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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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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魏清同志,我看你就很傻◎

“你說。”

魏清伸手擋了一下油燈,輕聲說:“如果不是特別的離譜,我還是可以接受的。”

李秀秀看了一眼門口,隨後立刻吹滅了油燈,“第一,我不願意跟陌生的男子做那種事。第二,我們的婚姻只是表面關系,不能有實質性的進展。第三,我知道你娘不好惹,但是你得向著我,不能看我白白被欺負,到時候我一定記得你的好,不會虧待你的。”說完,她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魏清蹙眉,“這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你自己不覺得離譜嗎?”

李秀秀繼續勸說道:“想想以後的榮華富貴,到時候你想娶誰就娶誰,而且現在只是一時的隱忍,比起以後來算不了什麽的。”

“假大空的話誰都會說,而且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明日還要去整理賬本。”說完,魏清便起身往床邊走去,他脫下身上的棉襖,整理好後放到了床尾的櫃子上。

李秀秀看著面前身高腿長、身材勻稱的魏清,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壯士,好身材啊。”

魏清嫌棄地看了李秀秀一眼,“你出門在外可不要這幅表情,會被當做流氓罪抓起來的。”

李秀秀見畫大餅不成便換了另一種法子,她湊到正在鋪床的魏清身邊,諂笑著問道:“魏清同志,你學數學做什麽啊?”

魏清整理床鋪的手頓了頓,隨即如實道:“今年恢覆高考了,我明年想去試試。”

李秀秀興奮地想打一套軍體拳,她可是國內雙一流大學畢業,別說輔導現在的考試題,就是一個高考生在她面前讓她畫重點也是小菜一碟,她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氣,隨即興沖沖地說:“魏清同志,我不僅能幫你給你講題,還能給你畫重點,保證你百分百通過,心動嗎?感動嗎?要不要答應我的條件?”

魏清伸手取下了李秀秀耳邊的紅色絨花,卻引得她驚呼一聲,不等魏清解釋,李秀秀已經迅速別過他的手臂,將他壓在了床鋪上。

“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魏清面色一楞,他動了動胳膊試探了一番李秀秀的力氣,隨即忍俊不禁,“睡吧,不碰你就是,就你這點力氣,也就是我沒反應過來才讓你得了逞。”

李秀秀松了手,自信滿滿地說:“魏清同志,寒冬臘月的就不請你去地下睡了,別忘了我們可是鐮刀和鐵錘的革命友誼!我們的聯盟很堅固的!”

魏清伸手揉了揉肩膀,睡在了床的裏側,“知道了,李秀秀同志,早點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去隊裏鍘草彈棉花補工分嗎?”

李秀秀站在床邊看了魏清片刻,順帶回憶了一番棉花怎麽彈,是有個姑娘姓彈,叫棉花嗎?這時,她才覺得自己手腳冰涼,現在的冬天比她所認知的冬天可冷極了,下一場雪估計人能凍成冰棍。

李秀秀搓了搓手,打了個寒顫問道:“你這人也太沒風度了,我要是睡外側凍著了怎麽辦?那還怎麽賺工分啊。”

魏清說:“你把洗腳水潑到天井裏,回來我就把裏側讓給你。”

李秀秀震驚地瞪大了雙眸,“你還跟我討價還價是吧。”說完,她打算跟魏清理論一些有關男女平等的理論,誰洗了腳誰就應該倒洗腳水,偉大的主席曾經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是為了晚上能睡得暖和一些,李秀秀覺得古人說的也非常有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而且,李秀秀自己也沒有洗漱。

於是,李秀秀對著魏清比劃了一番拳頭,然後端起搪瓷盆子走出了屋去,她將洗腳水潑在了天井裏,然後又拎著盆子去了廚房。

“嫂子,這麽晚了,你沒睡呢?”

四喜別了別耳邊的碎發,面色有些羞赧的說:“秀秀啊,你大哥餓了,我給他煮完面條做宵夜。”

李秀秀點了點頭,隨便兌了些熱水,洗了洗臉和腳,手裏拎著搪瓷盆子,趿拉著鞋子回了房間。

“魏清同志,起床!”

魏清翻身坐了起來,準備將裏側的位置讓給李秀秀,“你今晚是不是沒吃飯?”

李秀秀放好盆子後才想起自己沒有吃晚飯,忍不住抱怨道:“是啊是啊,誰家不給新媳婦吃飯啊,你們這不是苛待人嘛。”

魏清問道:“嫂子端給你餃子沒吃嗎?”

