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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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家屬樓下沒有停車位，天氣冷，考慮滿月感冒未痊愈，陸啟明不想她在外面逗留，放她先下車，自己再去找地方停車。
就這幾分鐘，滿月又接到了銀行提醒還款的電話。晚上七點多了，她還苦中作樂地問了一嘴，這麽晚你們都不下班嗎？對方被她冒憨氣的關心逗樂。
挨千刀的前男友，滿月隨時想起都能罵上兩嘴，她不甘心又給渣男撥打電話，依舊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單元門從外被推開，陸啟明拎著一個禮品袋和筆記本電腦進來，滿月看到他，神色匆忙地掛斷電話。
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敏銳，當即問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怎麽可能，我們恩愛著呢。”滿月死鴨子嘴硬，倔強說，“我男朋友就是太黏我了，我才回來半個月，他就催著我回去，還說要來看我。唉，太黏人了。”
陸啟明笑而不語，靜靜看著滿月表演。
其實，陳嵐已經把滿月分手的事告訴了陸啟明，家長還是希望兩個孩子能重新在一起。
至於陸啟明這邊，他很早就想重新追滿月，也一直有關註她的感情動向。
半年前，他就去椿北找過滿月，可很不巧，滿月那時候剛進入熱戀，他尊重她的決定，畢竟當初分手不論背後何種原因，他都傷了姑娘的心。
現如今，機會重新交到他手裏，他自然不會再放過，可他也不想隨便一句“我們重新在一起”，借舊情投機取巧，不付出一點過程和表示。他覺得那樣委屈了他的姑娘，追人要有追人的態度，那就陪小姑娘先演一演，男二橫刀奪愛的戲碼也不錯，循序漸進，能讓她開心就好。
“那就好，哥哥主要擔心外面那些男人不靠譜，欺負你。”陸啟明笑著虛虛攬了一下滿月的肩膀，引她調轉方向，往樓內走。
“惡心。”滿月裝搓雞皮疙瘩。
步行上了樓梯，陸啟明走在前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化著淡妝的鵝蛋臉，身上穿了一條與她溫柔氣質相稱的杏色針織裙。
見到陸啟明來，女孩笑容歡悅，然而等看到他身後的滿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內收斂。
滿月自認為不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可女孩臉上的情緒太明顯了，很難不讓人註意到。
女孩很快收拾好情緒，側身讓出路，讓他們進來。
地上準備了一雙男式拖鞋，顯然陸啟明沒有提前知會要帶人過來。鞋櫃立在旁邊，女孩忙彎腰幫滿月取拖鞋，陸啟明截下她的動作，客氣說：“我來。”
他將禮品袋遞給女孩，“給夏老師帶的茶葉。”
“謝謝。”女孩微笑接過，餘光又掃了眼滿月。
“啟明來了。”
房間內走出一位中年女人，一身素雅的套裝，發髻落在頸後，戴著一副無鏡框的窄片眼鏡，氣質溫婉優雅，像春風拂過的白玉蘭花。
女人和女孩從面相到氣質都極為相似，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她們是母女。
陸啟明稱呼她，“溫醫生。”
女人見到滿月也稍感意外，但不同於女孩眼神中的期待到落空，目光短暫停留後，又重新挪向陸啟明。
幾人走進客廳，陸啟明幫她們相互介紹，驗證了滿月的猜測，她們是母女關系。女孩叫夏與，就是那天在電話中聽到的名字，可這張臉並不是派出所見到的美甲女孩。
