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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男朋友有點兒生氣,需要你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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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男朋友有點兒生氣,需要你哄睡。”

再次見到趙勇是四天後,滿月和小白在殯儀館附近的砂鍋店吃午飯,小店不大,環境偏差,桌椅都油膩膩的。滿月不太喜歡這家店,但她生理期想喝點熱乎的,所以才選擇在這吃。

一個男人推門進店,身後白氣彌漫,屋內的六張桌都坐滿了,他站在門口摘下帽子和圍脖,滿月聽他問老板還有沒有位子,才認出是趙勇。

短短四天,趙勇像變了個模樣,整個人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下巴掛著一圈胡茬,滿月差點沒認出他。

滿月往裏面挪了個位子,招手喊趙勇過來拼桌坐。

在桌上,趙勇反覆向滿月道謝,感謝她大晚上趕來幫忙,還說,他和媳婦商量了,打算等奶奶出院了把老人接回家照顧。

聽到這個消息,可把滿月高興壞了,頓時感覺渾身氣血通暢。吳奶奶雖然表面看起來樂觀開朗,但人到老了還是渴望有家人陪伴。

回殯儀館的路上,滿月打電話把這事和陸啟明說了,計劃著等吳奶奶出院一起送她去趙勇家。

老閆聽小白學這事也露出欣慰的笑,邊拆著他們捎回來的砂鍋袋子,邊驚訝滿月膽子練得可以,一頓誇她。

滿月嘮得實在,“老閆,誇獎的話就不用多說了,我覺得還是漲點兒工資實際。”

一聽漲工資,老閆放下手裏的湯勺,從抽屜裏拿出兩張票給滿月,笑瞇瞇說:“漲工資我說了不算,但這有兩張音樂會的票,之前培訓送的,你可以和你朋友去看。”

滿月一開始以為演唱會,樂呵呵接過,等她捏著票定睛一瞧,票上寫著“非遺文化樂器演奏匯”,下面一行小字,包含嗩吶、二胡等等,這受眾群體也不是她這個年紀的人。

滿月把票還給老閆,“不要,我不愛聽這個。”

老閆沒收,“你不愛聽就送朋友,看有沒有願意聽的,實在沒有就扔了吧。”

老閆低頭吸溜著湯,抽空說:“小白小黑他倆我也給了,就因為看的人少才給你們,尋思沖沖人頭。當然,你們不去也沒關系,無非就臺下多空些座兒,但老一輩藝術家敬業,還是能堅持表演完,頂多有點兒傷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滿月與小白他們對視一眼,腦袋裏都有臺下空空的淒涼畫面了,盛情難卻,不去不行。

陸啟明又去椿北了,滿月不敢浪費票,就約了關津一起去看。

休息日,關津來養老院接她,懷裏還抱了一束花,準備看完表演上臺獻花。

滿月圍著關津繞了一圈,打量著他今天的造型,挺別致。她伸手扒拉了下他後腦勺紮著的小揪揪,“你這兒啥發型?中國有嘻哈?”

關津推了一下墨鏡,擡手捋了一把頭發,反問她,“帥不帥,我媳婦給我設計的,說是日漫男發型,顯嫩。”

滿月哼笑了一聲:“很難評,撇開發型不談,要是她設計的那我指定說醜,誰讓她說我土鱉的。”

關津調侃她還挺記仇。

本來滿月打算把兩張票都送給關津,讓他和女朋友去看,但被關津的女朋友當即拒絕。不去就不去,關鍵他女朋友還吐槽看嗩吶“土鱉”,非得踩一腳顯得自己多高貴,滿月氣得半死,就威脅關津必須陪她看,不然絕交。

“行了,趕緊走吧,再磨嘰該遲到了。”滿月推著關津往電梯進。

“慢點兒,月姐,我有點兒看不清道。”

兩人搭電梯下樓,滿月像導盲犬一樣攙著關津,咬牙切齒地呵斥他,“你就不能把你那墨鏡先摘了,讓你那倆窟窿見見亮。”

“不行,影響整體造型效果,我現在是潮男。”

“我看你是腦殘!有病!有大病!”

