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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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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殺傷力

牽住繆藍的手之後, 賀京桐的咳嗽仿佛被鎮住,一下也沒發作。

視線鎖定弟弟妹妹的位置,已經到水果區了, 兩人過去跟他們匯合。

紀幼藍正在聽霍嘉樹傳授經驗, 推著購物車選吃的, 他邊走邊說:“阿藍姐姐不僅僅是你的姐姐。”

她聽得稀裏糊塗:“還是你的姐姐?”

霍嘉樹:“……”

“她還是我哥的老婆!倆人結婚了你明白嗎?”為保效果,他適當地使用一些誇張手法,“我哥占有欲超強的你不知道, 剛才你挽著阿藍姐姐, 已經被他的眼神暗鯊幾百次了。”

紀幼藍:“……不至於吧?”

“你要是不信, 你再去挽試試。”

一回頭, 繆藍和賀京桐正好跟上來了。

紀幼藍的視線落到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擡頭的剎那又撞上姐夫的目光。

這不挺友善……誒怎麽瞬時切成無表情的?

OK她懂了。

紀幼藍原本伸向繆藍手臂的手硬生生拐了個彎, 落到她身後貨架的草莓上,幹笑兩聲道:“……草莓挺好吃的, 來兩盒。”

後面順順當當買完東西,從超市出來, 賀京桐和霍嘉樹各拎了一個裝得滿滿的大號購物袋。

正往地下停車場去, 路過一排自助彩票機,紀幼藍忽然被吸引,在眼花繚亂的多款刮刮樂中選了一種:“阿姐, 晚上一起玩這個吧。”

“行啊。”繆藍給她買了一整本,“你中過嗎?”

“沒有, 我都沒怎麽玩兒過。不過剛才在朋友圈看到一個朋友中了, 二百塊呢!”

開車回到郁金堂, 天色剛剛擦黑,八棟外圍的柿子燈提前設定了程序, 恰好一盞一盞自動點亮。

整棟房子籠罩在暖調的燈光下,冬日裏溫馨美好的感覺縈繞進心頭。

紀幼藍和霍嘉樹均是頭一次來,被眼前的畫面驚艷到,很沒見過世面地齊齊哇了一聲——

“好漂亮!”

賀京桐心想原本計劃讓他們看煙花哇塞一下,現在沒的煙花看,這些小燈也不遜色。

全憑他老婆的巧思。

進了門先去廚房把購物袋放下,繆藍讓妹妹和弟弟在家裏隨意參觀。

兩人都先往客廳的落地窗前跑。

吸引霍嘉樹的是那架古董鋼琴。

他當然認出來,這琴原先是他們母親霍清歌的,他小時候還彈過呢。

後來就被他哥一直收著了。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技癢想彈兩下,“哥,你居然把這架琴也搬來了,我得發給媽看看。”

屁股還沒坐到琴凳上,被賀京桐拽住衣服領子,“先去廚房幹活兒。”

“幹完活兒能讓我彈嗎?”他眼睛裏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幹完活兒再說。”

紀幼藍感興趣的則是落地窗前那顆跟她一般高的聖誕樹。

上面的裝飾還沒拆,鮮花、彩帶、彩燈纏繞,當時節日的氛圍可見一斑。

她朝廚房的繆藍呼喚:“阿姐,客廳這顆聖誕樹上掛的小燈怎麽亮啊?”

“我手機裏有個控制程序,可以選不同顏色的燈。”繆藍正在整理食材,隔空回答她,“你自己玩兒。”

“好嘞!”

紀幼藍跑到餐桌邊拿到繆藍的手機,解鎖後一眼發現那個顯眼的聖誕樹圖標。

點開之後,主界面也是聖誕樹,上面點綴的彩燈和窗邊那棵的布置相同,似乎是分不同區域顏色不同。

正低著頭研究要怎麽亮,不防聽到一聲問話:“你知道你姐手機的密碼?”

“當然知道啊。”

紀幼藍脫口而出,莫名不對勁。

一擡頭看見賀京桐端了兩杯水站在圓桌對面,正盯著她手上繆藍的手機看。

“你知道你姐手機的密碼。”

他重覆了一遍,問句變成陳述句,又像在自言自語。

聽起來很平靜的語氣,紀幼藍卻覺得怕怕的。

……她是不是不該知道?

