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不算初吻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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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算初吻的初吻

“哥,我喜歡你。”

陸啟明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驚住了,手僵在空中,沒有像平時那樣回抱住滿月。

滿月仰起下巴,清亮的眼睛充滿期待,看著他等待回應。

目光交匯的一瞬,陸啟明立刻轉向別處,他抓著滿月的手腕,扯開她環在腰間的手,只是淡然地問了句:“吃飯了嗎?”

話題轉得有點突然,滿月微楞了一下,然後搖頭說:“沒吃。”

“我去給你熱包子。”姥姥擔心他們在家沒飯吃,走之前包了包子放在冰箱裏,熱一下就能吃。

看著陸啟明徑直走向廚房,滿月心裏有種小小的失落。

這場告白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她幻想中,陸啟明應該激動地抱住她,告訴她,我也喜歡你,再不然也應該做出些反應。

可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為什麽陸啟明沒有反應?難道他不喜歡她嗎?還是他沒理解她所說的喜歡含義。

滿月蹬掉雪地靴,換上拖鞋,一鼓作氣追進廚房,和他解釋:“哥,我說的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陸啟明在冰箱裏翻找包子,聽到她的話身體微微一僵,笑她小屁孩懂什麽男女的喜歡。

始終沒看她。

“我小又不是傻,怎麽不懂。”滿月走到他身邊,激動說,“我喜歡你,才會聽到你有女朋友了,緊張得不遠千裏去找你。我沒出過遠門,一個人坐火車,又在你學校門口挨凍等了幾個小時,我克服這些的勇氣,就是喜歡你最好的證明啊。還有,我看到你牽別的女孩子的手,心臟像被人一拳拳錘得疼。我聽到你和別人表白,我也嫉妒得要命。”

她說了這麽多,陸啟明卻無動於衷,還在低頭忙活往盤子裏擺包子。

滿月有些急了,搶過他手裏的盤子,重重放在料理臺上,“哥,你別弄這倆包子了,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陸啟明依然只字不語。

滿月扳著他轉過身,強行讓他面向自己,“我一個人說半天了,你倒說句話啊。”

陸啟明垂目看著她,聲線像籠罩著陰雲的雨天,低沈壓抑,“你想聽我說什麽?”

“之前我一直錯認為我對你的感情是兄妹情,那你呢?”滿月問他,“你有沒有也像我一樣認錯呢?你對我那麽好,會不會也和我一樣,喜歡而沒認清自己的感情呢?”

“我不喜歡你。”陸啟明回答得很果斷。

滿月心臟一墜,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眨巴著眼睛,說:“你不用這麽著急回答,你再認真想一想。”

滿月牽起陸啟明的手,輕撫著那道結痂不久的傷,試圖讓他明白:“你看,我隨口說了一句,畫畫時習慣用鉛筆盤頭發,不小心被筆尖紮到了,你就給我雕了那個銀杏葉的發簪。如果你不喜歡我,完全沒必要這麽做。我隨口一句話你都記得,怎麽可能不喜歡我呢?”

滿月邊說邊觀察陸啟明的表情變化,看他臉色為難,她忙解釋:“我知道你現在有女朋友,我再說喜歡你有些不合適,我不是想逼你分手,或者讓你做選擇。我就是想你認清自己的感情,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對那個姐姐也不公平。我們要及時止損,少走彎路。”

陸啟明從滿月手裏抽回手,背到身後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決絕地說:“你就把我對你的好,當作是討好吧。”

“討好?”滿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陸啟明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冷淡地說:“就像小時候我把你撞摔了,我給你買栗子哄你,不是真心想對你好,只是為了能留在你家,才討好你。”

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滿月被陸啟明說得有點蒙,腦子轉不過來,但能看出他情緒不對。

滿月勉強擠出個微笑,緩和氣氛說:“哥,咱們先不談這個了,吃飯吧,我餓了。”

微波爐的門開著,滿月剛要把盤子放進去,陸啟明伸手擋住了門。

滿月看著他,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臉色陰沈得可怕。

是因為她說喜歡他,他才不高興的嗎?

