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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07.做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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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07.做試驗

賀京桐的手掌從鋼琴邊緣滑落,壓在琴鍵上。

突兀的響聲刺進靜止的畫面,喚回了雙方暫時離家出走的意識。

最先有反應的是賀京桐,他偏開腦袋,相貼的唇瓣擦過彼此,重新暴露在空氣中的時候感到一絲涼意。

觸感的變化令繆藍睜開眼睛,抓著他衣領的手同時卸了力道,卻沒有放下來,就這麽不知所措地舉著。

賀京桐向後挪了寸許,和她拉開距離,但也未拉到安全距離外。

他仍可以捕捉到她錯亂的呼吸、顫抖的眼睫、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還有從白皙的脖頸漫至耳垂的紅。

說她莽撞還真是對了。

她莽完了倒是知道不好收場了。

賀京桐抓住她的手腕,有種要扭送她去報案的架勢。

“繆藍,你在電梯上緊張個什麽勁兒?”

他輕嗤一聲,越發覺得好笑:“分明是我,引狼入室。”

“……”

繆藍無力反駁。

可她也不至於是狼吧。

她掙了掙手腕,撼動不了他的力量。

是狼她現在也被反殺了。

“我能問一下,你突然地——”他指了指她的嘴唇又指了指自己,“是什麽思路?”

繆藍沒辦法裝死,只能看向他的眼睛。

角度問題,鋼琴上方水晶吊燈的燈光反射到他的眼鏡上,她無法看清他的神色,覺得不適合對話:“你能把眼鏡摘了嗎?”

“怎麽著,我戴眼鏡影響你發揮?”

繆藍閉嘴。

他愛戴就戴吧。

她主動拉開跟他的距離,臉上的熱褪去,漸漸恢覆大方的姿態,換了個角度和他坦蕩地對視:“我只是想試試,我願不願意跟你接吻。”

她管這叫接吻。

她好認真。

賀京桐在心裏玩味接吻這個概念。

兩個字顛來倒去左看右看,重點怎麽都在“吻”上。

她剛才的行為,充其量也就跟“接”字沾邊。

真落到“吻”上,他把她摁那兒,看她敢不敢說“試試”。

恐怕早一個巴掌扇過來了。

挺有意思的。

賀京桐接著問:“所以你是拿我做試驗?”

好像是這麽回事,又覺得不太對,繆藍換了個思路:“我認為這是磨合的必要經過。”

“磨合?磨合什麽?”

他是會審問的。

一般需要磨合的是性格,今天特指性趣。

她選擇不答,“總之,你也並非抗拒,對吧。”

否則現在不會抓著她審她,而是早把她請出去了。

“繆小姐,你是我未婚妻,另外,你長得很漂亮,這一點應該從小到大都有認知。”

美而不自知是個偽概念,漂亮的人會從一次次誇獎中得到驗證。繆藍的相貌更是其中佼佼者,她知道自己的優勢。

她的漂亮就是對他有作用,賀京桐坦蕩承認這一點。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對漂亮的,來者不拒?”

“你先搞清楚狀況再來給我扣帽子。”

賀京桐放開她的手腕,手指在琴鍵上隨意按著,流淌出一段和諧的旋律。

他的話卻一點都不和諧:“是你強吻的我,色狼小姐。”

“……”

繆藍自認為算不上強迫他,他分明有躲開或制止她的餘地。

不會又要記仇吧?

門鈴被按響。

應該是會所的餐送來了。

賀京桐去開門,結果發現一齊上來的還有他的狐朋狗友們,一個電梯沒裝下,陸陸續續送上來兩三趟。

理由冠冕堂皇:給他兩年沒住人的房子添點人氣兒。

主人毫不客氣:你們是夠氣人的。

有人笑問:“沒打擾你們什麽好事吧?”

賀京桐:“對,我們正接吻呢。”

朋友一:“臥槽這是什麽光速進展我們來得可太是時候了!”

朋友二:“桐子出息了桐子。”

在旁邊幫忙迎人的繆藍:“…………”

誰能來救救她。

接風宴最終還是在他家裏安排上了。

餐廳的桌子不夠容納這麽多人,椅子也缺,左右都是相熟的朋友,在哪兒都能吃,客廳的沙發、廚房中島臺和吧臺、陽臺休閑躺椅全部被占領。

賀京桐當他們不存在,按原本的計劃與繆藍在餐桌上吃飯。

但時不時就有人來販劍:

“桐子你別太小氣,嫂子認錯人又怎麽樣?誰讓你兩年不露面。”

“弟妹,他這個人就是難伺候,以後真是辛苦你了。”

“嫂子,你會跟我哥結婚的吧?我姑姑姑父可擔心死了,你如果拋棄他的話,就真的沒人要他了。”

全部被賀京桐制裁:“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待會兒收拾廚房、你待會兒給我拖地。”

繆藍接受一切的疑問和調侃。

賀京桐的朋友們對她沒有惡意,開玩笑保持分寸,她覺得大家都挺有趣,相處起來是比較舒服的。

同樣,她的溫柔好性兒也讓他們進一步認識,更加地尊重並認可她。

有人已經當場倒戈:“等你們婚禮,我要坐娘家人那桌,桐子敢對我們藍藍不好,腿給他打斷。”

