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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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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小清哥,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分別◎

只不過李秀秀沒有想到的是她剛將魏清送上開往北京的火車, 扭頭就有一興科技外貿的人找上了門,只不過來找她的是一興的總裁夫人。

李秀秀將一張紙條放到了魏清襯衣的口袋裏,貼心地拍了拍,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保平安,這是店裏的號碼。記得好好吃飯,還有我提醒你的那些, 不可以忘了, 知不知道?”

魏清無奈地嘆了一口,他將行李放在一旁,先是伸手整了整女兒頭上的遮陽帽,隨後才俯身抱住了李秀秀,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李秀秀捏了捏魏清的耳垂, “知道了, 別的沒什麽可以囑咐你的了,好好吃飯就行了,別等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 發現你把我男人給養瘦了。”說完, 她便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時間差不多了, 快上去吧,還要找座位。”

魏清提起行李朝火車走去, 臨進車門前他朝著李秀秀擺了擺手, 然後低頭鉆入了車廂。

李秀秀也不自覺地隨著魏清的腳步晃動, 直到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拿起女兒的小手,隔著窗戶朝著魏清晃了晃。

一聲尖銳的汽鳴聲響起, 火車便開始發動了。

李秀秀抿了抿嘴唇, 抱著女兒直起了腰, 現下想想這似乎是她跟魏清第一次分離,而且是那麽遠的距離,跨越大半個地圖。

魏景荇小朋友見載著魏清的火車要走,但是自己還停留在原地,不禁焦急地喊了起來,指著火車示意李秀秀去追。

李秀秀耐心地解釋道:“寶貝女兒,爸爸上學去呢,每天要上課,住宿舍,不能帶著你去的。”

魏景荇小朋友委屈著個小臉,她聽不懂母親的話,就只能幹著急,最後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李秀秀無奈地看著女兒,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然後攏在懷中安撫了起來。

火車站外不遠處就是一家茶樓,李秀秀便進門點了份蝦餃,兩碗米湯和雞蛋,她將蛋黃在米湯中碾碎,適當地給魏景荇小朋友餵了一些,就當做是轉移她的註意力了。

五六個月大的寶寶,可以適當的添加一些輔食,而且這個月份也是他們的味覺高峰期,多重的味覺刺激會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所以,魏景荇小朋友嘗到的第一口米湯便被這種東西吸引住了,也不再繼續哭了,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李秀秀的手,她開心地拍了拍小手,想著再來幾口。

“不哭了,有了吃的就把你爸拋腦後了?”

李秀秀將女兒抱在了腿上,吹溫了米湯再餵給她,直到她對面坐下來一位女士,溫和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魏景荇小朋友被這種氣味刺得難受,將嘴裏的米湯全部吐了出來,張嘴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李秀秀拿口水兜給女兒擦了擦,隨即頭也不擡地說:“抱歉,我不接受拼桌。”

蔣靜出聲說:“我不是來跟你拼桌的。”

李秀秀毫不客氣地說:“你想同我說話也不行,我女兒不喜歡刺鼻的氣味。”

蔣靜蹙眉,“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嫂子,你覺得你這樣說話合適嗎?”

“魏清說過要回你們家嗎?”李秀秀不悅地蹙眉,她將女兒豎著抱起來放在肩膀上輕拍著,“這麽多天,你們也就只來找過我兩次,一點談話的誠意都沒有。家裏主事的也不見人影,你們覺得你們這樣做合適嗎?還是說家裏主事的還放不下身段,還認為自己當年沒做錯?”

蔣靜說:“當年是我的丈夫身體出了問題,這債應當我來還,老人家年紀也大了,想要闔家團圓有什麽錯?”

“魏清有什麽錯,懵懂年紀背井離鄉,你要求我去同情你們家,你們同情過魏清嗎?錯了就是錯了,再多訴求都是借口。”說完,李秀秀招來服務員示意打包,然後抱著女兒走出了茶樓。

蔣靜出聲喊住了李秀秀,“你等等,我知道你們想要個說法。我願意去說服家裏人,也請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如果可以明晚大家一起吃個便飯吧。”

李秀秀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蝦餃,轉身看著蔣靜,“便飯是吃不了了,魏清不在廣州。”

“他去哪裏了?”

