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聽風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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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聽風觀沙
關眠找了個露營椅坐下，她收起挾持齊晏的手槍，讓他一邊休息去。但是不要走太遠，最好在視線範圍內，萬一木婉改變主意，抓了齊晏，那他們幾個可就完蛋。
齊晏無奈，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當作人質，生活果然處處有驚喜。
關眠讓大夥吃點東西回到帳篷內休息，她和祁嫵、還有齊晏兩兩一組輪流守著，其他人沒啥戰鬥力，把他們放出來只怕壞事。
祁嫵沒有意見，她坐在關眠身側，看起來並不想回到帳篷內休息。
“郭靈呢？”關眠掃了一圈自個人，發現只有郭靈不在。
祁嫵輕笑了一聲，還是閉著眼，“說待在那比這安全，不用理他，他沒我們也出不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擔心郭靈跑了。
顯然，祁嫵的想法和關眠想法不同，關眠當下只是怕郭靈被抓走，有危險。
但是聽到祁嫵這麽回答，關眠想到了郭靈那一袋子金幣，明白了過來——這是害怕進來金幣被木婉他們收走。
後半夜的時候，關眠在一旁削著一根從外頭院子裏找回來的本截木枝，差不多有手腕般大小寬，樹皮硬得裂開，胡楊林的樹枝。
齊晏讓她去休息的時候，她不去，祁嫵也不想回帳篷，於是帳篷外頭就坐著三個人，祁嫵、關眠、齊晏。
齊晏靠在帳篷旁邊，攏了攏自己的沖鋒衣，蓋過帽子，閉眼假寐。
他們這邊其實還是有點冷，尤其是後半夜，夜色越濃重，空氣放佛像是會結冰似的。本來生起來的火堆也被木婉他們占用，所以進帳篷內是最好的避寒方式。
祁嫵依然還是靠在躺椅上，雙手抱胸閉眼，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關眠坐在兩人中間，她對面剛好是木婉在烤火，兩人隔著一條石子路過道，這條過道把兩隊人馬分開。
她的這把短刀買得很值當，刀口鋒利，削樹皮的時候輕輕一刮就行，不費太多力氣。
削幾下，一整根完整幹凈的木材就出來了。關眠砍成幾個小節，取過一塊，又開始削，態度模樣專註認真，像是個木工一樣，也不知她在削什麽。
大門有人進來時也不見關眠擡頭看這邊，甚至都沒有給過一個眼色。
木婉卻是時時刻刻都關註她那邊，時不時擡頭看過去，瞧關眠在做什麽。
見她搗鼓木棍，好奇她這又是搞哪出。
手底下的人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木婉就只是回覆了幾句，隨後替換了這邊的手下出去，解決完這件事，木婉又繼續盯著關眠，這一晚上也沒見木婉閉眼歇息過，比其他人都能熬。
進來一個，出去一個。進來的那個人面容疲憊，渾身大汗，在這涼意夜色下，只有做苦力活的人才能這樣。
挖金幣、裝金幣，也是一手苦力活。
祁嫵微微瞇著眼，餘光註意著兩個小時內一進一出的面孔，心裏多少有了主意。
她閉著眼，身子往下滑了一下，把披在前面的大衣外套往上拉了一下，遮擋住下半張臉，又把寬沿帽往下拉，遮擋住眼睛部分。她就坐在關眠身邊，離得很近。
祁嫵出聲，“之前地下已經被我們解決了四個人，我還在想還有多少人，現在看來他們對面這次也沒帶幾個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關眠聽到，關眠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削皮。