吃完飯後,有幾個朋友被發配去收拾各處的餐具,然後自發組了牌局游戲局,找出來賀京桐這裏兩年沒用過的游戲手柄,還有人手癢彈賀京桐的鋼琴,後來被他訛上了說彈壞了賠錢。

今天紀雲曄也在,中途單獨找繆藍說了會兒話。

兩人站在陽臺上,與客廳的喧鬧隔開。

高層視野開闊,但是因為下雨,霧蒙蒙地模糊了市中心繽紛多彩的燈光。

紀雲曄開口:“昨天小九回家,撒潑打滾加裝可憐,說沙漠也不去了,以後讓幹嘛幹嘛,”他說著,回憶起當時的畫面還是覺得好笑,“問爺爺要了一個承諾。”

“什麽?”繆藍隱約猜到。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桐子結婚,求到爺爺那兒,他會出面。”

繆藍輕易被觸動。

姓繆的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妹妹,但是紀家人是在意她的。

她的妹妹更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你也別有壓力,老頭就吃那一套,他希望你們姐倆都好好的。別的事也就罷了,結婚關系著你後半輩子的幸福,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紀雲曄看她一眼,又擡頭看天,聲音變低幾分:“爺爺說,要不然以後到地底下,他都沒臉見姑姑。”

繆藍心中湧上酸澀。

要是媽媽還在,該有多好。

“謝謝外公。小九她……真的不去沙漠了?”她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紀雲曄笑一下,“她也就在那兒演,小丫頭片子說到做不到的事多了。”

繆藍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有需要,隨時到家裏找爺爺,我幫你轉達也行。”紀雲曄再次給她吃定心丸,“不過爺爺也說了,桐子其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嗯,賀京桐挺好的。”

繆藍附和了一句,像是給自己打強心劑。

紀家越是願意給她當靠山,她越是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他這人吧,就是少爺脾氣,除了有時候嘴巴欠點兒,大體上挑不出毛病。”

兩人回頭,看向客廳裏的賀京桐。

“多寶貝啊他那琴,也沒說守成個死物,誰想彈他都願意讓試兩下。沒什麽陰影一人。”

他嘴上嫌棄這麽多人來家裏,實際招待這些人一點岔子都不出,所以大家愛來他這玩,兩年沒見感情也在。

“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也沒見他有什麽前女友白月光的。人家女的跟他表白,他問你誰;給他寫情書,他給人家改語病。”

繆藍從不了解這些事情,聽起來有些稀奇,又覺得確實是賀京桐的作風。

“所以男女關系方面你放心。我們幾個朋友都說,活該他孤獨終老。”

紀雲曄作為跟雙方都有關系的人,挺希望他們倆能修成正果的,說這些話也是在盡自己的力。

他下結論:“跟你結婚,是他的福氣。”

一群朋友在賀京桐家裏玩到十點多,陸陸續續被他趕出家門。

後半程他覺得鼻塞頭疼,大概真要感冒了,繆藍留到最後,臨走前關心他家裏有沒有備感冒藥。

“有也過期了。”賀京桐沒當回事,“我不吃藥也能好。”

繆藍不太讚成地看著他。

昨天在醫院裏聽醫生說過最近流感很厲害,中招嚴重的話不能硬扛。

賀京桐穿上外套,似乎也要出門,繆藍忙道:“你不用送我。”

“出去透透氣,人太多了。”

鏡面轎廂壁上依舊清晰映照著兩人的身影,賀京桐想到上電梯時彼此的狀態。

問她:“我讓你後悔了嗎?”

繆藍言語扳回一城:“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是他控訴她強吻的。

賀京桐被她柔軟的刺紮一下,也不疼,甚至還想再來一下。

下了電梯朝車的方位走,外面雨已經停了,路面潮濕一片。

“最近一周我不忙,你可以隨時來找我,磨合任何事。”

他的表情嚴肅得無懈可擊,繆藍一時迷惑,他究竟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用了,我不會再動搖了。”她告訴他,也是告訴自己。

本應是好事,他們今天談一談的目的達到了,賀京桐卻莫名地提不起勁兒。

他又打了個噴嚏,帶動腦袋更疼。

也許真該吃藥了。

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繆藍跟他說再見準備上車,“周末去我家,我來接你?”

“我去接你。”

“好。”

“繆藍。”

他又叫住她,問話的語氣隨意,還帶點鼻音:“我是你第一個試驗對象嗎?”

試驗願不願意接吻的對象。

繆藍沈默片刻,微微昂起頭,反問他:“我們之間要談這些嗎?”

既然是與感情無關的婚姻,又何必了解情史。

她可以永遠保證一次只試驗一個對象。

其他的,與他無關。屬茨

“我感興趣,你可以不回答。”他似乎無所謂,只是單純的好奇。

雖然他明知她的表現不會有第二種答案。

繆藍拉開車門,朝他展露的笑溫和又得體。

賀京桐品出笑容背後的意義,她是想拉開距離保護自己,告訴他:你越界了。

她給了回答:“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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