滿月故意伸腳絆關津,想看他出糗。關津死死抱著她胳膊,兩人一路連打帶鬧出了大門。

而這一幕,恰巧被另一個人撞見。

出租車停在養老院的大門口,陸今安下車關上車門,手裏還舉著手機,和母親再三保證,“放心吧媽媽,我一定能說服哥回家過年,我還會超額完成任務,讓他帶著嫂子一起回去見你。”

前一秒立下軍令狀,後一秒陸今安就看見滿月抱著花和一個年輕男人上了車。天色黑,她覷眼細看,兩人關系還挺親密,但男人的臉有墨鏡擋著看不清,穿著打扮偏大學生。

什麽情況?有人挖她哥墻角?

滿月喜歡年下?

陸今安替陸啟明著急捏把汗,幹脆發微信向她哥求證:【哥,你還沒追到嫂子呢?】

陸啟明應該在忙,沒回她。

【我不是催你,但今時不同往日,男人行情不好,貶值嚴重。現在已經開始流行姐弟戀了,女生都喜歡小奶狗!】

陸今安急得眉心皺起小褶,又補充了一句:【你再不抓緊下手,我擔心你剩在家裏,到時候我還得給你養老。】

一個小時後,陸啟明才看到陸今安的“孝妹”發言,哭笑不得,也剛得知陸今安去找他撲了個空。

他還沒把和滿月和好的消息告訴那邊的家,主要擔心翁婷為了緩和母子關系私下聯系滿月,再故意把當年的事捅出去。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這個“孝妹”準備給他制造一場危機風波,幫他感情助力。

晚高峰堵車,車子走走停停,滿月正給陸啟明發微信問他後天幾點的飛機,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內容相當迷惑炸裂。

【妹妹你好,我可以做你哥哥的女朋友嗎?】

滿月把手機拿到眼皮子底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隨後,她通過了這個人的好友申請,發了個問號。

對方沒有回覆,滿月好奇地點開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條內容,還是一個小時前新發布的,是一張和陸啟明的合照。女孩站在靠前的位置,陸啟明站在後面沒有看鏡頭,這個角度像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偷拍的合照。

“這女孩你認識嗎?”車子堵著不動,滿月把手機遞到關津眼前,關津接過細端詳,搖頭表示沒見過,不認識。

“誰啊?情敵?”他問。

“怎麽可能,我能有情敵?陸啟明不知道多喜歡我呢,別人他都看不上眼,估計應該是喜歡他的女同學。”

照片背景是他們的大學,看女孩年紀和他們差不多,滿月也是由此猜測的。

“月姐,就喜歡你這股自信的勁兒。”關津被她逗笑,劃拉著照片放大,“別說,這姑娘長得還挺漂亮。”

“那是挺嗎?那是相當漂亮。”漂亮到有點不真實,完完全全建模臉,滿月搶過手機,警告他,“你別打人家主意,你不是有對象嗎。”

紈絝子弟似乎特別熱衷於沒有結局的戀愛,關津也不例外,滿月根本記不過來他的女朋友。

關津眼巴巴望著滿月,讓把這姑娘的微信號推給他,還美其名曰替她出口氣。

“回去我就分手,現在這個素質太差,誰讓她批評我月姐土鱉的。”

關津苦苦哀求了一路,滿月最後實在是被墨跡煩了,推給了他,而她隨後就把女孩刪了。

兩天後,陸啟明從椿北歸來,他和滿月一同前往醫院接吳奶奶出院。他們沒有直接將吳奶奶送去趙勇家,而是做了一個更為貼心的選擇——讓老人先回養老院。

那天,陸啟明聽完滿月說趙勇想接吳奶奶回家,他沈吟了一下,說再等等吧,等到春天。

一來現在老人的身體還在康覆階段,養老院這邊的護理更全面,不會耽誤老人的恢覆。二來那晚他們去趙勇家,滿月幫趙勇的母親換壽衣,陸啟明在客廳回避等候,聽見另一間房傳出小孩的哭聲,才得知趙勇的媳婦剛生完寶寶沒多久,如果現在接老人回家,白天趙勇上班,他媳婦一個人照顧一老一小會太辛苦。