祁嫵繼續道：“對面現在也就四個人，出門換了兩個人，地下那邊挖金幣估計就兩人，不然也不至於回來。六個人到頂了，雖然對面有槍，但是也不用擔心，我和你一起沖出去，夠了。”
這話說得似乎想要直接對決。
關眠依然削著皮，回了她兩個字，“別動。”
“你害怕？”祁嫵的聲音多少有了些嘲諷。
“按計劃，明天下午再動手。”關眠沒有解釋太多。
祁嫵挑眉，並不太相信關眠不會這麽分析，正如祁嫵感知到的一樣，關眠的身手頭腦能跟她一比，不是她害怕，而是不想，至於為什麽不想這麽做。
祁嫵想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一個原因。
“我兩動手，我兩的安全是沒問題的，你怕那幾個弱雞有事？”祁嫵問。
關眠還是沒理她，一個勁削皮。
“你倒是善良，對我來說，別人的命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祁嫵勾了勾唇。
她是賞金獵人，手上的血不少。
“何必魚死網破，這不是我的處理方式。”關眠回了她，舉起削到非常薄的木棍，吹開上面的木屑。
這話祁嫵也說對了一半，關眠是做私人保鏢的，在她過往中，只有保護才是第一任務。
“那你就信任齊晏？明天那個時間點可不保證能活命。”祁嫵是信不過齊晏的，所以更想自己把握求生機會。
“我和他不熟，我不信他。”
關眠丈量了一下木棍寬度，又覺得太厚了，繼續用刀削皮。
祁嫵挑眉，既然不相信，為什麽又要同意他的計劃，這不自相矛盾。你想做啥，祁嫵不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陣冷風忽而吹來，吹開了關眠耳側散落的一縷秀發，露出她整張大氣深邃的五官面容。
明明熬夜削皮，關眠的眼眸仍然閃閃發亮，精神抖擻。
她的聲音含在冷風中，有種颯爽果斷。
“我只信我自己。”
她說得認真，目光盯著棍子，勤勤懇懇削著。
誰會莫名其妙就信一個見過幾次面的男人，關眠又不是傻子。她只信自己的判斷力，在她現存的認知下，她認為齊晏是真心想要救人出去的，他提的計劃也不會害了人。
因為阿傑說過的那件事，齊晏單槍匹馬進了沙漠救那夥人出來。一個平白無故的人幹嘛要冒著生命危險救人，在關眠聽來，如果只是為了錢，沒必要，畢竟命比錢值當多了。
只能說，齊晏是個善良的人。
他的性格有善良的一面，性格是最難改變的，所以關眠相信齊晏說得建議是真誠可用的。
雖然齊晏這人對她自大無禮，但是一些小事細節上，關眠感受到這人的好意。
不得不說，五年前的失蹤案讓齊晏聲名鵲起，也讓關眠記住了。
這回的話意味深長，祁嫵聞言，倒也沒繼續糾纏這話題。
**
四面八方的冷風呼呼刮過緊閉的車窗，空落落的小道上只有月光斜照。
郭靈抱著一袋金幣也不知坐了多久，後座上的阿一已經被他們帶走回到了前廳安頓。
郭靈沒走，他一個人待在這車裏，雖然沒有車鑰匙，但是不妨礙他就是想待著在這裏。
一開始他也害怕對方的人找到這邊來，可是等了很久也沒人來，想來對方的人根本不把他以及這輛車放在眼裏。
郭靈動了動手指頭，開了車門下車，然後把蛇皮袋拖到後備箱放著，砰的一聲。
關上車門，郭靈那矮小的身形被月光拉長，倒映在地上。
他摸出了隨身攜帶的探測器，指針紊亂了一下，隨後定定指著一個方向，郭靈悄悄離開了越野車。
**
越靠近金礦的地方，指針轉動就越快，可是郭靈不敢再往之前找到的入口進去，那邊肯定有人發現了，現在他要找沒被人發現過德入口。
他繞著金礦的邊界找找走走，來到關眠之前發現的水井口，再水井口底下有幽幽的燈光照著。
郭靈看了一眼就悄悄溜走，繼續找別的地方。
他是淘金人，偵測金礦技術和設備都是絕頂的，這也是祁嫵會找他合作的原因。他是頂尖的淘金人，祁嫵是身手厲害，郭靈會答應合作也是想祁嫵保護他。
他最大的弱點就是身子矮小，戰鬥力不行，但還好腦子沒事。
他走啊走啊，在冷意驟降的城內逛著，最後來到了一處馬場。