李秀秀十分自豪地一笑,“他去北京了,讀大學去了。”

蔣靜追了上去,不解地問道:“去北京讀大學?家裏可以給他最好的師資和待遇,完全可以送他去香港那邊讀大學。”

“或許吧,但是現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想要的。”李秀秀捏了捏女兒胖乎乎的小臉,“他靠自己的努力,即便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覺得心甘情願吧,畢竟有些東西也不是踮踮腳就能夠到的。”

蔣靜說:“即便是上不了最好的大學,他也可以來家裏的公司,不會像現在這般辛苦的。”

李秀秀有些憂愁地看了一眼蔣靜,不知道有錢人是怎麽長大的,有錢確實沒有煩心事,因為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事,他們唾手可得的東西可能就是別人努力兩年才能得來的,無法相互理解也是正常的。

“有些事情再說吧,至少等他過年放寒假回來吧。”李秀秀搖了搖頭,看著女兒光禿禿的手腕想著去賣兩只純銀的鐲子,“其實,共情這個詞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它本身就是向下兼容,是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問題。或許,你們站在魏清的角度上想一想,很多事情應該都能迎刃而解。當然,共情多了會造成自我精神內耗。但是無人共情,人類就是鋼鐵森林裏的機器,希望這個世界以後會更美好一點吧。”

“對了。”蔣靜從挎包了拿出了一只盒子,“這是家裏準備的一份給孩子的見面裏,還請你收下,這也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

李秀秀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笑著搖了搖頭,“心意我領了,但是東西我不能收。她是我和魏清的女兒,雖然她現在還小,我不能獨自做她的主,還請見諒。”說完,她便抱著女兒離開了。

蔣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拿了張名片遞給李秀秀,“如果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們盡可能的幫你。”

李秀秀看了一眼蔣靜手中的名片,又看了一眼蔣靜,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李秀秀在路上削了一盒水果拼盤帶去了店裏,五金店她專門招了幾個看店的,只需要晚上關門前去對一下賬目,李秀秀的重心更多的還是放在服裝店這邊。

“今天不忙,先來吃些水果。”

馮晶八卦地湊了過來,拿牙簽戳了一塊西瓜,“秀姐,把你男人送上火車了,有沒有來個泣涕漣漣的車站之吻?”

“車站之吻沒有,泣涕漣漣倒是有。”李秀秀便將女兒舉到了馮晶面前,“我女兒還是第一次跟她爸爸分開呢,以為是跟著她爸一起走呢,結果並沒有,直接哭喊著大鬧火車站。”

馮晶伸手摸了摸魏景荇小朋友的腦袋,神情憐惜地說:“可憐的小寶貝,秀姐你打算去北京嗎?”

李秀秀搖了搖頭,“不啊,他只是去北京上學,我還要在這邊做生意呢。”

馮晶惋惜地說:“你們一家三口就要分開了?小寶貝見不到爸爸多可憐啊。”

“但是我要是去北京,我們一家三口喝西北風更可憐啊。”李秀秀說,“小櫻,這段時間有沒有聶麗的消息?”

陳小櫻正給顧客拿衣服,隨口說道:“沒有啊,秀姐你還關心著她呢,說不定人已經沒了呢,再說她所有的家當都在我們這邊呢,都這麽久了還不回來拿,恐怕兇多吉少了。”

馮晶也勸道:“是啊,秀姐,別找了。你貼出去的尋人啟事,一點信都沒回。”

李秀秀低頭看了一眼女兒,嬰兒隨著增長,眼睛裏的那層渾濁的薄膜會逐漸褪去,眼睛也會越發得黑白分明起來,單純又幹凈的雙眸,無憂無慮的樣子似乎能感染所有人。

“啊!”

魏景荇小朋友伸手指了指李秀秀身後衣服上的水鉆,五彩斑斕的模樣正好能吸引小朋友的眼神。

李秀秀順著望了過去,“喜歡嗎?”

魏景荇小朋友踢蹬著小腿,示意母親抱著她走進,咧著嘴高興地笑著,口水稀裏嘩啦地往下淌著。

李秀秀從櫃臺上拿了些紙巾給女兒擦了擦嘴,有些嫌棄地說:“女兒啊,就你這埋汰樣,也就你爸不嫌棄你。”說完,她便抱著女兒走進那件綴著水鉆的衣服。

魏景荇小朋友看著衣服上的水鉆,伸手就像抓過往嘴裏送。

“你這什麽都吃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啊。”李秀秀從塑料盒裏挑了一塊小西瓜塞進了女兒的嘴裏,“家裏又不是沒錢,吃點好吃的東西。”

馮志強卷著一沓資料紙,毫不客氣地敲了敲店門,“聯防,宣傳消防知識,檢查消防設施。”說完,他便朝著李秀秀走了過來。

“原來都長這麽大了,來,給爸爸抱抱。”

李秀秀抱著女兒側了側身,“怎麽?聯防還幹拐賣兒童的事情?不好意思,你們誰是隊長,我想投訴這個聯防隊員,他的語氣和態度讓我和我的女兒都十分的不舒服。”

“秀秀,別這麽絕情啊。”馮志強神情戲謔地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海參?原來你又是來向我勒索的?”李秀秀伸手示意馮晶把女兒抱走,“你想吃海參了,不如吃點龍蝦啊,畢竟放久了不保鮮。馮志強,有些事情怎麽看也應該是我勒索你吧,而且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跟那女知青的事情吧,聽說那個女知青傍上了港商,如果她跟港商吹了,還記不記得你的百日夫妻似海參?”