還是他認為,妹妹喜歡哥哥是不對的,他生氣了。

滿月心裏有點慌。

“你不是想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陸啟明眼神冷漠,話句句刺耳,“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對你的好都是討好。我沒有父母,我需要一個家,你是全家的寶貝,我只有努力討好你,才能安穩留在你家。”

滿月睜大眼睛,錯愕地看著他,“哥,我……我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

陸啟明像沒聽見一樣,不管不顧繼續說:“滿月,我對你的好是有目的的,是演出來的,只是後來演著演著連我自己都入戲了,習慣了去對你好。這不是喜歡,我不喜歡你,你也不要喜歡我,知道了嗎?”

滿月心被他的話撕扯得疼,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盤子脫手掉在了地上。

摔碎了。

她哭著嚷道:“陸啟明,你可以說不喜歡我,但你有必要說得這麽傷人嗎?討好?你這兩個字把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全否定了,不光否定了感情,連這個家都割舍了。我家?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你是不想我喜歡你,還是,這就是你的心裏話?”

滿月瞪大眼睛看著陸啟明,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希望他能反駁,但他沒說話。

他越不說話,她越生氣。

“好,既然你這麽說,你走啊。”滿月生氣地推他到門外,摘下掛在玄關的羽絨服,扔到了他的臉上,“那你走啊!陸啟明,這裏是我家,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

門被摔得震天響,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滿月一個人,她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間,淚如雨下。

她不知道,門外的陸啟明轉過身,眼淚也止不住地流。她更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有多疼。

她說喜歡他的那一刻,他好開心,但他無法回應她的感情。

他多想告訴她,他也喜歡她,很早很早就喜歡她了。

可他害怕,害怕有一天她會面臨和他一樣的困境,父母的反對,家庭的壓力。

他不願讓她因為自己和父母翻臉鬧僵。

她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他沒資格讓她為他承受這些。

就到這吧,滿月,我們不能繼續了。

就像她說的,及時止損。

哭了一整晚,滿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窗簾忘了拉,羽絨服也扔在了地板上。

父母他們已經回來了,滿月無精打采地下樓,看到陳嵐在電視櫃裏找東西,她隨口問了句:“媽,你找什麽呢?”

“體溫計,你哥好像發燒了。”陳嵐舉著體溫計,準備上樓,“這孩子也是,大清早坐院子裏,不感冒往哪兒跑。”

坐院子裏?

滿月腦袋嗡一下,難道陸啟明一宿沒回家,在外面凍了一夜?

“媽,我去給我哥量。”滿月從陳嵐手中搶過體溫計,急匆匆往樓上跑。

木質的地板被她踩得哐哐響,像地震一樣,陳嵐看著滿月的背影,直皺眉頭,跟正往餐桌擺碗筷的滿宏偉抱怨:“看你閨女,一點兒小姑娘樣都沒有,整天瘋瘋癲癲的。”

“你看順眼的時候咱閨女,看不順眼就成我閨女了,你反思下自己,我這腿。”滿宏偉拍著大腿反駁,“閨女那靈巧勁兒能隨我嗎?”

陳嵐瞪了他一眼,滿宏偉立刻閉上了嘴。

滿月急得門都顧不上敲,直接沖進房間。

看到陸啟明躺在床上,全身發冷地緊裹著被子,她單膝跪在床邊,手背貼在他的額頭試了試體溫,感覺有些燙手,輕聲說:“哥,我拿體溫計了,你快量下。”

陸啟明剛想伸手接體溫計,滿月直接扯著他的衣領,塞到他的腋下,勒得他直咳嗽。

“哥,你別動,我來,你把手縮回去,別再著涼了。”

等待測溫的時間裏,滿月坐到床邊,幫他掖了掖被子,心疼地看著他,問:“哥,你昨晚上在外面坐一宿啊?”