在細心周到這方面,滿月一直覺得不如陸啟明,這次她還豁然明白一件事,原來她覺得體型“蠢”的車,是出於方便裝載輪椅考慮。

等他們回到養老院時,趙勇和他媳婦抱著孩子來探望老太太,小寶寶不到一歲,渾身圓滾滾肉乎乎的,十分招人喜歡。

趙勇和吳奶奶講著關於他爸的事,老太太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話不多,眼神一直落在孫媳婦懷裏的寶寶身上。

吳奶奶只有一側身子能動,趙勇彎腰托著寶寶,讓寶寶躺在老人的懷中。吳奶奶用貼著輸液貼的手,輕輕撫摸著寶寶,寶寶仰頭看著老太太笑彎了眼睛,老太太也跟著笑了,畫面溫馨慈愛。

晚上,滿月和陸啟明一起回到他們的家,兩人膩歪在沙發上,滿月頭枕著陸啟明的腿,刷著手機視頻,刷到帥哥視頻時,她還會興致勃勃點開人家的主頁,全然沒察覺到陸啟明臉色陰沈。

“打算什麽時候搬過來?”陸啟明問她。

“再等一個月吧,我和老閆打了離職,但他還沒招到人,我要一個月之後才能走。”

養老院離殯儀館近,打車十多分鐘就能到,要是搬回來,趕上早高峰堵車,估摸要兩個小時。

“嗯,你在睡眠和我之間選擇了犧牲我。”

“哪有,我一個星期還能陪你兩天呢。”滿月反駁著,目光卻沒有離開手機屏幕。

“想天天見你,天天抱著你睡。”

“做人不能太貪心……”

話還沒說完,陸啟明猝不及防抽走她手裏的手機,扔到一邊,攔腰把人撈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認真地看著她,問:“你想要哪個季節的婚禮?”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滿月懵怔地眨巴著眼睛,“我們要結婚嗎?”

“什麽意思?”陸啟明扶在滿月腰間的手,懲戒地掐了一把,“不想和我結婚?”

“不是。”滿月忙改口,“我是沒想過這麽快,從我回來到現在才兩個月,我還來不及消化和你和好的事,更別說結婚這麽大的事。”

“早點拿結婚證,早點給我個身份,少點競爭對手。”陸啟明語氣認真。

“哪來的競爭對手。”滿月還沒意識到陸啟明吃醋,單純覺得他有點 莫名其妙,也因此想起另一件事。

“你不提競爭對手我差點兒都忘了。”滿月松開勾著陸啟明脖子的手,點開手機,舉在他的眼前,拷問他,“這女孩誰啊?”

陸啟明看著照片,眉毛皺起,搖頭說:“不認識。”

滿月追問:“印象總有吧?”

陸啟明依舊搖頭,“沒印象。”

“怎麽可能沒印象,她長得這麽漂亮。”滿月不依不饒。

陸啟明答非所問,問她,“你今天在路上看見幾輛白車。”

“那我上哪兒記得。”

“所以我也不記得她,她在我眼裏就一普通女性,每天見得多了,沒有特殊印象。”

滿月爭辯:“可她不普通啊。”

“看不見,我只能看見你。”陸啟明遽然抱著她站起來。

嚇得滿月“唉”了一聲,手臂緊勾住他的脖子,腿環在他的腰間,像樹袋熊一樣抱著男人,嚷了句:“幹嗎去?”

“睡覺,你男朋友有點兒生氣,需要你哄睡。”

臘月二十八是吳奶奶的生日,養老院總是記得每個老人的生日,為他們準備生日禮物和蛋糕。

這天,老人們都聚在休閑廳裏,等著給吳奶奶好好慶祝一番。

滿月興沖沖跑到吳奶奶的房間,推開門,見吳奶奶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一束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身上。

“吳奶奶?”滿月喊了一聲,但吳奶奶似乎沒聽見。

滿月以為吳奶奶睡著了,便走近蹲在她身邊,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滿月心裏開始有些不安,她輕輕搖了搖吳奶奶的肩膀,老人的手從扶手上滑落,沒有像往常一樣喊她“乖乖”。

陽光灑在吳奶奶的臉上,溫暖燙平了老人臉上的皺紋,她安詳地閉著眼睛,猶如在微笑。

滿月心跳加速,心中湧上一股很不好的預感,她站起身,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繞著輪椅左一步右一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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