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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好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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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好情人

第二天清早, 生物鐘七點準時把賀京桐喚醒。

他習慣性往床頭摸自己的眼鏡,幾下沒找到。睜開眼睛,大腦裏接收到身處的環境信息, 這才反應過來, 他昨晚睡在繆藍的房間。

哦, 以後是他們兩個人的房間。

床上就他自己,被子另一半感受不到體溫,繆藍大概比他醒得早先起來了。

賀京桐掀開被子下床。

後頸隱隱有酸痛感。

她床上的枕頭高度比他慣用的高一些。

但或許是身體和心理過於滿足了, 某些小瑕疵都被忽略, 這一夜睡得也算安穩。

昨天脫下來的衣服還散落在地面, 眼鏡也不知道隨手扔哪兒了。

他先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映照著身後的浴缸區域。

他的視線模模糊糊, 依稀分辨出掛在浴缸邊緣的淺色物件是繆藍的一件內衣。

他親手脫下來的。

後來他還親手給她穿上一件。

腦子裏閃回高清畫面。

賀京桐猛地被口裏的牙膏沫嗆了一下, 竟然咽下去不少, 回過神來趕緊吐掉漱口。

什麽難用的牙膏?他要連同枕頭一起換掉。

洗漱完,他循著昨晚的路徑, 把各處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收拾好,卻獨獨找不到自己的眼鏡。

手機也快沒電, 他及時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吩咐除了衣服外,記得幫他帶一副眼鏡過來。

賀京桐下樓去找繆藍,結果她也跟失蹤了似的遍尋不見。

撥出去的電話鈴聲從樓上某個房間傳出來。

推開房門, 裏面一片清冷,早上室外氣溫只有五六度, 這間房居然有一扇窗戶處於半開狀態。

窗邊的軟榻上, 躺著睡得正香的繆藍。

怪不得浴缸上的內衣一直掛那兒沒被收走。

她壓根兒沒醒。

賀京桐走近, 把窗戶關上。

搞不明白,她是半夜又跑到書房工作了?

她蜷著身體, 只蓋了一張羊毛薄毯。幸虧家裏的暖氣給力,要不然早被冷風吹透了。

賀京桐俯下身來,喚了她兩聲,“你不在床上睡,跑這兒來賴床?”

被叫的人一絲反應都沒有。

狀態明顯不對勁。

她不是沒睡醒,好像是昏過去了。

賀京桐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熱得發燙。

她在發燒。

“繆藍。”他坐到軟榻旁,將人撈起來。

視線離得近才看清楚,她臉上的紅不正常,嘴上也幹得起皮。

不知道燒了多久。

繆藍迷迷糊糊有了反應,眼睛半睜看到人,“賀京桐……?你怎麽在這兒?”

燒傻了吧。

他不在這兒在哪兒。

賀京桐把人抱回臥室放到床上,問她家裏醫藥箱在哪兒也說不清楚。

他沒戴眼鏡也跟個半瞎似的,找了半天才在樓下某個儲物櫃裏發現藥箱的存在。

又接了杯水上樓,繆藍喝了兩口,舒服一點。

賀京桐給她測體溫,問她怎麽會去書房睡,還作死地開著窗。

她靠在床頭,緩慢眨著眼,似是終於回憶起來,“你太熱了。”

“……”

他不信,“繆藍,這最好是正當理由。”

繆藍的眼皮又闔上,像是支撐不住。

賀京桐暫時不追究背後到底是什麽原因。

他說:“我哪有你熱。”

耳溫槍測出來三十九度三,再燒腦子也該壞了。

樓下傳來門鈴聲,應該是秘書給他送東西來了。

賀京桐先下樓。

昨天的衣服濕的濕臟的臟,幸好繆藍先見之明堅持給企餓裙宜尓無衣肆宜似以尓,百日萌團隊整理他買了件浴袍,要不然他今天還真沒辦法給吳境開門。

不管光著還是裹個床單,都夠丟人的。

吳境拎了一個大號的紙袋,裏面都是賀京桐要的東西。

看到老板親自來開門,他微微吃驚。畢竟讓他送衣服來意味著老板沒衣服穿,還以為老板太太會幫忙拿一下。

他還沒跟老板太太打過交道,聽說是個溫柔好相與的人物,見過的人人誇。

他老板怎麽命這麽好。

賀京桐第一時間把眼鏡找出來戴上,眼中的世界終於清晰起來。

“你聯系那邊的秘書,繆藍今天上午需要休息半天。一會兒你開車,先去醫院。”

吳境:“……啊?”

這麽一大早,去醫院幹嘛?