陸啟明沒答話,他不敢離開,怕她一個人在家害怕。

“你說你挺好使的腦子怎麽竟犯傻呢,咱倆吵個嘴架,你拿身體置啥氣。”

“我沒帶鑰匙。”陸啟明的聲音有些虛弱。

“那你敲門啊,我還能真不給你開門啊?”滿月嘆了口氣,“也怪我平時和你吵架太少了,你沒什麽經驗。”

“你再多和我吵幾次,我可能也就到壽了。”陸啟明苦笑道。

“呸呸呸……”

幾分鐘後,滿月抽出體溫計,一看體溫38度,不算太高,她幫他拿了退燒藥,又倒了杯溫開水。

吃完退燒藥,陸啟明就睡下了 。

下午,滿月閑著沒事,心血來潮去了趟話劇院。她不甘心,想更深入地了解陸啟明喜歡的女生類型。

還在上課時間,話劇院的走廊裏靜悄悄的,滿月隨意逛著,看著墻上的簡介和照片打發時間,視線突然定格在一張優秀學員照片上,照片中的女孩梳著盤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滿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劉海兒,心想,陸啟明可能喜歡露額頭的女生,但她馬上又覺得這個想法太幼稚,她哥不能這麽膚淺,一個發型定終身。

她拉遠距離觀察著照片,往後退的時候沒註意到身後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一個人的腳。

回頭一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站在她身後,也在看照片墻。

她趕緊道歉,男生回以微笑。

兩人閑聊起來,滿月好奇地問男生:“這裏畢業的學生以後是不是都能演話劇?”

“不光演話劇,還能演電視劇呢。”男生給她指旁邊墻上的照片,“那個老師演過情景喜劇,你應該看過。”

滿月驚訝地微張著嘴,自言自語:“演電視劇,那……不就是明星了?”

像他們這麽大的孩子都對明星有濾鏡,覺得是一份非常光鮮耀眼的職業。

這麽一想,他哥眼光不錯,有個未來明星做女朋友。

雖然心有不甘,但輸得不丟人。

快到下課時間了,男生站在樓梯口等人,滿月也站在那裏等。

烏泱泱的學生從教室裏出來,滿月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孩,熱情地揮手喊:“嫂子。”

幾乎同時,旁邊的男生也笑容燦爛地喊:“媳婦兒。”

女孩楞在原地,看著他們倆,不知道該回應誰。

兩人轉頭對視著,眼神充滿了敵意。

為了不耽誤下午的課,三人坐在對面街的拉面店邊吃邊談,女孩老實交代了事情經過。

“我哥花錢雇的你?”滿月瞪大眼睛,信息量太大,她大腦都要燒了,“他為啥要讓你假扮他女朋友?”

女孩吸著面條,聲音含糊不清,“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好打聽,萬一有點兒什麽隱……情呢。”

其實她想說“隱疾”,這年頭就沒聽說過帥哥缺女朋友,她覺得八成是性取向問題,家人不能接受。

滿月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陸啟明為什麽要撒謊,但知道他沒有女朋友,也算重大收獲。

回家後,滿月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陸啟明的狀況,一進房間,看到姥姥和媽媽都在床邊守著。

“多少度了?”姥姥焦急地問。

陳嵐接過體溫計,皺著眉說:“39度3。”

“這可不行,得趕緊去醫院打針,這麽燒該把腦子燒壞了。”姥姥在一旁著急說,“咱家以前有個鄰居就是小時候發燒燒傻的。”

滿月一聽更急,在衣櫃裏胡亂抓了件毛衣和褲子扔到床上,催促著陸啟明換上,趕快去醫院打針。

外面飄著小雪,路面打滑,行走困難,陸啟明想一個人去醫院打針。社區醫院離著近,就在小區東門對面的街上,步行十分鐘的路程,卻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滿月堅決要陪他一起去。

天一冷就到了感冒高發期,醫院裏打針的孩子特別多。護士手法熟練,耐心地安撫著孩子,一針下去,還沒等孩子反應過來,就已經紮好了,然後會從口袋裏拿出一塊糖獎勵孩子真勇敢。

輪到陸啟明了,護士給他紮完針,滿月厚著臉皮伸出手心,笑盈盈地說:“能不能給我們一塊糖?”