聊了一會兒，陸啟明回歸到今日來的正題，問起：“怎麽沒見到夏老師。”
“他啊，在屋裏擺弄破茶壺呢。”溫醫生笑著覷向女兒，“昨天夏與進修回來給他帶了個砂銚壺，這不，在書房研究上了。”
夏與舉著茶葉禮盒給母親看，“多巧，啟明給爸爸帶了茶葉。”
“你這孩子，明明是我們托你辦事兒，怎麽你還帶著禮來的。”
“不算禮。”陸啟明溫聲禮讓。
溫醫生讓夏與去書房叫夏老師，被陸啟明攔下，“我去吧，剛好在書房給老師看效果圖。”
溫醫生所任職的醫院要擴建新院區，夏老師就推薦陸啟明做設計，他擅長康覆養老的項目。
滿月插不上話，像個透明人坐在沙發上，好像小朋友聽大人聊天。
臨去書房前，陸啟明拜托夏與幫滿月倒一杯溫水，“她感冒了，麻煩了。”
夏與微笑說：“沒事。”
溫醫生去廚房洗水果，客廳只剩陸啟明和滿月，他弓了些背湊近，好似在說悄悄話般，低聲和滿月說：“我很快出來，在這段時間，你可以想想等下吃什麽。”
滿月仰著下巴，同樣小聲問：“我想？來別人家吃飯還可以點菜嗎？”
看她一知半解的眼神，陸啟明忍不住逗她，“可以，他們家有個廚子，你想吃什麽都能做。”
“真的假的？”說實話，滿月有點不相信，但覺得陸啟明沒必要騙她這事。
客廳和西圖瀾婭餐廳相通，夏與站在餐桌前倒水，悄悄註視著沙發那邊說笑的二人，那是一種她從沒在陸啟明身上見過的狀態。
陸啟明對身邊的朋友總是溫和有禮，禮貌換一種解讀是疏遠，從大學相識至今，她努力一點點向他靠近，可他們之間永遠像隔著一層玻璃，看似無形實則有壁。如今，親眼看到陸啟明對滿月的溫柔，她竟有些嫉妒。
家屬樓有些年歲，裝修風格歷久彌新，貼合老師和醫生的人設，給人一種壓迫感的中式老幹部風。
滿月坐姿乖巧，挺著背，沒靠在沙發上，她靜靜地用眼睛巡視著周圍。
夏與端著一杯水和果盤走過來，放在茶幾上，問滿月：“不熱嗎，我幫你把外套掛起來吧。”
“哦，好。”室內溫度高，穿著單衣正合適，滿月脫掉身上的羽絨服，裏面是一件甜美風的絞花白毛衣。
夏與淺看她一眼，幫她把外套掛到玄關衣架上。
獨處的氣氛沒有想象的緊張，夏與和她的母親一樣溫婉大方，怕滿月獨自坐在沙發受冷落，始終坐在側位陪她。
滿月還在絞盡腦汁想話題聊，夏與先開口了，“你不記得我了吧，我們之前見過。”
看滿月給出的反應就是不記得，夏與提醒道：“椿北，你去學校找你哥那次。”
提起去學校找陸啟明，滿月記憶尤深。
那是高二的寒假，臨近年關，陸啟明還沒有從學校回家，滿月就偷偷買了張火車票，先斬後奏去找他。上了火車，她才給父母打電話，前一年火車站發生過砍人的惡性事件，全家人提心吊膽擔心她。因為這事，陳嵐罵了她一整個寒假，想不記得都難。
可滿月對夏與確實沒印象，她留在陸啟明身邊住了幾天，見到他的朋友不止一個，根本記不得具體人。滿月心糙，心嘆夏與記性好。
覺得直接說不記得不禮貌，滿月雙手捧著水杯，反問道：“你和我……我哥是大學同學？”
“哥哥”叫起來口生，自從發生了親密關系，“哥哥”已經從普通意思變成了他們之間的安全詞。滿月覺得喊著羞恥，一般都喊陸啟明全名。
“我們不是同學。”夏與溫柔一笑，“他是我爸爸的學生，我學醫的，和我媽媽一樣。”
“在聊我嗎？”
溫醫生送完果盤從書房出來，聽見談到自己，坐在沙發上陪她們閑聊。
溫醫生沒有刻板印象嚴肅，言談隨和。滿月誇讚學醫難，從小就很向往醫生這份救死扶傷的職業，可腦子不好學不來，但她填了器官和遺體捐獻，也算盡綿薄之力。
了解到溫醫生是老年病科的主任醫師，研究心腦血管和心臟類疾病，滿月表示家人在他們醫院看過病。
提到這，溫醫生扶了下鏡片，感慨醫院看盡人生百態，“兒科病房陪護比病人都多，一個孩子生病全家動員，再看老年病房，最能檢驗親情。養了一輩子的兒女，不要說盡心盡力照顧，能有人管就不錯了，好點兒的請個護工陪，有的直接扔下不管。你姥姥生病那段時間多虧了你哥，很少有見到孫輩這麽盡心照顧的，老人到走都沒有一個褥瘡。”