秘書有多少疑問也只能在心裏憋著,全部按吩咐做事,“好的老板,我這就去聯系康秘書。”

賀京桐上去快速換了衣服,繆藍燒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也沒力氣。

他去衣帽間隨便找了兩件衣服幫她換上,“馬上去醫院。”

她任他擺弄,“你陪我一起嗎?”

“不陪,我讓你自生自滅。”

真病得不輕。

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的。

賀京桐把繆藍抱到樓下上了車。

吳境一臉見過大場面地鎮定微笑,可是在心裏吶喊了一萬遍老天爺。

老天爺,新婚夜是有多激烈,老板太太被老板弄進了醫院?

老天爺,他為什麽找不到人共享這麽勁爆的八卦?

“楞著幹嘛?開車。”

“哦哦,”吳境把著方向盤,“老板,去哪個醫院?”

賀京桐不願去之前繆藍體檢和做胃鏡的醫院,一是距離稍遠,二是,他不想再碰見什麽顧醫生。

繆藍估計就是因為認識顧俊語才一直舍近求遠。

就她在醫院認識人嗎?

他認識的也不少。

賀京桐給桑茂打了個電話,直奔主題:“三毛,你們家的醫院,哪個離郁金堂最近?”

對面業務熟練,很快報了一個地址,問他誰病了還是怎麽著。

“我一會兒過去。”

他不多解釋,把醫院地址告訴吳境。

大清早的交通順暢,吳境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擱,發揮出平生最高車技,不過十來分鐘便趕到了醫院。

他在後視鏡裏偷瞄到的幾眼,很快解析出人物的心情。

老板太太虛弱的病容讓人心生憐意,可是執意離老板八丈遠,額頭抵著車窗一動不動,肯定是心裏還在生老板的氣。

而老板面無表情。

他用自己的絕佳視力捕捉到老板眉間輕微皺的那麽一小下,大膽猜測,老板肯定是在反省自己的粗暴行為。

私人醫院不用等號排隊,桑茂提前打過招呼,賀京桐特意要了間病房給繆藍掛水。

藥力作用下,她安安穩穩睡過去了。

護士中途來查看,燒有退下來的跡象。

賀京桐沒離開,秘書把他的電腦也送過來了,就在病房處理公務。

婚後第二天進醫院的消息,不脛而走。

賀京桐的好朋友,醫院的少東家,桑茂,第一時間趕赴現場湊熱鬧。

他裝模作樣提了兩個大果籃到病房,結果被賀京桐連人帶東西轟出去。

“看不出來啊桐子。”桑茂一臉嘖嘖嘖,“你是什麽品種的禽獸啊,新婚一夜把人做進醫院?!”

“……”

賀京桐完全沒料到,在外人眼裏他會是繆藍進醫院的罪魁禍首。

還是這麽離譜的理由。

他為自己解釋了一句:“她是發燒,吹冷風凍的。”

“露天?!”桑茂震驚加倍,想得越來越歪,“你把人帶哪兒去了?”

“…………”

“滾!果籃留著你治腦子吧。”賀京桐太陽穴突突跳。

什麽感人的理解力。

他後悔了,還不如去顧俊語的醫院。

現在的情況,解釋不是他幹的,反倒像是上完床不認賬。

……但真的不是他幹的。

昨晚進入狀態後,兩人都盡興了。她受不住的時候雖然喊疼喊累還罵他混蛋,最後清理的時候並沒發現哪裏傷著她了。

他再混蛋也不至於認為因為床上的事把女人弄進醫院是什麽光榮的事。

可要說繆藍無緣無故去書房睡而把自己凍病了,難堪的還是他。

好家夥她這一發燒倒是把他架火上烤了。

真有她的。

“我們藍藍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你可得好好珍惜……”桑茂喋喋不休,賀京桐心想誰跟你們藍藍,藍藍是他的。

他把桑茂拎走,剛從走廊拐彎,撞見一個白大褂,他差點懷疑自己進入什麽平行空間了。

白大褂不是顧俊語是誰。

這人還他媽陰魂不散了。

狹路相逢,雙方都停下腳步,桑茂作為不知情第三人,主動詢問:“二位認識?”

“認識。”

“不認識。”

兩人同時出聲,答話的內容卻完全相反。

顧俊語:“賀先生貴人多忘事,我是藍藍的朋友,我姓顧。”

“顧醫生另謀高就了?”

桑茂這兒是高端私人醫院,醫生的薪資待遇絕對比一般的公立醫院高。

他跳槽無可厚非,可也太快了吧。

桑茂瞧出氣氛的不對勁,幫忙解釋:“兩個醫院的交流活動,顧醫生是我們請來的。”

“賀先生怎麽來醫院了?身體不適?”