他站在馬場的外圍，手上的機器就響了。
嘀——
郭靈眼色乍現驚喜，這裏是金礦中心，高度集中金色才會發出聲響。
放下儀器，他細細觀察眼前的環境。
古時的馬場，外圈都是用磚頭砌成，這些磚頭在幹燥的地方倒是不容易毀壞，風華後更結實。入口處的大門也是草木制成，現在破破爛爛，大門完全是空的，寬度不大，差不多是一輛車的寬度。
正這麽想著，郭靈就註意到了馬場內有聲音透出，細碎的罵罵咧咧聲音，隨後一道強光胡亂照射在天際。
裏頭有人！
郭靈才靠近大門，立馬退了回去，悄悄來到旁邊的外圍墻邊，本來這外墻也不過，高度瞧著像是一米七左右，可是郭靈不過一米六啊，這可苦了他。
周圍也沒有個墊腳的東西，他尋思裏頭什麽情況，往邊上走了幾步，發現有一處墻壁缺了一角，也不懂是什麽外力摧毀的，他一喜，立馬溜到了那邊。
這一看，才發現這塊地方早就被對方占用了。
兩輛越野車就這麽整整齊齊停放在裏頭，裏頭自然是沒有什麽馬的，在圍起來的欄桿裏他們應該是挖了個洞，偶有光照著，邊上還有一個高大壯漢守著，壯漢忽而轉過頭往這邊看一眼。
郭靈立馬縮回自己的腦袋，背過身子靠在墻壁上，疑惑。
這群人是怎麽知道這裏是金礦中心的，什麽來頭？
他細細回想自己遇到過的同行，沙漠這邊的人，卻還是對這夥人沒有什麽印象，外國人他是不熟悉的。
郭靈在墻壁後頭待了挺長時間，他想等著進去摸個幣的，可是這夥人顯然不肯走。
他餓得有些頭暈眼花時，只好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註意到對方又換了一批人來挖，他聽著裏頭搬袋子的聲音，一袋袋往車上搬，好不羨慕。
他只有一袋啊！
**
回到原來的地方時，郭靈發現越野車邊站著一個人，月色下，身形並不明顯。
他心一驚，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難道是對方的人發現自己了？來要自己歸還金幣？
這可不行，他這次來就啥也沒撈著。
郭靈當下是想要跑的，但是轉念一想，跑走也去不了哪，何況府邸裏面有自己人。
這麽一想，郭靈就想著往府邸後門跑去。
“去哪了？”熟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過道響起。
是祁嫵。
郭靈舒了一口氣，但又起了另外的緊張。
他靠近，笑嘻嘻，“去解手。”
“我在這等著有十分鐘了，這麽久？”
“大號，天氣太幹燥，拉不出。”郭靈立馬做了一個便秘的表情。
祁嫵冷笑，也不揭穿他，用短刀敲了敲車門，篤篤篤的，明晃晃得亮刀嚇人：“進去坐著。”
郭靈不敢不從，立馬溜回了車上。心裏罵著：你有刀你了不起，你比我高你了不起，你個女人真不是女人，跟個男人似的，氣死我了。
郭靈氣，祁嫵起碼一米七的身高，高了他一個頭。
他一上車，祁嫵直接鎖了車門。
郭靈想要大喊大叫你要幹什麽，但是隔著窗戶觸及某人不好惹的眼神，立馬又退了回去。
鎖他幹啥，怕他攜帶巨款跑了？
害，雖然他也有這個心思。
**
此時夜色過半，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天空隱隱透著灰白的光芒。
馬場內，一個壯漢從地下緩緩爬著藤條繩索上來，他背著一袋沈重的金幣，尼龍繩帶子勒得他後背肌肉紅一條紫一條。
壯漢上來後，直接把袋子塞進了後備箱最後空著的地方，然後走到守風的同伴身邊，坐下休息，也不再下去，兩個人開始絮絮叨叨等天亮。
同伴在一旁抽著煙，空氣中都是刺鼻的煙味。
“裏頭還有很多金子，我們就提這最後一袋？”
“夠了，我們兩輛車都裝得很滿，多了我們也沒地方放，那女人說了，讓我們不要再裝了。”
“Eric怎麽說？那女人只不過是我們合作的人，又不是我們老大。”
那壯漢嗆了一個，哈欠一聲，把煙頭丟到地面，踩了一腳，“老大同意她的話。”
果然劣質的煙嗆鼻，等換了這些金幣，自己就要買上幾大盒雪茄。