“我哥？”把滿月說蒙了，她姥姥生病那段時間，陸啟明在國外讀研呢，怎麽成他照顧了。
“媽。”夏與眉心微擰，和母親交換了個眼神，“你記錯人了。”
溫醫生欲言又止，笑笑沒再往下說。
等他們談完事從書房出來，夏老師留陸啟明和滿月在家裏吃飯，陸啟明問滿月想好了嗎？
“我想吃火鍋。”滿月覺得火鍋吃起來簡單省事，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好。”誰知，陸啟明轉頭就和夏老師說，“老師，今天就不打擾了，我妹妹想吃火鍋，她要是吃不到又要和我鬧脾氣了。”
長輩們齊笑哈哈，說小姑娘貪嘴正常，有福氣。
滿月瞪著陸啟明，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合著她成了擋飯局的借口。
夏老師不再強留，倒是走的時候夏與追出來，遞給陸啟明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袋。
“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剛開始陸啟明沒接，夏與說，不是什麽貴重東西，當謝謝你幫我爸爸的忙，這他才不得不收下。
外面飄起輕雪，偶有兩三個學生經過，陸啟明撐著門讓滿月先出。
滿月滿腹心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和陸啟明說：“我知道你為什麽帶我來了。”
陸啟明看著她，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滿月有理有據地分析：“夏與喜歡你，但你不喜歡她，礙於她父親是你的老師，你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她。你帶我來就是拿我當幌子。到時候，你就可以說，是你妹妹不喜歡這個嫂子。你想讓我當壞人，對不對？”
“你是這麽想的？”陸啟明輕笑了一聲，邁前一步。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近得擁在一起，他拉起滿月的羽絨服帽子幫她裹嚴，凝著她，“那我很好奇，你為什麽假設我不喜歡她，而不是假設我喜歡她，帶妹妹來見未來嫂子？”
從剛剛陸啟明對夏與的淡漠態度，就能判斷出他對她真沒有想法，可親耳聽到他說喜歡別的女孩，滿月心裏還是有一瞬擰巴。
“不是你自己說的不喜歡她，沒想法嗎。”滿月氣勢不足地嘟囔。
“我什麽時候說的？”陸啟明循循善誘地問。
“看房子那天。”滿月爭論的投入，對上男人狡黠的眼神，她驀地想起自己當時在裝睡。
陸啟明滿意地笑了，“睡著都不忘關心我，看來還是挺在乎我的。”
那天在車上，陸啟明就察覺到滿月情緒不太對，不管她聽沒聽到有關夏與的話，他不想讓滿月誤會。可直接解釋又太突兀，本意想帶她來暗暗解疑，沒想到小姑娘傻乎乎把自己出賣了。
“陸啟明！你在這兒套路我呢。”
意識到自己被耍，滿月惱羞成怒地抓起路邊的雪，朝男人丟過去，柔軟的雪粒子在風中散開，路燈下，像亮閃閃的流螢。
陸啟明反捉住滿月的手，溫暖幹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小巧的手，看著她指尖被雪凍得發紅，斥了句：“傻不傻，多冰。”
常有人說，久處的戀人牽手會麻木，沒有感覺，滿月安靜地任陸啟明握著她的手，幫她搓熱指尖，心裏傳感一股酥麻的電流，心臟介於超重和失重之間，忽上忽下。
心告訴她，她還喜歡他。
此時的這一幕，夏與站在落地窗前看得一清二楚，溫醫生看女兒發楞，走過去一探究竟。
看到兩兄妹的互動，露出長輩的欣慰笑容，隨口感慨：“生兩個孩子也挺好的，兄妹倆有個伴，當初我要再生個弟弟妹妹陪你就好了……”