賀京桐直接問:“密碼是多少?”

“0……”她後知後覺,姐夫這麽問說明他不知道密碼。

那她怎麽能知道呢!

她立馬鎖了屏,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重新被放到桌上:“姐夫……我其實不知道,剛才試了好幾遍呢。”

賀京桐:“……”

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還挺高。

“密碼你還是去問我阿姐吧,她肯定會告訴你的。姐夫,我先去廚房幫忙了。”

紀幼藍直接閃人。

賀京桐把水杯放下,手臂探過來拿起繆藍的手機,輸入一個被無意洩露的零後便無從下手。

……萬一又給她鎖定了。

但是她妹妹都能知道的密碼,憑什麽不能告訴他。

年都要跨過去了,這麽個小小的坎兒,他今天非跨過去不可了。

廚房中島臺上擺滿了他們今天買的東西,繆藍正拆封一盒藕片,見妹妹過來,問她怎麽不點聖誕樹的燈了。

“你們都在忙,我怎麽可以光等著吃。”

她聽安排,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繆藍忙碌中途,猝不及防又打了兩個噴嚏。

不會真被賀京桐傳染了吧?

他剛好進來,在購物袋裏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橙子和檸檬,洗凈後將兩個水果切成片。

繆藍問他是不是嫌吃火鍋膩,所以弄點味道清新的水果,“但是你怎麽切這麽薄?”

切著切著,好像在秀刀工。

越看他越有下廚的天賦。

感覺遲早有一天,他能做出一桌的菜宴客。

“不是,”他仍然按自己的方式來,動作慢條斯理,“這是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用來幹嘛?”

他神神秘秘:“待會兒就知道。”

吃火鍋確實夠方便。

火鍋底料是現成的,家裏有不同口味的蘸料,剛才買的食材都是凈菜,海鮮什麽的也讓商家提前處理好了,簡單清洗擺盤就能上桌。

櫥櫃裏的那些漂亮又精致的餐盤廣泛地派上用場。

繆藍讓妹妹和弟弟挑自己喜歡的用。

沒多久,需要的東西全都擺到了餐廳的圓桌上。

客廳裏的電視開啟,沒有特意挑節目,單純當背景音,起個熱鬧的作用。

鍋底煮開,熱騰騰的水汽彌漫開來。

幾個人圍坐,毫不拘束,吃得開心,聊得暢快。

今天都沒喝酒,杯子裏裝的可樂,碰杯的時候互相道一聲新年快樂。

紀幼藍:“謝謝我阿姐還有姐夫,邀請我來跨年,吃這麽多好吃的。”

霍嘉樹:“俺也一樣!”

他在興頭上,飯還沒吃完呢就把吉他拿過來。

平時家裏聚會,長輩們讓他露一手是家常便飯,在親近的人面前更是信手拈來。

手一按在吉他上,範兒就起來了,邊彈邊唱,還支持點歌。

一首二百,全都掛賀京桐賬上。

加上新年紅包,他轉了五位數過去,“你來一趟,我得倒貼多少錢?”

霍嘉樹飄得很:“哥,可是你求我來的。”鼠祠

繆藍主持大局:“嘉樹,小九,非常歡迎你們今天來。”

別墅裏歡快熱鬧的氛圍達到頂峰。

一頓火鍋慢慢悠悠吃了兩個多小時,結束後稍微收拾了一下,已經九點多了。

繆藍提前說好了讓弟弟妹妹留下來住一晚。

大家去客廳裏,或坐在沙發上,或直接歪在地毯上,邊吃邊玩,等待零點的跨年。

紀幼藍買的那本刮刮樂一時頗受歡迎,一度刮出了三位數的大獎。

霍嘉樹刮得起勁,一擡頭,“誒我哥去哪兒了?”

繆藍也沒註意到,賀京桐什麽時候離開的。

正要去找他,看到他從廚房端了一個小號的雪平鍋走過來。

鍋內盛著棕色的液體,還冒著熱氣,分辨不清具體是什麽東西。

霍嘉樹率先激動地認領:“哥,這是不是你親自下廚給我的特別獎勵?”