“那個旅行團怎麽解決？地下四個兄弟不能白死。”
壯漢沒有出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把那女人的原話一字一句還原。
“老大和她都說了，出了城就解決掉那些人，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幹不過我們。他們知道了這裏有金礦，肯定不能留。”
“為什麽不能現在就解決？還要留他們一晚。”另外一個壯漢顯然不解。
“不行，沒了那個齊晏，我們出不去這城。”
空氣安靜了幾秒。
壯漢不信，“真假？那人這麽厲害？我見這城也沒那麽邪門啊，我們跟進來的時候也沒遇上什麽。”
“我們是跟著追蹤器進來的，要不是跟著齊晏的車，我們能這麽安全進來？”
“我還是不信。”
“你別不信，老大之前早就派人來找金礦了，之前那夥人進得來出不去，活生生熬死在了這邊，你看底下那些屍骨，就是之前進來的兄弟。”
“這麽玄乎？”
“當然，不然你以為那女人為什麽要假扮游客進旅行團，還不是為了齊晏。那小子油鹽不進，先前老大綁架過他一次，最後還被他戲耍了，差點走不出沙漠。”
“玄，真的太玄了，大自然。”壯漢說完，感慨搖了搖頭。
此時馬場上空緩緩變了色，距離這座城池的不遠處，一處緩緩移動的流沙正在靠近，大漠在悄然變化地形。這個變化，只有齊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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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眠找了個露營椅坐下，她收起挾持齊晏的手槍，讓他一邊休息去。但是不要走太遠，最好在視線範圍內，萬一木婉改變主意，抓了齊晏，那他們幾個可就完蛋。
齊晏無奈，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能當作人質，生活果然處處有驚喜。
關眠讓大夥吃點東西回到帳篷內休息，她和祁嫵、還有齊晏兩兩一組輪流守著，其他人沒啥戰鬥力，把他們放出來只怕壞事。
祁嫵沒有意見，她坐在關眠身側，看起來並不想回到帳篷內休息。
“郭靈呢？”關眠掃了一圈自個人，發現只有郭靈不在。
祁嫵輕笑了一聲，還是閉著眼，“說待在那比這安全，不用理他，他沒我們也出不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擔心郭靈跑了。
顯然，祁嫵的想法和關眠想法不同，關眠當下只是怕郭靈被抓走，有危險。
但是聽到祁嫵這麽回答，關眠想到了郭靈那一袋子金幣，明白了過來——這是害怕進來金幣被木婉他們收走。
後半夜的時候，關眠在一旁削著一根從外頭院子裏找回來的本截木枝，差不多有手腕般大小寬，樹皮硬得裂開，胡楊林的樹枝。
齊晏讓她去休息的時候，她不去，祁嫵也不想回帳篷，於是帳篷外頭就坐著三個人，祁嫵、關眠、齊晏。
齊晏靠在帳篷旁邊，攏了攏自己的沖鋒衣，蓋過帽子，閉眼假寐。
他們這邊其實還是有點冷，尤其是後半夜，夜色越濃重，空氣放佛像是會結冰似的。本來生起來的火堆也被木婉他們占用，所以進帳篷內是最好的避寒方式。
祁嫵依然還是靠在躺椅上，雙手抱胸閉眼，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關眠坐在兩人中間，她對面剛好是木婉在烤火，兩人隔著一條石子路過道，這條過道把兩隊人馬分開。
她的這把短刀買得很值當，刀口鋒利，削樹皮的時候輕輕一刮就行，不費太多力氣。
削幾下，一整根完整幹凈的木材就出來了。關眠砍成幾個小節，取過一塊，又開始削，態度模樣專註認真，像是個木工一樣，也不知她在削什麽。