夏與的聲音輕而淡，用當初陸啟明委婉拒絕她的話打斷母親。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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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千刀的前男友，滿月隨時想起都能罵上兩嘴，她不甘心又給渣男撥打電話，依舊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單元門從外被推開，陸啟明拎著一個禮品袋和筆記本電腦進來，滿月看到他，神色匆忙地掛斷電話。
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敏銳，當即問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怎麽可能，我們恩愛著呢。”滿月死鴨子嘴硬，倔強說，“我男朋友就是太黏我了，我才回來半個月，他就催著我回去，還說要來看我。唉，太黏人了。”
陸啟明笑而不語，靜靜看著滿月表演。
其實，陳嵐已經把滿月分手的事告訴了陸啟明，家長還是希望兩個孩子能重新在一起。
至於陸啟明這邊，他很早就想重新追滿月，也一直有關註她的感情動向。
半年前，他就去椿北找過滿月，可很不巧，滿月那時候剛進入熱戀，他尊重她的決定，畢竟當初分手不論背後何種原因，他都傷了姑娘的心。
現如今，機會重新交到他手裏，他自然不會再放過，可他也不想隨便一句“我們重新在一起”，借舊情投機取巧，不付出一點過程和表示。他覺得那樣委屈了他的姑娘，追人要有追人的態度，那就陪小姑娘先演一演，男二橫刀奪愛的戲碼也不錯，循序漸進，能讓她開心就好。
“那就好，哥哥主要擔心外面那些男人不靠譜，欺負你。”陸啟明笑著虛虛攬了一下滿月的肩膀，引她調轉方向，往樓內走。
“惡心。”滿月裝搓雞皮疙瘩。
步行上了樓梯，陸啟明走在前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化著淡妝的鵝蛋臉，身上穿了一條與她溫柔氣質相稱的杏色針織裙。
見到陸啟明來，女孩笑容歡悅，然而等看到他身後的滿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內收斂。
滿月自認為不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可女孩臉上的情緒太明顯了，很難不讓人註意到。
女孩很快收拾好情緒，側身讓出路，讓他們進來。
地上準備了一雙男式拖鞋，顯然陸啟明沒有提前知會要帶人過來。鞋櫃立在旁邊，女孩忙彎腰幫滿月取拖鞋，陸啟明截下她的動作，客氣說：“我來。”
他將禮品袋遞給女孩，“給夏老師帶的茶葉。”
“謝謝。”女孩微笑接過，餘光又掃了眼滿月。
“啟明來了。”
房間內走出一位中年女人，一身素雅的套裝，發髻落在頸後，戴著一副無鏡框的窄片眼鏡，氣質溫婉優雅，像春風拂過的白玉蘭花。
女人和女孩從面相到氣質都極為相似，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她們是母女。
陸啟明稱呼她，“溫醫生。”
女人見到滿月也稍感意外，但不同於女孩眼神中的期待到落空，目光短暫停留後，又重新挪向陸啟明。
幾人走進客廳，陸啟明幫她們相互介紹，驗證了滿月的猜測，她們是母女關系。女孩叫夏與，就是那天在電話中聽到的名字，可這張臉並不是派出所見到的美甲女孩。
聊了一會兒，陸啟明回歸到今日來的正題，問起：“怎麽沒見到夏老師。”
“他啊，在屋裏擺弄破茶壺呢。”溫醫生笑著覷向女兒，“昨天夏與進修回來給他帶了個砂銚壺，這不，在書房研究上了。”