“可樂姜茶,”賀京桐把鍋往前一遞,料定他不喜歡,“你喝?”

霍嘉樹聽到有姜直接萎了,離這鍋東西遠遠的,就差把鼻子也捏住了。

茶幾上擺滿了各種飲料,他很不理解:“你煮這個幹嘛?”

紀幼藍舉手搶答:“肯定是給我阿姐喝的。”

“還是妹妹聰明。”賀京桐宣布她答對,“獎勵你一杯?”

她同樣退避三舍,也排斥姜味兒。

賀京桐取了一個幹凈的杯子倒滿,推到繆藍眼前:“獎勵給能吃姜的。”

繆藍:“……謝謝。”

她看到上面飄著的薄薄的檸檬片和橙子片,確認這就是他先前葫蘆裏賣的藥。

秘密武器。

殺傷力真的蠻大的。

她只是打了幾個噴嚏,勞動少爺給她開火煮一鍋可樂姜茶驅寒。

繆藍舀起一勺吹吹,喝下去。

味道在預期之內的不錯。

他下廚幾次,不管難易,至今沒有失手的記錄。

賀京桐把鍋放好,在她身邊坐下。

繆藍慢慢喝著,關心兩個小的最近有沒有中招流感。

霍嘉樹拍著胸脯說自己身體倍兒棒,“一般的病毒傳染不了我。”

紀幼藍不甘落後,“阿姐,我現在也很強壯的,去沙漠一趟回來都沒事。我上次感冒,還是你陪我去醫院那回。”

她想到一些特定的關聯事件,證明自己真的好久沒生病:“就姐夫回來……”

說到一半住了口。

但已經晚了。

在座的除了霍嘉樹毫不知情,其他人都知道她說的是哪天——那天賀京桐從國外回來,要繆藍去接,結果被她遺忘在機場。

賀京桐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怎麽越回憶越來氣。

不過當時他們只是塑料未婚夫妻,情有可原。

同樣的情況放到現在,結果肯定不一樣了。

他確定。

賀京桐向後仰靠在沙發上,自信等一個答案:“如果是現在,我讓你接機,不巧趕上妹妹生病了,你會怎麽選?”

繆藍:“……”

怎麽這事兒還沒翻篇嗎?

答案在她這裏只有一個。

接機誰不能去接。

但也不好直接說放他鴿子,繆藍側面回答,拿出理性的態度:“生病和接機,哪個輕哪個重,你肯定也分得清的。”

“……好,這兩個分輕重。”

算他題出得有問題。

他也不是什麽無理取鬧的人。

不就是控制變量嗎,多簡單。

“假如這是我和mini藍,像這樣。”賀京桐俯身向前,捏起水果盤上的兩顆草莓,叮咚墜入他的水杯裏。

繆藍心頭湧上不妙。

他的視線無波無瀾掠過來,暗示的意味卻很明顯:你給我考慮清楚再回答。

他問出正題:“我們倆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撈誰?”

“…………”

果然。

但是為什麽這種死亡問題會落到她頭上?

讓她怎麽回答?當事人都在現場呢。

她答不出來,只能反問他:“那我問你,我跟嘉樹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

她話還沒問完,就聽到了他斬釘截鐵的答案:“你。”

霍嘉樹:“……”

小醜竟是我自己。

他弱弱地開口:“哥……不是,姐夫,你好歹像嫂子那樣,稍微演一演左右為難行嗎?”

他是什麽很不值錢的弟弟嗎?

另一位落水當事人只覺得自己多餘,恨不得原地消失。

紀幼藍找借口遁走:“那個……我再去洗點水果。”

她還沒來得及從地毯上站起來。

有人比她先一步起身。

賀京桐遲遲沒等到繆藍明確的答案,冷哼一口氣:“我懂了。”

繆藍:“……”

他走出去兩步又回來,把那柄雪平鍋一起端走。

“……”

不給她喝了。

小氣鬼。

“……你們倆在這邊玩。”繆藍交代弟弟妹妹,不得不跟著賀京桐一起來到廚房。

他在裏面瞎轉悠,一會兒開開冰箱,一會兒開開櫥櫃。

很忙的樣子。

就是當沒看見她。

……至於嗎?