大門有人進來時也不見關眠擡頭看這邊，甚至都沒有給過一個眼色。
木婉卻是時時刻刻都關註她那邊，時不時擡頭看過去，瞧關眠在做什麽。
見她搗鼓木棍，好奇她這又是搞哪出。
手底下的人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木婉就只是回覆了幾句，隨後替換了這邊的手下出去，解決完這件事，木婉又繼續盯著關眠，這一晚上也沒見木婉閉眼歇息過，比其他人都能熬。
進來一個，出去一個。進來的那個人面容疲憊，渾身大汗，在這涼意夜色下，只有做苦力活的人才能這樣。
挖金幣、裝金幣，也是一手苦力活。
祁嫵微微瞇著眼，餘光註意著兩個小時內一進一出的面孔，心裏多少有了主意。
她閉著眼，身子往下滑了一下，把披在前面的大衣外套往上拉了一下，遮擋住下半張臉，又把寬沿帽往下拉，遮擋住眼睛部分。她就坐在關眠身邊，離得很近。
祁嫵出聲，“之前地下已經被我們解決了四個人，我還在想還有多少人，現在看來他們對面這次也沒帶幾個人。”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關眠聽到，關眠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削皮。
祁嫵繼續道：“對面現在也就四個人，出門換了兩個人，地下那邊挖金幣估計就兩人，不然也不至於回來。六個人到頂了，雖然對面有槍，但是也不用擔心，我和你一起沖出去，夠了。”
這話說得似乎想要直接對決。
關眠依然削著皮，回了她兩個字，“別動。”
“你害怕？”祁嫵的聲音多少有了些嘲諷。
“按計劃，明天下午再動手。”關眠沒有解釋太多。
祁嫵挑眉，並不太相信關眠不會這麽分析，正如祁嫵感知到的一樣，關眠的身手頭腦能跟她一比，不是她害怕，而是不想，至於為什麽不想這麽做。
祁嫵想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一個原因。
“我兩動手，我兩的安全是沒問題的，你怕那幾個弱雞有事？”祁嫵問。
關眠還是沒理她，一個勁削皮。
“你倒是善良，對我來說，別人的命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祁嫵勾了勾唇。
她是賞金獵人，手上的血不少。
“何必魚死網破，這不是我的處理方式。”關眠回了她，舉起削到非常薄的木棍，吹開上面的木屑。
這話祁嫵也說對了一半，關眠是做私人保鏢的，在她過往中，只有保護才是第一任務。
“那你就信任齊晏？明天那個時間點可不保證能活命。”祁嫵是信不過齊晏的，所以更想自己把握求生機會。
“我和他不熟，我不信他。”
關眠丈量了一下木棍寬度，又覺得太厚了，繼續用刀削皮。
祁嫵挑眉，既然不相信，為什麽又要同意他的計劃，這不自相矛盾。你想做啥，祁嫵不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陣冷風忽而吹來，吹開了關眠耳側散落的一縷秀發，露出她整張大氣深邃的五官面容。
明明熬夜削皮，關眠的眼眸仍然閃閃發亮，精神抖擻。
她的聲音含在冷風中，有種颯爽果斷。
“我只信我自己。”
她說得認真，目光盯著棍子，勤勤懇懇削著。
誰會莫名其妙就信一個見過幾次面的男人，關眠又不是傻子。她只信自己的判斷力，在她現存的認知下，她認為齊晏是真心想要救人出去的，他提的計劃也不會害了人。
因為阿傑說過的那件事，齊晏單槍匹馬進了沙漠救那夥人出來。一個平白無故的人幹嘛要冒著生命危險救人，在關眠聽來，如果只是為了錢，沒必要，畢竟命比錢值當多了。
只能說，齊晏是個善良的人。
他的性格有善良的一面，性格是最難改變的，所以關眠相信齊晏說得建議是真誠可用的。
雖然齊晏這人對她自大無禮，但是一些小事細節上，關眠感受到這人的好意。
不得不說，五年前的失蹤案讓齊晏聲名鵲起，也讓關眠記住了。