“你說夠了沒有?”

李秀秀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片,她摸了摸自己被牙齒磕破的嘴角,馮志強可是聯防隊員啊,聯防隊員當眾打人,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其中一個跟李秀秀交情不過的中年婦女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她護崽一般地把李秀秀護在身後,“你個大男人怎麽能打女人呢?虧你還是聯防隊員呢,你們聯防隊私下裏是不是也喜歡打人啊,這可不得了,你們怎麽為人民服務的啊,你們這樣為人民服務,我們人民可不放心。”

馮志強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他暴怒地想要沖上去,卻被自己的隊員拉住,“好啊,李秀秀,你玩我呢?”

李秀秀擠出幾滴眼淚,捂著臉說:“怎麽?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還怪我嗎?大庭廣眾之下,你動手打人,你很有理啊。”

“張隊,幹嘛呢!”

虞錢夾著皮包走了進來,他走到張隊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張隊,幹嘛呢。吃水不忘挖井人呢,你這麽快就忘了自己的聯防隊隊長是怎麽當上的了?”

張隊的面色頓時有些難看,“小虞總,這不關我的事啊,那人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你看看,今天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新人啊。”虞錢看了一眼馮志強,扭頭對張隊說:“新人就得好好教育教育啊,聯防隊員當眾打人,你看我這一屋子的顧客員工可都是證人啊,不如我們報警處理?”

張隊急忙道:“千萬別,千萬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看這事怎麽處理?”

虞錢伸手拉開李秀秀的手,看了一眼她的傷勢,“我一個好好的店長,讓你們的人打成這個樣,你說我怎麽處理?讓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你這隊員打的是我的臉!”

張隊上前戰戰兢兢地說:“那您打算怎麽辦啊?”

虞錢說:“要我說啊,就腳上綁個石頭沈河裏去算了。”

張隊面色頓時慘白,他上前一腳踹倒馮志強,“我叫你不聽訓,叫你不長記性,媽拉個巴子的,狗娘養得玩意。”

李秀秀的臉色比張隊的更白,虞錢和張隊一人一句,一人一腳,簡直是把她往火坑裏推,馮志強什麽人啊,睚眥必報到了極致。

虞錢看了一眼李秀秀,隨即伸手拉住了張隊,指著馮志強說:“今天是我這個大老爺們打的你,以後別找人小姑娘的麻煩,要是讓我看到你離她們有三米近,我馬上找人廢了你。”

“張隊,不是消防檢查和知識普及嘛,趕緊的,該簽字簽字。”說著,虞錢便朝著張隊伸出了手。

張隊立刻端著確認本到虞錢的面前,諂媚道:“小虞總,在這裏簽名。”

虞錢取了鋼筆立刻簽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甩到了張隊的身上,“趕緊滾。”

等一幹聯防隊員走後,虞錢才出聲道:“各位女士,很抱歉讓剛才的人渣破壞了各位的興致,這樣吧,今天所有的衣服給各位打八折,請各位盡情挑選。”

“秀秀,沒事吧。”中年婦女關切地看著李秀秀的臉,“哎呦,你看這臉都腫了,去醫院冷敷一下吧。”

李秀秀搖了搖頭,“沒事,不用去醫院了,今天打擾您興致了。”

中年婦女抱怨道:“什麽人吶,一個大男人怎麽能打女人啊。”

虞錢拍著李秀秀往倉庫的方向推了推,“行了,你到後面倉庫休息一會吧,我今天來看店。”

“行,辛苦你了。”說著,李秀秀便伸手將女兒接了過來。

魏景荇小朋友癟著個嘴看著李秀秀,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張嘴大哭了起來。

“哭什麽啊,心疼媽媽啊?但是媽媽不這麽做,那個壞蛋傷到你怎麽辦啊。”說完,李秀秀便拍著女兒的後背安撫了一番,她從口袋中拿出蔣靜給的名片,想著暫時將女兒托付過去,現下這個時候,女兒跟著她多少有些危險。

如果馮志強那個混蛋拿女兒威脅李秀秀,那她可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秀秀煩躁地嘖了一聲,她撓了撓頭發,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陳荷秀和馮志強真的快成了她的一塊心病了。

魏清的電話是在第二日九點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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