李秀秀跑了這一趟,覺得自己被熱水燙得熱乎乎的手腳都涼了,她連忙爬進被窩中,被子裏已經被烤得暖烘烘的,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李秀秀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瞬間被勾起了困意,或許睡著了就能回去了,她心裏這樣想著,嘴上迷迷糊糊地說:“魏清同志,你可真是個好人啊,以後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的。什麽餃子不餃子的......反正沒進我的肚子裏。”

魏清看著李秀秀熟睡的樣子,心中忍不住擔憂起來,想著以後的孩子萬一真隨母親,腦子不太好使怎麽辦?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李秀秀照舊是被疼痛喚醒的,她穿著棉襖棉褲睡了一晚,現下怎樣活動都不得勁,她睜開眼看著站在床邊穿衣服的魏清,見自己還是沒有回去也就放棄了那渺茫的希望,畢竟她買彩票從來沒中過,連安慰獎都沒有。

“哎呦,你昨晚怎麽不提醒我脫衣服啊?穿著棉衣睡覺真的好累。”

魏清套汗衫的手一頓,隨即拿過一旁的棉襖穿在身上,“你腦子真的沒問題嗎?哪裏會有人穿著棉衣睡覺?”

李秀秀這時便來了精神,她迅速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卻被冷風吹了個寒顫,氣勢頓時弱了下來,“不要質疑你革命夥伴的智商,我可是國內雙一流大學的水平,雖然比不上清北好歹也是top!”

魏清蹙眉,“套破是什麽意思?被罩破了嗎?”

李秀秀神情純良地眨了眨眼,耐心地解釋道:“其實不是被罩破了,是頂尖頂流的意思,等你考上大學就知道了,現下不知道也沒關系,反正也用不到。”

魏清說:“起床吃飯,我載你去生產隊。”

李秀秀摸到床櫃上的一把梳子,解開自己的發辮重新梳整齊後再辮好,聽到魏清說載她去生產隊時,腦子裏浮現的是爺爺奶奶年輕時,爺爺用小推車推著奶奶去趕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她寧願走著去。

“怎麽......怎麽去啊?”

魏清說:“當然是自行車。”

李秀秀興奮地上前拍了一下魏清的後背,“你行啊,中產家庭啊。”

魏清蹙眉,面色卻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啊?不要拿成分開玩笑,有些話在家裏開開玩笑就行了,出去可別亂說。自行車是在我供銷社做出納會計托人買的,算不上什麽好東西。”

李秀秀笑道:“這還不算什麽好東西呢,當年我爺爺給奶奶的彩禮還是三轉一響呢,別的不說,我還收藏著那塊上海牌的手表呢。”

魏清面色陰沈地說:“上海牌的手表可不便宜,而且買起來比自行車還費力,你爺爺什麽身份?也是山崗村的嗎?我為什麽沒有聽說過,所有商品都要經過供銷社的,這些你可別忘了。”

李秀秀這才得空從鏡子裏看看原主的臉,她覺得鏡子裏的臉像面瘦肌黃版的自己,皮膚雖然算不上黃,但是摸起來有點糙,像是在寒風中吹出來的,眼睛倒是比自己的大了不少,可能是瘦的原因,身量也矮小,似乎並沒有自己的原身高,但是胸口鼓蓬蓬的,看起來挺有分量的。

李秀秀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裏對自己說道,秀秀啊秀秀,既然出來這樣陰差陽錯的事情,那我就努力將咱們兩個養得白白胖胖的吧。

“你該不會忘記我昨晚跟你說的事情了吧,我爺爺可不是山崗村的。”

魏清蹙眉:“我怎麽沒聽過李叔說他們一家是從村外遷來的?”

李秀秀轉頭去看魏清,“你還說我傻,我看你就很傻,你絕對沒把我昨晚的話放心裏。”

魏清的眉毛蹙得更緊了,卻也沒再同李秀秀說話。

魏清穿好衣服後,看著李秀秀依舊在鏡子前磨蹭著梳頭,忍不住催促道:“新媳婦過門第一天早上先去爹娘房裏問候一聲,然後再去做飯。”

李秀秀疑惑地問道:“做飯?做什麽飯?怎麽洗漱啊?”

魏清一臉無語地看著李秀秀,他覺得自己娶了個祖宗回家,“當然是做早飯,洗漱的話,兌熱水端進屋裏洗漱。”

李秀秀聞聲整了整身上的紅襖子,出門前神情不忿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魏清,嘴裏忍不住嘟囔道:“你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怎麽連個熱水都兌不了,還要我伺候你,我跟你說這種思想要不得......”

“什麽要不得?”