這回的話意味深長，祁嫵聞言，倒也沒繼續糾纏這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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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冷風呼呼刮過緊閉的車窗，空落落的小道上只有月光斜照。
郭靈抱著一袋金幣也不知坐了多久，後座上的阿一已經被他們帶走回到了前廳安頓。
郭靈沒走，他一個人待在這車裏，雖然沒有車鑰匙，但是不妨礙他就是想待著在這裏。
一開始他也害怕對方的人找到這邊來，可是等了很久也沒人來，想來對方的人根本不把他以及這輛車放在眼裏。
郭靈動了動手指頭，開了車門下車，然後把蛇皮袋拖到後備箱放著，砰的一聲。
關上車門，郭靈那矮小的身形被月光拉長，倒映在地上。
他摸出了隨身攜帶的探測器，指針紊亂了一下，隨後定定指著一個方向，郭靈悄悄離開了越野車。
**
越靠近金礦的地方，指針轉動就越快，可是郭靈不敢再往之前找到的入口進去，那邊肯定有人發現了，現在他要找沒被人發現過德入口。
他繞著金礦的邊界找找走走，來到關眠之前發現的水井口，再水井口底下有幽幽的燈光照著。
郭靈看了一眼就悄悄溜走，繼續找別的地方。
他是淘金人，偵測金礦技術和設備都是絕頂的，這也是祁嫵會找他合作的原因。他是頂尖的淘金人，祁嫵是身手厲害，郭靈會答應合作也是想祁嫵保護他。
他最大的弱點就是身子矮小，戰鬥力不行，但還好腦子沒事。
他走啊走啊，在冷意驟降的城內逛著，最後來到了一處馬場。
他站在馬場的外圍，手上的機器就響了。
嘀——
郭靈眼色乍現驚喜，這裏是金礦中心，高度集中金色才會發出聲響。
放下儀器，他細細觀察眼前的環境。
古時的馬場，外圈都是用磚頭砌成，這些磚頭在幹燥的地方倒是不容易毀壞，風華後更結實。入口處的大門也是草木制成，現在破破爛爛，大門完全是空的，寬度不大，差不多是一輛車的寬度。
正這麽想著，郭靈就註意到了馬場內有聲音透出，細碎的罵罵咧咧聲音，隨後一道強光胡亂照射在天際。
裏頭有人！
郭靈才靠近大門，立馬退了回去，悄悄來到旁邊的外圍墻邊，本來這外墻也不過，高度瞧著像是一米七左右，可是郭靈不過一米六啊，這可苦了他。
周圍也沒有個墊腳的東西，他尋思裏頭什麽情況，往邊上走了幾步，發現有一處墻壁缺了一角，也不懂是什麽外力摧毀的，他一喜，立馬溜到了那邊。
這一看，才發現這塊地方早就被對方占用了。
兩輛越野車就這麽整整齊齊停放在裏頭，裏頭自然是沒有什麽馬的，在圍起來的欄桿裏他們應該是挖了個洞，偶有光照著，邊上還有一個高大壯漢守著，壯漢忽而轉過頭往這邊看一眼。
郭靈立馬縮回自己的腦袋，背過身子靠在墻壁上，疑惑。
這群人是怎麽知道這裏是金礦中心的，什麽來頭？
他細細回想自己遇到過的同行，沙漠這邊的人，卻還是對這夥人沒有什麽印象，外國人他是不熟悉的。
郭靈在墻壁後頭待了挺長時間，他想等著進去摸個幣的，可是這夥人顯然不肯走。
他餓得有些頭暈眼花時，只好離開。
離開的時候，他註意到對方又換了一批人來挖，他聽著裏頭搬袋子的聲音，一袋袋往車上搬，好不羨慕。
他只有一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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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來的地方時，郭靈發現越野車邊站著一個人，月色下，身形並不明顯。
他心一驚，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難道是對方的人發現自己了？來要自己歸還金幣？
這可不行，他這次來就啥也沒撈著。