“不是他,他老婆。”

顧俊語短暫反應了一下“他老婆”指代的是誰,問:“藍藍怎麽了?”

桑茂還要摻和,被賀京桐不悅的眼神制止。

顧俊語笑了一下,“沒關系,我一會兒自己問她。”

“不必了,顧醫生你也挺忙的。”

“我跟藍藍從小就認識,賀先生,你不必對我有敵意。”

這話賀京桐聽在耳裏就是挑釁。

從小就認識是想說明什麽?青梅竹馬嗎?

“我比她大七歲還多,我離過婚,家世也完全不能跟她相比。你大可放寬心。”

“顧醫生,恕我多問一句,”賀京桐的氣勢立起來,“你既然把她當朋友,考慮這些沒要緊的條件做什麽?”

他精準地指出問題所在,顧俊語明顯楞了一下。

“失陪了。”

賀京桐回到病房裏,繆藍剛剛醒來。

她精神好了很多,坐著喝水。

見他進來,她一直盯著,手擡高指了一下,“你的眼鏡,是新的?”

他摸她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下去了,“嗯,昨天那副找不到了。”

“在書房裏。”

賀京桐:?

“我可沒戴著眼鏡去過你的書房。”

“我拿過去的。”

這又是一樁離奇事,賀京桐在床沿坐下,打算一件一件盤問清楚。

“現在能說了,半夜到底為什麽跑到書房去睡?我讓你不舒服了?”

這問題再不搞明白,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好像說過,”繆藍腦子懵懵的,記不太清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你身上好熱。”

熱就算了,她可以離他遠點兒,可他非要摟著她睡。

到底有什麽好摟的。

她熱得出汗,好不容易等到他睡熟了撒開手,她下床想倒杯水喝,結果不小心踩到了他的眼鏡,眼鏡腿兒歪了。

惦記著他早起上班還要用,她拿到書房想修一下,結果沒找到趁手的工具。

她忽然就睡不著了。

開了窗透透氣。

繆藍心知除了他身上熱的原因,還有一點,是她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一張床。

憑借激情和荷爾蒙可以不管不顧地跟他做盡情.事。

他確實是個好好情人,新手但學得快,照顧她的感受,他們算得上合拍。

沈溺於此的時候只有享受,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可激情退卻之後,安靜下來的狀態才是檢驗這段關系的標準。

心理感受騙不了自己。

她不適應。

也許過段時間就能適應,也許她就是學不來適應。

她站在迷茫的當下,看不清未來。

後面便在書房的軟榻上躺下了。

賀京桐看她的表情完全不像演的,隱隱覺得不妙,“我是人類正常體溫,能有多熱?”

“好熱,我沒有騙你,以前沒人跟你說過嗎?”

“繆藍,”他眼神危險,“你是第一個睡我的人,還有誰會知道這種事?”

他自己都沒感覺。

“……我指的是小時候,你應該是個小火娃吧。”

“說什麽小時候,說現在。”

事情是問明白了,但問題沒有解決。

“我的體溫不會變,你打算以後怎麽辦?再去書房吹冷風嗎?”

繆藍平靜地反問:“我們非得睡一張床嗎?”

“你的意思是,”賀京桐站起來,無名火中燒,“你可以跟我上床,但是不能跟我睡一張床。”

“你……好激動。”繆藍被他的氣勢驚了一下,很不理解,“有什麽不行的,結婚以前,你二十多年不都是一個人睡的嗎。”

賀京桐感覺自己起猛了頭暈,又好像抻著後頸原本酸痛的地兒,帶著腦袋疼。

“你真的很熱。”她又強調了一遍。

“上完床把我踹下床,”賀京桐氣極反笑,“我是你點的鴨嗎?”

“……”

什麽叫踹下床。

她明明在跟他好好商量。

她忍不住嗆他:“按你這麽有限的經驗,能應聘上鴨嗎?”

“有限的經驗也伺候你爽了。”

“賀京桐——”

“對,你昨晚就是這麽叫我的。”

繆藍手邊沒東西扔他身上,直接從被子裏伸出腳踢他。

他沒躲,讓她得逞,在她收回前,捉住她的腳腕。

“你覺得我熱,沒關系,多睡兩天就習慣了。”

賀京桐扶了下眼鏡。

他明明衣冠楚楚,繆藍卻恍惚覺得他比昨晚沒穿衣服的時候還像混蛋。

“今晚繼續,我倒要看看,累到極致,你還在不在乎我體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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