護士被她逗笑了,給了她兩塊糖。

滿月撕開一塊,塞進陸啟明的嘴裏,他含著糖,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不怕疼。”

滿月說:“感冒嘴巴沒味道,吃點兒糖會感覺好些。”

靜點室裏時不時會有病人進出,室內的溫度有些低。

滿月看到旁邊的家長給小孩在手下面墊了個熱水袋,她也摸了摸陸啟明的手指,冰涼。

旁邊的小超市沒有熱水袋賣,滿月就買了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完,撐得打了個水嗝,然後舉著空瓶子跑到醫院的開水間,往裏面接熱水。

礦泉水瓶的瓶口太小,放在飲水機下面不好對準出水口,她只能用手拿著。兩個手指捏在瓶口,燙得她來回換手,瓶子也燙成了mini款。

滿月捧著裝滿熱水的瓶子回來,摘下圍巾裹住瓶身,遞給陸啟明,“給,暖手。”

陸啟明接過熱水瓶墊在手下,看著她問:“你不生我氣了?”

“不生了。”滿月冷得雙手揣在兜裏,“我想了,討好就討好唄,我又不虧,那你就委屈點兒,盡量討好我一輩子,別半途而廢。”

陸啟明沒有說話。

他們回家時,天已經黑透了,雪越下越大,陸啟明的燒也退了,他們之間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滿月走在陸啟明的前面,說:“哥,我幫你擋風。”

陸啟明貼著膠布的手扣在她的頭頂,往一邊推她,笑她,小不點兒,能擋什麽。

滿月不服氣地張開雙臂,問他,這樣呢?她倒退著走,陸啟明讓她看路,別摔了。

話音剛落,滿月就踩到石頭,腳下一滑,身體向後倒。

陸啟明迅速伸出手,抓住滿月的手腕一拉,她猛地撞進了他的懷裏。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滿月仰頭看著他,還是不甘心想要一個答案。

“哥,我下午去找你的假女朋友了,她都交代了。你……為什麽要找人假扮你女朋友?”

陸啟明一楞,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拆穿,他燒得腦子混沌,還沒想好應對的詞,“滿月,這件事兒就讓它過去,別再深究了,行嗎?”

“不行。”滿月堅定地看著他,“我想知道你心裏的真實想法,是因為我嗎?你感覺到了我喜歡你,但我是你妹妹,你覺得不能和我在一起,所以才找人假扮你女朋友,想讓我死心?可我們不是親兄妹啊。還是,你覺得我現在太小了。那我再有一年多就大學了,我也不是讓你現在就和我在一起,你再等等我不行嗎。”

看著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著哭腔,陸啟明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滿月,我們之間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他避重就輕說,“如果我們在一起,分手了,我該怎麽面對你,怎麽面對家人。那是你的親生父母,你可以不考慮,但我不能不考慮,我很舍不得他們,舍不得這個家。”

“你就當我自私一回,就讓我一直以哥哥的身份陪著你,行嗎。”他哽咽著說完,趁著眼淚落下前,大步從她身邊走過,“回家吧。”

他一直一直大步地向前走。

滿月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沖著他的背影大聲喊:“到底是我想得太簡單還是你想得太覆雜,你設想了種種風險,但你根本沒把我的喜歡算進去。”