繆藍抓住他的手腕,叫他:“賀京桐。”

“幹嘛?”他冷聲冷氣,“賀京桐已經淹死了。”

“……”

氣性真大。

她忍住笑,想想什麽法子能給少爺順氣。

也沒別的招兒了。

她吸吸鼻子,“你幫我聞一下,我身上是不是還沾著火鍋的味道。”

賀京桐:“你說什麽?”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看不出來他不高興嗎?

提的什麽離譜要求。

繆藍堅持,“我自己聞不出來。”

賀京桐被她滿含溫柔笑意的眼睛看一眼,剎那就動搖了。

就算她的要求讓人不明就裏,可誰能拒絕得了她。

他就勉為其難幫她一個小忙好了。

俯身低頭的瞬間,他還較著勁,離她有一定距離。

繆藍看準時機,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賀京桐:。

他被定住兩秒,緩緩地擡眼。

……她幹嘛?

要融化他嗎?

他不由自主吞咽一下,剛才所有的情緒都拋到九霄雲外去。

心裏已經炸起了燦爛的煙花,面上還是冷淡地矜持著:“你什麽意思?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兒?”

繆藍給出那個死亡問題的解決方案,真誠回答他:“我先救妹妹,然後親親你,行嗎?”

當然……不行!

他全都要。

賀京桐扣著她的腰貼近自己:“你就不能又救我又親我?”

繆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四目相對,不用花言巧語來騙他,“妹妹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

重要到連這種假設的問題裏,她都首先要確保她的安全。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嗎?”

他可以理解,但不想理解。

“那我呢?”

繆藍思考片刻,換了個角度回答他:“我們是夫妻,你可不可以也將她看作重要的人,有事的時候救她?”

賀京桐琢磨起來。

她將他從被選擇的境地中摘出來。

意思是他應該跟她站在一頭。

夫妻一體,好像是這麽回事兒。

見他神色松動,繆藍再接再厲,兩只手在他肩上輕輕捏捏,順他的思路:“少爺,你多厲害啊。你平時花功夫健身游泳,我一定可以在這種關鍵時刻指望上你對吧。”

雖然是給他戴高帽,但她的聲音輕緩和煦,每一個字聽起來都不虛。

就算上她的當,也讓人心甘情願的。

“我請求你,好不好?”

她還求他。

這讓他怎麽頂得住。

“你這是犯規。”

“不都是你默認的嗎?”

賀京桐徹底放棄抵抗,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把下巴磕在她肩上,說話的每一下開合都讓她感知到,妥協:“行吧,反正我會水,多撲騰兩下把她救上來。”

手上丈量她纖細的腰肢,補充一點:“也省得你下水了。”

繆藍聽了剛要感動。

他又道:“你下去說不定還得我救。”

“……”

這人真是。

不管有多少心意,嘴上就是不饒人。

問題解決,少爺明事理,其實很好哄。

繆藍偏頭看向那柄雪平鍋:“可樂姜茶,還給我喝嗎?”

“誰說不給你喝了?”他直起身來,嘴硬,“涼了,我拿來熱一熱。”

“那你考慮得也太周到了吧。”

這是虛假的、誇張的吹捧,他聽出來了。

但還是愛聽。

他惦記著另一茬。

秘密武器原本是打算換她的手機密碼的,現在他的籌碼更多了。

她還有什麽理由不告訴他。

他不平道:“她知道你的手機密碼!”

“……”

“我一會兒告訴你,我的手機什麽時候不讓你看嗎。”

賀京桐徹底舒坦了,提著她的腰將人抱高到中島臺上坐著,開始辦正事:“剛才那不叫親親我,重來。”

後頸被他的大手扣住,繆藍連忙躲開,“你幹嘛?外面小九和嘉樹還在。”

“他們看不到。”

“……怎麽可能?”

開放式廚房,視線從客廳望過來便落到中島臺,誰瞎了嗎看不到!

賀京桐無所謂:“小屁孩兒看不懂。”

“……”

“不行……”

她實在抗拒,賀京桐將人抱下來,壓到客廳絕對看不到的某個櫥櫃上,“什麽不行?我哪裏都很行。”

“……”

繆藍選擇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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