郭靈當下是想要跑的，但是轉念一想，跑走也去不了哪，何況府邸裏面有自己人。
這麽一想，郭靈就想著往府邸後門跑去。
“去哪了？”熟悉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過道響起。
是祁嫵。
郭靈舒了一口氣，但又起了另外的緊張。
他靠近，笑嘻嘻，“去解手。”
“我在這等著有十分鐘了，這麽久？”
“大號，天氣太幹燥，拉不出。”郭靈立馬做了一個便秘的表情。
祁嫵冷笑，也不揭穿他，用短刀敲了敲車門，篤篤篤的，明晃晃得亮刀嚇人：“進去坐著。”
郭靈不敢不從，立馬溜回了車上。心裏罵著：你有刀你了不起，你比我高你了不起，你個女人真不是女人，跟個男人似的，氣死我了。
郭靈氣，祁嫵起碼一米七的身高，高了他一個頭。
他一上車，祁嫵直接鎖了車門。
郭靈想要大喊大叫你要幹什麽，但是隔著窗戶觸及某人不好惹的眼神，立馬又退了回去。
鎖他幹啥，怕他攜帶巨款跑了？
害，雖然他也有這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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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夜色過半，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天空隱隱透著灰白的光芒。
馬場內，一個壯漢從地下緩緩爬著藤條繩索上來，他背著一袋沈重的金幣，尼龍繩帶子勒得他後背肌肉紅一條紫一條。
壯漢上來後，直接把袋子塞進了後備箱最後空著的地方，然後走到守風的同伴身邊，坐下休息，也不再下去，兩個人開始絮絮叨叨等天亮。
同伴在一旁抽著煙，空氣中都是刺鼻的煙味。
“裏頭還有很多金子，我們就提這最後一袋？”
“夠了，我們兩輛車都裝得很滿，多了我們也沒地方放，那女人說了，讓我們不要再裝了。”
“Eric怎麽說？那女人只不過是我們合作的人，又不是我們老大。”
那壯漢嗆了一個，哈欠一聲，把煙頭丟到地面，踩了一腳，“老大同意她的話。”
果然劣質的煙嗆鼻，等換了這些金幣，自己就要買上幾大盒雪茄。
“那個旅行團怎麽解決？地下四個兄弟不能白死。”
壯漢沒有出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把那女人的原話一字一句還原。
“老大和她都說了，出了城就解決掉那些人，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幹不過我們。他們知道了這裏有金礦，肯定不能留。”
“為什麽不能現在就解決？還要留他們一晚。”另外一個壯漢顯然不解。
“不行，沒了那個齊晏，我們出不去這城。”
空氣安靜了幾秒。
壯漢不信，“真假？那人這麽厲害？我見這城也沒那麽邪門啊，我們跟進來的時候也沒遇上什麽。”
“我們是跟著追蹤器進來的，要不是跟著齊晏的車，我們能這麽安全進來？”
“我還是不信。”
“你別不信，老大之前早就派人來找金礦了，之前那夥人進得來出不去，活生生熬死在了這邊，你看底下那些屍骨，就是之前進來的兄弟。”
“這麽玄乎？”
“當然，不然你以為那女人為什麽要假扮游客進旅行團，還不是為了齊晏。那小子油鹽不進，先前老大綁架過他一次，最後還被他戲耍了，差點走不出沙漠。”
“玄，真的太玄了，大自然。”壯漢說完，感慨搖了搖頭。
此時馬場上空緩緩變了色，距離這座城池的不遠處，一處緩緩移動的流沙正在靠近，大漠在悄然變化地形。這個變化，只有齊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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