陸啟明的腳步停了下來。

“主動告白的是我,被你拒絕先低頭的是我,現在死皮賴臉纏著你的還是我。你一步步地往後退,而我一直在往前,你有沒有想過,這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多喜歡。陸啟明,一道數學題算錯了還能重解呢,你為什麽連試都沒試,就認定我們一定會分手。分手就不能覆合嗎?到底是你沒有勇氣,還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滿月的聲音顫抖,她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眼淚不停湧上眼眶,視線漸漸不清楚。

“你要是不喜歡我,你就坦白告訴我,不用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討好嗎?真心還是假意我分得清。你找這麽荒誕的理由,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嗎?你留個懸念讓我猜,猜不到我就會一直覺得你喜歡我,我就不可能死心。你和我玩欲擒故縱呢?只要你現在說一句不喜歡我,我就當這兩天的事從沒發生過,我們可以還做兄妹,但我,我也不會和你考一所大學,我說放下就放下,也不會回頭。這是我最後給你的一次機會,你自己考慮吧。”

夜色昏暗,陸啟明站在路燈下,好久沒動,滿月不斷在心裏祈禱他能轉身,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只有雪花在空中飄舞。

“看什麽看,沒看過吵架啊!”滿月大吼一聲,打破了沈寂的氣氛。

陸啟明心中一緊,以為她和別人起了爭執,趕緊轉過身。

一眼望去,幾步之外,小姑娘正沖著在路邊電線桿撒尿的小狗發脾氣,小狗嚇得夾著尾巴逃跑了。

陸啟明看著她驕橫的樣子,笑了,一步步朝她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前,低頭看著她,溫柔地說:“我錯了。”

看他轉過身,滿月原本的怒氣一瞬間轉成了委屈,雪粒子落在她的長睫上,和眼淚融在一起,她紅著眼睛與他對視。

陸啟明也紅著眼睛,捧著滿月的臉,指腹劃過她的臉頰,輕輕地幫她擦掉眼淚。

“你說得對,我總擔心不確定的未來,覺得沒有勝算,那是因為我沒把你的喜歡算在內。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歡我,現在知道了,我就不應該再有顧慮。你的喜歡就是我的底氣。”

他掩藏了自己的自卑,沒有說他覺得自己不配和她在一起。

“所以呢。”滿月氣哼哼地問他。

“剛才聽你說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怕了,怕連試試都不試試,以後想起來會更後悔。”

滿月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起小弧度,“那你的意思是……喜歡我了?”

陸啟明點點頭,“喜歡,很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

夜晚太安靜了,讓每種聲音都無處躲藏,陸啟明清楚聽到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聲,他靜靜地盯著滿月的眼睛,小姑娘害羞地將下巴縮在圍巾裏,想藏住嘴角的笑意。

可愛極了。

他喉結動了動,情不自禁地緩緩低下頭,隔著圍巾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短暫,只有一秒鐘,他就臉紅撤開了,他的心跳越來越快,體溫好像又升高了。

柔軟的圍巾貼在滿月的唇上,她隱約感覺到陸啟明嘴唇的輪廓,她紅著臉呆在原地,心裏像有一列火車轟隆隆地駛過,原本凍僵的身體瞬間覆蘇,變得酥麻。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路邊的小狗又跑過來嗅電線桿,滿月回味著剛剛的吻,如果她有尾巴,現在一定在瘋狂搖擺。

“走吧,回家了。”陸啟明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臟怦怦亂跳,他假裝鎮定地牽起滿月的手,揣進兜裏,往家的方向走。

滿月乖乖地跟著他,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問他,“哥,我們剛才算接吻了嗎?”

陸啟明克制著嘴角的笑容,“不算,又沒真的親到。”

“哦。”滿月又問,“那我們現在算在一起了嗎?”

“也不算,等你高考完,我欠你一個正式的告白。”

“哦。”滿月有些失望,嘟嘴抱怨,“怎麽什麽都不算啊。”

他們回到家時,雪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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