夏與舉著茶葉禮盒給母親看，“多巧，啟明給爸爸帶了茶葉。”
“你這孩子，明明是我們托你辦事兒，怎麽你還帶著禮來的。”
“不算禮。”陸啟明溫聲禮讓。
溫醫生讓夏與去書房叫夏老師，被陸啟明攔下，“我去吧，剛好在書房給老師看效果圖。”
溫醫生所任職的醫院要擴建新院區，夏老師就推薦陸啟明做設計，他擅長康覆養老的項目。
滿月插不上話，像個透明人坐在沙發上，好像小朋友聽大人聊天。
臨去書房前，陸啟明拜托夏與幫滿月倒一杯溫水，“她感冒了，麻煩了。”
夏與微笑說：“沒事。”
溫醫生去廚房洗水果，客廳只剩陸啟明和滿月，他弓了些背湊近，好似在說悄悄話般，低聲和滿月說：“我很快出來，在這段時間，你可以想想等下吃什麽。”
滿月仰著下巴，同樣小聲問：“我想？來別人家吃飯還可以點菜嗎？”
看她一知半解的眼神，陸啟明忍不住逗她，“可以，他們家有個廚子，你想吃什麽都能做。”
“真的假的？”說實話，滿月有點不相信，但覺得陸啟明沒必要騙她這事。
客廳和西圖瀾婭餐廳相通，夏與站在餐桌前倒水，悄悄註視著沙發那邊說笑的二人，那是一種她從沒在陸啟明身上見過的狀態。
陸啟明對身邊的朋友總是溫和有禮，禮貌換一種解讀是疏遠，從大學相識至今，她努力一點點向他靠近，可他們之間永遠像隔著一層玻璃，看似無形實則有壁。如今，親眼看到陸啟明對滿月的溫柔，她竟有些嫉妒。
家屬樓有些年歲，裝修風格歷久彌新，貼合老師和醫生的人設，給人一種壓迫感的中式老幹部風。
滿月坐姿乖巧，挺著背，沒靠在沙發上，她靜靜地用眼睛巡視著周圍。
夏與端著一杯水和果盤走過來，放在茶幾上，問滿月：“不熱嗎，我幫你把外套掛起來吧。”
“哦，好。”室內溫度高，穿著單衣正合適，滿月脫掉身上的羽絨服，裏面是一件甜美風的絞花白毛衣。
夏與淺看她一眼，幫她把外套掛到玄關衣架上。
獨處的氣氛沒有想象的緊張，夏與和她的母親一樣溫婉大方，怕滿月獨自坐在沙發受冷落，始終坐在側位陪她。
滿月還在絞盡腦汁想話題聊，夏與先開口了，“你不記得我了吧，我們之前見過。”
看滿月給出的反應就是不記得，夏與提醒道：“椿北，你去學校找你哥那次。”
提起去學校找陸啟明，滿月記憶尤深。
那是高二的寒假，臨近年關，陸啟明還沒有從學校回家，滿月就偷偷買了張火車票，先斬後奏去找他。上了火車，她才給父母打電話，前一年火車站發生過砍人的惡性事件，全家人提心吊膽擔心她。因為這事，陳嵐罵了她一整個寒假，想不記得都難。
可滿月對夏與確實沒印象，她留在陸啟明身邊住了幾天，見到他的朋友不止一個，根本記不得具體人。滿月心糙，心嘆夏與記性好。
覺得直接說不記得不禮貌，滿月雙手捧著水杯，反問道：“你和我……我哥是大學同學？”
“哥哥”叫起來口生，自從發生了親密關系，“哥哥”已經從普通意思變成了他們之間的安全詞。滿月覺得喊著羞恥，一般都喊陸啟明全名。
“我們不是同學。”夏與溫柔一笑，“他是我爸爸的學生，我學醫的，和我媽媽一樣。”
“在聊我嗎？”
溫醫生送完果盤從書房出來，聽見談到自己，坐在沙發上陪她們閑聊。
溫醫生沒有刻板印象嚴肅，言談隨和。滿月誇讚學醫難，從小就很向往醫生這份救死扶傷的職業，可腦子不好學不來，但她填了器官和遺體捐獻，也算盡綿薄之力。
了解到溫醫生是老年病科的主任醫師，研究心腦血管和心臟類疾病，滿月表示家人在他們醫院看過病。
提到這，溫醫生扶了下鏡片，感慨醫院看盡人生百態，“兒科病房陪護比病人都多，一個孩子生病全家動員，再看老年病房，最能檢驗親情。養了一輩子的兒女，不要說盡心盡力照顧，能有人管就不錯了，好點兒的請個護工陪，有的直接扔下不管。你姥姥生病那段時間多虧了你哥，很少有見到孫輩這麽盡心照顧的，老人到走都沒有一個褥瘡。”
“我哥？”把滿月說蒙了，她姥姥生病那段時間，陸啟明在國外讀研呢，怎麽成他照顧了。
“媽。”夏與眉心微擰，和母親交換了個眼神，“你記錯人了。”
溫醫生欲言又止，笑笑沒再往下說。
