,賀拔三兄弟中,老實巴交的大哥賀拔允,聽出你的言外之意,又見有些冷場,便隨口說道:“那當然是高晉州啊!”

你正想說,對,大哥,就是你。

沒想到,你那新任大哥,騰的一下站起來,呼的一拳,砸在賀拔允的臉上,當即擊落他兩顆白白的門牙。

然後,你聽見你大哥罵道:“主公在世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跟奴才似的,聽他老人家的話,現在主公不在了,我們就該都聽兆大王的指揮。你賀拔允,什麽身份?這麽大的事,兆大王都還沒發話呢,你出什麽聲?”

兆大王?

你聽,你聽啊,你大哥的嘴,多甜吶,他都不舍得,叫你一聲弟弟。

在洛陽的時候,你們幾頭爾朱,都封了王爵,但因為涉及到瓜分地盤的問題,具體各自封個什麽王,卻還沒定下來,所以現在,你只是個,空頭王。

剛剛結拜,做了你大哥的高歡,卻不稱你為弟弟,而是尊稱“兆大王”,且主動把你,當做爾朱榮的繼承人,小題大做,上綱上線地維護你的權威,這讓你感覺,很舒服。

看樣子,這次送禮,送對了,他高歡,是你的人了。

“大哥息怒,聽我說,我本來呢,也就是賀拔允這麽考慮的。那這樣吧,從今天起,所有原葛榮屬下,本該安置在定、冀、瀛三州,如今流竄各地的六鎮降卒,就全部托付給大哥您了。”你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高歡,鄭重施禮,心裏想著,送個禮,都送得這麽不容易。

高歡也鄭重回禮,表示接納你的大禮。

酒宴因此皆大歡喜,除了老實巴交的賀拔允,落得一肚子氣。

那年月,那些老實人啊,就被你們這些聰明人,或者自以為聰明的人,來回玩弄,令人心痛。

第二天,你一覺睡醒,發現高歡已經連夜走了,而且還帶走了你俘虜在營中的,那些六鎮降卒。

急什麽?

他是不是怕你,酒醒了,就變卦?

哈!你才不會變卦呢,你巴不得他,趕緊把那二十萬降卒,全部聚集起來,一並帶走。

他高歡以為,那真的是,二十萬優質兵源?

哼!那其實是二十萬定時炸彈!

八年來,六鎮降卒,走到哪裏,就禍亂哪裏,整個朝廷的亂局,歸根結底,就是為這二十萬降卒而起。

八年來,接手處理這問題的人,個個都因為處置不善,而死於非命,既然這二十萬降卒,害得了別人,難道就,害不了你高歡?

這些人,一定會繼續鬧事。

到時候,這些人又鬧出事,你就可以拿他高歡是問。

這話,也是他高歡自己說的。

到時候,你就可以打他,罵他,炒他魷魚,甚至,殺了他。

當然了,最好是,把那當做他高歡的小辮子,拿捏他,馴服他,讓他乖乖聽你的話。

呵呵,所謂高歡,不過如此,叔父大人,你,看走眼咯。

從此以後,你不再擔心高歡。

過了幾天,高歡來信,說三晉之地,人貧地脊,養不起這麽多兵,所以他計劃,收攏全部已經進入山西地區的六鎮降卒,回到他們原來所在的河北,去會合聚居在那裏的降卒主力,此後就在河北謀生。

好好好!去,快去!你巴不得他,立馬就去。

這樣就可以把他的晉州拿過來,打通晉陽與洛陽之間的路徑。

當年胡太後,就因為稀裏糊塗地,把降卒安排到河北,觸發天下大亂,現在,你又要帶他們去河北,等於自己摁下了,這定時炸彈的啟動鍵。

很好,很好。

而且,定時炸彈在河北爆炸,還不會誤傷在山西的你。

很好,很好。

大哥,不是我要你死,是你自己,找死啊。

大哥,你放心,到了關鍵時刻,小弟會來救你。

到時候,你可要乖乖聽話喲。

這時,你帳下部將慕容紹宗,跑來問你,高歡移營河北的要求,你是否答應。

“嗯,答應了,怎麽啦?”你自鳴得意,以為慕容紹宗,會誇獎你。

慕容卻說:“不能答應啊。如今天下,個個心懷異心,何況他高歡,志向遠大,你本該提防著他,卻反而給他兵源,以後就……麻煩了。”

我靠!你個慕容紹宗,我做這麽好的計謀,你不來誇我,反而來指責我,我剛才要是不趕緊瞪你一眼的話,我看你,還會出口詛咒我。

你,什麽意思?

“不會的,我跟高歡,都結拜為兄弟了。”你煩悶地反駁煞風景的慕容。

不料,慕容紹宗不依不饒:“親兄弟都殺來殺去呢,何況你倆只是,裝兄弟?”

“慕容,你他媽今天……”

你都還沒罵出口呢,你身邊的其他人,圍著慕容紹宗,就是一頓上綱上線的狂野輸出。

慕容紹宗,你是在故意抹黑!

慕容紹宗,你才是居心叵測!

慕容紹宗,你是不是收了朝廷的黑錢!

其實,你不知道,這些罵慕容的人,才是真的收了黑錢,不是朝廷給的,是高歡,昨天晚上,派人挨個送到他們營帳裏去的。

只有他慕容紹宗一個人,堅持把高歡的錢,退了回去。

你卻信了那些收了錢的人,把沒有收錢的慕容紹宗,給關了起來。

又過了幾天,你收到你的叔母,爾朱榮的遺孀,北鄉長公主來信,信上說,她在回秀容的路上,被人搶劫了,搶劫者用幾百匹老馬,強行換走了她的幾百匹戰馬.

她見來者,身著深紅色戰袍,搭配同色系頭巾,熟悉夫君軍陣體系的她,一看便知,那是晉州府下,高歡所部的制服。

嗯?你勃然大怒。

你並不關心你那無端受驚的叔母,若果高歡的人,搶的是你叔母的金銀財寶,甚至哪怕是搶了你叔母本人,你都不會理這事。

你關心的是,她那無故遭劫的戰馬,你知道,那可是叔父爾朱榮專門豢養的西域高級戰馬啊,其中還有不少可以繁殖的種馬。

高歡又是個養馬的專家,他搶戰馬,難道是要?

這可怎麽辦?他都走遠了啊。

你只好放出慕容紹宗,不恥下問。

還問個啥,追啊!他步兵,你騎兵,花點時間追得上!

哦!好!追!

從晉陽往東南,過上黨(今山西長治)往東,你哼哧哼哧地苦追了三天三夜,才在滏口,追上了高歡的隊伍,還隔著一條河。

這不是向著你們爾朱家的黃河,這是漳河,可能是他高歡的河。

河上無橋,河中無船,河水暴漲,這一回,你沒法徒步過河,只好在河邊呼喊,叫高歡出來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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