李秀秀一打開門便看到面色不善的婆母在門前站著。

魏二嬸子手裏拿著根雞毛撣子在李秀秀面前揮了幾下,“我告訴你,女人照顧自己的男人就是天經地義,你從小沒親娘,我可以理解你,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李秀秀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下意識地退後幾步,作了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娘,昨晚你兒子那麽欺負我,我早上抱怨幾句怎麽了?再說我這不是準備出門端水嘛,您說的我都明白,丈夫是天,丈夫是地,丈夫是一切,大早上的哪能勞煩您費著口舌啊,我還要做打水伺候我丈夫呢。”

魏二嬸子的面色多少有些緩和,轉過頭來數落了一番兩人,“知道你剛開葷,你媳婦就這麽個小個子,你悠著點,折騰壞了還怎麽賺工分?馬上就要過年了,開春就要翻地點豆子,可不能累著你媳婦了。你也是,什麽話都說,知不知羞?”

李秀秀正洋洋得意地在魏二嬸子的後面朝魏清做鬼臉,聽到翻地點豆子一事頓時僵了臉,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雖然沒多少老繭,但是一看就知道掄不起鋤頭啊。

李秀秀嘆了一口氣,這家人為什麽不拿娶媳婦的錢買頭牛呢?這牛不比人好使嘛?而且給點飼料就行,還沒有怨言。

“娘,您讓開門口,我得給我男人打水洗臉去了,要不該誤了去供銷社上班的時間了。”

魏二嬸子連連點頭,“不能耽誤了時間,四喜,早飯做好了沒啊?不能耽誤你弟弟上工的時間。”

李秀秀端著半盆熱水進門,然後放在了盆架上,“來洗臉吧,我已經洗完了。”

“你挺會說謊的啊。”魏清說,“你敢不敢跟我娘說的話再說一遍?多大的人了,一點都不知羞。”

李秀秀探頭去看魏清,“我都沒害羞,你不會是害羞了吧。沒想到你這人長得這麽壯,臉皮這麽薄。”說完,她便無情地嘲笑了起來,但是又進一步想了想嘲笑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男生有什麽意思?

嘿,真沒意思。

魏清見李秀秀不再笑了便問道:“你怎麽不笑了?”

“因為沒意思啊,你怎麽跟個悶葫蘆似的。快走,吃飯上工。”說完,李秀秀便伸出腳踢了踢魏清的鞋子。

供銷社和生產大隊離得近,所以魏清送李秀秀的同時,自己也就到了上工的地方。

李秀秀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狠狠地往地上跺了跺腳,這個季節騎自行車的可能覺得不冷,但是李秀秀覺得在後座上坐著可是要凍死人了。

魏清說:“中午來找我吃飯,我就在對面。”

李秀秀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臉,“知道了。”說完,她便往生產隊的屋子裏走去。

這個時間,已經有補工分的婦女姑娘到了,見李秀秀進門便八卦地迎了上來。

“新媳婦來了,有沒有給我們帶喜糖啊。”

李秀秀從口袋裏摸出了幾塊糖和紅紙包的面旗子,“還有加了白糖的喜餅,你們吃不吃?”

這些東西都是早晨臨走時魏二嬸子塞給她的,怕到時生產隊沒東西給人分,丟他們老魏家的臉。

何雲驚訝地打趣道:“呦,秀秀會說話,還說得這麽好?看來這老魏家就是養人,這老二可真是長臉啊,連帶著秀秀也變好了。”

李梅花也湊了過來,並把手裏的瓜子塞了一半給李秀秀,“秀秀,跟我們說說小清哥人怎麽樣啊?疼不疼人啊,他平時說起話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又在供銷社謀了個好差事,這十裏八村沒少來人說親事,倒是便宜你這個小啞巴了。”

何雲推了推李梅花,教訓道:“怎麽還叫人小啞巴呢,沒看到秀秀能說話了嘛,這老魏家是給你吃了什麽神丹妙藥嗎?”

李梅花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瞧我,臘月的風把我的嘴凍瓢了,秀秀你可別怪我啊。快跟我們說說小清哥疼不疼人啊?”

李秀秀幹笑了幾聲,她斟酌了一番措辭,“他還......挺疼人的吧。”

魏清同志啊魏清同志,我這樣說應該不給你丟人吧,李秀秀心中腹誹道。

這時,幾個女知青走了進來,她們留著十分幹凈利索的短發,頭上別著一字夾,身上穿著的確良的褂子和仿軍大衣,看起來暖和極了。

李秀秀早上吃飯時看著魏清的爹披著一件仿軍大衣,在這冷天裏她也眼饞,羽絨服到底什麽時候能造出來?

“哪個是李秀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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