等他們談完事從書房出來，夏老師留陸啟明和滿月在家裏吃飯，陸啟明問滿月想好了嗎？
“我想吃火鍋。”滿月覺得火鍋吃起來簡單省事，不想給人家添麻煩。
“好。”誰知，陸啟明轉頭就和夏老師說，“老師，今天就不打擾了，我妹妹想吃火鍋，她要是吃不到又要和我鬧脾氣了。”
長輩們齊笑哈哈，說小姑娘貪嘴正常，有福氣。
滿月瞪著陸啟明，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合著她成了擋飯局的借口。
夏老師不再強留，倒是走的時候夏與追出來，遞給陸啟明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袋。
“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
剛開始陸啟明沒接，夏與說，不是什麽貴重東西，當謝謝你幫我爸爸的忙，這他才不得不收下。
外面飄起輕雪，偶有兩三個學生經過，陸啟明撐著門讓滿月先出。
滿月滿腹心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和陸啟明說：“我知道你為什麽帶我來了。”
陸啟明看著她，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滿月有理有據地分析：“夏與喜歡你，但你不喜歡她，礙於她父親是你的老師，你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她。你帶我來就是拿我當幌子。到時候，你就可以說，是你妹妹不喜歡這個嫂子。你想讓我當壞人，對不對？”
“你是這麽想的？”陸啟明輕笑了一聲，邁前一步。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近得擁在一起，他拉起滿月的羽絨服帽子幫她裹嚴，凝著她，“那我很好奇，你為什麽假設我不喜歡她，而不是假設我喜歡她，帶妹妹來見未來嫂子？”
從剛剛陸啟明對夏與的淡漠態度，就能判斷出他對她真沒有想法，可親耳聽到他說喜歡別的女孩，滿月心裏還是有一瞬擰巴。
“不是你自己說的不喜歡她，沒想法嗎。”滿月氣勢不足地嘟囔。
“我什麽時候說的？”陸啟明循循善誘地問。
“看房子那天。”滿月爭論的投入，對上男人狡黠的眼神，她驀地想起自己當時在裝睡。
陸啟明滿意地笑了，“睡著都不忘關心我，看來還是挺在乎我的。”
那天在車上，陸啟明就察覺到滿月情緒不太對，不管她聽沒聽到有關夏與的話，他不想讓滿月誤會。可直接解釋又太突兀，本意想帶她來暗暗解疑，沒想到小姑娘傻乎乎把自己出賣了。
“陸啟明！你在這兒套路我呢。”
意識到自己被耍，滿月惱羞成怒地抓起路邊的雪，朝男人丟過去，柔軟的雪粒子在風中散開，路燈下，像亮閃閃的流螢。
陸啟明反捉住滿月的手，溫暖幹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小巧的手，看著她指尖被雪凍得發紅，斥了句：“傻不傻，多冰。”
常有人說，久處的戀人牽手會麻木，沒有感覺，滿月安靜地任陸啟明握著她的手，幫她搓熱指尖，心裏傳感一股酥麻的電流，心臟介於超重和失重之間，忽上忽下。
心告訴她，她還喜歡他。
此時的這一幕，夏與站在落地窗前看得一清二楚，溫醫生看女兒發楞，走過去一探究竟。
看到兩兄妹的互動，露出長輩的欣慰笑容，隨口感慨：“生兩個孩子也挺好的，兄妹倆有個伴，當初我要再生個弟弟妹妹陪你就好了……”
夏與的聲音輕而淡，用當初陸啟明委婉拒絕她的話打斷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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